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2)
《瘋批勇者被我養的太好了》 · 리틀빅 · 3541 字
每次踏進黑市,那股潮溼腐臭的獨特氣味總會撲面而來。
這裏聚集着光怪陸離的各類人羣,是任何尚有常識與體面的人絕不會涉足之地。
但即便如此——
一名橘發青年臉上掛着爽朗笑容,被幾個壯漢拖拽前行的景象,仍格外引人注目。
看他滿身塵土、血跡斑斑的模樣,顯然剛遭受過一場殘酷的圍毆。
但更因黑市內本嚴禁一切暴力行爲——若放任不管,這地方瞬間化作地獄道也不足爲奇,此乃默認的規矩。
卡萊爾的‘肚子裏’突然閃過一道藍光。
應該只有一個沉迷殺戮和折磨的變態瘋子和他單獨會面纔對。
“啊,失禮。我並非有意不答,只是剛纔沒看清楚。”
……雖然不明白聖劍爲什麼要放勺子。
“胡扯什——”
他雙手拄着手杖,鄭重地深深低下頭,姿態頗有幾分氣度。
“現在想保持沉默怕是行不通了。既然連我們的暗號都知道,你也不是什麼尋常角色吧。咱們都別自找難看了。”
“……我知道‘月亮’的暗號。名冊上並沒有記載此人。”
再這樣下去,他們全都會死。
不過對卡萊爾而言,這笑容自有其緣由。
‘……大概過了一天?’
女人一臉錯愕地看着卡萊爾,又看了看押他來的男人們。
方纔的遊刃有餘,僅因這一句話便徹底粉碎。
與卡萊爾記憶中的景象相比,連最細微之處都未曾改變……
……反倒是被拖行的卡萊爾本人,若無其事地笑着應聲。
雖是殘忍至極的暴力,周遭人羣卻無一人作出反應。
“什麼意思?”
“一時半會兒理不清狀況吧?我慢慢給你解釋——”
女人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該怎麼說呢。
“……你說什麼?”
“……真是個瘋子。”
“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面對這般境地,卡萊爾卻開口了:
“哪兒來的雜碎,這是?”
整個地下空間開始震動起來。
“……就憑你現在這副樣子,還想殺了我們?看來我們是被小瞧了啊——”
話音未落。
卡萊爾嗆咳着滾到一邊,被她用腳踩住。女人隨即獰笑着將劍刃抵上他的後頸。
這樣正好。在‘計劃’實施前,只需要再忍受半天的拷問就行了。
‘不對。’
“您的臉啊。總得先確認是誰,纔好溝通嘛。”
有人一把扯掉了他頭上的麻袋。
那是他被綁架前提前服下的、用鍊金術調製的液體。
那是地下特有的陰冷潮溼。
她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踹向倒在地上的卡萊爾。
“按理說留一個拷問我的就夠了!你們不是該各司其職忙自己的事嗎!我這種小角色有什麼值得全員到場的!”
“……這小子指定是腦子有問題。什麼叫沒看清楚?”
‘若這殘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完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被整個搬運過來的。
“……等等,你們這羣瘋子。”
就是這種感覺。
‘若這殘軀能早日耗盡,豈不更好?’
短劍輕輕劃過了卡萊爾的頸側。
看到這樣的反應,卡萊爾臉上笑意更濃。
“怪物要來了。”
在場的所有人心裏都閃過這個念頭,但卡萊爾是認真的。
押送他的其中一名男子啐了口唾沫,臉上寫滿“真是見了鬼”的錯愕。
“你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卡萊爾渾身發抖地說道。
他語氣裏的焦灼讓所有人不約而同歪了歪頭。
這完全出乎意料。原本這裏應該只有那些‘捲進來也無所謂’的傢伙纔對。
從肌肉的僵硬程度判斷,他大概是在完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被整個搬運過來的。
鮮血四濺。
直面此情此景的卡萊爾,臉上分明寫滿了恐懼,卻死死盯着他們說道:
“……哦?”
……不對。
她戴着獨眼罩,臉上疤痕縱橫,皮帶上掛着的短劍沾滿了乾涸的血漬。
‘這兒每次來都沒變過啊。’
就在他展露笑顏的剎那,一隻皮鞋重重踹上了他的面門。
女人的表情瞬間僵硬。
“你們可是不能死的人啊……!”
