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 (3)

“……什麼情況？”

彷彿整個地下都在震顫的轟鳴聲中，有人茫然地吐出這句話。

“地震嗎？可監測系統沒有反應啊。”

確實，這不是地震。

——……！

考慮到格雷此刻散發出的氣場，他們後續應對中展現出的膽量，倒是值得肯定。

就算他傷成這樣，她大概也不會有什麼特別反應。

陷入混亂的人，最容易做出最糟糕的判斷。

有人失聲喊出了那個名字。

……啊，完蛋了。

……任誰都看得出，她氣炸了。

“——呃？”

"那是你們一廂情願。"

[……不過也可能是因爲屏幕對面的人是我，他才那樣？]

這也難怪。

“我收回前言。你們全都別想死得痛快。”

一如既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uanmengacg.com1;

伴隨着盛怒的勇者每一次逼近的腳步——

就在藏身處內亂成一鍋粥的當口。

"幫忙？"

“絕對不行。”

‘哇，那個人當時肯定被嚇得夠嗆吧。’

在咔嚓聲中盡數碾碎。

"那、那傢伙瘋——"

“用這個吧！說到底，那邊的目標不就是這傢伙嗎！”

“不過，應該不至於死掉吧，你？”

地下藏身處裏，不知是誰發出了這樣一聲呆滯的驚呼。

就在卡萊爾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周遭已然化作一片混亂。

那彷彿連世界都能壓垮的異能，盡數匯於她的一隻手掌。

“大小姐，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看！我立刻砍了這傢伙的脖——”

與此同時，所有目睹這一幕的“蒼白之月”成員，呼吸都爲之一窒。

‘倒也是。’

過了好一會兒，格雷才勉強冷靜下來。

"你該不會從一開始，就是故意被抓來引勇者上鉤的吧？"

……更不會如此逐漸增強。

"那……到底是什麼招式？"

"所以從現在起，請務必聽我的！能幫你們的人，只有我了！"

“就算要用也得花時間啊！得想辦法阻止那個女人靠近……！”

卡萊爾對他們的樂觀看法，始終持保留態度。

這羣人竟敢無視他的警告公然挑釁，看來他是真的動了真火。

"—別磨蹭了！把逃命的時間全用上！藏在據點裏的寶物和遺物統統拿出來！"

這武裝程度，簡直讓人無法理解爲何要在區區一個藏身處埋設這些東西。

……倒也不算偏離事實的感想。

不誇張地說，這完全是前陣子卡萊爾在那座魔塔裏纔可能瞥見的防護等級。難怪他們那麼有恃無恐。

目睹此情此景的人，此刻人生大概都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了吧……

哪怕它只存在於屏幕的另一端。

那瀰漫四溢的“氣”瞬間凝聚爲一點。

而就在目睹這一幕的瞬間。

就在某人夢囈般吐出這個字的同一刻。

“誰讓你像個白癡一樣乖乖被綁架的？”

“……不、不行，等等！那真的是個壞主意——！”

地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蒼白之月”成員，呼吸都爲之一窒。

倒不是特別擔心他自己的性命。

看着貓頭鷹面具這樣發問，卡萊爾急忙點頭，接着說道：

之所以加上“理論上”這個前綴，

“這——”

那是毀滅的咆哮。

"……完全感知不到任何魔力運轉的痕跡。她只是在純粹地強化肉體而已。"

每一步踏出，身體便騰空數米。這哪是在奔跑，分明是每一步都在飛躍。

有人將影像水晶擺在被綁在椅子上的卡萊爾面前，操作起設備。

足以將曠野瞬間染成一片慘白的炮火，朝着勇者所在的位置傾瀉而下。

恐怕連說話者自己都覺得這解釋荒謬透頂。

“是、是！大小姐！”

格雷低頭瞥了他一眼，輕嘆一聲，撓了撓臉頰。

而緊接着發生的一切，也完全印證了這句話，沒有半分偏差。

“嗯。在場的各位也沒對我下太重的手。”

說是沙暴，其實更近似於她喉間迸發的咆哮，將方圓數公里內的天地像被炸彈掀翻般徹底顛覆。

"—別磨蹭了！把逃命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上！藏在據點裏的寶物和遺物統統拿出來！"

“想從哪個雜碎開始死？”

……唉，畢竟是格雷。

“……。”

