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獅子 (2)

四周瀰漫着如履薄冰般的死寂。

又過了許久。

打破這片沉寂的，是黑獅邊境伯突然爆發的笑聲。

那笑聲爽朗得像是要把整個肺都擠出來，連製造這場鬧劇的卡萊爾都一時怔住了。

方纔還笑得在地上打滾的邊境伯撐起身子，抹去眼角搖搖欲墜的淚珠，終於艱難地開口：

彷彿獨自站在了與旁人不同的位置上。

【不是說好了嗎？明天要怎麼把那‘愛的力量’發揮到極致，全看你自己。】

"那不也挺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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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黑獅邊境伯隨手一揮。

“嗯，就是這樣。”

看着對方的神情，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您也知道不該這麼做啊。”

卡萊爾的呼吸猛地一滯。

卡萊爾手忙腳亂地辯解道。

“看來……有必要多留個心眼了。”

“啊——原來是這小傢伙。就是那頭災厄級魔獸？”

畢竟就連情感淡漠的格雷當時也做出了類似的舉動。

“魔獸對他人情緒的感知比誰都敏銳。再逼真的幻象，若缺少‘真心’，它們一眼就能識破。”

『……欸？您居然沒看出來？』

這麼一想確實會變成這樣。

“那我偏要叫。哥哥！”

它猛地睜圓眼睛，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即將落到自己身上的手。

“意思是說，今後請多關照啦。”

只見小黑——

卡萊爾嘆了口氣，幹搓了把臉。

在被他深埋於腦海最黑暗角落、那積滿塵灰的創傷抽屜中。

與此同時，她假扮的那名遍體鱗傷的女僕形象也如同撕裂的幕布般嘩啦一聲崩解。

此刻，即便邊境伯遲疑地後退，小黑那雙燃着怒火的眸子，仍像要把他生吞活剝似的死死盯着。

[你沒事吧？]

我原以爲但凡有點法術痕跡，這位不可能察覺不到——

"所以我想親眼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棘手的是——

而卡曼吉的反應果然也與那時如出一轍。

卡萊爾一邊說着，一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人問過他一模一樣的問題。

卡萊爾斬釘截鐵地否認。

先前折磨着她的9;假邊境伯9;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對姐妹，一般手段怕是滿足不了她們吧？”

“絕對不是。”

就在卡萊爾說着準備起身離開時，邊境伯突然又開口了。

卡萊爾靜靜注視着邊說邊咧嘴笑的邊境伯。

“不是？”

“看來是討厭我騙它啊——早知道就不這樣了。”

在無數死亡的對岸。

他嘴角一揚，笑意更深了。

雖說不太確定，但臉色想必已經蒼白到嚇人的地步了吧。

但是，總覺得有些蹊蹺。

"你的名字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卡萊爾·貝爾法斯特。學園的院長、第一皇子、第二皇女、灰衣樞機主教……每個人都在反反覆覆提起你。"

“……那這樣如何？”

“……邊境伯大人，這孩子不太喜歡別人碰它——”

【恐怕得來點相當出格的舉動纔行？】

‘真是個怪人。’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稍稍偏離了他的預想。

邊境伯聞言微微張嘴，望向攀在卡萊爾肩頭的卡曼吉。

“可以叫你哥哥嗎？”

差點忘了。

連勇者大人都忍不住先開口關心了。

這突如其來的自我介紹讓卡萊爾歪了歪頭。

“討論一下你馴龍……的‘方式’，看怎麼才能‘做得更好’。怎麼樣？”

“我叫萊莎，萊莎·波赫凡。”

這是在說剛纔萊莎使用的幻術。

現在要想更好地培養那種“愛的力量”還是什麼的話，話題就不得不轉向如何更精準地迎合那羣變態龍族的陰暗癖好。

行吧，就當這是在誇方案有效好了。

"這世上，能使用連您都完全無法察覺的術法的人，能有多少呢？"

“……我們會想辦法的。”

他邊說邊向卡曼吉伸出手。但看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卡爾萊爾艱難地開口：

再沒有比這更丟人的事了。

“編制和指揮的事我自有辦法處理，那些根本沒必要討論……”

"所以我想親眼瞧瞧。是不是真如傳聞那樣，合我心意。"

卡萊爾苦笑着試圖制止眼前的局面。畢竟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這人，說的居然是真心話。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身懷何等驚人的絕技，也不足爲奇吧？]

聽完他結結巴巴說出的計劃，聖劍的回應很簡潔：

“那麼，您沒有其他事要吩咐了吧？”

“整個據點都傳遍了哦。‘鬼畜’閣下。說你特別喜歡——怎麼說來着，辱罵、鞭打、折磨女性。”

最棘手的是——

"話是這麼說……但還是讓人覺得心裏不踏實。"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走出帳篷，急匆匆地邁開腳步。

先前那副淒厲絕望的哭喊模樣早已不見蹤影，此刻他周身都洋溢着快活狡黠的氣息。

【嗯……就依你說的辦吧。畢竟在直覺這方面，還沒人能及得上你。】

【肯定不行。】

“誒——爲什麼嘛——！”

“不、不是的，平時沒這麼誇張的……”

“至於其他方面嘛，如果我能給點建議，倒是可以聊聊。”

“是。那我先告退了。”

……說起來，那女孩的樣貌，似乎也和萊莎有幾分相似。

這場景卡萊爾也是頭一回見，正納悶着呢，

"勇者大人。"

