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遊 (3)

“天哪，太適合您了！”

雖然不願承認，但卡拉萊爾推薦的這家店，貨架上琳琅滿目的衣物確實件件都精準戳中了格雷的審美。

「倒是挺會挑的嘛。」

格雷拎起那件綴滿輕盈荷葉邊的禮服仔細端詳時，腦海裏閃過這樣的念頭。這家並不出名的小店，真不知他是怎麼像有神通似的把這些寶貝找出來的——當然，關於聖劍透露消息這件事，是卡拉萊爾獨家的祕密。

“太好看了，大小姐！真是可愛極了！”

卡拉萊爾冷汗嘩嘩地流，猛地回頭看去。

"......啊，是啊。"

她像是覺得很有趣似的，低聲重複道。

當之無愧的“人類最強”。

“讓那孩子也過幾天普通人的日子吧。”

卡拉萊爾眨巴着眼睛。

格雷困惑地喃喃自語。

"......"

[-能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去了。把馬車準備好。”

明明一無所有，卻讓人覺得礙眼，可不知怎的，

正因如此——

被聖劍選中的正統持有者的象徵。

"那...就試穿看看吧。"

卡拉萊爾自然清楚這位在封入劍前是何等驚世駭俗的存在，可眼下這般形態，究竟能發揮幾成實力實在難以估量。

聽到這話，趴在地上的女性倏地移開目光。

彷彿在這整個空間裏，

只有他一人竟能『抵抗住』她的魔力探知。

"是、是！謹遵吩咐......！"

"......噫......！"

“當然，當然！”

聽那頭盔底下傳來的呻吟，看來勇者所言不虛。

乃是此人駕馭所有能力的根基。

看來剛纔挨的那拳給她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

而就在聽到這般反應的瞬間，

格雷忸怩地輕聲發問，店員臉上的笑容頓時更加燦爛。這位大小姐看起來不像是缺乏自信的類型，但似乎很少聽到這般直白的讚美，對充滿少女情懷的誇讚顯然沒什麼抵抗力。

"失、失禮了！小、小的竟沒能認出勇者大人......！"

◆已將『魔力：全能』添加至聖劍功能中。

聽聲音確實是個女性，而且相當年輕。

若比作人體，便是相當於心臟的核心技能。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打算爲勇者大人效力。”

光是出門散心都要被隨時盯梢，就算再怎麼被當作惹事精，對連成人禮都沒參加的孩子來說也太過苛刻了。

- 特性‘勇者伴侶’已激活。

“但這是上頭下達的命令，我能有什麼辦法！”

肉體是承載靈魂的容器。既然精神只能寄宿在聖劍之中，自然不可能像從前身爲勇者時那樣行動。

驚恐的抽氣聲在店內響起。

"別大驚小怪。我只是來買衣服的。"

比如對火焰系魔法展現出極高親和力的沙之國太陽神，或是操縱變異魔力‘神聖力’的正教會使徒……

那頭盔底下，想必已是冷汗涔涔……

雖說能獲得勇者的一項能力，但首次能繼承的力量其實早有定數。

她假咳一聲，滿意地點點頭，順手拿起了一件禮服。

看到店員一聽這話就鬆了口氣似的急匆匆溜走，我心頭那股煩躁勁兒又冒了上來。

[技能信息]

“勇者大人他……就算說得再好聽，性格也算不上溫和吧。”

接下來的情景，更是將這句話印證得淋漓盡致。

現在反倒覺得那種反應更讓人舒坦些。

“那還用說，那還用說！”

那頭盔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去了。把馬車準備好。”

“……啊？”

- 請打開特性面板查看詳情！

即便自己已經半死不活，還能油嘴滑舌說出這種話的傢伙。

怎麼沒發火？

[哦？看來像是有削弱？]

[雖說並非因爲我變弱了——]

“……那傢伙在哪兒呢。”

“不對吧，正因爲是被您打趴下的人，才更應該好好回答不是嗎？”

既然是最強，自然無需多費脣舌解釋。

“您如今畢竟是困在劍中的人了，究竟還能施展多少本事？”

- 獎勵已發放！

然而就在這片信息洪流中——

“而且。”

無論如何，那孩子的本質終究是人類。

“嗚……痛、痛死我了——！”

9;您在正教會里有結過仇家嗎？9;

依舊是個一無是處的男人。

想到這裏，格雷閉上眼睛，運轉起體內的魔力。

他撓着臉頰繼續說道：

雖說是簡單到極致的描述，卻已足夠說明一切。

“......嗯，嗯。”

[ ★ 信賴度 0% → 5% ]

連聖劍都授予了，卻還要派人跟蹤監視——除了這個原因，再沒有其他理由能做這種齷齪事了。

卡拉萊爾輕笑一聲，繼續說道。

不知何時出現的格雷正抱着手臂，冷冷地盯着他。

他語氣平淡地拋出這句話。

“累了，我要回去了。把馬車準備好。”

