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 (2)

擁有家人這件事，對勇者而言往往被視爲致命弱點。

正如菲利克斯曾指出的那樣，對於覬覦勇者象徵地位的人來說，這不過是絕佳的突破口。運氣好的話頂多淪爲被脅迫的對象，但更多時候都會遭遇不測。

不過這一代的勇者倒是受到了特殊對待。

且不說格雷的父親里奧內爾本就是走到哪裏都備受禮遇的武者——

[消息收到了，我會立刻安排應對措施。]

換句話說，就像是把聖劍內的勇者大人的身體，如同塗層般塗抹覆蓋他的全身。

所有重任都該由她獨力肩負，絕不可推諉他人。

他完全有能力成爲勇者最堅實的後盾，在對外事務中提供強有力的支持。

格雷會變成這樣的狀態，通常是因爲……

這並非單純的慢動作。關鍵在於以極其緩慢卻均勻的速度，完成既定招式。

“你剛纔——在往身體裏聚什麼東西？”

[我在聽。]

從那時起，她就已經站在了他遙不可及的境界。

利用星之淚供給的龐大魔力來改變聖劍形態，這點是相同的——都是朝着讓勇者大人實體化的方向。

彷彿光是想想就令人不快。

說起來，她來找自己到底是爲了什麼事呢？

不知情的人看了，大概會以爲他會讀心術吧。

那形象……

依然存在着無法彌補的缺憾。

當他往體內凝聚某種存在時，那股魔力確實顯露出了清晰的“形態”。

似曾相識。

——他本想這麼說。

“小姐。”

[我會疏散沿途市民，並讓騎士團待命以防不測。正教會那邊也會通知，雖然不敢奢求圓桌會議出手，但若能獲得神官們的援助就再好不過。]

魔力差點逆流，險些要了他的命。

不過，這次的目的並非具體重現勇者大人的身體。

類似於合體吧。

“那可是那位勇者啊，爸爸。人類的守護者。”

格雷仍用難以釋然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里奧內爾也幫不了她分毫。

如此堅持了五分鐘後，卡拉萊爾全身汗水如瀑布般湧出，木劍脫手墜落。

彷彿正洞穿一切地，

身爲戰鬥達人意味着她能在瞬間察覺身體的異狀。

卡拉萊爾再次起身，調動起魔力。

她皺着臉拿起外套。

所以，無論多辛苦，也得咬牙拼命訓練纔行。

[格雷，我的孩子——]

她默默攥緊了牀邊的聖劍。

記憶的彼岸，那些塵封已久的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別擅自……揣測我的心思。別這樣。”

那是人形。

里奧內爾將差點脫口而出的嘆息硬生生嚥了回去。

[……格雷？]

格雷愣了一下。

“看你一直在那兒自言自語。還以爲有什麼好玩的事呢。”

緊握劍柄的指節早已發白，雙手正不受控制地顫抖。

混亂的腦海裏只盤旋着這個念頭。

“嗯？也告訴我嘛。”

卡拉萊爾發出一聲奄奄一息的嘆息，當場癱倒在地。

“父親。”

可一發現格雷正杵在眼前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好不容易凝聚的注意力瞬間就碎了個徹底。

“閉嘴啦，我正專注着呢。”

但不同於平日那副兇狠的模樣，這動作倒更像是把他推開。

因壓力而滲出的冷汗浸透了全身。

格雷踢着地板的動作戛然而止。

然而即便是這樣的理想狀況，

身爲戰鬥達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小姐？”

接着，格雷一臉極其不悅地瞪向卡拉萊爾。

而是將聖劍的魔力滲透到卡拉萊爾自身的四肢百骸，使之‘一體化’。

又是展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握練習用的木劍，緩緩移動起來。

在旁人看來，他剛纔那副對着聖劍說話的模樣，確實像那麼回事吧。

“……我先掛了。”

「……嗚哇啊啊啊……」

哪怕去練劍也好，要不然——

-我一定會，一定會救你出去-

一道疊映在卡拉萊爾軀體之上的、他人的輪廓。

格雷一言不發，抬腳輕輕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換句話說，就像是把聖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這傢伙也是個徹頭徹尾的浪漫主義者啊。

格雷沉默地蹬地起身。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大人的身體，如同塗層般塗抹覆蓋他的全身。

這既是授予守護者的武器，亦是責任的象徵。

‘你始終是孤身一人啊，格雷。’

就在卡拉萊爾歪頭不解時，格雷不知爲何，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燙的耳尖。

-格雷，我的女兒-

她的表情皺得更緊了，

……而且，

格雷仍用難以釋然的目光，久久注視着卡拉萊爾方纔停留的位置。

要施展校長要求的‘那個技術’，至少需要達到能像這樣勉強約束住勇者魔力並活動身體的狀態。

雖說訓練應當貼近實戰才更有效，但揹負着如此風險進行修行，即便對他而言也絕非易事。

要想在駕馭體內洶湧的勇者魔力時保持專注，沒有比這更合適的訓練了。

而且說到一半就不肯再解釋了。

而且，里奧內爾也很清楚這種情感的根源何在。

雖然累得要死，但現在也沒時間躺着了。

臉上還殘留着乾涸的淚痕。

“……。”

目的是——

“——沒什麼，小姐。”

稍有差池導致魔力失控，全身迴路便會破裂而亡——畢竟勇者的魔力與火藥無異。

- 一旦分神就會沒命。就是如此高難度的作業。

[……格雷，我的孩子。]

“可不能把半點功勞讓給那羣混蛋。”

連他自己都敢如此斷言，可見這作業有多麼非比尋常。

校長那番話果然不是危言聳聽。

看着她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用腳尖一下下踢着地板。

就是那樣的感覺。

‘只有短短兩天……’

“……是麼？”

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別那樣。”

恐怕沒有時間做更多額外準備了。最多也只能按照院長的要求，努力適應這種感覺吧。

居然成了難過時第一個想起的人。

“……能有什麼難處。堂堂勇者，哪會有什麼煩心事？”

[……我們一起去祭拜吧。]

[…….]

