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 (2)

“……原來如此。”

詩歐娜輕撓着臉頰，目光緊鎖着屏幕。

“這人……該不會是勇者大人親自調教出來的劍吧？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貨色啊。”

的確，屏幕裏呈現的景象，即便是身爲聖殿騎士的她也是頭一次見到。

畫面中，卡拉萊爾正將自動魔偶一具接一具地拆解。

9;考試結束後，讓那孩子來院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口氣，從座位上站起身。

“……您的意思是，現在那傢伙正在做這種事嗎？”

看來她還不至於在這兒繼續添亂，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不知道。"

“您似乎很戒備？我們應該是初次見面纔對。”

菲利克斯笑出了聲。

“是，大小姐。”

“算是……愛的丘比特？這麼說可以嗎？”

看起來像是提前幾秒“預判”了對手的動作，再將身體調整到相應的位置。

希爾提到的那些，都是立志成爲騎士的人耳熟能詳的東西，不知道才叫蠢呢。

"說了不知道。我從來沒教過你。"

彷彿有什麼話，他無論如何也不想親口說出來。

聽到這般威脅，菲利克斯卻像是早已習慣，臉上只是掛着微笑。

“切斯菲爾德大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會得出這種結論。

……剛纔，她那面無表情的臉差點就要崩裂了。

“突然請您過來，想必讓您受驚了，實在抱歉。只是有個問題，我迫不及待想聽聽您的答覆。”

"搖籃"的院長。

聽到這話，希爾的表情反而緩和了些，與格雷形成鮮明對比。

灰衣樞機主教正親手將溫熱的茶水注入卡萊爾面前的杯中。

西奧娜恭敬地低頭行禮，令人驚訝的是，格雷也跟着微微點了點頭。

可是，在那種情況下，居然能‘提前’讀到幾秒後的狀況？

理由很簡單。

她大概正感到後腦勺被錘子猛擊般的衝擊，情有可原吧。

該怎麼說呢。

這已經超越了單純的“厲害”，簡直到了讓人摸不透門道的地步。

前人類最強。

“菲利克斯樞機主教。”

"大概是想用就用了吧。"

那是當代頂尖人物創造的戰鬥基礎，是‘標準答案’。

驕傲什麼的可談不上。

格雷一臉煩躁，微微點了點頭。

簡直是一觸即發。

但隨即，格雷嘆了口氣，從座位上站起身。

卡拉萊爾尷尬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他臉上佈滿傷痕，尤其是那道橫貫整張臉、甚至劃過一隻眼睛的疤痕，格外引人注目。

她終於明白那句話的真正含義了。

‘簡直像是在攻擊到來之前就避開了？’

有人正啪嗒啪嗒地走進院長辦公室。

院長打了個哈欠，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那架勢，簡直在明示這場合下他纔是她關注的重心。

但卡拉萊爾的行動方式本身就透着詭異。

9;......你在胡說什麼。9;

將它們重新組合、解讀，再創造成新的招式，那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傳話撤回。

“不過，使用方法難到離譜，能有這水平也正常。”

“你就理解爲能憑直覺預測幾秒後的未來吧。這樣解釋起來容易些。靠千錘百煉的基本功應對所有情況……理論上是這樣。真要詳細解釋起來，頭都大了。”

比如你怎麼會用那招啦，從哪兒學來的啦——看他那架勢，恨不得把這些問題一股腦兒全倒出來。

該說點什麼好呢。

"……不對，不對，如果不是勇者大人教的，那種技術怎麼可能用得出來？"

卡拉萊爾表面平靜地回應，內心卻暗自思忖。

院長咯咯笑了起來。

“要是敢給我增加多餘的麻煩，我就把一切都掀個底朝天。”

倒要聽聽，他能說出什麼陰險的打算——

“那應該是還在練習中的技能吧？你說呢，學弟？”

看到他那副模樣，西奧娜的嘴不由得微微張開，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聽您的反應，像是事先聽說過我什麼似的。莫非格雷說了我些不好的話？”

“……。”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力量強或是技術好那種類型。

明明勇者也在一旁，菲利克斯樞機主教卻偏偏先向卡拉萊爾搭話。

"所以啊，我不是說了嘛。那玩意兒本來就是我——"

她原以爲只是9;做得不錯9;的那些動作，實則是紮根於超乎想象的驚人天賦所結出的果實。

眼前這位勇者本人不也親口承認了自己都做不到嗎？

正當卡拉萊爾面帶微笑揣度着對方意圖時，菲利克斯忽然燦爛一笑，再度開口。

“嗯，簡單來說，就是閉上眼睛也能掌握周圍所有動靜。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感覺去‘讀’整個環境。”

“其實我是想成全你們兩位的。”

“嗯——看來格雷相當在乎你呢。”

這絕非區區學院新生能夠企及的境界。

9;帶了位有趣的人來啊，後輩？你這年紀就開始培養接班人了嗎？9;

西奧娜和格雷的目光同時轉向門口。

他目送着格雷鼻哼一聲推門離去，隨即緩緩將視線轉向卡拉萊爾。

[他倒像是個不說謊的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個老傢伙想幹什麼？9;

而將這些東西全部融合並重新創造出來，這簡直——”

‘勇者大人。這話可信嗎？’

“等等，等一下。這麼說，連勇者大人也用不了那個技能嗎？”

9;要是認真的話可就太荒唐了。那孩子怎麼看都不像個普通侍從吧？9;