即便平日慣於侍奉貴族，面對這位被稱爲"人類守護者"的超凡存在，不感到畏懼反而才奇怪。

‘……該不會死了吧？’

勇者對您的好奇心已向積極方向大幅增強。

“……您是正教會的人？”

依照聖劍提示的時機，他一拳擊中剛從巷口轉出之人的胸膛。

當她再度抬起臉時，

所謂"平凡"，

[還是熟悉的燃料味道。]

連同留在那裏的傷痕一起。

◆魔力：全能

“我、我也不想監視勇者大人啊！我個人可是非常仰慕您的！根本不想打擾您的私生活！”

“呃……”

這句話既是合情合理的解釋，同時也提供了推測真相的線索。

“那我現在就問，他們爲什麼下達這種命令？”

那些他人能輕易感受的瑣碎日常，

“不想被說成性格惡劣就給我閉嘴。”

那副自信滿滿的語氣裏，卻透着全然否定這前提的意味。

僅是輕輕“咚”一聲的程度，算不上重擊，但伴隨着鎧甲扭曲的聲響，那人當場就癱倒在地。

不管怎樣，至少眼下這位小姐反覆無常的脾氣沒有往更糟的方向發作，這就值得慶幸了。

[力道控制得很精準。]

[就是現在。]

這類貴族千金一旦被哄開心，可是會把整個貨架掃蕩一空的。

只是那腔調着實怪異。

一擊就讓卡拉萊爾徹底沉默的格雷，目光在躺在地上的女人和卡拉萊爾之間來回掃視。

……啊哈。

“……咦？”

在卡拉萊爾的感知中，聖劍內裏洶湧澎湃的力量本身就在證明着這個事實。

“本來就是個性格糟糕透頂的傢伙，要是連想做的事都不讓做，搞不好以後會加倍爆發——”

至少表面上是。

“……怎麼回事？”

“因爲勇者大人是人類最強的戰力，您的一舉一動都必須嚴加監視。萬一被可疑人物接近可就糟了。”

方纔片刻的鬆懈讓她差點忘了——

某種意義上，這可是與帝國皇族同等危險的人物。

雖說性格確實有些扭曲，但終究也是個擁有感情的普通人。

“小姐只是出來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勇者的我平起平坐的傢伙。

瞥見技能欄裏的說明文字，卡拉萊爾不由苦笑。

9;會變得目中無人倒也難怪。9;

[確實是變弱了。畢竟連能活動的身體都沒有，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只因它代表着最強。

除非監視對象是需要護衛的普通人——而非您這樣的怪物。

雖然不願承認，但卡拉萊爾推薦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必已是冷汗涔涔……

至強、至銳、至微。

聖劍也補充道。

感知世界的方式徹底改變了。體內奔湧的全能感，簡直讓人忍不住失笑。

卡拉萊爾剛舉起拳頭，鎧甲女性就瑟縮着別開了視線。

格雷說着脫下了外套。

“……還想再挨一拳？”

“……難道沒有嗎？”

這種反應，讓我想起了一個傢伙。

世界彷彿慢了下來。

她陰森地笑了笑，抬手捋過髮絲。

——“要是看不順眼，隨時可以把我丟掉，但至少先帶着我試試看嘛。”

“勇者大人爲何要尾隨我呢？”

至少據他觀察確實如此。

聖劍中的勇者大人流露出滿意的語調。

見對方失去意識般癱倒，卡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只是來買衣服的。"

“......漂亮？”

“女的？”

[怎麼？]

見對方失去意識般癱倒，卡拉萊爾心生疑慮，勇者卻以一副“你在開玩笑嗎”的語氣答道：

心情不爽，得找那傢伙撒撒氣纔行。

竟能與人類最強的魔力抗衡。

將魔力完全釋放至一帶，覆蓋四方，把附近的一切都還原爲信息。

“……有獲得幸福的權利。”

“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哪怕是肩負着守護人類這般重任的人也一樣。我們就別去干涉那部分了。”

“……要是真有可疑分子靠近，第一個擰斷對方脖子的不就是勇者本人嗎？”

這話倒說得冠冕堂皇。

當店員看清格雷後頸的傷痕時，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雖說語氣帶着幾分職業性的套路，話語裏的讚歎卻是真心實意。畢竟單憑她這副衣架子般的天生麗質，穿什麼都會好看——這話絕無虛假......