里奧內爾不情願地點頭接受了。

重新集中精神——

不知從何時起變成了這樣。

‘……真奇怪。’

[…………是啊。但願這次能順利結束，別出什麼岔子。]

而在那種狀態下堅持整整三秒——

若她不出手——

彷彿被一種強迫觀念所籠罩，總覺得如果不靠自己挺身而出，就會出大事。

[嗯，這個嘛。我可是聽明白了。]

宛如成年後的自己。

主要原因是——

“好的，明白了。”

就好像她在‘依賴’他一樣。

另一隻手則胡亂揮動着，像在趕他走。

……不該有才對。

[像你這樣不懂浪漫的人，我可沒法解釋。]

堪稱勇者家屬的完美範本。

“不管什麼事都好，請告訴我吧。我會盡力幫忙的。”

那道目光——

“我不需要，所謂的他人援手。”

‘別開玩笑了。’

“速戰速決，短期內解決。”

我控制着全身流動的魔力，按照勇者大人教導的軌跡揮動木劍。

卡拉萊爾嘴角微微抽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就連身爲父親的里奧內爾也幫不了她分毫。

真是丟死人了。

該如何形容呢？

[你真打算獨自承擔？]

在卡拉萊爾聽來，九成都是荒誕不經的鬼話，完全無法理解。

[下星期就是你母親的忌日了。]

連同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將會深深觸及那個根源的事實一起。

以及，母親的遺體。

無謂的犧牲便會不斷髮生。

卡拉萊爾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是嗎。”

若她不獨自承擔——

“可在我看來，您似乎正爲此困擾。”

旁人或許看不真切，

保持專注力的訓練，雖說因人而異會有偏差，但希爾院長要求的水準之嚴苛，恐怕任誰都會承認。

在那份不甚滿意的情緒之下，深深浸染着一種認知：即便是人類最強，也難保不會受傷。

非常緩慢地。

雖然就算說了，她大概也聽不進去。

正當卡拉萊爾起身準備離開時，格雷的聲音忽然從背後追了上來。

凝視着此刻的“我”。

但身體渴望着行動。否則瀕臨崩潰的精神恐怕會徹底失控。

格雷淡淡應了聲，轉開視線。

不可能有那種事的。

“……我要用這裏。想練習去別處練。”

我剛剛那樣子，簡直像個對着空氣喋喋不休的怪胎吧。

那傢伙自己大概並未察覺——

當恍惚的意識重新凝聚時，她才發現——

卡拉萊爾沒好氣地答道，手握練習用的木劍，緩緩移動起來。

此刻心率正以詭異的速度攀升。

“小姐，有什麼吩咐？”

過去如此，

看着她這副模樣，卡拉萊爾歪了歪頭。

雖不知緣由，

“好像……和我有些相像。”

這孩子，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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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根據以往的經驗來看。

“……只是普通的魔力操控練習，沒什麼稀奇的。”

一道疊映在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可見這作業有多麼非比尋常。

因爲在這種時候，除了最先浮現的劍術練習選項外，連平時絕對不會想到的選擇也冒了出來。

格雷向來不愛管旁人閒事，偏偏這次留意到的，竟是借用聖劍進行的活動。

放下通訊器的格雷靜靜閉上眼睛。

“拜託您了。”

至於貝斯帕和潘海馬，也只能在實戰中隨機應變了。

卡拉萊爾苦笑着重新站起身。

即便他已離去，

那座被阿塔噴吐的烈焰化爲灰燼堆的城市。

‘得出去走走。’

格雷這麼說着，用腳尖一下下踢着地板。

她反覆咀嚼着這個事實，生怕自己遺忘。

‘實在坐不住了。’

必須讓第一皇子和第二皇女變成狼狽追雞的野狗，叫他們事後無話可說。

據說若連精神都能與之融合，便能完成驚天動地之舉。

“當初討伐阿塔時，我也是獨自完成的。”

‘爲什麼會想起那傢伙？’

“您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

更重要的是，里奧內爾身爲手握重權的大公，在社會各界都具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但在格雷眼中，卻再分明不過。

啊，對了。

滿肚子話都堆到嗓子眼了，可就是說不出口。

未來亦必須如此。

“…………別那樣。”

[……那倒也是。]

「……所謂驚天動地，究竟是指什麼呢？校長當時說了一大堆形而上學的解釋……」

這是黑鯨抵達這裏所需的時間。

爲人父母，自然會希望有人能幫忙，讓女兒免於那樣的境地，無論那人是誰都好。

彷彿全身都要撕裂開來。

當年格雷十五歲擒獲被稱爲災厄的惡龍時，自始至終都是孤身一人。

[我並不是覺得無論對手是誰你都贏不了……]

見她似乎失了興趣，卡拉萊爾忙不迭離開了練習場。

不是，這人怎麼能悄無聲息地靠這麼近？

“那不就行了嘛。”

格雷的呼吸被拖入了深處。

也罷，反正眼下做的事，本也沒必要非在人前進行。

“你在幹嘛？”

又是展開魔力，又是干涉法則之類的……

[……這比喻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