一聽到這個提議，卡萊爾頓時臉色煞白地喊道。

此刻，這位救世主正眼裏燃着熊熊怒火，疾衝而來。

"要是死在這裏，留着還有什麼用！現在不是精打細算的時候！"

“-……呃、咕嚕……！”

因爲接下來映入眼簾的光景，絕非人力所能及。

而是因爲他大致能預見到，格雷看到那情景會作何反應。

“……靠，這羣混蛋。”

"…………理論上，是的。"

“……我的天。”

她似乎有些難以啓齒，用腳輕輕踢着地面。

“裏面的人。交出來。”

"所以，她真的只是……大吼了一聲？"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荒蕪的曠野，不見半個人造建築的影子。

畢竟，那位強得離譜的勇者只是“哇啊啊啊”地吼了一嗓子，那些足以轟平城市的攻擊就像風中的燭火般熄滅了——任誰看到這種場面，都會是這副反應。

奇蹟般地，沒有出現死者。

他的影像被傳送到了勇士所在的地方。

彷彿在瞬間被碾壓。

他受傷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格雷怎麼可能在意這個——

光是聽着此起彼伏的慘叫，就能立刻明白剛纔那景象是何等詭異的神技。即便努力保持冷靜，守衛們還是瞬間陷入了混亂。

卡萊爾連滾帶爬、火急火燎地衝到格雷面前，格雷眯細眼睛看着他。

"雖然未必打得贏。但拖延時間，撐到全員撤離，還是綽綽有餘的。即便對手是勇者。"

-他們身處的整個地下“藏身處”，正被連根拔起，拽向地面。

“……啊。”

因爲那裏出現了一個人，其存在感是如此壓倒性，彷彿肉眼所能認知的整個世界都向下深深凹陷了下去。

……雖說拖着他這麼個累贅來說要幫忙，場面着實有些滑稽，但卡萊爾是認真的。

遍體鱗傷的身體上，留下了殘酷痛扁的痕跡。

聽到這話，格雷的目光迅速掃過卡萊爾全身。

“那我可以饒你一命。”

甚至包括那位比誰都更熟悉格雷瘋狂作風的卡拉伊爾。

那就不該讓她擔心。卡萊爾像往常一樣爽朗地笑着回答。

緊接着——

格雷額頭上青筋暴起。

那聲音裏透着不容置疑的驕傲。

天地隨之撼動。被異能場籠罩的建築，從骨架到外牆都在哀鳴中震顫。

一如既往，毫無鋪墊、單刀直入的說法。

……因爲他們已然察覺，那邊的存在，是何等層次的“怪物”。

但這次，他的話再次被輕易地無視了。

因爲，我們可是9;蒼白之月9;啊。

[………………唉………………]

明明平時做些出格的事都像呼吸一樣自然，現在要說的話卻比那些更難開口。

眼下這情形，倒像是某種超乎想象的“重物”在不斷錘擊大地。

人們尖叫着，東倒西歪地摔作一團。整個房間正朝着一邊傾斜。

若不是有人被綁在椅子上還一蹦一跳地硬擠到格雷面前，恐怕慘劇已然發生。

藏身地下的人們全部失語，只能呆呆望着這一幕。

聖劍又傳來一聲奇怪的嘆息，不過先不管它。

當看到這般景象，你便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以讓他沒痛苦地走。排隊。”

格雷將魔力遍佈四方，並以此爲觸手，將那座如樓房般大小、深埋地下的藏身處，

而曠野之中，有個“東西”正一目瞭然地移動着。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虯結跳動，緊握聖劍劍柄的模樣，簡直如同死神降臨。

大概是因爲理解慢了半拍，纔會有的反應吧——比如，對方到底在幹什麼之類的。

“別人說話，你倒是聽聽啊。嗯？”

伴隨着勇者的怒吼，

下一刻，天花板猛地歪斜、扭曲。

[……我也難以理解。]

不是擔心我？

說起來，卡萊爾前不久不是也幹過類似的事嗎？

‘……不過，也是。’

“哈啊……！”

“用起來！告訴她敢靠近就殺了這傢伙！”

當看到這般景象，你便會明白，爲何所有這般稱號，都能匯聚於一人之身。

好傢伙，這真是徹頭徹尾的怪物啊。

“你們這些渣滓。”

