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2)

“有件事我倒是想問你來着。”

“你對那位小姐做了什麼？”

[……怎麼突然問這個？]

前往格雷房間的路上，卡萊爾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不過仔細想想，這話題倒也並非空穴來風。

-系統日誌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件：‘與勇者的密會’

“……總之，謝了。”

說到底，現在再怎麼減少接觸、拼命隱瞞，藏住“這裏面是勇者大人”這件事幾乎是不可能的。

[…….]

畢竟誰都不願面對黑歷史，能躲則躲。

一片寂靜。

-致我們親愛的灰色公主殿下。

“你遲到了。”

那樣子，簡直像是在心裏盤算着什麼。

卡萊爾眨了眨眼，反問道。

至少在卡萊爾看來，他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久凝視着眼前浮現的文字。

從這個角度想，聖劍遲早會想方設法聯繫上格雷——

正這麼想着，她下意識地輕輕拍了拍胳膊。

“還能怎麼回？我說我沒興趣。”

“抱歉。”

“……啊？”

該說什麼好呢？

格雷猛地拉開門，一臉兇相地瞪着我——這個念頭又一次浮上心頭。

“怎麼像被你拒絕了一樣。真火大。”

但像這樣兩人單獨會面，還是頭一回。

“……我爸又要大驚小怪了。”

（……那是誰？）

此刻正有個對這名字知根知底的存在就在近旁。

更何況，他壓根不知道這個人和母親究竟是什麼關係。

接下來的回答也印證了這點。

至少在卡萊爾看來，他實在想不出有什麼辦法能讓格雷心平氣和地理解這件事。

[長話短說，她大概把現在的我錯認成自己的母親了。]

漫長的沉默之後，他終於開口：

“呃……我是不太懂，但既然牽扯到母親，應該不是什麼能隨便提的事吧？”

我小心翼翼地踏進他的房間。

“……！”

絕對笑不得……

“小姐當時怎麼回他的？”

格雷緊張地讀出了封面上的書名……

聽到後續的話，卡萊爾不自覺地嘴角微揚。

-希望你能切實執行以下內容。

畢竟，想在看似堅不可摧的銅牆鐵壁上撬開一道縫，總得用點非常手段。

……這到底是什麼。

[……我說這種話，就是在打什麼算盤嗎？]

“少多嘴。”

毫無預兆地。

但每次親耳聽到時，那股脊背發涼的感覺總是揮之不去。

-【目標：讓那個像女兒一樣的孩子，被視作一位女性】

[……沒傳呀。]

要說答案的話——

這個男人，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給出和當時一模一樣的回答。

[咕嗚嗚嗚……]

就算要跑題也得徹底跑偏——這話先打住吧。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里奧內爾看着正經，私下卻愛在那種話題上胡攪蠻纏——這事我早從聖劍那兒聽說了。

-我們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他人、對人情世故頗有見地的話來了……？

感謝或道歉的話以前也不是沒說過，

而且是在深夜。

看他至今對待過去自己的態度，顯然沒多少重逢的興致。

[……既然她這麼誤會，說不定我們還能好好利用一下呢。]

要解釋的麻煩事，實在太多了。

然而，聖劍裏又傳來一聲嘆息，給出了同樣的回答。

這名字他出生以來頭一回聽說。

……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有時候，就算是再討厭的傢伙，也得合作纔行啊。]

無人知曉的。

不是，這到底爲什麼……？

「我猜你是知道的。否則……她也不可能和你有那麼深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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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裝皮革封面迎面飛來，卡萊爾連人帶椅哐噹一聲仰面翻倒。

眼前這個男人，正“偷偷地”想與她對話一般。

這話題還真是個話題啊。

格雷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成年後才結識的格雷，就算做了類似的事也會惱火地說“多管閒事”，而她卻能迅速領會其中深意。

“託你的福，我發現其他傢伙也比想象中靠譜。要是真遇到緊急情況，說不定還能派他們乾點活兒。”

格雷的呼吸驟然一滯。

“像我這樣的人世上哪兒還找得到——”

“你這次主動打頭陣，是因爲擔心我吧？”

隨後陷入沉思。

那些蠕動着、逐漸成形的字跡，終於凝聚成了完整的句子——

若是平常，本該由我主動找話題的卡萊爾，此刻也因尷尬而渾身不自在，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擺。

“那就好。其實我對戀愛也不太關心。”

卡萊爾呆呆地眨了眨眼。

“你敢摸着良心說不是嗎？”

‘……？’

平時也常來打掃，倒不覺得陌生。

‘……別用那種刺痛感傳話。’

卡萊爾咬着牙回答。

倒不是男女間那種火花四濺的曖昧感，反而像是……父親在傾聽女兒的祕密心事？

[嗯，就是這麼回事。]

[這小兔崽子。]

而此刻，他恐怕不得不給出和當時一模一樣的回答。

▶ 可能建立‘聖劍’與‘勇者’的關聯！

只屬於她與母親兩人的祕密。

[……閣下此刻莫非在憋笑？]

“老實交代，你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無論如何，要是在這時候笑出聲，絕對會同時遭到格雷和聖劍的混合雙打。

