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行軍（3）

「母親到底爲什麼會愛上那種廢物呢？」

某天，詩緒奈曾向母親提出過這樣的疑問。

那位母親，日後成了親手了結父親性命的人——話說回來，她究竟是第幾房妾室來着？

實在記不清了。畢竟父親是個全憑當天心情恣意妄爲的人。

從這句話便能窺知，他絕非什麼品行端正之輩。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於是乎。

而母親給出的答覆更是荒唐至極：

這個人，以前有過一次像這樣平淡地稱讚自己嗎？

從明天起魔獸浪潮就會一波波襲來，總得想辦法擋住纔行。

……母親說着，脣角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意。

當時聽到這番話時，我就是這麼想的。

但是，勇者大人的意見似乎有些不同。

“……走吧？”

……看起來竟有些高興。

「……您是指那個把所有人當作提線木偶操縱的雄性嗎？」

「不覺得很有魅力嗎？」

初次見到卡萊爾·貝爾法斯特時頗有好感，大概也屬於同類情況。

三天之內，無論如何都要和這對姐妹的關係有大幅進展。

並非是將自己的感情胡亂投射。

難以置信。

「……誒？」

無論能力多出衆，她喜歡的類型早就註定了。

看來，說數千守軍全軍覆沒，也是考慮到那個時候的情況吧。

挑釁的，是那個每次出戰前總能把人氣得牙癢癢的格雷。

“……好的，明白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行了。效果不是好得很嗎。]

但體內奔流的並非寒氣。

聖劍和卡萊爾在短暫的尷尬中交換了沉默。

體溫在升高，呼吸也急促起來。

能和勇者大人進行這樣的對話，要是放在以前，簡直無法想象。

沉默了片刻的卡萊爾，終於假咳了一聲，開口道。

“教授。”

兩頭龍打打鬧鬧的事總算告一段落。

他就是個善良到那種程度、人畜無害的學生。

因爲是“必要之舉”而發的火，是一種傳達出深切意味的、經過提煉的憤怒。

[……一起上戰場？]

有種冰冷的東西流過全身的感覺。

善良體貼，懂得爲他人着想，不會任性妄爲的那種人。

我，瑟縮了一下。

爲什麼會這樣？

“……卡萊爾同學，我理解你很生氣，但請先聽我說——”

怎麼回事？

“勇者大人，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而此刻她感知到的身體變化是——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接下來的三天。

理性彷彿被剝離，

[當然，大多數人都順着我的脾氣來，但你也是那種一旦發火就能像火焰一樣爆發的人呢。]

通常持續四天的死亡進軍，據說最後一天湧來的數量最龐大，也最危險。

『……呃、奇怪』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般行徑也實在令人費解。

「沒人會心甘情願做這種事。除非黑獅邊境伯是存心戲弄，否則我倆的關係恐怕確實至關重要。」

總覺得臉頰也有些發燙，雙腿不自覺地絞緊。

臉上明明白白寫着不知所措。

接着，兩人都迅速抹了把臉，將視線從卡萊爾身上移開。

“別在那兒磨磨蹭蹭的了，馬上就要上戰場了。”

[平時軟綿綿的固然好，但偶爾嚐嚐這種野性的味道也不錯……]

萊昂娜本來看着就沒什麼主見，倒也罷了，可沒想到連西奧娜也會這麼安靜地站着聽人說話。

「而且啊，男人發怒時的姿態是否迷人，取決於他肩負着什麼。」

聽聽看他說什麼，應該也無妨吧。

聽說死亡進軍本身就是這麼回事。

那些目光，讓人有點不自在。

“所以，我能發那樣的火，和現在的情況有什麼關係嗎？”

對卡萊爾來說，這場景實在有點讓人摸不着頭腦。

“這些人怎麼這麼聽話啊？”

或許是因爲昨天發了頓大火的緣故，他們此刻正不自然地、小心翼翼地觀察着他的臉色。

他這樣低吼道。

“我最討厭的，就是沒用的人。”

可在觀察的過程中，

“大概……有三天左右的延遲時間。”

到底說了些什麼來着。

上次雖然是格雷讓做的，嘗試了一次，但卡萊爾原本的性情就不是擅長那種事的人。

……於是乎。

就算那對姐妹喜歡那種尖銳強烈的氛圍營造，他也沒什麼自信能一直保持下去。

她鍾情於溫柔的人。

[本來平時就煩得要死，又不是專門給人添堵的祭祀儀式，你這狗娘養……啊，不是。哼。]

“三天之內該怎麼辦啊？”

[像上次那樣做不就行了。效果不是好得很嗎。]

[那怒火不正是讓人清晰地認識到，他是一個明辨是非、責任感強的人嗎？]

‘爲什麼感覺他們好像在期待着什麼？’

但接下來見到龍族姐妹時的情況，卻意外地印證了聖劍的話並非全無道理。

正因如此，才更覺匪夷所思——

“我們可是肩負重任。您總得認真對待吧？”

……什麼跟什麼啊。

“所以說具體要怎麼做啊？”

作爲境界高深的戰士與生來強大的龍族，詩織向來擅長審視自身狀態。

“那是因爲，當時不發火的話事情就鬧大了，所以才那樣的。”

