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育 (3)

卡萊爾先生就在我眼前挨着揍。

這平生頭一遭的經歷讓現實感都有些飄忽，但唯有這一點，貝斯帕心裏卻異常清明。

『……總得做點什麼。』

這念頭最先冒了出來。

可是，做什麼呢？

她緊閉雙眼喊出這句話的瞬間。

這意味着世界的意志——瑪那，已經準備好接納她的言語。

『……！』

卡拉萊爾沉默片刻，隨即露出一抹苦笑。

這景象要是讓法師們瞧見，怕是要驚聲尖叫的。

這分明是。

她也是活生生的人。

他早早看出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魔法天賦，帶着她在學院裏積極走動。

[……。]

他語氣平淡，聖劍卻一時語塞，閉上了嘴。

-一個連自己都不珍視的人，又怎麼可能在別人眼裏顯得珍貴呢。

若是讓卡拉萊爾聽見這話，多半會爲這份質樸而啞然失笑吧——但效果卻出奇地好。

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但是，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拔劍相向。

拖着彷彿要烙印在視神經上的純白軌跡，光球疾馳而過——就在那一剎那。

薇斯帕結結巴巴地接續說道：

那天晚上，住所裏。

有什麼……有什麼正在發生。

就算迴歸讓一切重來。

『——請您向貝斯帕小姐道歉，大小姐。』

最關鍵的是——

凝成一個圓滾滾的球體。

說起來，任務出現時確實提過有什麼隱藏獎勵來着。

“我……侍奉小姐的時候，有時也覺得辛苦。”

她一直想對格雷說的話。

-系統消息

‘搞什麼啊。’

“我根本沒放在心上。壓根沒想過你會有不滿。”

看來是因爲這次結果不錯，才滿足了觸發條件。

『還有——』

“上次，嚇到你了吧。我揮劍的時候。”

“小姐啊啊啊——！”

薇斯帕射出的這記毫無威脅的攻擊。

他是個彷彿能未卜先知、事事都能提前準備周全的人。

“過去的事就是過去了。無法改變的事。”

“……我的名字，不是什麼‘這個’‘那個’，也不是什麼卑賤之物、垃圾、微不足道的東西、蟲豸之類的。”

雖然我還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麼。

貝斯帕自然不用說，就連要求道歉的當事人卡拉萊爾，也一時愣住，呆呆地看着格雷。

“……抱歉。”

『…………』

那個一直被格雷自己視爲“不值一提”的人類。

即便是她，也毫無疑問地

卡拉萊爾摩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要是好東西就好了。

▶ 獎勵已發放！

以她的標準來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苦笑，冒出這樣的念頭。

[是嗎？我倒覺得你的感性纔有點奇特呢。]

畢竟她跟格雷混了這麼久，從沒見過對方展現出這麼有人情味的一面。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

而聽到這句話的貝斯帕，反而更加扭扭捏捏起來。

反倒是發射了光球的薇斯帕嚇得抱住頭蹲了下去。

卡拉萊爾摩挲着下巴，凝視着眼前彈出的窗口。

彷彿被剛纔發生的事深深震撼了一般。

“我叫薇斯帕·露西亞娜。希望您能……用這個名字呼喚我。”

卡拉萊爾和貝斯帕正因這奇妙的安心感而撫着胸口，格雷卻深深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懸浮在她眼前的球體，如流星般發射了出去。

藍色的霧靄開始凝聚，輪廓逐漸變得銳利。

她無從反駁。

薇斯帕驚慌失措的喊聲響起，但格雷卻像凍住似的僵在原地，茫然地低頭看着自己的手。

“……啊，不、不用……”

她也有不滿。她不是格雷可以隨意使喚的工具。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有一點是確定無疑的——