平時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談什麼重要的事。

這傢伙……

‘怎麼一聲不吭啊。’

“進來。”

這麼一對比，倒顯得某人鬧彆扭似的，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

[所以才更要慢慢來。貿然去解釋，搞不好只會觸到逆鱗。]

“對了，再問你一件事。”

格雷神情凝重，久久凝視着眼前浮現的文字。

這似曾相識的提問，彷彿不久前才從菲利克斯那裏聽過——同樣是關於某個陌生人的追問。

雖然我很想盡量拖延就是了——

畢竟那可是“那位”勇者。專屬技能隨手就使，想徹底瞞天過海根本辦不到。

卡萊爾·貝爾法斯特，你可千萬別笑。

這平衡拿捏得極爲精妙，若非自己這般程度，旁人絕無可能察覺。

[……眼下倒也不必急着糾正。信我一次，先別管了。]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每一根血管都在叫囂着煩躁。真稀奇，明明平時就夠易怒的了，居然還能每次都刷新憤怒的上限……

聽到卡萊爾的話，格雷深深吸了口氣。

格蕾·切斯菲爾德仔細端詳着眼前浮現的東西。

眼前忽然有什麼東西朦朦朧朧地浮現出來。

格雷任由我坐立不安地擺弄着手腳，自己靜靜坐下，閉目沉思了許久。

這個男人，果然與她的母親有着某種聯繫……！

[就算我想做，可咱倆總綁在一起，有些事也辦不成。咱們這關係，說白了就是互相監視。]

格雷正喘着氣，眼前的魔力又開始蠕動成形。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怎麼可能。）

-《卡萊爾·貝爾法斯特攻略書》

而且像要談什麼重要的事。

……是文字。

-我們終有一日，定能好好說上話的。

根據以往經驗，只要任務窗口彈出這種提示，就註定有事要發生。

‘……說得沒錯。’

果然小姑娘學得快。該說是可塑性強嗎？

看那樣子，像是在斟酌該說什麼話，已經琢磨好一陣了。

當然，格雷能這麼若無其事地轉述，本身就已經拐着彎表明了她對這類話題的態度。

“等等，可要是她這麼誤會下去，我該怎麼解釋纔好？”

要是能看到它的臉，八成正居心叵測地咧嘴笑呢。

格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她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總之，我叫你來不是爲了說這些。」

它漸漸化作一本書的模樣，還附上了標題。

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母親多半是以某種形式‘看到’了聖劍裏的格雷，纔會說出那樣的話。

▶ 新增事件：‘與勇者的密會’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母親，應該不是什麼能隨便提的事吧？”

而且是祕密進行。

[就隨她去吧。]

是真的，真的有關聯！

-現在還不是相見的時候，切勿操之過急。

（不，怎麼可能。）

-爲此，有一事相求。

從“切斯菲爾德”這個姓氏來看，倒像是格雷的族人。

“你其實就是想炫耀這個吧？”

……該不會真和母親有什麼關聯吧？我不過隨口一問，可這沉默拖得越久，越覺得不對勁。

這是一次隱祕而巧妙的溝通嘗試。

面對卡萊爾的追問，聖劍陷入了沉默。

‘……啊？’

聖劍發出了明確的反應，傳來混合着戰慄的呻吟聲。

聖劍深深嘆了口氣，接過了話頭。

“他總說你每次這樣就是鐵證如山喜歡我，唸叨得我耳朵都快起繭了，說什麼‘你倆好好相處，這世上能受得了你的只有她’。”

[你想改變我，我也想從你身上找點變化，這總該有吧。所以再怎麼不情願，有時候也得借別人的手。]

“就算我真喜歡你，難道還得感恩戴德地爬過來道謝不成？”

[暫時不會。]

這語氣聽着就像在說“以後可就難講了”，但也無可奈何。

[眼下還沒有。]

母親在她幼時對她的稱呼。

現在連“混蛋”都算不上了，怕是進化成了更不堪的什麼東西吧——算了。

格蕾看着眼前沉默不語的卡萊爾，心裏冒出這個念頭。

怎麼突然說起這種通情達理、體貼他人、對人情世故頗有見地的話來了……？

像是在斟酌用詞。

聖劍用故作玄虛的聲音答道。

不過萬幸的是，和菲利克斯那次不同——

‘難道真有什麼事？’

這都什麼鬼話連篇。

「……你聽說過艾莉婭·切斯菲爾德這個名字嗎？」

“……是吧？”

終於，整張臉皺成一團的格雷，抄起手邊的書就朝對座卡萊爾的胸口砸了過去。

聽到這毫不遲疑的回答，格雷嘴角一撇，把下巴擱在椅子扶手上。

[你就老實待着吧。]

這話倒也沒錯。

[居然、居然誤會成——不對，實在太驚悚了。討厭到脊背發涼啊。]

“別人道謝，你至於嚇出一身冷汗嗎？”

考慮到這話是從誰嘴裏說出來的，會有這種反應倒也正常。

格雷默默點了點頭。

“……小姐，您叫我來，應該不是爲了說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