餘音 (2)

“皇子殿下，請您在屋裏稍候。”

“……什麼？那你呢？”

“我另有要事。”

說實話，如果真是惡魔作祟，旁人在場反而礙手礙腳。

他一邊準備着星之淚與庫里亞之瞳，一邊摸向最重要的底牌。

確實聽說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臉茫然地望着他。

“……什麼？”

……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

[這瘋婆娘到底在胡說什麼？]

“展現過人性化的好感，體貼照顧過你嗎？肯定沒有吧。動不動就拳腳相向的傢伙。”

如同氣球爆裂般，頭顱應聲而碎。

周遭竟無任何抵抗痕跡。

"不對不對，若是尋常的習以爲常，至少該出言制止纔對。"

這次我算是真切感受到了。

“你對別人都好好的，唯獨對我總是劍拔弩張的。你看，現在不也隨時準備拔劍嗎？”

“是的。”

據卡萊爾所知，除了退魔行爲的總部——正教會之外，關於惡魔和地獄的信息並沒有廣泛流傳。

[哪、哪裏魅力了？爲什麼要回應那種瘋子的提議？]

……儘管揚起的嘴角帶着笑意，那雙眼睛裏卻沒有任何情感

“……。”

就連勇者大人都沒能看穿的術法，她也能信手拈來。

這些連勇者都稱讚的精銳，竟像牲口般被宰殺。

“哇——真耐折騰。四肢都砍斷了怎麼還能動？”，

邊境伯依然一臉茫然地望着他。

“這些都是邊境伯所爲？”

……說到這個人。

......迎面撞見的，竟是完全出乎意料的人物。

“……能否告知您這樣做的理由？”，

“大概是天生如此吧。很怪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閱兵式期間決定效忠對象，

“而且，我並未允許您稱呼我爲‘哥哥’。”

目標建築很快映入眼簾。

（……真是個瘋女人。）

確實聽說過她會在閱兵式期間決定效忠對象，

“看見那個了嗎？是召喚陣。雖然沒能召喚出貴族級惡魔，但要是再多獻祭幾個活人，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畢竟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可不止惡魔這一種東西。”

萊莎將染血的指尖抵在臉頰沉吟着，血珠順着下頜線滑落。

“怎麼樣，哥哥。以後要不要試着親近些？”

"......習慣了暴力場面罷了。"

但沒想到會如此直球，而且來得這麼早。

"大概知道多少？"

只見手鐲形態的聖劍恢復原狀，對方目瞪口呆的模樣頗爲滑稽。

萊莎靜靜地注視着卡萊爾。

“……誒？”

“喂——！我纔不是什麼精神病患者呢！不是壞蛋的話我根本不會動手！也從來沒越界使用過暴力！”

“他哪怕有過一次好好對待你嗎？”

想必會爆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臉茫然地望着他。

“……我這是被說沒魅力了嗎？”

……甚至超越了人類的範疇

"該怎麼形容呢。真的，真的太奇怪了。不是習以爲常，倒像是......磨損到極致的感覺——"

眼前之人，正是皇帝的9;處刑執行者9;。

“感情……這種東西漸漸變得模糊了。除非刻意表現得這麼誇張。”

卡萊爾苦笑着將聖劍收回鞘中。

“就是偶爾跟我一起做點事什麼的。破曉邊境伯領的生活其實也還不錯吧？”

……毫無疑問，

萊莎盯着沉默的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向牆上用鮮血繪製的圖案。

"不過你問了這麼多問題，我也有件事想請教。"

“總之您乖乖待在屋裏就好！”

（就是這棟樓。突入時務必小心，此處散發的邪氣密度與先前遭遇的雜鬼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

就連卡萊爾頗爲信任的希爾院長，對萊莎也從未有過惡評

卡萊爾眯起了眼睛。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會兒，忽然撲哧一笑，開口問道：

"......"

“……您是想讓我成爲您的家臣嗎？”

卡萊爾向萊莎鄭重地點頭致意。

萊莎轉着圈湊近，笑盈盈地說：

萊莎鼓着腮幫子噗嗚嗚地發泄着不滿

卡爾萊切身感受到這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雖然轉瞬即逝，但那種彷彿要將皮膚灼穿的戰慄感，與先前遭遇的雜鬼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這是句讓人預感今後還會再見的臺詞。

“那個勇者，根本糟糕透頂不是嗎？”

就算有十張嘴也無言以對。真是精準的洞察。

"剛纔我動手的時候，你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吧？"

[……您？]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傳來勇者大人的聲音。

“哥哥也是察覺到了什麼才趕過來的吧？地獄裏的那些傢伙，沒一個神志正常的。”

萊莎深深嘆了口氣。

當事人明明安安靜靜地待着，真搞不懂勇者大人爲何如此大發雷霆。

連卡萊爾自己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哥哥怎麼會在這裏？”

該說什麼好呢。

雖然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手段，竟能獨自屠殺這麼多人，但看她那副模樣，似乎對這件事本身毫無負擔感。

……這個人，真夠敏銳的。

“我偏好性格更極端一些的人。抱歉。”

“說實話吧，”

