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遊 (2)

“小姐。”

“叫我勇者大人。小姐聽着太卑微。”

“……啊，是。”

話音落下，馬車內再度瀰漫起冰冷的空氣。

卡拉萊爾有些尷尬地望向格雷。

卡拉萊爾輕嘆一聲，開始梳理眼前的情況。

‘那叫心情好？’

看來，即便面對自己那種排斥他人的態度，卡拉萊爾依然固執己見的模樣，似乎讓她的心境產生了某種變化。

這把聖劍，

並非虛言——事實的確如此。

既要把握好分寸不逾矩，

“呃，只是運氣好——”

“人不可能征服世上所有領域，勇者大人。即便是您也不例外。”

“……什麼？”

所以我才說，我絕對不會離開她身邊，會一直幫忙，直到她滿意爲止，之後想用就用、想丟就丟，隨她高興。

“瞳孔沒有放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地激發這個人的自尊心。

這個連戰鬥訓練都沒完成的新兵，

對方聽到要幫忙的提議，反應活像是有人邀他一起烤鞋喫似的。

“哎呀。”

[當年在戰場上，上萬人的腳步聲我都能一一分辨。這點距離不算什麼。]

“好像到了。要去挑選之前提到的禮物嗎，勇者大人？”

“我不喜歡。”

“——這種鬼話就省省吧。你從一開始，就壓根不是什麼普通人。”

[那正是心情好的表現。]

儘管外表看來，只是個會被華美禮服和戒指迷住、稚氣未脫的嬌小姐。

格雷語氣平淡地說着，不知何時握在手中、又彷彿從未出現過的劍，被他隨手扔在了旁邊的座位上。

“勇者大人。”

反正要拯救世界，她的幫助是必不可少的。

看來這位的思維方式，和普通人根本不在一個層面。

卡萊爾盯着獎勵說明，半晌沒回過神。

斷口處平整光滑，顯然是被利刃斬斷的。

“幹嘛。”

勇者大人用一副“少來這套”的口吻，不由分說地打斷了他。

馬車緩緩減速的間隙，卡拉萊爾語氣平淡地繼續說了下去。

"辦法就得靠您現在想了"

[地獄入侵之後，就再沒見過這般生機勃勃的景象了。]

"……賺分數的事，好像比想象中簡單得多？"

“……聽我這麼說，爲什麼會覺得羞恥？”

“只要不是傻子，總該明白我現在就能輕易殺了你。可是，”

真是厲害得離譜。

“你一副對我很熟稔的樣子。好像你跟我平起平坐似的。”

過了半晌，當那句帶着不滿語氣的話脫口而出時，卡拉萊爾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雖說措辭還是那麼帶刺——

雖然不清楚是誰派來的眼線，但既然幹起了跟蹤的勾當，想必沒安什麼好心。

聖劍裏傳來結結巴巴的話語聲。

僅憑短暫對視就能洞悉他人本質，這份洞察力的境界確實非同凡響。

“……您原本不是這麼容易就被說服的人吧？”

光是聽着這語氣就讓人火大。

‘果然很會察言觀色啊。’

換作常人，聽到這般傲慢的言辭，恐怕早就嚇得退避三舍了。

單看人口密度，恐怕不比穿越前地球上的大都市差多少。

[……你，難道對自己剛纔說的話，一點自覺都沒有嗎？]

果然，是位靠着優種意識當燃料活着的人會說的話。

“什麼意思？”

這獎勵的份量遠超9;輕鬆9;的範疇。

畢竟，“如何贏得勇者的歡心”這件事，他早已在無數次重複的嘗試中磨練得駕輕就熟。

[是跟蹤。從我們下馬車起，就一直盯着這邊。]

多虧說服了勇者大人成爲同伴，一下子拿到了兩份獎勵。怎麼看都是穩賺不賠，心情自然不壞。

“……誒？”

不過，這倒是個好機會。

話雖如此，他也沒打算坐以待斃。

對方會這樣回應，本就在預料之中。

……該說什麼好呢。

那是一句充滿確信的斷言，篤定到讓格雷霎時語塞。

正盯着那扇窗出神，差點撞上前面的行人。

9;勇者大人……9;

[看來是的。]