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想展示什麼，更古怪的是，他全程都閉着眼睛。

他絕對是塊當全大陸頂尖教育機構院長的好料子。

因爲他是格雷"之前"的勇者。

"……希爾院長。"

站在卡萊爾的立場來說，這些日子輔佐格雷的過程中，有這麼一個發現——

果然，她那脾氣一點沒變。

格雷歪着頭表示不解，希爾卻只是微微勾起嘴角。

尤其是對這位自尊心比天還高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院長您知道那是什麼嗎？”

履行完勇者職責後，仍能倖存下來的寥寥數人之一。

如果只是戰鬥能力超羣——詩歐娜倒不至於如此驚歎。

這情形本身就很不對勁。

“那麼，西奧娜·利貝爾，你能把它們全部解讀並重新創造出來嗎？”

“心眼……好久沒見過了。就算是被稱爲天才的新人裏，能覺醒這個的也少之又少。”

“有些要事需要私下商談。”

這是一種詩歐娜聞所未聞的技巧所催生的、詭異莫測的身法。

該說他天賦異稟嗎？僅憑臉上些微的變化，就能把各種情緒都透露出來。

沉默就是最好的肯定。

“……不、不是，您說得也太輕描淡寫了吧。”

而接下來的發言，更是將這份猜測坐實成了確信。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麼，更古怪的是，他全程都閉着眼睛。

格雷的臉瞬間皺成一團。

看來是打算配合對方的要求。

真行啊……！

"這個，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連身爲聖殿騎士的她都未曾見過的招式，若不是勇者傳授，根本說不通。

卡拉萊爾的說話方式似乎很對他的胃口。

被看穿了。

至少，這意味着他擁有能與創造出那些技術的天之驕子們一較高下的天賦。

並非動態視力快、力量強或是技術好那種類型。

不滿時的面無表情，煩躁時的面無表情，心情愉悅時還是面無表情。

彷彿……能預見未來一般。

但即便是他們，恐怕也無法像此刻的卡拉萊爾這般……

“……不，小姐她什麼都沒說。”

不過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花樣還挺多。

看着面具之下激烈的情感幾乎要咕嘟咕嘟地噴湧而出，連卡拉萊爾都不由得緊張起來。

希奧納苦笑着想。

9;......那個老傢伙想幹什麼？9;

院長的語氣雖然輕鬆，但這解釋能力簡直離譜。

9;考試結束後，讓那孩子來院長室一趟。看來灰衣樞機主教不是平白無故要插一腳呢。9;

西奧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像是早已習慣，臉上只是掛着微笑。

9;......？9;

“別擔心。我並不是想對你或格雷不利的人。”

“幸會，卡萊爾先生。”

“他沒把我的事告訴你，就是不想讓你摻和進來。畢竟跟我扯上關係，麻煩肯定會接踵而至。”

該說什麼好呢。

“暴風騎士的風語者，春之流浪者的浮草，三才劍術——這些騎士都該知道吧？不是嗎？”

9;——！9;

……什麼？

‘哦，忍住了。’

9;光看後輩現在的反應，我這提議似乎就很有意思呢。9;

這人剛纔親口承認了，跟我扯上關係會很麻煩。

面對前輩這高不可攀的提問，西奧娜一言不發，只是呆呆地盯着屏幕。

這簡直...

既然如此——

“切斯菲爾德大小姐，抱歉打擾，能請您暫時迴避一下嗎？”

新生裏若真有特別出類拔萃的傢伙，能做到這種地步倒也不奇怪。詩歐娜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幾個能製造類似場面的新生名字。

“呃，是的。”

“確切地說，是從中‘只挑出需要的部分’。達到那種境界的人或許能輕鬆做到，但學院裏有沒有學生能辦到，我可說不準。”

這簡直就像是提前預定了勝利。

不造成傷害是一回事，但這舉動最終會對卡拉萊爾本人或格雷產生什麼正面影響，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9;簡直是個怪物。9;

彷彿聽到了最不願入耳的名字。

菲利克斯樞機主教乖巧地低頭致意。

看到他那副模樣，西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只是我的侍從而已。9;

這人要麼一臉兇相，要麼面無表情，總之逃不出這兩種狀態。

戰鬥就是生死一瞬的事，快得連眨眼都來不及。

當然，越是廣泛使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便是身爲聖殿騎士的她也是頭一次見到。

話到嘴邊，格雷卻突然閉上了嘴。

想必是因爲剛纔測試中我施展的那個技術，讓他憋了一肚子問題想問吧。

9;怎麼，怕被我搶走不成？9;

9;......那只是我的侍從而已。9;

……真是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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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會得出這種結論。

“這對那孩子來說可真是少見。您不妨爲此感到驕傲？”

什麼意思？

但問題在於，所謂‘不說謊’充其量只是‘沒有捏造事實’的程度罷了。

“……能否請教，您特意要求單獨會面，是想給我帶來怎樣的麻煩？”

格雷的回答顯得有些不耐煩。

9;......9;

“……是這樣嗎。”

他是世上少數能讓格雷表示尊重——換句話說，不會一見面就揮拳相向——的人之一。

憑我積攢下來的經驗判斷，此刻格雷臉上的表情，大概可以歸類爲9;情況萬分危急，請速速處置9;型面無表情。

當然，越是廣泛使用的技術，其深度和實用性就越經過無數驗證。

希爾·懷特本。

西奧娜眨了眨眼，直直盯着格雷。

不過難得的是，能讓他不得不壓下怒火的對象就在眼前，所以他這才按兵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