屍骸堆積如山。

萊莎盯着沉默的卡萊爾看了一會兒，忽然撲哧一笑，開口問道：

若不是像卡萊爾這樣經歷輪迴、親身承受並收集這些情報的人，他還是頭一次遇見對惡魔如此瞭如指掌的傢伙。

此刻分秒必爭，容不得半分遲疑。

持續不斷地刺穿心防。精準得如同剃刀一般。

卡萊爾茫然地眨了眨眼

“沒什麼。”

“那個……哥哥是不是討厭我？”

本該一無所知的事情，她卻理所當然地知曉。

“哥哥，其實你也是那種情感漸漸變得模糊的人吧？”

萊莎聳了聳肩。

“……哥哥？”

“那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對殺人這種事卻格外麻木呢。"

萊莎的臉瞬間僵住了。

“比起那種野蠻人，我難道不是更好選擇嗎？”

“可真有意思。”

萊莎咯咯笑着繼續說道。

“嗯，唔，唔，就算關係更親密些也沒關係哦？”

萊莎拖着長音、帶着虛脫笑意的聲音：

只不過，萊莎的情況是

想必會爆發惡戰。這般想着踹門而入時——

說完，萊莎打了個哈欠，指向牆上用鮮血繪製的圖案。

……這番話。

話音未落，卡爾萊已握住劍柄翻窗而出。

“……誒、啊、嗯……？不上不下……？”

“那麼，就此別過。明日還需前往皇宮。”

卡萊爾用嚴肅的語氣開口。

“所以說不定正因爲這樣，我才喜歡哥哥呢。”

“萊莎邊境伯大人。很抱歉，您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只是，我對大部分事情都‘感受不到’而已。”

“邊境伯閣下。”

至少數十具人類的殘肢四散在地。

“雖然這算不上正式的告白，但我覺得需要給出明確的拒絕。”

“萊莎邊境伯……？”

那些惡魔崇拜者確實死有餘辜

“不然呢？”

正當卡萊爾暗自咀嚼這番感想時，萊莎再度開口：

“我只是遵從陛下的命令行事罷了。陛下吩咐過，附近若有可疑之人，就要‘清理’乾淨。閱兵式前總會有各種蟲子從四面八方冒出來。”

‘雖然聽說她追求攻勢很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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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卡萊爾不是那種能笑着殺人還面不改色的人

連聖劍都傳來難以置信的低語：

“啊——真是的。”

卡爾萊沉默地瞪視着她。

“我也有點類似呢？面對這種事已經什麼都感覺不到了。哥哥不也和我有點像嗎？”

“其實，大部分人早就和我一樣，只是在‘模仿’着生活吧？”

（全是訓練有素的好手。按理說不該被單方面屠戮至此。）

“我向你保證，一定會好好待你。”

她說着理所當然的話語，臉上仍帶着往日那般明快的笑容。

話音未落，萊莎抬腳踩爆了旁邊蠕動的屍體。

“硬要說的話，有點……不上不下。”

對殺戮已然麻木到極致。

卡萊爾的眼睛眯得更細了。

“倒也沒那麼嚴肅。只是對哥哥確實產生了好奇。首先你這人挺有意思——”

"哥哥明明長得文質彬彬，對殺人這種事卻格外麻木呢。"

“……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趣呢。你和我可是同類啊。”

聖劍中忽然傳來勇者大人的聲音。

“有什麼問題嗎？”，

“萊莎邊境伯閣下。我依然認爲，那位野蠻的勇者大人才是最適合我的主君。”

“您並非我喜歡的類型。”

卡萊爾說着轉身離去，身後傳來

“我啊，能讓我感興趣的人可不多。這種人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想留在身邊。對於這樣的人，我連心肝脾肺腎都願意掏出來。”

此情此景令人猛然驚醒——

彷彿經歷過太多，連刺痛都感受不到了。

每次相遇，總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怎麼可能不感興趣呢。你和我可是同類啊。”

不過，有件事必須說明。

"到底是什麼來頭？"

“親近些的意思是？”

“……總覺得軌跡似乎不太一樣。”

“但我已有侍奉的主君。”

在時間、經驗與記憶的重壓下，連本能都磨損殆盡

她正試圖鑽進我的內心。

“您的提議很有魅力，我先謝過了。”

仍舊一副魂不守舍的表情。

顯然完全沒料到會是這種反應。

“……邊境伯大人，您對地獄的事……瞭解多少？”

在瀰漫着濃重血腥味的建築內，有人歪着頭輕聲喚道。

“啊，稍等。”

“我絕對不會那樣做。我會把你當作對等的人類，給予應有的尊重。”

聽到這句話，邊境伯

……怎麼說呢，聽起來似乎有點不安。

萊莎依舊帶着笑意說道

“閱兵式上應該還會見面，屆時即便您再次示好，我的答覆也不會改變。”

“邊境伯大人，我這是被表白了嗎？”

月光透過屍堆傾瀉而下，映照出泛着蒼光的銀髮。卡爾萊凝視着渾身浴血、雙手仍在滴血的萊莎，緩緩環視四周。

“咦？這劍怎麼回事？從哪兒冒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