泥土灰塵撲簌簌地掉進房間裏。

正想着這些，格雷漫不經心地開口了。

人們尖叫着滿地打滾，試圖穩住身形。所有人都拼命想抓住點什麼，生怕被甩飛出去。

“大小姐，大小姐，不是說好不能殺人的嗎——！”

有人再次操作了地下機關，藏身處四周猛地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

"……完全感知不到任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勇者？”

而席捲於那風暴中的彈幕、咒文、炮擊……所有的一切，

牆壁像紙板般碎裂，揹負聖劍的格雷破牆而入。

“大小姐！大小姐！不行啊，不能殺人！”

"可這些都是我們留着養老的本錢啊……！"

真的，眼下能指望的只有這個了。他們現在面對的，可是一個稍不順心、就能把這裏所有人剁成肉醬的怪物……！

這哪裏是勇者會說的話。

察覺到異常，原本坐着的人猛地起身，撲向旁邊的操控臺。

屏幕上亮起影像——大概是藏身之處上方的實時監控畫面。

話音剛落。

"那邊那位可是9;勇者大人9;啊，你們這羣白癡！"

目睹此景的人，無不心神劇震，下意識吐出呻吟。

勇者大人僅一步便飛躍而至，精準地朝着他們所在的位置衝鋒而來。

“早點死的傢伙我可以讓他沒痛苦地走。排隊。”

啊？生氣的點是在這兒？

軍用的炮擊裝備、自動噴射魔能彈的魔石、從遠東空運來的護身符……

他只穿着內衣，渾身血染。

“那至少拖延時間。把家底全砸出去。”

至少數千噸的重量，不費吹灰之力，一氣呵成。不過短短數秒。

"用不着。有我們足夠了。"

就算是大小姐，至少也會擔心一下啊。

"——你們這羣不知死活的雜碎啊啊啊啊啊——！！"

……那精準凝視屏幕正中央的目光，分明透着一股瞭然——他早已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正被人窺視着。

……沒有死者。

一道巨型沙暴自她周身沖天而起。

轟隆一聲巨響，被連根拔起的藏身處重重砸落在地。

緊接着，所有這些武器一齊朝勇者露出了獠牙。

“……跟勇者打嗎？”

看到這一幕，格雷眯起了眼睛。

而正如往常一樣——

“啊，沒事，只是受了點重傷而已。”

‘……他們是準備打仗嗎？’

“啊、啊、啊啊啊啊——！”

屏幕上的勇者大人，緩緩將視線轉向了他們。

直到這時，大家才猛地明白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格雷比剛纔更加憤怒，再次伸手去拔聖劍，卡萊爾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抱住她。

“你可是我的隨從。被這種貨色搞成這副德行，傳出去我臉往哪兒擱？”

然而，聽到這番話的貓頭鷹面具卻嗤笑一聲。

“……………狀態，很糟糕嗎？”

“只是受了點傷？”

至少，看起來是如此。

行走的異能反應堆。一人之軍。

“該死的，有膽就靠近看看！我立刻砍了這傢伙的脖——”

然後，一如至今爲止的每一次。

地震，絕不會這樣規律地脈動。

都像脆弱的竹籤被輕易扭斷那樣，

也是，9;後巷公會頂點9;這名號，總不是打牌贏來的。麾下聚集的個人戰力，想必也相當可觀。

他早就料到，格雷來找他，八成就是這個理由。

儘管相隔遙遠，但透過屏幕看到格雷眼中凝聚的殺氣時，卡萊爾直覺地產生了這個念頭。

完完整整地“拔”了出來。

……緊接着，整片地基都扭曲變形了。

而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大小姐！”

有人用手指着卡萊爾，說出了這樣的話。

目睹此情此景的人，此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有出現死者。

有點感動。

全員再度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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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那語氣，自信幾乎要滿溢出來。想必他們也確實做了周全的準備。

……以及，人類最強。

格蕾·切斯菲爾德，人類的守護者。

“……勇者？”

那聲音裏的兇暴之氣，明顯是要對“饒命”二字作極其寬泛的、隨心所欲的解釋。地下“蒼白之月”的成員們面面相覷。

這一次，卡萊爾的警告也註定不會落空。

即便並非直接目標，僅僅是‘看着那景象’，周圍的人們便齊刷刷地癱軟在地。

這也怪不得他。

他猛地張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