男人們一臉嫌棄地搖了搖頭。
貓頭鷹見狀,憋着笑出了聲。
剛纔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伸手拔出了腰間的短劍。
“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不太確定。]
哇,真是一點兒都沒變啊。
說來可笑,縱使地點與人物依舊,卻恍若墜入了與往日熟悉景緻截然不同的世界。
“……看起來是呢。”
這正是每次他執行“蒼白之月”接觸速通時,對方該有的反應。
話說回來,要是真有人能把大陸最隱祕組織的情報像倒豆子似的往外抖,就算只是爲了看看那個倒黴蛋長什麼樣,也該有人會來湊個熱鬧吧。
從肌肉的僵硬程度判斷,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們這羣瘋子。”
爽朗得很。
或許因爲聚集於此的都早已習慣了屢見不艱的人生,
位置不偏不倚,正是血管所在。只要再深一點點,他立刻就會斃命。
正想着這些,刺眼的燈光猛地照在卡萊爾臉上。
“你們這些隨便泄露機密的怪胎。”
“老實點。不然宰了你。”
但唯獨這裏,一切如故。
[……有那麼疼嗎?]
看這情形,除了內衣,他全身衣物大概都被剝光了,頭上還套了個麻袋。
他面前的桌子周圍擺着好幾把椅子,坐在上面的人都戴着動物面具。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傢伙渾身上下都散發着“危險”的氣息。
[所以啊……唉。]
他正細細品味着這份懷念,櫃檯裏那個打着瞌睡的女人揉了揉惺忪睡眼,朝這邊瞥了過來。
明明是同一處場所,卻透着異樣——
但此刻令他恐懼的,似乎不是綁架他的這羣神祕人,而是‘別處’的什麼東西。
他確實在害怕。
“聽說來了位特別的客人。原本想好好招待一番,但眼下實在不便露臉,還請多多包涵。”
……他臉上居然還掛着笑。
任誰看了,都會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面值守的該是‘狼’纔對。兩位不是關係很好嗎?”
就在聖劍沉默的空當。
卡萊爾眨了眨眼,環顧四周。
就連盯着他的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劍沉默的空當。
‘這還用問嗎?’
“你們怎麼全在這兒?”
‘…….’
……也就是說,現在‘有人’已經知道他在這裏了。
話說回來,要是真有人能把大陸最隱祕組織的情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其職忙自己的事嗎!我這種小角色有什麼值得全員到場的!”
除了這個法子,卡萊爾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能更快聯繫上蒼白之月的辦法了。
面對這份與焦躁截然相反的從容,卡萊爾大驚失色地開口:
其中,坐在最中央椅子上、戴着貓頭鷹面具的人開口說道。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從遠方‘逼近’。
“要來了。”
正因如此,敢在衆目睽睽之下公然動粗,只意味着一件事:
儘管卡萊爾把所有變強的手段都優先給了格雷,但他在每一輪裏都堅持最低限度的修煉,就是爲了能在那種難以理解的暴力下活下來。
“不是我。”
[…….]
女人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瞅着被摜在地上的卡萊爾,一邊哈欠連天一邊開口問道:
這也難怪。
“喂,老兄。打哪兒聽來的?”
沒錯,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只要把那傢伙揍個半死不活,想辦法找到目標物品就完事了……!
比起因爲飯菜鹹淡不合口味、就被暴怒的格雷一記飛身踢踹飛,這簡直就像在花園裏散步一樣輕鬆。
這些人可是以後要派上用場的情報販子啊。
因爲卡萊爾剛纔提及的,是隻有幹部之間才知曉的“雜音”——屬於‘蒼白之月’內部也僅有極少數人才掌握的情報。
他神情恍惚地挨個打量着他們的臉。
這些人可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胡扯什——”
[……你該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纔是。]
勇者大人總說他是個瘋子,可讓他每時每刻都體驗着豁出性命生存滋味的,不正是這位大人本人嗎……
“按流程,該把你們送到‘藏身處’去嚴刑拷打吧?總得弄清楚你們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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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神情彷彿根本感受不到痛楚。
“置身事外才是上策”——在場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是,抱歉。”
看來是被直接送進了“蒼白之月”的老巢。
幕後存在着足以無視規則的可怕勢力。
“反正你們遲早要動手,不做的話上頭也會大發雷霆。那不如我們趕緊開始吧。”
事實上,比起原本該回歸的時間點提前了十年墜入此地,會感到陌生也在所難免。
卡萊爾被一路拖進去的地方,是家塵土飛揚、陰暗破舊的小酒館。
不對……!
……可偏偏在被拖行的過程中,他竟還嘻嘻笑着,彷彿回到了故鄉般愜意,這就更讓人側目了。
站在他的立場,簡直忍不住想鼓掌喝彩。
由獵人們的祕法調配而成的‘追蹤’藥水。
“……?”
那個聽說他被綁架後正怒火中燒的某人。
與剛纔截然不同,這次他倒是擺出了一副相當認真的模樣。
卡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以無視規則的可怕勢力。
“——既然‘狐狸’負責外圍警戒,那裏面值守的該是‘狼’纔對。兩位不是關係很好嗎?”
會被碾得粉碎,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來……!
就連盯着他的女人都覺得荒誕不經,差點沒氣笑出來。
再次從昏迷中甦醒時,卡萊爾最先感受到的是席捲全身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