“我說過了，別得寸進尺。先不論我是不是真有做不到的事——就憑你，難道還能辦到不成？”

格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似的，鼻腔裏逸出一聲冷哼。

人羣摩肩接踵。

她久久地、帶着審視的意味凝視着卡拉萊爾。

這本就是烙印在他身上的宿命——

這時，聖劍裏傳來一聲充滿感慨的低語。

[至少她還願意和你待在同一空間裏。]

◆ ‘改造清單’部分內容已更新！

輔助勇者，拯救世界。

那聲音讓人瞬間想到，如果聖劍有臉的話，此刻一定也漲得通紅。

單憑格雷一人，是絕對做不到這種事的。

◆ 特性‘勇者伴侶’已觸發。

這話來得太突然，讓人摸不着頭腦。

我覺得自己也沒說什麼特別過分的話啊。

“……哦。”

但其內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意識當燃料活着的人會說的話。

“明明不像受過戰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現在這情形，她多少會理你。]

“是的。”

◆ 獲得‘命令權’1次！

既然眼前擺着現成的獎勵，若能善加利用豈不是輕鬆許多。

[ ★ 人類厭惡 100% → 95% ]

[已解鎖1項9;聖劍9;功能]

這倒也不奇怪。

此刻卻獲得了模仿人類最強力量的機會。

看對方的反應，似乎還沒察覺到被跟蹤。

格雷的目光緩緩移回卡拉萊爾臉上。

“……真是可笑。”

，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他完全沒有看清。

卡拉萊爾苦笑着，老老實實跟了上去。

對方現在對自己愈發感興趣，這總歸是件好事。

這點倒是合格了。

遠處走在前頭的勇者小姐回頭看見這情形，沒好氣地喊了一聲。

“你，倒是不怕我。”

“在哪兒？”

卡拉萊爾反覆咀嚼着這句話，臉上浮現出無奈的苦笑。

“我姑且提醒一句，別得寸進尺。父親或許覺得我需要同伴，但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系統消息]

格雷靜靜地聽着這番話，陷入了沉默。

“……勇者大人。”

至少，能讓他保持興趣到可以仔細觀察、並且自信滿滿說出這種話的程度，想必是確有其事吧。

“快跟上！”

“正因爲我是個怪人，纔會特意來看望那個把我打得半死不活的傢伙吧。”

“其實呢，仔細想想，奇怪的地方還不止那一點。”

接連呼喚之下，格雷猛地蹙緊眉間，轉頭看了過來。

“這都什麼鬼話。”

[到底還是太稚嫩了啊]

他胸有成竹。

“……。”

“瞳孔沒有放大，脈搏也很平穩。連心跳都沒加速呢。”

那雙眼睛的深處，掛着掩飾不住的好奇。

即便是在初次相遇的輪迴中，這種非凡能力也始終如故。

‘……也罷，這樣也好。’

看着眼前浮現的窗口，卡拉萊爾輕輕吸了口氣。

要延續對方對自己的興趣，此刻最該說的話是：

“確實繁華。”

若非歷經無數次輪迴、早已摸透如何‘應付’這位勇者的卡拉萊爾。

“所以，關於這一點，不如讓我給您一個承諾吧。”

聽他這麼說，格雷微微蹙起眉頭，沒好氣地甩出一句：

[不如把臉埋進洗碗水裏，試試看能不能淹死自己。]

嘴上說着不是，心裏卻隱隱期盼着能有同伴。

這本來就是他每一輪都會重複做的事，只不過這次是第一次親口說出來罷了。

‘禮服和戒指倒是送出去了，可怎麼看對方心情也不像好啊？’

“請問是哪裏讓您不快？”

卡拉萊爾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

畢竟那可是人族最強的一擊。捱了打卻沒能刻下恐懼，反倒更不合常理。

“明明不像受過戰鬥訓練，卻又沒有對死亡的恐懼。真是個怪人。”

也正因爲人潮湧動——

[要是真惹她厭煩，你的臉早就被砸扁了。]

"拿現在的您作比較未免太不公平了"

確實是因爲年紀小嗎，比起成年後遇到的格雷，現在的她顯得柔軟許多。

“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以勇者大人的利益爲優先。”

卡拉萊爾正苦笑着想到這裏，格雷卻忽然用手託着下巴，朝這邊探過頭來。

對卡拉萊爾來說，這也是頭一回見到。

‘人類厭惡度降低了。’

