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鏡 (4)

駕馭巨獸這種體驗，哪怕放眼天下也絕不常見。

即便是經歷了無數次輪迴的卡萊爾，這也不過是第二次罷了。

事實上，在之前的輪迴中之所以未能馴服黑鯨，原因只有一個。

雖說有世間最強的勇者坐鎮，強行鎮壓倒也不難，但這傢伙實在太過狂暴，根本沒法拿來當坐騎。

“與其讓人騎在頭上，不如一頭撞死。”這就是黑鯨一貫的態度。

但卡萊爾並非在敷衍。

該怎麼說呢？

光看那從內部爆發的灰色魔力——而非黑鯨特有的漆黑魔力——就足以證明。

一陣令人作嘔的感覺瞬間竄遍全身。

更像是陷入恐慌後的失控發作。

但此刻，足足20秒？

看着惜字如金的卡萊爾，潘海馬露出了極其無語的表情。

診斷必須優先。

但不同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只知道一個人。

“…………是我的？”

然而，即便製造出這般超現實景象的本人，格雷臉上卻寫滿焦躁。

連從未停歇的雙腿也驟然止步。

潘海馬望着步步緊逼的黑色魔力，焦急地催促着他。但卡萊爾沒有答話，只是靜靜俯下身。

更不可能突然出現在這種地方。

他用低沉到極致的嗓音，莊嚴宣告：

潘海馬顯然也有同感。他一邊扶住連站都站不穩的貝斯帕，一邊衝着卡萊爾大吼：

[洗腦？]

"……！"

……然而她也知道，那個結論不可能成立。

[......等等。是不是有點奇怪？]

通常被洗腦成這樣的人，除了直接幹掉之外別無他法。

邏輯推導出的結論只有一個。

那股硫磺火的氣味……正是惡魔的死氣。

所以，現在黑鯨所進行的破壞行爲，並非是針對什麼敵人。

“……媽媽？”

果然。事到如今，已經無需再確認了。

「你以爲我是在對誰說話呢，小子。」

如果黑鯨真的動了殺心想要除掉他們，絕不可能只有這點陣仗。

這話實在不該在一位比誰都無辜的人被殺害的當事人面前說。

[魔獸應該是沒有感情、只剩本能的野獸纔對。但您現在描述的......]

結界內的一切事物，動作都如同慢鏡頭般遲緩。

……此刻持劍的，是勇者大人。

所以，只能親身體驗了。

「雖非神明，但在人類之中堪稱最接近的存在了。」

卡萊爾成了劍，而勇者接管了卡萊爾的身體。

雖說校長之前確實嘀咕過什麼「連法則都能扭曲」之類的話，但我真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種事。

『不是黑鯨？』

「……你真的是神明嗎？」

尤其是，眼下還急需對方幫助的立場上，更不該提起這個話題。

……不對，比起這個——

將魔化的聖劍與意識融合爲一。

身爲勇者，哪怕只給3秒時間也足以將整個地區掀個底朝天。

"......啊？"

卡萊爾嘆了口氣問道：

這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怎麼說呢？

正因爲他曾經騎過處於“理智狀態”的黑鯨，所以對此再清楚不過。

9;這是被洗腦了。9;

這瘋子在胡說什麼啊？

眼下這位也是同樣的情況。

卡萊爾檢查着結構得出了結論。

格雷只知道一個人。

惡魔耍的花招，多半都是些窮兇極惡、卑劣至極的手段。

"原來如此。"

若不是潘海馬講述的那個傳說，他至今仍會堅持這個觀點。

卡萊爾發現自己變成了聖劍。

[......真是熟悉的手法。無論怎麼做都要讓人喫癟的扭曲心思可謂淋漓盡致。]

眨了眨眼，竟能感知到自己正揮舞聖劍的身姿。

對方顯然早就預料到這種狀況。

[......嗯。總之，姑且試試看。]

「同伴！得趕緊應對——」

“我說，這真的是個好主意嗎？！”

聽到勇者遊刃有餘的點評，卡萊爾頓時明瞭。

換言之——

[什麼事？]

▶ 目標9;格雷9;感知到了9;聖劍內部的自身9;。

沒花多少功夫，就發現了那名橙發男子。

因爲她無法掌控的變數，此刻正在黑鯨所在的結界內上演。

「您這是什麼意思？眼下明明有更要緊的事……」

『就是別喊那些只有青春期小鬼才會喜歡的羞恥招式名。』

這是將魔力化的聖劍嵌入體內後，連精神都與之融合所能維持的極限時間。

何止相似，簡直如出一轍。

『能處理嗎？』

這什麼情況？

"說實話，我也是頭一回嘗試，根本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言下之意是：太丟人了，別給招式起些奇怪的名字。

9;總不能去殺害無辜的人吧，那像話嗎？9;

能釋放這般魔力的，絕非災厄級魔獸。

但有一點——

這根本不是精密的攻擊。

那姿態——

原本蔓延在附近的灰色半球狀領域驟然擴張。

『......勇者大人。』

9;……啊，抱歉。9;

院長既沒有詳細說明，那柄領悟到此法的聖劍也未曾向他完全敞開過心扉。

周圍湧動的黑色魔力，與剛纔靠近時相比簡直有着天壤之別。

然而，即便製造出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野獸纔對。但您現在描述的......]

