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奧娜 (2)

“你就這麼不知天高地厚？”

萊昂娜沒好氣地揶揄道。

“區區人類竟敢向我挑戰，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

她再度叉起腰，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格雷見狀，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嗤笑。

“少逗了。你這模樣在龍族裏一看就是最弱的，就是個文職書呆子吧？”

因爲劍尖凝聚的那團勇者大人的魔力，正以駭人的速度旋轉，甚至開始掀起風壓，將周遭物件都推擠開來。

螺旋軌跡劃破長空，將空間硬生生撕開一道裂痕。

她那半龍化後覆滿鱗片的手臂，因抵擋彈丸而變得殘破不堪。

他說得沒錯。事實上，哪怕帶來的不是普通人類，而是那些號稱能飛天遁地的超人，在龍面前也往往撐不過一個照面。

等等，要想一擊貫穿這個的話……

對其他人而言，這無異於一場浩劫。

“……誒？”

看來龍族果然非同一般，更何況是登上了魔塔之主寶座的存在，確實不是普通魔法師能比的。

即便如此，她還是含糊地小聲嘟囔了幾句。

哪怕對手是那位小姐，這句話也同樣成立。

格雷之所以被授予“人類最強”的稱號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個，沒用魔力吧？’

正這麼想着，希歐娜向卡萊爾低下了頭。

但好歹，看起來能派上用場了。

「我信任勇者大人。您絕不會讓我去做毫無勝算的事。」

「因爲我信任您啊。」

她的臉色正漸漸變得慘白。

豆大的淚珠像雞屎般撲簌簌滾落滿臉。

希歐娜又變回了往常那副眯縫眼的樣子，支支吾吾地撓了撓臉頰。

雖然不明白爲何要在開戰前先痛扁他一頓。

卡萊爾嘴角揚起弧度。

“原來如此。”

“我代表這個惹事精，以家人的身份向您道歉。這瘋丫頭，連招呼都不打就闖到姐姐工作的地方來。”

卡萊爾語氣平淡地繼續道：

卡萊爾·貝爾法斯特，始終堅信着勇者。

「得手的話任你提要求！但要是連防禦都破不開——就乖乖承認自己是個騙子吧！」

「——前提是對方真的只是普通人類呢。」

“……纔怪。”

“……什麼情況？頭一次見要詠唱的魔法師？”

萊昂娜閉上了嘴。

我決不能認輸。

[……就憑我一句話，你敢與龍族抗衡？]

調整呼吸。齒間滲出縷縷白氣。

她那半龍化後覆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雲”——複雜、玄奧又冗長。

但若因此掉以輕心可就錯了——眼前萊昂娜展開的防禦力場，強度顯然非同小可。

話音未落。

“哼。就憑那種東西能行嗎？我的壁壘可是很堅固的。”

“這傢伙，是我妹妹。暫時是。”

“——要來了嗎？”

詩織奈嘆着氣，又撓了撓腦袋。

[……僅憑身體能力做到的。是有意識地加速了身體的新陳代謝。確實，只有魔能生命體——龍才能辦到這種事。]

就在他遲疑的當口。

啊，魔法師本該如此纔對。

……刺痛感如潮水般湧來。

卡萊爾的手鐲發光，藉助從貝斯帕那裏獲得的瑪那，賦予聖劍尖端凝聚的彈丸初級旋轉。

耳邊傳來聖劍大人輕笑着的低語。

羞恥到極致的她連該擺什麼表情都不知道了。

正思忖間，萊昂娜已闔上雙眼，輕聲吟誦起來。

這種神技，連勇者大人也做不到吧。

當她看清地上的東西時，身體瞬間僵成了冰雕。

雖然只是一道半透明的壁壘立在眼前，但駕馭咒文的精熟度與瑪那的凝聚密度，分明能感受到——她甚至凌駕於如今的貝斯帕之上。

卡萊爾微微側過頭，果不其然，勇者大人早已掛滿了惡意的笑容。

細小的魔力彈丸開始咕嚕咕嚕地轉動起來。

連在一旁觀戰的勇者大人也饒有興趣地挑起了眉毛。

緊接着，第二次附魔。

那記憶就埋藏在過往輪迴的某個角落。

意識到那是什麼的衆人陷入死寂。

看着那副模樣，雖然會對自己能否在這裏戰勝萊昂娜產生懷疑——但無論如何，

一道身影倏然切入僵坐在地的萊昂娜與彈丸之間。

[並且相識短短一天便弄哭雌龍……]

‘剛纔那個，沒用魔力吧？’

伴隨着撕裂音障的轟鳴，卡萊爾的魔力彈丸自聖劍尖端激射而出。

那壁壘堅硬得彷彿稍有破綻就會認輸投降般。

——……！！！！

看着格雷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說出這句話，卡萊爾默默搔了搔後腦勺。

勇者這話一出，萊昂娜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

連日常的新陳代謝和活動都靠魔力控制。不愧是高等魔能生命體的神技。

[要是慫得連半點男子氣概都沒有，當初何必接下這場較量？]

我將事先習得的瑪那相關技能也恰到好處地分配運用。

都怪貝斯帕總把詠唱之類輕描淡寫地省略，咒文隨手就咻咻地甩出來，讓我差點忘了這茬。

靜立原地，石化般一動不動。

雖然我無法像潘海馬那樣駕馭極東的法能，但像她那樣將魔力爆發式集中於一點的訣竅，倒是勉強學過一些。

“嗚、嗚嗚……”

