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走（2）

“——什麼情況？！”

蕾蒂大驚失色地環顧四周。

僅僅是貝斯帕釋放出的瑪那觸及了法陣，整座魔法塔便劇烈震動起來，彷彿要引發一場風波——這反應未免太誇張了。

那龐大的瑪那，幾乎填滿了整個較量場，濃郁得讓人錯覺有什麼肉眼可見的東西在空氣中飄浮。

直面這股力量的人，感受到的壓迫感恐怕比看上去還要強烈。

無關容量，也無關輸出。

9;好久沒做了。9;

凱萊布大驚失色地望着貝斯帕。

打從一開始。

要是在魔法塔裏處理那玩意兒，得開一卡車的高級魔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夥到底是什麼來頭？』

因爲就在眼前，凱萊布已然失去意識，撲通一聲癱倒在地。

然而，此刻他所面對的瑪那，

它們掌控的力量，在容量和輸出上早已超越了人類的範疇。

較量甚至還沒正式開始，僅僅是對視，他就已經被徹底壓制了。

當魔法迴路承受超過其極限幾十甚至幾百倍的瑪那時，整個迴路就會徹底崩潰。

只見他將戴戒指的手抵近對方，熟練地將那龐大的瑪那導入戒指內部進行循環。

蕾蒂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望着在較量場深處湧動的貝斯帕的瑪那。

卡拉萊爾爽快地點了點頭，一邊摩挲着自己的手。

一隻螞蟻遇上了大象。

“……魔力逆流？”

9;那個叫貝斯帕的傢伙，魔力總量到底有多怪物啊⋯⋯！9;

和這些人打交道久了，自然會習慣一些事情。

凱萊布的視野瞬間閃爍起來。

一看到這情形，蕾蒂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平淡得甚至有些……不自然。

失控的瑪那經由遺物流瀉而出，只可能意味着一種情況。

伴隨着難以理解的怪異吐納，潘海馬拔刀斬斷箭矢的身姿，

雖然腦海中閃過這樣令人眩暈的疑問，但若是放任不管，凱萊布必死無疑。

一直遠遠地、帶着無聊表情旁觀這邊的潘海馬，慵懶地抬起眼皮瞥向他。

蕾蒂茫然地反問，但

而那些失控的瑪那，便會以人體爲媒介引發劇烈的爆炸。

‘……這到底是什麼。’

那光是看着就讓人腦袋快要裂開、無法理解的龐大瑪那，那個女人卻毫不在意地操縱着。

「潘海馬！」

就在蕾蒂和貝斯帕愣神發出疑問的當口，

「嘖，雖然是從凱萊布身體裏抽出來了，但這股瑪那還是不受控制啊。放任不管的話，肯定會爆炸的。」

彷彿原本在凱萊布體內循環的瑪那正透過它‘泄漏出來’。

幸好卡拉萊爾似乎沒必要再做更多解釋了。

力量的總量越是龐大，駕馭它所需的集中力和運算能力也必須隨之呈比例地提高。

“……那是什麼啊。”

即便此刻，卡拉萊爾體內正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而這一事實本身，就讓蕾蒂的現實感徹底崩壞了。

目睹這一幕的蕾蒂，不由自主地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光是凝視，就彷彿腦子要炸開一般。

而比這些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9;⋯⋯這傢伙啊。9;

如果有人問起魔法師可能遭遇的最危險狀況是什麼，魔力逆流絕對位列前三。

‘……動起來了？那種東西？’

因爲她自己也快被逼瘋了。

就像一個從未受過正規教育的魔法新手，純粹靠着‘天賦’在駕馭如此浩瀚的瑪那。

“這頓伙食費我可要好好討回來——！”

是從額頭滑下的汗珠。

蕾蒂驚駭地試圖阻攔卡拉萊爾。

太粗糙了。那瑪那的流轉毫無技巧或章法可言，彷彿是隨心所欲、想到哪兒就動到哪兒。

“我身邊原本就怪物雲集嘛。”

貝斯帕平靜而沉穩地操控着瑪那。

「你要是能把這玩意兒給劈開，我包你一個星期的飯錢！」

接觸正處於魔力逆流狀態的魔法師身體，意味着直接暴露在那人迴路中瘋狂暴走的瑪那之下。這跟把身子湊到炸彈面前沒什麼兩樣。

根本摸不到它的上限在哪裏……！

對方似乎對他這副模樣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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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故，通常只有一流魔法師——甚至是動用遺物級別的傢伙——在接觸足以供應整座城市電力的瑪那發電站時纔有可能遭遇。

他無法理解。

看到卡拉萊爾瞬間抵達凱萊布身邊並開始吸取瑪那的景象，蕾蒂整個人都呆住了。

“喂，那個很危——”

該說什麼好呢？

堪稱行走的瑪那發電站，是用之不竭的活水源泉。

這樣的決心在蕾蒂腦海中一閃而過。

「喂！你這瘋小子——！！」

纏繞在凱萊布手臂上的遺物——庫里亞之瞳，猛然向四周迸發出爆炸般的耀眼光芒。

蕾蒂扯着近乎崩潰的苦笑環顧四周。

……所以說啊。

「今後非得和這傢伙搞好關係不可」

它帶來的是一種徹頭徹尾的異質感，讓人連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全身早已被汗水浸透，連額前的髮絲都溼漉漉地貼在皮膚上。