等等，定睛細看——

即便精神恍惚，格雷仍本能地循着那股異能的源頭探去。

說話的口吻，簡直像在描述近似人類的存在。

聽起來簡直像是在形容擁有感情的知性體。

那將她的魔力肆意揮灑向四周的姿態——

"在我魔力覆蓋的領域內可以局部實現。不過這門技術太過艱深，沒法持久就是了。"

那容貌，無比熟悉。

每踏出一步，地軸都彷彿要碎裂。疾馳而過之處衝擊波震盪，將前進路線上的一切盡數吞噬⋯⋯

卡萊爾嘆着氣，直起身來。

我讓體內形態轉換後的聖劍以魔力形態流動着，與它接觸。

"因爲我延緩了時間流速。"

她會不自覺地繃緊神經望向那邊，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對方正在直接施展力量，其主體顯得格外清晰。

它以爲自己的家人正身處險境。

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但是，與自己如此相像的‘高大身影’——

9;能做到嗎，勇者大人？必須解開它的洗腦。9;

該怎麼形容呢？如果說剛纔只是爲了驅趕靠近的蚊蟲，那麼現在瀰漫在空氣中的，就是貨真價實的凜冽殺意。

而是擁有9;智慧9;、能夠9;對話9;，最重要的是——會9;感知9;到什麼的知性體。

「都說不要了就別用啊，真是——！」

9;大概是強行灌輸了那些傢伙正受到威脅，或者被綁架到了某處……之類的念頭吧。9;

絕對要殺了他們。

……雖然預感到對方可能要說出什麼危險的詞彙而急忙打斷，但勇者大人全然不顧地開口了。

它們並非沒有感情、僅剩本能的野獸。

直到不久前，卡萊爾的想法還與格雷完全一致。

「原本我也是這麼認爲的。」

是她此前也曾見過的形態。

她的目光很快摻入疑惑。

那股力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膨脹，甚至無需藉助勇者超凡的視力也能察覺。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確信。

「請稍等。」

在這段時間裏究竟能做什麼，連卡萊爾自己也不清楚。

從卡萊爾體內迸發出的灰色半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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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裏迸發出來的，毫無疑問是她自身的魔力。

"貝斯帕先生，請你和潘海馬一起想辦法保住性命。"

她無意識地，從口中吐出了這個詞。

-系統消息

周圍湧動的黑色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正是基於這個事實而展開的。

沒人真正知道全力以赴的勇者究竟能爆發出多大的力量。

準確地說，是發現了以其身體爲‘媒介’的某個存在。

所以，當結界內傳來某種9;巨大力量9;的脈動時——

因爲那人早已死去。

卡萊爾突然被不安攫住，忍不住開口：

9;好歹我們也是勇者小隊。9;

「有足足20秒的話……能做的事可多了。趁這難得能活動的機會，我打算全部處理乾淨。」

[指什麼？]

就在那一瞬間——

伴隨着這句話，格雷打了個響指。

『⋯⋯那羣傢伙，要是敢多管閒事死掉試試。』

‘——果然。’

畢竟這邊這位也不是什麼萬能之人。

『試圖解除會爆炸，洗腦被解除會爆炸，連黑鯨死了也會爆炸。』

「必殺——領域展開——」

[…….]

但不同於之前，這次看得更加真切。

聖劍的性質與地獄中使用的能量是相剋的。在把那種東西置入9;體內9;的情況下，像這樣一接觸就傳來皮膚彷彿要燒灼腐爛的感覺，原因只有一個。

『這次請別做那件事。』

「勇者大人，我說過不要這樣做的……」

開始吞噬整片區域。

"不過實際持續時間似乎比三秒要長些？大概二十秒？"

卡萊爾周身確實籠罩着某種灰色半球狀結界。

格雷一邊說着這樣的回答，一邊藉着卡萊爾的身體伸了個懶腰。

彷彿五臟六腑都被顛倒錯位，認知能力瞬間模糊，意識如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卡萊爾像是把手插進了熔岩裏一樣，猛地抽回了手。

[……？？？]

居然面不改色地講着顛覆常理的言論。

那個傳說裏記載的習性，除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事件將於後續生成！

『......看來是在腦內埋了炸彈呢。』

[爲什麼突然能超過三秒了？]

這意味着能讓勇者以實體形態"降臨世間"三秒鐘。

「我無所不能。」

這頭魔獸已經失去了理智思考的能力。

……我們的意識互換了。

雖說校長之前確實嘀咕過什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無辜的人吧，那像話嗎？9;

那將她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助的立場上，更不該提起這個話題。

▶ 相關事件將於後續生成！

他現在正要採取的行動，正是基於這個事實而展開的。

此刻踏上黑鯨背脊的卡萊爾一行人，更是切身感受到了這一點。

⋯⋯就算已經死了也要再殺一遍。

身爲勇者，哪怕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股氣息不知爲何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

卡萊爾將手輕輕按在自己所站的黑鯨頭頂。

對着茫然反問的貝斯帕，他露出尷尬的笑容：

總覺得，與自己有幾分相似。

「⋯⋯？」

但單憑9;奔跑9;這個動作就能讓周遭夷爲平地的，恐怕也只有勇者了。

她用雙眼搜尋着目標。

直覺瞬間甦醒——

雖然嘴上這樣毫無分量地爭吵着，但顯然所有人都親眼見證了勇者大人以此形態「顯現」於世間的效果——

卡萊爾微微苦笑頷首道：

熟悉到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烙印在腦髓裏一般鮮明。

[……既然如此，你打算怎麼做？]

不愧是惡魔的作風。

霎時間，一股截然不同的異樣感席捲全身。

緊接着，我啓動了星之淚。

若是被卡萊爾或里奧內爾看見，大概會苦笑着說"連擔心都這麼有格雷的風格"，但此刻她能想到的念頭僅此而已。

它只是單純地，因爲被施加的洗腦而9;感到恐懼9;，所以在胡鬧罷了。

那個傳說裏記載的習性，除非與黑鯨以某種形式產生9;互動9;，否則根本不可能被觀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