萊昂娜構築的壁壘如玻璃般粉碎，彈丸直逼她而去。

儘管只是短暫一瞬，項鍊那近乎無限魔力供給的輸出，此刻盡數傾注於魔力彈丸之上。

-明鏡止水，一點集中。原來是把澄澈的精神凝聚於一處啊，同胞。

那人毫不猶豫地擋在魔力彈丸的軌跡上，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擊。

彈丸的旋轉速度頓時加快了一倍。

“人是我救的。萊昂娜明明不擅戰鬥，脾氣倒總這麼衝，真叫人想不通。”

“嗯，總之……”

然後，最後啓動了星之淚。

格雷之所以被授予“人類最強”的稱號並獲得聖劍，最大的功績不正是討伐了龍族中最爲年長的古龍——黑龍阿塔嗎？

卡萊爾點頭示意，萊昂娜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

彈丸的旋轉速度驟然提升至四倍。

[試着讓攻擊旋轉起來。把能用的技巧全都使上。]

每當有人說“什麼都可以答應”時，這世上總有一位會將其利用到淋漓盡致的人物。

“白費力氣，白費力氣。再怎麼掙扎也是螳臂當車。”

‘來吧。肯定能行……’

況且她的對手本來也不是勇者，而是卡萊爾。

不過，即便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西時，身體瞬間僵成了冰雕。

[用投射物與螺旋吧。越是堅硬之物，越該用細小鋒利之物來突破。]

但希歐娜說出這話時，臉上明顯交織着無數複雜的情感。

“……還是先把‘那個’收拾掉比較好。”

僵立許久後，她的身體開始瑟瑟發抖。

“……等等。家人？姐姐？”

連卡萊爾都猶豫了一下，沒立刻追問。

……雖然不明白爲什麼要加個‘暫時是’。

此刻重新目睹這般景象，才真切體會到那傢伙到底偏離常規魔法師多遠了。

一副實在不想提，但又覺得不指出來不行了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個’收拾掉比較好。”

以勇者大人的魔力爲基礎，在聖劍附近凝聚出劍壓形式的“彈丸”。

[……哪怕是小小的六邊形呢。]

“拜託了！”——簡潔明瞭，過目不忘。

“不，沒什麼。”

「痛痛痛痛痛死了！」

而萊昂娜——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石化般一動不動。

第一次賦予——庫里亞之瞳。

萊昂娜歪着頭向下望去，彷彿在問此話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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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紛紛投去新奇的目光。

那是純粹的魔能生命體。從誕生之初，驅使異能的本領就與人類有着天壤之別。

【若那‘巨大六邊形’是我，恐怕也難逃此劫。】

“說的就是……您現在的模樣。明明是個膽小鬼，爲何偏要招惹別人打架呢。”

雖做不到潘海馬那般嫺熟，但我還是將體內奔流的魔力匯聚於一點，注入彈丸之中。

卡萊爾怔怔地念出來者之名。詩織奈撓了撓頭，放下手臂。

“……哼，呵。這下總算有點看頭了——”

格雷似乎不打算連這句也反駁，只是歪了歪頭，沒再接話。

那記憶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本破爛不堪的手臂瞬間再生，恢復如初。

別像報功似的說出來啊。

我明白主題了。這正是勇者大人試圖破防時常用的攻擊方式。

……只見裙襬下淌出一灘液體。

彈丸的轉速，激增至十六倍。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萊爾的魔力彈丸自聖劍尖端激射而出。

看來是被戳中了要害。

她那半龍化後覆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尷尬地撓着臉頰望天。

「是的。即便如此，我依然相信您。」

[……哈？我不是早就聲明過不會出手相助嗎？]

始作俑者詩奧娜也尷尬地撓着臉頰望天。

「我們相伴的歲月雖短，這份信任卻不會因此褪色。」

成年巨龍的悽慘哭嚎響徹四周，衆人皆默然垂首。

分明是從萊昂娜身上流下來的。

聖劍見他這副窘迫中帶着尷尬的模樣，嗤笑着開口：

[……卡萊爾·貝爾法斯特，竟令雌龍失禁]

“……詩織奈教授？”

……投射物、螺旋與旋轉？

這不正是萊昂娜尋來此地的契機之物嗎？

光看這陣勢就能明白他爲何如此自信滿滿。

“哈啊——”

若對手只是普通人類，我斷無敗理。

那感覺異常清晰：就算搬來尋常攻擊，恐怕連道劃痕都留不下。

「儘管放馬過來！只要能蹭破點油皮就算你贏！」

“等、等等！要動真格的話，好歹多給我點時間準備——！”

比試規則很簡單。畢竟若鬧到兩敗俱傷只會徒增麻煩，雙方最終商定採取一擊定勝負的方式。

……眼眶裏迅速蓄滿淚水。

風壓、爆炸與衝擊波向四周席捲開來。

“謹向偉大意志云云”——複雜、玄奧又冗長。

“謹向偉大意志起誓——”

“嗚哇哇哇哇……”

就在攻擊即將命中萊昂娜的剎那——

緊接着，那雙眼睛猛地一閃，原本破爛不堪的手臂瞬間再生，恢復如初。

萊昂娜茫然反問，詩奧娜指了指她癱坐的地面。

不過，即便如此，比起勇者大人的原版還是差遠了。

“那我就試着模仿看看。”

……魔力彈丸，以二百五十六倍的速度瘋狂旋轉。

接着，旋轉。

“……雖然勇者大人有資格這麼說，可再怎麼說……我好歹是條龍啊？”

“能爬到魔塔之主的位置，腦子倒是相當靈光，可惜戰鬥方面似乎沒啥天賦。要是跟我打，五秒內就能解決你。”

那雙平日裏總是眯縫着的眼睛，此刻微微睜開，露出了爬行動物特有的、彷彿撕裂般的虹膜。

萊昂娜將瑪那匯聚周身，充滿自信地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