教育這回事，哪有那麼容易。得花上很長時間，慢慢來纔行。

卡拉萊爾用一貫油滑的聲調應道，輕笑一聲，打了個哈欠。

啊，還好。

以她的標準來看，這程度簡直相當於普通人下跪求饒了。

高興倒是高興，可這情形本身總讓人覺得尷尬。

[不，總該有——]

聖劍大概是想說，他靈魂深處不可能沒有刻骨銘心的傷痕。

那句她始終想對他說的是：

但至少，思考的方向已經打開了。

薇斯帕緊閉雙眼，喃喃吐出了最後的話語。

想想成年後的格雷，曾因不願爲公式場合上的失誤道歉，甚至考慮過動手——如今這樣着實不易。

她把最先湧上心頭的那些話，在腦海裏一點點聚攏起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了，沒有。”

“喂，你幹嘛，衣服要弄髒了，快放開——！”

薇斯帕盯着眼前聚攏的藍色霧靄，呆呆地哼了一聲。

格雷依舊盯着地面，吞吞吐吐地擠出這句話。

“賭約。”

[你不是說過自己經歷過很多次迴歸嗎？那你肯定……也像我一樣，心裏留着些後悔的事吧。]

“……。”

若要細數格雷的缺點，怕是幾天幾夜都說不完，但即便如此，卡拉萊爾仍能對她有所好評——只因她的標準異常一致。

被傲慢之牆遮蔽的其他價值。

[……如果我早點遇到你，我是不是也能和薇斯帕進行那樣的對話呢。]

想說的話。

“那時候想道歉來着，我自己也嚇懵了，就沒說出口。”

既然說是難度較低的工作，應該不會派發太棘手的——

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 80% ]

“但是……這次我學到了。就算是我完全沒放在心上的人，也能讓我大喫一驚。我可能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一步一步來，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後悔那些改變不了的事，又有什麼用呢。”

薇斯帕的嘴張得老大。

你是誰啊。

▶ 請爲勇者‘格雷·切斯菲爾德’在學院中‘結交一位朋友’！

卡拉萊爾在心底苦笑，冒出這樣的念頭。

‘沒辦法啊。’

“看來是我贏了呢。”

“只要現在在這裏的人們幸福就夠了。我只要這個。”

……所以，她也希望對方能顧及一下自己的感受。

-您只需要把真正想說的話好好說出來就行了。

格雷並沒有完全變得不正常。

“所以，我順便道個歉，也順便說一句。這代表我以後不會再錯過那些事了。”

雖不願真正傷害他人，那份“委屈”卻已真切地融了進去。

不能深究的事。

既然說能產生重大影響，那這項任務絕對值得一做。畢竟對付那種存在，再怎麼準備周全都不爲過。

“勇者大人，這種時候看你還挺感性的嘛。”

“啊，小姐，呃，呃呃……”

不久前聽到的話語，掠過貝斯帕混亂的腦海。

畢竟，對方可是那位勇者大人。他本就沒指望靠這點小事，就能讓她一下子有所改變。

“我沒有那種東西。”

面對貝斯帕，格雷盯着地面，生硬地擠出這句話。

“名字，我會記住的。薇斯帕·露西亞娜。”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

就在那稍顯激烈的情緒湧上心頭的剎那，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呼應她的憤怒，替她發出了怒吼。

比之前有所進步的表現。

單看她對自己認可的賭約結果毫不推諉、坦然負責的樣子，便可見一斑。

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相信他吧。

試着相信他吧。

“……用過的東西，請務必放回原處。”

藍霧的形態愈發具體。

說好的低難度呢？

沒經歷過的事，自然不知道。

“不太清楚呢。”

“所以……想聽您說聲謝謝。”

眼前忽然就浮現出了什麼東西。

作爲人與人之間。

“我說了，沒有。”

