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養

「……您確定要這麼做嗎？」

「指什麼？」

面對詩緒奈的詢問，菲利克斯叼着菸斗含糊回應。

遠方的結界內，灰色的半球體正不斷膨脹，清晰可見。

站在曠野中與詩緒奈並肩，透過望遠鏡觀賞這番景象，倒確實頗有幾分風雅。

而眼前正在上演的光景，足以讓人充分理解那份託付的深意。

其中的一切都在緩慢移動。

“……。”

……冷汗已經止不住地往下淌。

就算那邊現在展現着種種不可思議的神蹟，讓他繼續暴露在那東西之下，也絕非明智之舉——

「那種事情怎麼可能辦到？」

‘你能做到那種事嗎？’

-我、我要是能有本體，那種程度當然不在話下！

“既然是卡萊爾先生說的，那肯定沒問題吧？”

……看來，這位在批判性看待卡萊爾意見方面，很需要鍛鍊啊。

但是，濃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頭一回見到這種場面。

菲利克斯用門牙狠狠碾着菸斗，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9;這倒也是。沒想到您過得比想象中更辛苦呢。9;

9;……算了，總之。9;

菲利克斯看到卡萊爾指尖蠕動的黑色氣息，身體猛地一晃。

[除了單純的精神融合之外……這次直接進入你那‘身體’裏看了看，沒想到發現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呢。]

彷彿單是停滯時間還遠遠不夠，需要某種更強烈的「什麼」。

“……同胞啊。你現在是把‘海洋之祖母’當寵物養嗎？”

他望向自己的影子發問，那團黑影隨即蠕動了一下。

連她的影子也隨之劇烈搖晃。

這倒確實。

▶ 已添加爲目標‘形態變換’準備的事件！

因爲遠處卡萊爾的舉動，此刻看來愈發詭異。

但下一秒，只要看到從卡萊爾指尖“抽出”的東西，

▶ 與目標‘黑鯨’的親密度大幅上升！

“你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些全都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連自稱「神明」碎片的傢伙都做不到啊。

魔塔地下隱藏的“垃圾場”、沙之國的“刑罰部隊”、帝國的“鐘樓”……大陸各處那些堪稱怪談的恐怖場面，她早已見過無數次。

菲利克斯漫不經心地應着，同時皺起了眉頭。

成功清除了患者——黑鯨大腦中如腦腫瘤般的惡魔邪氣。

9;嘴上說幾句安慰的話又不難。9;

從這個角度來說，西奧娜提出這樣的建議，完全在情理之中。

一股彷彿有蟲子在沿着神經爬遍全身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不適感，正啃噬着她的理智。

看着低聲嘟囔的聖劍，卡萊爾眨了眨眼。

不，就算是神話中的存在，能辦到這種事的又有多少？

……不對啊。

‘是是是。’

[你也考慮一下我整天被困在劍裏的心情如何？]

9;……不過，您有必要非得徒手去做嗎？9;

一旁的潘海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卡萊爾卻毫不在意，繼續沉浸在他的“小黑培育計劃”裏。

默默看着這一幕的貝斯帕，點了點頭。

“是惡魔的氣息吧。沒想到會在這裏再次見到。”

大概可以這樣解讀：

[……你承認得這麼爽快，反而讓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大意應該是：

9;……提示？什麼意思？9;

……看看卡萊爾現在的樣子，幹完那種事居然還跟沒事人似的。

身旁的西奧娜低聲喃喃道。

[……你這可惡的傢伙。]

外界萬物運轉如常，唯獨那片區域內的存在，如同置身於另一個世界般遲緩蠕動。

菲利克斯和西奧娜同時陷入了沉默。

嗯，雖然關係是變好了，可具體該怎麼養呢？

菲利克斯苦笑着凝視半球內部的情形。

這語氣……讓人不禁覺得，如果此刻能看到聖劍的臉，它一定正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正盤算着怎麼好好利用呢。我還留了些提示。]

9;……真是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9;

這體型能不能縮小點？畢竟是災厄級魔獸，總該有辦法吧……

9;就算表示同情，我也不會特意對您更好哦。9;

即便如此。

遠處的卡萊爾伴着這聲輕喝，雙手猛地將邪氣碾碎。

[不了，這次發現了些有趣的事情。]

在她看來，這情形不過是卡萊爾“搗鼓”了幾下，龐然大物就變乖了而已，全然不明白其中究竟。

做到這種地步，該是隻存在於神話中的偉業吧？爲什麼這種人物還會在學院裏當學生？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延的灰色魔力瞬間向那個部位凝聚。

對這等生物而言，這點觸碰恐怕微乎其微，可每次它都一絲不苟地回應着。

[就是有這種東西嘛。]

‘算了，那事到時候再說吧。’

