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育 (2)

"……不要。"

最先脫口而出的竟是這句話。

格雷眼中藍光流轉，直直盯着卡拉萊爾。

看來剛纔那句話讓他相當惱火。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幾乎與投入戰鬥時不相上下。

畢竟是勇者的威壓。光是直面這股氣勢，就讓人全身緊繃。身旁的貝斯帕僅是承受餘波，就差點失去理智。

其實，這也是迴歸之前就一直想對她說的話。

▶ 因改變未來，追加額外獎勵。

聖劍沒好氣地說道。

這裏沒有退讓的餘地。

但若撥開這層氣場所形成的帷幕，往深處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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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有技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是存在，我保底也是奪冠熱門。”

“您不可能甘願受那位大小姐那樣的對待。即便如此卻不說出口，貝斯帕您自己也有責任。”

真正要給格雷一點顏色瞧瞧的，顯然另有其人。

只因某個可怕的東西，如同流星般疾射而來，精準地命中了格雷。

會因9;討厭認輸9;而耍賴，本身就說明他內心其實明白是自己理虧。

即便格擋成功，骨頭照樣會斷。

“你知道爲什麼魔法入門難度高嗎？”

那麼，對格雷也一定會有效。

“雖、雖然最近學了魔法，可我纔剛入門，只會點皮毛……！”

從這點來看，格雷倒也並非無可救藥。正如卡拉萊爾曾成功教化過他一次所證明的那樣——

[別分心！有功夫想這個不如專心防禦！]

卡拉萊爾沒有再多說，只是淡淡一笑，握住了聖劍。

“……你是在開玩笑嗎？”

反倒該強硬一些纔對。

貝斯帕緊緊抿住了嘴脣。

所以，眼下正是時候。

作爲勇者公認，薇斯帕的才能可是“被世界所鍾愛”的級別。

只要真正做好一次就行。

“……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每當格雷企圖做些不合常理的事情，被卡拉萊爾條分縷析地說服之後，他總會露出這般反應。

“啊，我、我從來沒打過架啊……！”

她說着，將劍徹底轉到身後裝備起來。

▶作爲獎勵，目標‘薇斯帕’將解鎖新能力。

他轉身，目光直直投向訓練場對面的格雷。

“薇斯帕小姐，請冷靜下來。”

▶ 目標將會遵從您的一切指令！

眼睛也瞪圓了。

一個半人半神的存在正在對人類施暴。無論我如何應對，身體累積的劇痛都令人難以承受。

她抬起一隻手示意。

‘……這女人簡直瘋了。’

[方法照舊不就簡單了。]

所以說——

他能做的，只是給她創造一個開口的機會。

“你以爲這樣說我就不會手下留情了嗎？”

“……不打算還手？”

說實話，剛纔那一下，格雷肯定手下留情了。若是實戰，那一拳就足以要他的命。

“……啊？”

“‘忍耐疼痛世界大賽’要是存在，我保底也是奪冠熱門。”

她似乎瞬間就察覺到了這聲音中蘊含的某種“相性”。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我能感覺到她其實已經放水了不少。

那層表象之下，不過是個因討厭認輸而在耍賴的小孩子。

▶根據任務結果，可能還存在隱藏獎勵！

“……是……”

“一次就夠了。”

[何出此言？]

9;這情景還真有點令人懷念。9;

“……我……從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 固有技能是全世界僅限目標持有的獨特技能。

更何況對面站着的還是位勇者。

“呃……您指的是？”

“……誒？”

“……什麼？”

-系統消息

▶ 技能解封時間遠早於預定計劃。未來已被改變！

這還只是她連真實實力的冰山一角都未曾施展的狀態。

“對你來說，這就夠了。”

“不滿也好，請求也罷，什麼都行。希望您能借此機會，全部傾訴出來。”

“您只需要把真正想說的話說出來就好。”

“我怎麼可能贏得了小姐您呢。”

……這話說得，根本不只是排除了贏的可能性，甚至連“能打起來”這個前提都沒考慮。

這是“上一次”的貝斯帕“親口”向他解釋過的內容。

這與她心地善良是兩碼事。關鍵在於，她從未爲自己遭受的暴行抗議過，也從未明確要求糾正過。

“啊，小姐——”，

我激發聖劍中勇者的魔力，開啓心眼，實時接收着聖劍的指引，拼命進行防禦，可每一次攻擊造成的傷害仍在不斷疊加。

那速度快得離譜，彷彿動作的“起始”與“結果”之間，一切過程都被抹去了。

拳劍相撞的巨響隨之炸開，震耳欲聾。

“那你到底想幹什麼？主動挑起戰端，卻毫無作爲嗎？”

“哎，不是說打一架也挺好的嘛。”

說到底，他扮演的不過是沙袋的角色。他是明知如此纔來到這裏的。

格雷立刻渾身一僵。

‘我也在盡力啊……’

卡拉萊爾靜靜站着，直視格雷的眼睛。

這件事，現在不做就再也沒機會了。

自信爲零。自尊爲零。坦率爲零。

“簡單點。”

▶‘任務：訓導’已開啓。

“——！”

“那便足夠了。”

連卡拉萊爾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一句咒罵便脫口而出。

“在下豈敢對小姐您動粗。”

“還有。”