[-能與我抗衡之人，依然不存在。]

“小姐只是出來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

“......我，可愛嗎？”

她輕笑一聲，開口說道。

"我要自己看，你找個角落待着去。"

“......真的嗎？”

“真是的……”

9;看來正教會里有人看不慣格雷啊。9;

“……因爲若是授予聖劍的大人鬧出大亂子，正教會的顏面就徹底掃地了。有些大人物對此頗爲忌憚。”

與聖劍交談完畢的卡拉萊爾嘆了口氣，開口道：

格雷垂眸凝視地面片刻，輕輕呼出一口氣。

那個人，一直都活在這樣感官的世界裏嗎？

一道雙向撕裂的十字形印記。

“而且還是我，不是別人。”

若將其打磨成刺穿斬切的武器，便能突破最堅固的防禦術式；反之，若凝聚於一處，則能化作任何武器都無法擊穿的無敵壁壘。

大陸上能駕馭魔力的人多如牛毛，但其中有些人天生就擁有特殊的‘特性’。

“說到底，我需要像這樣悄悄跟蹤勇者大人，不也正是拜您所賜嗎？”

“……是。”

9;您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啊哈。

“當然啦！雖不知您怎會光臨小店，但這裏的每件衣裳都像是爲您量身定製的呢！”

9;……您小時候喫過不少苦吧？9;

女性慌亂地應聲，卻見卡拉萊爾只是聳了聳肩。

“不過，勇者大人。”

嫉妒、眼紅、戒備——

這句話倒是很好理解。

卡拉萊爾苦笑着捋了把頭髮。

膽敢試圖與身爲勇者的我平起平坐的傢伙。

構成世界的所有信息如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卻見卡拉萊爾只是聳了聳肩。

[現在說這個幹嘛。]

因爲這力量本身，就蠻橫到足以扭曲人的心智。

並非物理意義上的變慢，而是從聖劍流淌而來的魔力大幅提升了卡拉萊爾的身體能力所致。

堪稱勇者的身份證明。

但即便如此，

“也讓那孩子好好享受逛街的樂趣吧。何必這樣嚴防死守呢？”

[不。但有時候……光是存在本身就會樹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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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那些終日與超空間座標和多重維度方程打交道的魔塔法師們見了也要驚呼神技的手段，對早已將魔力視作身體一部分的勇者而言，卻也算不上什麼難事。

- 已添加‘積極特性’！

構成世界的所有信息如同層層疊疊的書頁，在她腦海中井然有序地鋪展開來。

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聲音。

擁有這般力量的話，確實會不自覺地看輕他人吧。

“那孩子說到底也是人類啊。”

“……。”

“初次見面就隨便動手的人，我可沒義務回答這種問題。”

唯獨感應不到那男人的氣息。

這些情緒催生出的過度防備。

“……我反對暴力。”

格雷臉上的表情徹底消失了。

卡拉萊爾歪着頭開口問道：

唯勇者獨有的特殊魔力。具備至高無上的輸出威力。

一抹掩不住的笑意在她嘴角悄然漾開。

“先把大人們那些骯髒的算計放一放。”

已變回平日裏那副慣有的傲慢神情。

[……確實有過這種事呢。想起來了。]

[挺不賴嘛。]

我都做好至少受重傷的準備了。

“沒聽見嗎？我說要回去了。”

無論如何，相比原版肯定打了折扣這點是明擺着的。

在帝都卡格諾夫經營服裝生意，意味着必須熟悉各種常識與情報，以免在接待貴族時出現差池。

對她這般生來特殊的存在而言，不過是轉瞬即碎的無謂泡影。

她再次將卡拉萊爾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若是平常，誰敢對勇者這般殷勤搭話，早該被霹靂般的怒斥嚇退了，但此刻格雷卻莫名想縱容這份熱情。

它並沒有什麼與特定事物互動的特性，純粹是以壓倒性的基礎量級碾壓一切。

[系統消息]

一個連戰鬥訓練都不曾受過的人類，

對方鎧甲上鐫刻的紋樣確鑿無疑屬於那個組織。

“……什麼？”

人的精神，遠比想象中更容易受各種因素影響。

“——你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

「果然，上鉤了。」

後頸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

而格雷所擁有的魔力總量，近乎無限，說是人形發電站都毫不爲過。

正因如此，他才能像現在這樣，將魔力釋放開來，對周圍進行全方位‘探查’。

“……小姐，剛纔那話其實有很複雜的緣由——”

女子慌忙擺着手回應卡拉萊爾。

她註定要過着與常人截然不同的人生。永遠無法真正融入人羣。

這纔是常態。

而在這些魔力之中，勇者所擁有的魔力特性堪稱獨一無二。

而此刻正捱上他拳頭的傢伙，腦中大概也閃過了相似的念頭。

無論格雷嘀咕什麼，店員都圍着她打轉，熱絡地接話。該怎麼說呢，就像鄰家親切的姐姐。

徹徹底底地，消失了蹤跡。

所以說，他這不也算是在教化上取得了一定成果嗎？

“小姐只是出來散心而已，根本沒做任何需要你們操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