該說什麼好呢。

那副樣子，該怎麼形容呢……

聲音低沉。

卡萊爾茫然地低頭看着聖劍。

[什麼意思？]

唉，要不是對方身份牽扯太複雜，她說不定早就主動出擊試試看了。

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啊。

聽到這句話，希歐娜和萊昂娜同時身體一顫。

什麼亂七八糟的。性格不好和野性本能有什麼關係。

對於早已掌控身體自如的她而言，這種失控的反應實在令人窘迫。

身體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任。您總得認真對待吧？”

眼角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般行徑也實在令人費解。

-哇，真是沒見過這麼能擡槓的。

即便成爲了聖體，這種看法也未曾改變。

還是她自己對此產生的‘反應’都印證了這一點。

他略帶不耐煩地，摻雜着幾分演技說道。

卡萊爾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落下。

天哪。沒想到有一天，我竟會故意模仿勇者大人的語氣對別人說話。

「他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氣場。」

“……要是我一直髮脾氣，反而會迷上我？”

她當時是怎麼說的來着？

……看來她也沒料到，自己會出現這般不受控制的反應。

究竟有何價值可言？

……還真不是錯覺。

“畢竟得先擋住馬上要湧來的魔獸羣啊。”

卡萊爾哆哆嗦嗦地低頭看向聖劍。

[嘛，反正到時候情況到了，你也會像對我那樣，很自然地就對那邊發火的啦。]

[而且，你只要反覆展現出那種樣子就行了。]

“我，好像不是特別有那種魅力的人吧？我又不是什麼很有氣場的人。”

「就是那種……令人一眼就心頭一緊的野性。雖說脾氣糟糕，但有時反而更顯原始的魅力。」

[喂，想想你當初是怎麼馴服我的。]

……好可怕啊，勇者大人。

看眼色……

[……女人的心思就是這麼奇怪，總有人會愛上這種類型的。]

明明自己用同樣溫柔的態度對待這兩人，她們的反應卻總有些彆扭。

從本人嘴裏直接聽到這種話，雖然有點頭暈，但畢竟上次聽了這邊的話後確實幫了大忙。

“……謝謝您。”

“……嗯。”

恐怕，那對龍族姐妹也抱有相似的感覺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正在說話。”

所以，對卡萊爾來說，這就像領了份作業。

“爲什麼連人類情感都搞不懂的您，對讓人墜入愛河的過程如此精通？”

據黑獅邊境伯派來的傳令官說：

身體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己的感情胡亂投射。

無論是那個她原以爲單純的學生此刻展現出的模樣，

‘……勇者大人。這些人怎麼都……’

[是啊。我覺得那一點還挺帥的。]

[……嗯。那和這個有點不一樣呢。]

世上哪有這種人？

雖然不太確定是不是真的……

在詩緒奈眼中，父親簡直是條惡貫滿盈的龍。

「並非不重視各位的感受，但眼下這情形，何必非要爭執不休呢？」

爲何母親會癡迷到甘願屈居妾室之位，也要留在那種雄性身邊？

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身體正遵循着某種『本能』行動。

眼下這情形簡直令人窘迫到極點。

所以說啊。

就連她現在侍奉的上司——那位灰衣樞機主教，雖說位階尊崇，但私底下她對其也並無太多好感，想必也是出於類似的緣由。

這些人，明明被說了這麼難聽的話，卻好像很開心。

發現她似乎也與我別無二致。

問題就在這兒。

眼角眉梢都浸透着冰冷的氣息。

[…….]

……而且，連我自己都沒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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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你總有一天也會明白的。畢竟不是別人，而是流淌着我血脈的孩子啊。

……該說什麼好呢，有點難爲情。

……如果只是這樣察言觀色，倒也罷了。

側目觀察身旁的萊昂娜，

心跳正瘋狂加速。

即便成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己的感情胡亂投射。

即便龍族天生慕強，這般行徑也實在令人費解。

而且，從明天開始要“一起”上戰場的事也定下來了。

……這算什麼。

看那樣子，那種情況恐怕會經常發生。

因爲那對龍族姐妹，一牽扯到對方的事，好像就會變得非常幼稚。

卡萊爾打了個寒顫，邁步走向戰場。

勇者大人用那種彷彿該配上“嘿嘿嘿”擬聲詞的語調，低聲嘀咕了一句。

[在擰斷你脖子之前，能不能先把那張破嘴閉上。]

……是啊。

「確實算不上溫柔體貼的丈夫呢。不過啊——」

即便沒有實體，它向卡萊爾投射充滿殺意的眼神也堪稱專業水準。足以直接觸發歷經無數週目累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這樣也不錯嘛。]

這是格雷對於名爲卡萊爾·貝爾法斯特的人所展現的怒火的感想。

彷彿，他們正期待從他身上看到某種表現。

按種族天賦來看，把人類當蟲子看待都不足爲奇的兩頭龍，此刻卻正乖乖聽一個人類——而且還是明顯比他們低等的學生——訓話，這詭異的一幕正在上演。

[意思是人各有所好，世上怪人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