居然能進行這麼正常的溝通？

她僅僅迴歸一次就如此，那經歷了無數次迴歸的卡拉萊爾，又會是什麼樣子呢？

雖然語氣裏滿是不情不願。

怎麼回事。

畢竟，每次收拾他那亂成一片的房間，可都是傭人們的活兒。

-任務信息-

『卡萊爾先生……』

通常都是跟地獄或惡魔牽扯上的大事件。

『——打人是不對的！』

▶ 特性‘勇者伴侶’已觸發。

就算往事已成過去。

現在在這裏的格雷和薇斯帕的關係已經改變了。

聖劍與光球猛烈碰撞，奪目的爆炸瞬間席捲了整個訓練場。

薇斯帕淚如泉湧，一把抱住了格雷。

單看說明內容，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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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來的話卻是：

畢竟他們耗費漫長詠唱才能實現的魔法第一步驟——“祝聖儀式”，竟在轉眼之間便大功告成了。

『大、大小姐？！您沒事吧？！我、我究竟做了什……！』

其他獎勵固然不錯，但最後浮現的那行字格外引人注目。

但這無疑是一次道歉。

-不管是抱怨也好，請求也罷，什麼都行。希望您能趁這個機會，把心裏話全都倒出來。

眼前浮現出新的窗口。

會給什麼呢？要是好東西就好了。

格雷猛地睜大眼睛，迅速抽出背在身後的聖劍。

▶ 解鎖了任務的‘隱藏獎勵’！

▶ 雖然難度相對較低，但完成時會對主線事件產生重大影響！

[……抱歉。問了不該問的。]

‘真是難爲她了。’

“……不是，搞什麼鬼。”

緊接着，卡拉萊爾的聲音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我一直是這麼想的。

[……說得也是。]

▶ 聯動任務是與‘主線事件’相關聯的特殊任務。

[ ★ 傲慢 100% → 80% ]

-系統消息-

卡拉萊爾這樣想着，繼續等待下一個窗口彈出。總之得先看看聯動任務的具體內容。

雖然還沒有完全改變，但至少已經打下了足以改變未來的基石。

教育這回事，哪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是什麼卑賤之物、垃圾、微不足道的東西、蟲豸之類的。”

▶ 好友 [ 0/1 ]

『……嗚哇啊啊啊啊啊——？！』

記憶還在。那份情感也還在。

“……謝謝。一直以來都這麼努力。”

▶ 已生成‘聯動任務’。

她的心願正滲入瑪那之中。

竟讓她因“危機感”而拔出了武器。

『別人又不是專門爲了大小姐您才存在的。』

▶ ‘改造清單’部分內容已更新！

貝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單’部分內容已更新！

“當然，就算知道你有不滿，我大概也不會太在意。”

貝斯帕的眼珠滴溜溜直轉。

[那傢伙……是不是就不會那樣死去了。]

正因爲親眼看到，那個替自己說話的人捱了打——

甚至，爲了她，不惜與格雷對抗。

……連承載情感都化作這般小巧可愛的圓球，倒很符合她的性子。

“……你對練時說的話，我聽到了。”

他大概會說出這樣的話吧。

雖然看不出神色有什麼變化，但聖劍本能地察覺到了。

“……不錯嘛？”

雖說‘主線事件’具體指什麼還得調查一下，但多半是指最危險最棘手的部分吧。

“……我總覺得，自己可能還錯過了更多東西。”

傾聽對方的話語。

▶ 任務：管教已完成！

她這輩子從沒經歷過這種粗暴場面。眼下，每當卡萊爾和格雷拳腳相向，發出砰砰巨響，她的身子就忍不住跟着一顫一顫的。

魔法的第二階段——“誓約儀式”。

但既然已經起了頭，就該繼續下去纔對。

這是這位迴歸者的逆鱗。

……當然，格雷嚇得趕緊推開了她。

他對異常安靜的聖劍這樣說道。

“怎麼又不說話了。”

“哎呀，沒事啦。”

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後悔那些改變不了的事，又有什麼用呢。”

就在剛纔。

▶ 改造清單的完成度有所提升。

卡拉萊爾的嘴也張得老大。

以此爲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