眼前這位可是聖劍之主。真要動手，該擔心的反而是控制不好力道、一不小心把他們打死纔對。

緊接着出現的景象，明擺着就是要將這句話貫徹到底。

那部分是卡拉萊爾無法直接替她修正的。必須由她自己守護。

“薇斯帕小姐可不是什麼一無是處的人。”

薇斯帕呆呆地眨了眨眼。

“是你要求的。不是我。準備好了麼？”

“薇斯帕小姐。”

“哦，手斷了。”

“不滿也好，請求也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做就再也沒機會了。

▶ 目標會將您所說的任何話都視爲正確。

[ ♥ 服從 0% → 5% ]

卡拉萊爾一把按住語無倫次的薇斯帕的肩膀，讓她冷靜下來。

而她僅憑一雙肉拳，叮叮噹噹地砸在上面。即便我每次都能在完美時機進行精密防禦，全身依舊變得遍體鱗傷。

回想一下，這個人身上有哪些可以“調教”的部分呢？

因爲迴歸之後，他們之間的隔閡早已深如溝壑，堅冰難融。

即便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才能可是“被世界所鍾愛”的級別。

魔力性質也好，感知瑪那也罷，全都是爲了讓這場對話順利進行的過程。

9;確實呢。9;

“別人我不敢說，但你肯定能行。請相信我。”

‘呃，肋骨好像斷了——’

貝斯帕瞳孔高速顫動，喃喃自語道。

但話又說回來，他並沒說錯。

那聲音繼續說道。

她向來只埋頭家務，從沒上過訓練場這種地方，會這樣驚慌也在情理之中。

“您是想說，想要的東西得自己去爭取，對吧。”

果不其然，格雷的聲音裏透出濃濃的失望。

▶ 目標貝斯帕新增‘服從’屬性。

當然，即便她有所保留，情況依然不容樂觀。

[……吵死了。]

根本來不及開啓心眼，卡拉萊爾驚駭之下，倉促舉劍格擋。

話音剛落——

薇斯帕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了，茫然地反問。

真不愧是被譽爲人類最強之人。

而且，如果卡拉萊爾的預想沒錯的話——

[……這種事你怎麼說得這麼輕描淡寫？不疼嗎？]

這就是個教訓，告訴你輕敵會喫大虧。

“……唔，該死。”

——嗯……說到魔法，果然還是那種感覺吧？

“魔法，常被說是借世界意志來‘承載言語的學問’。”

從後續襲來的拳風裏，都能隱約感受到那份刻意收斂的餘裕。

“薇斯帕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確實呢。9;

“用什麼招都行，讓我見識一下你的本事。”

他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向後撤了一步。

"我憑什麼要道歉？"

“一個不珍惜自己的人，又怎麼可能在別人眼裏顯得珍貴呢？”

她顯然無法理解，我究竟是憑着什麼纔敢做出這等事。

向被鍾愛的存在提出請求，對方又怎麼可能不答應呢？

“我有信心證明這一點，您意下如何？”

所以，對主動向勇者提出“比試”的人，她不可能敷衍對待。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能贏得了小姐您呢。”

回答平淡地傳來。

“——打人是不對的！”，

“貝斯帕。我不可能事事都幫您。”

“那麼，我來了？”

她固然幼稚、任性、傲慢。

我手中所持，可是由星鐵鍛造的聖劍。再怎麼低估，也是國寶級的裝備。

[……是在無理取鬧啊。]

[就像你最初教導我的那樣去做。]

這正是教化勇者過程中，最爲關鍵的第一步。

某個聲音傳來。

從這個意義上說，這人所謂的“打好基礎”，是指具備了能做到那件事的最低條件。

聖劍傳來怒氣衝衝的聲音，但對卡拉萊爾而言，這已是極限。

“呃……這和教授們說的好像不太一樣……？他們是用很複雜的公式解釋的。”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個因討厭認輸而在耍賴的小孩子。

所以，對主動向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37 → 5% ]

▶作爲獎勵，目標‘格雷’的‘傲慢’數值將大幅改善。

魔法，近似於與世界構成的法則對話，向它“請求”實現自己願望的概念。

雖然嘴上這麼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吵死了。]

▶ 受您影響，目標‘貝斯帕’解封了‘固有技能：言靈’。

卡拉萊爾腦海中淡淡劃過這個念頭時，聖劍裏傳來了近乎無語的聲音。

“就把您一直憋在心裏、想對那位大小姐說的話，試着灌注到魔法裏吧。”

“是。所以即便受傷，我也不會在意。”

“憑什麼要我向那種一無是處的傢伙道歉！我纔不幹！”

做人不能隨便瞧不起別人。

但對於“勇者”身份所繫之事，從未有過半分輕忽。尤其是作爲其根基的戰鬥行爲。

僅僅是這一下，空氣便爆出尖嘯。

格雷的表情愈發沉靜下來。

“我本來就沒指望您手下留情。”

“我只用一隻手。”

9;勇者大人以前被我駁倒時，態度不也是這樣嘛。9;

多半拜你所賜。

“戰術會議開完了？”

“但是，”卡拉萊爾輕聲一笑，說道，“我打從一開始，就沒說過是‘由我’來戰勝小姐您啊。”

卡拉萊爾只覺眼前一花，格雷已逼至身前，拳頭正朝他面門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