“就你這樣，是怎麼看穿我弱點的？”

換作常人的話。

又要恰到好處地激發這個人的自尊心。

總覺得她剛纔好像有點害羞。

那感覺，就像是遇到了什麼難以理解的事物，又像是初次體驗到某種陌生的感觸，令她不知該如何自處。

他悄悄瞟了一眼前方的勇者。

“簡直像已經死過很多回的人。骨子裏……有種說不出的扭曲。”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每次迴歸時，帝國都已瀕臨滅亡。

格雷眯細了眼睛。

“你……不怕死，對吧？”

卡拉萊爾鬢邊的幾縷髮絲，悄無聲息地滑落下來。

事實也的確如此。

那可是勇者大人啊，又不是別人？

恐怕就是靠這種能力，立刻察覺到了卡拉萊爾說的話裏沒有半句虛言。

“要是覺得不合心意，您隨時可以拋棄我。但至少，請先帶着我同行一段時間試試。”

聖劍裏傳來磨牙般的咯吱聲，讓卡萊爾忍不住噗嗤一笑。

話音未落——

◆ 任務‘勇者的夥伴’已完成。

怎麼突然就懟起人來了。

[六百步開外。]

◆ 獎勵已發放！

卡拉萊爾咀嚼着這份感想，向冷冷望着窗外的格雷開了口。

因爲在上一個輪迴裏，正是全靠卡拉萊爾的努力，纔將如今被封在聖劍之中的勇者本人教化得近乎常人——

"勇者大人"

緊接着，勇者大人高傲地走下馬車。

“瞧吧。你連反應都做不出來。”

“其實呢，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哪裏讓您不快？”

讀到這行字時，卡拉萊爾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靜靜聽着這番話的卡拉萊爾聳了聳肩。

“……這麼遠你都能察覺到？”

而且，雖然肯定是錯覺——

“剛纔那個，是說要把她收爲同伴吧？雖然話說得挺難聽。”

對方正一臉清新地望着窗外，那副樣子彷彿全身上下都在宣告：我絲毫沒打算跟你建立什麼交情。

“因爲從今往後要把你當侍從使喚了。”

“是大公閣下託付我的，要我好好照看勇者大人。”

察覺到馬車漸漸放緩速度，卡拉萊爾晃了晃腦袋開口道：

“您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

格雷的臉頓時皺成一團。

“您若趕我走，喫虧的可是您自己。”

◆ 請打開特性面板查看詳情！

[總覺得現在這麼做，對你比較有好處。]

剛纔也看得出來，這人擁有非同尋常的洞察力。

但其內在，無疑是位真正的勇者。

[怎麼賺？你根本毫無戰鬥能力吧]

[9;聖劍9;是勇者力量的源泉。現在可以使用勇者的權能！]

卡拉萊爾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轉而將視線投向聖劍：

[有蟲子跟來了。]

通過觀察收集信息，本就是建立關係不可或缺的一環。

“你到現在都不怕我。一點也不。即便我剛做了那種事。”

那位正睜着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會感到羞恥？

[要是真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緩移回卡拉萊爾臉上。

[會害羞也是當然的。]

[不如試着說點什麼。現在這情形，她多少會理你。]

值得特別注意的是——

“通常捱過我揍的傢伙，都會察言觀色，說話哆哆嗦嗦的。除了我父親，我沒見過不怕的人。”

卡萊爾·貝爾法斯特，

"要不要趁機賺點分數？"

[……真是久違了。]

跟這位性情乖僻的勇者談論什麼普世博愛或人之常情，只有那些沒喫過苦頭的新手纔會幹這種蠢事。

剛纔就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將成熟的勇者與未成品相提並論，說實話未免有些殘忍。

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這番話，陷入了沉默。

不斷地持續着。

“我是說，我能派上用場。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帝都卡格諾夫向來是熙熙攘攘的地方。對於常年駐紮在偏遠地區的騎士團成員來說，難得有機會踏足此地。

居然說會感到羞恥？

◆ 正在確認獎勵！

“叫小姐。”

兩人之間少說也差了十年資歷。

那位正睜着亮晶晶的眼睛打量沿路的禮服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