真希望別來問他。

但是，濃度如此之高的死氣，她聞所未聞。

惡魔的氣息，僅僅是接觸本身，就足以對人造成各種可怕的侵蝕。

9;就是那種觸電的麻麻的感覺呀。平時這樣逗您，您總會來一下的。9;

因爲迄今爲止，從地獄來到物質界的惡魔中，從未有過能操控這種濃度死氣的傢伙。

他硬生生剝離了特定空間，讓其中的時間流速變得遲緩。

能駕馭那種氣息的存在，毫無疑問是人類的大敵。

剛冒出這個念頭，重回劍中的勇士大人便嗤笑了一聲。

……荒誕得讓人忍不住再說一遍——

那是直覺的警醒。

雖然會讓人忍不住想——投入如此龐大的資源，到底是要做什麼呢？

還不如被電一下來得乾脆呢。真讓人不安……

因爲那種觸感很帶勁，卡萊爾也常會玩笑似的用手戳戳劍身。這回沒有反而覺得有點失落。

9;話是這麼說……9;

"那玩意兒……原來這麼容易就能捏碎的嗎？"

雖不明白它具體想表達什麼，但至少能肯定，其中沒有絲毫敵意。

“無論卡萊爾學生對惡魔的瞭解有多麼異乎尋常，直接接觸那種程度的死氣，完全是另一回事。”

嗯，好吧好吧。

這該算是什麼反應呢？

“——該死。”

“你對我們家小黑說什麼呢？”

連名字都起好了，還是個怪名字。

眼下，得先觀察上次馴服黑鯨失敗後的成果。

非要搞這種誇張的表演，之後要解釋起來可就更加頭疼了。

但是，濃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之高的死氣，她聞所未聞。

影子像是感到委屈般又扭動起來。

“我也會一起想辦法的！”

那場景，簡直就像有人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克斯搖了搖頭。

而卡萊爾的回答是：

[這點小事算什麼。當年和地獄全面開戰時，比這棘手多的東西我都處理過不少。]

「……是指要與能施展那種力量的少年進行協商的事。」

就算不情願，也立刻能明白過來。

灰色半球向着四周猛烈擴張。

但和此刻此地，從望遠鏡裏窺見的那個微小光點所散發的不祥相比——

距離相當遙遠。就算用望遠鏡看，那邊也不過是個小點。

菲利克斯那邊肯定看得一清二楚吧。

“……嗯，我知道。”

卡萊爾抬手，輕輕拍了拍黑鯨的腦袋。視野邊緣，那巨大的鰭片隨之緩緩擺動。

“……卡萊爾先生。就這樣放着不管，真的沒關係嗎？”

無論怎麼擺弄，它都溫和順從，甚至透着一股善意。看着看着，竟覺得有點可愛起來了……簡直像只翱翔天際的巨型狗狗。

和之前那次，光是騎上去就引得它發瘋般攻擊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唔。”

她那雙總是眯着的眼睛，此刻微微睜開了一條縫。

與此同時，原本向四周蔓延的灰色魔力瞬間向那個部位凝聚。

▶ 遭遇‘貴族型惡魔’的幾率大幅提升！

難道要把所有碎片拼湊成完整的神明纔行嗎……

緊接着，卡萊爾緩緩朝着他所立足的黑鯨頭部伸出手。

他硬生生剝離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型惡魔’的幾率大幅提升！

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間，讓其中的時間流速變得遲緩。

成功清除了患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頭一回見到這種場面。

“恕我直言，閣下。我認爲現在就該去支援卡萊爾君了。”

他自己也是頭一回見到這種場面。

貝斯帕看着像停泊在空中般安靜的黑鯨，聲音裏透着一絲不安。

所幸，菲利克斯倒有個可以諮詢相關問題的對象。

手術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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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氣息本身，正是菲利克斯窮盡一生研究的對象。

▶ ‘皇室’對您提高了警惕。

“——！”

作爲正教會中僅次於教皇的實權人物，菲利克斯自認也算見識過世間各種光怪陸離的景象。

“當然不行。往後還得好好培養呢。”

啪唧！隨着清脆的聲響，邪氣被徹底粉碎消散。

“……是死氣。”

▶ 可與目標進行交流。

她瞬間就明白了——那東西究竟有多麼“危險”。

……當然，此刻駐足於此的真正原因，是想親眼確認卡萊爾·貝爾法斯特那傢伙究竟要搞什麼名堂，纔會特意事先拜託我們「這次請務必幫忙善後」。

彷彿先前僅憑散佈周圍就能拖慢時間流速的全部魔力，此刻都需要毫無保留地傾注於此。

只需一眼，直覺就在尖叫：

-系統消息

菲利克斯搖了搖頭。

那場景，簡直就像有人徒手捏碎了核電站正中央的燃料棒引發爆炸一樣誇張。

9;咦，這次居然沒放電？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