小黑突然齜起牙，朝着那邊“咔嚓”就是一口！

那個他決心永遠遺忘的人，所曾發出的詢問。

“這……樣嗎？”

“——！”

絕不只是個9;普通9;的貴族。

[連我也完全沒察覺到。這恐怕不是普通高位階的幻影術吧。]

"沒錯。明天的作戰會議不過是個幌子。等明天一過，‘死亡進軍’就結束了，所以我想在那之前先見見你。"

卡萊爾強撐着不讓自己踉蹌，終於艱難地開口。

正是那樣，一位銀髮赤瞳、年紀相仿的少女，也曾如此問過——

"沒事。"

黑獅邊境伯微笑着說。

沉默片刻後，卡爾萊爾艱難地開口：

"聽說你是個很有趣的人。表面溫和好說話，某些地方卻銳利得像把刀。最重要的是——都說你很有本事。"

看着笑容燦爛、如此宣言的萊莎，卡萊爾表情僵硬地低下頭。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是真如傳聞那樣，合我心意。"

“……不行。”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具體要怎麼做，你有頭緒了嗎？】

卡萊爾一邊說着，一邊平復着呼吸，隨後勉強鎮定下來，抬手抹了把臉。

難怪至今都保持沉默，原來連勇者大人都以爲剛纔的情形是真實的。

唯獨這個人跳脫出了這個規律。

居然要跟邊境伯探討這個。

[怎麼了？是有什麼問題嗎？]

萊莎咧開嘴笑着說道。

"……意思是，我並不想和他深交。"

他嘆了口氣，開口道。

邊境伯補充道，說他是皇宮裏眼下最燙手的話題。

按照以往的模式，凡是對他抱有好感、又如此重要的人，無一例外都會先被列入調教對象。

"即便如此，能騙過勇者大人您，這本事也絕非尋常。我還是頭一次聽說，黑獅竟精通此類術法。"

就連勇者也未能察覺到絲毫跡象。

[畢竟是皇帝的處刑人。就算身懷何等驚人的絕技，也不足爲奇吧？]

“怎麼識破的？我本來還挺有自信的。”

[你想說什麼？]

"……您就是爲了說這些，才叫我來的？"

“你不就好這口嗎？”

……實在搞不懂哪裏沒勁，又玩什麼。

在需要逆溯永恆時光才能抵達的某段記憶裏。

"什麼？"

"……不，只是覺得那個人有點像一位舊識。"

聽他親口承認，心中的猜測便徹底坐實了。

聖劍說着，輕輕嘆了口氣。

若不是靠感知而非視覺來判斷一切的卡曼吉，恐怕真的要被這精妙的幻術給騙過去了。

黑獅邊境伯抱着胳膊歪過頭，似乎對自己精心設計的把戲被看穿有些不服氣。嘴角掛着惡作劇得逞般的壞笑。

“我只是不喜歡被人那樣稱呼。”

[……若是我處於萬全狀態，確信不會有這種人存在，但以我眼下這般狀態，恐怕還真有不少吧。]

“這纔對嘛。”

“……這人怎麼連調教對象都算不上？”

種種跡象也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小心翼翼地嗅了嗅邊境伯身上的“氣味”。

【雖然說不準，但總得比以往……再‘推’得用力些吧。】

從中顯現的，是一位銀髮紅瞳的女子。

“啊——夠了。好久沒笑得這麼痛快了。”

翻譯過來大概是9;瞧見沒？9;的意思。

"……還請您少開這種玩笑。萬一我氣急攻心，跟您動起手來怎麼辦？"

從中顯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是真如傳聞那樣，合我心意。"

卡爾萊爾咀嚼着這句話，表情逐漸僵硬。

“……啊？”

“……可您不是說很危險嗎？明天是‘死亡進軍’最猖獗的時候。”

因爲曾幾何時，也有人問過他一模一樣的問題。

稚嫩、天真的，某個少女。

……明天要發生的事根本無所謂，我就是好奇卡萊爾是個什麼樣的人才叫你來的。

[……好傢伙。]

“……我的天。它一直這麼兇暴嗎？”

……是啊，看到這副模樣，格雷會評價他像個“小惡魔”也就不難理解了。

腦袋嗡嗡作響。天旋地轉。呼吸也急促起來。

"真沒勁——早知道是這樣，我還能陪你玩玩呢——"

確實，就是這樣。

“嗯，回去好好休息吧。謝謝你讓我體驗了這麼有趣的事。”

“編制和指揮的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自己踉蹌，終於艱難地開口。

【不過話說回來，明天具體要怎麼做，你有頭緒了嗎？】

“……那麼，下次再見，萊莎邊境伯大人。”

邊境伯嚇得猛抽回手，卡萊爾也驚得一把將小黑摟進懷裏，連退好幾步。

"就連陛下，也對你相當關注呢。"

他邊說邊向卡曼吉伸出手。但看着發出咕嚕聲頻頻打盹的小傢伙，任誰都會自然流露出這樣的反應——

【你這瘋變態。】

……然而那雙毫無笑意的眼睛，正上下打量着卡萊爾。

卡萊爾做了個深呼吸，勉強應聲道。

聖劍裏傳來勇者大人一聲輕嗤。

“沒有的事。”

當面接觸時，並未感覺到什麼。

這和之前警惕的姿態完全不同，是明明白白的攻擊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