『那男人憑什麼對這一切都顯得習以爲常？』

卡拉萊爾嘿嘿笑着將戒指對準那邊，裏面的瑪那瞬間噴射而出。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

且不說這裏的格雷，貝斯帕、潘海馬、德雷克斯勒……個個都是怪物般的人類。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而他，可是一流的魔法師，此刻連家族祕傳的遺物都已發動。

前世到底重複過多少次這樣的操作？

那個彷彿早就料到局面會如此發展，行雲流水般掌控全局的男人——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他一邊催動9;星之淚9;，一邊疾奔而去——這是爲了激活自身迴路，做好容納瑪那的準備。

本該是足以摧毀凱萊布迴路的狂暴瑪那，此刻正源源不斷湧入他體內，他卻面不改色，連專注力都未曾動搖。

龍的魔力至少還能讓人理解其“強大”，但這股力量……

此刻她最能感同身受的，就是那個昏迷在地的凱萊布。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得出一個理所當然的結論。

那是僅憑一己之力就能抗衡國家與軍隊的少數戰略兵器級存在。

“——！”

『……這羣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另一隻手裏則握着爲其提供魔力的星之淚。

……潘海馬的眼中，瞬間燃起了彷彿連天都能劈開的決意。

這傢伙平時遇到點小事就手忙腳亂、驚慌失措，可真碰上這種大場面，反倒連點危險意識都沒有，渾身散發着遊刃有餘的氣場。

「所以得想辦法處理掉纔行。」

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鬱得讓人錯覺有什麼肉眼可見的東西在空氣中飄浮。

好不容易纔把那隨時會爆炸的東西封進戒指裏，他居然又這麼若無其事地把它往外引爆。

卡拉萊爾將凱萊布體內的瑪那全部引導至戒指中後，直起身子環顧四周。

要是在魔法塔裏處理那玩意兒，得開一卡車的高級魔法師來小心翼翼地維持穩定！可那傢伙居然就這麼一箭射出去了？這是想把在場所有人都害死嗎！

他甚至感到一絲親切。

關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傢伙啊。9;

那是通過形態變化僞裝起來的聖劍。

“你這朋友，比看起來還要怪物啊。”

光是碰到使用遺物的一流魔法師就能引發瑪那逆流的怪胎，

因爲就在凱萊布失去意識倒下的瞬間，卡拉萊爾已經飛身衝了過去。

魔法師們談論起難以想象的龐大力量時，首先提到的總是純粹瑪那生命體“龍”的瑪那。

這傢伙平時遇到點小事就手忙腳亂、驚慌失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失色地望着貝斯帕。

關於異能的一項基本常識是：

「——正好，這兒就有個合適的人選。」

他手上戴着一枚戒指。

另一隻手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他卻像經驗豐富的猛獸馴師般面不改色地應對着。

……然而即便如此，每一個動作卻又都符合‘道理’。瑪那也如同她的手足般，依循着這道理自如運轉。

卻連那種規格都無法形容——那根本就是“不合理”本身。

他那副詭異的模樣，簡直和操縱怪物般魔法的貝斯帕如出一轍，甚至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絕不可能發生在魔法師之間的9;交流9;過程中！

‘……怪物——’

從這個角度來看，此刻貝斯帕操控瑪那的方式簡直令人產生認知失調。

這反應一點也不奇怪。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簡直是瘋狂到讓人眼球脫眶的舉動。

現場恰好有一位比任何人都警惕這種狀況的人。

把那種攻擊當硬紙板一樣劈開的狠角色——

那嫺熟的急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邊的潘海馬，慵懶地抬起眼皮瞥向他。

卡萊爾·貝爾法斯特。

簡直就像……

緊接着，那股被操控的瑪那剛一觸及凱萊布——

⋯⋯不過卡拉萊爾的看法略有不同。

這就不該是一個能去挑戰的對手。

那嫺熟的急救手法，絕不像是一兩次經驗能練就的。

平時都是跟什麼人混在一起，才能在這種局面下還保持着彷彿在後山散步般的從容？

與正承受着如山壓迫感的凱萊布相比，她這邊顯得異常平淡。

就在凱萊佈滿腦子都是這個念頭時，有什麼東西“啪嗒”一聲滴落在他手背上。

眼前蠕動着足以讓在場所有人喪命的災難，他卻像經驗豐富的猛獸馴師般面不改色地應對着。

想要完全掌控那種程度的瑪那，恐怕需要如同同時解開數千道方程式那般高度的專注力。

“所以善後工作也總是落到我頭上。”

“您說了是‘搶地盤’對吧……”

這甚至談不上是較量。凱萊布的瑪那如同海浪衝垮沙堡一般被徹底擊潰，對方的瑪那瞬間便抵達了他面前。

宛如給這場持續至今的荒誕劇畫上了濃墨重彩的句點。

凱萊布失魂落魄地盯着對面的貝斯帕。

“……嗯？”

而接下來的狀況，更是印證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