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最強的詛咒
《嘆氣的亡靈想隱退》 · 槻影 · 5.5萬 字
我今天也是一邊打哈欠,一邊做着每天的例行公事,也就是擦拭寶具。
明明帝都連日來都發生了各種事件,但外面的天氣卻和昨天一樣,今天也是個好天氣。沐浴在從特製大窗戶照進來的陽光下,慵懶地打發時間,讓人能切身感受到和平的美好。
當我正享受着悠閒的時光時,門被敲響,愛娃單手拿着報紙走了進來。
她會把報紙送過來,順便進行早上的(雖然已經中午了)報告,這已經成了每天的例行公事。
雖然我有跟她說過不必做這種麻煩事,但守規矩的愛娃不會偷懶不向上司報告,她簡潔地向我報告帝都的狀況。
「看來帝國相當重視占星院的預言,聽說他們用相當強硬的手段在打聽情報。」
「嗯~真危險啊。最近的帝都發生太多事情了吧。」
「…………」
話說回來,真沒想到光靈教會的倉庫裏有那麼多寶箱。由於我完全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所以就請他幫忙挑選,結果他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害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就在我思考這些事的時候,響起了不知第幾次的驚呼聲。
然後,當最後倖存的那個人——瑪琳力盡而亡時,前所未聞的咒殺兵器完成了。
「我什麼都沒做哦!」
偏偏共音石在這種時候被我送回去了。而且我今天本打算窩在房間裏,所以也沒攜帶多少寶具。
「………………咦?…………我單純是來參觀安塞姆的工作而已啊」
「葛……葛格~~~~~~!」
當初我聽說要解開咒物的封印並淨化它時,還擔心會出什麼狀況,不過這下子我明白爲何國家會同意執行這項作戰了。
我的鼓舞讓平時總是開朗的亞克表情僵住了。葛庫先生的眉毛像痙攣一樣抽動,瑪菲雅也臉色鐵青地凝視着我。伊莎貝拉和優的反應也差不多。明明只是輕微的忠告,大家的反應卻過於激烈,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
安塞姆的身軀大到超乎常人,不過公會長室在建造時,有考量到安塞姆的肉體仍會持續成長。雖然他進不了我的房間,但這也是莫可奈何。只能麻煩他透過鎧甲的力量縮小身體再進來了……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西朵莉衝了進來。
「漆黑世界樹…………模仿世界樹這個情報,或許並非錯誤?」
「瑪琳的慟哭」是目前所知最強大且最兇惡的咒物。太古的魔導師透過禁忌儀式所催生出的詛咒,奪走了方圓千里內的生命,最終連催生出它的魔導師都慘遭毒手。因此它可說是占星院預言中最有可能的標的。
雖然沒猜中正確答案——但就讓我見識一下人類的詛咒吧。
「快看,軟弱的人!亞克也感到很爲難,的說!」
在寶具之中,有個名爲「時空包」的寶具,它擁有遠超外觀的容量,堪稱是寶具中的翹楚。我擁有的寶具之中,也有一個只能裝特定物品的時空包,它就是如此珍貴、稀有且實用的寶具。如果能裝任何東西,至少也要上億,但即使上億也鮮少出現在市面上,這就是名爲「時空包」的寶具。
我拍了拍身旁安塞姆的膝蓋說道。
埃德加先生倒吸了一口氣。瑪琳的慟哭從束縛中解放,搖搖晃晃地動了起來。
我可是知道的——就算我逃走或躲起來,你們也會追過來吧!
葛庫先生抓了抓頭說:
「…………咦?」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埃德加先生眯起眼睛看着法蘭茲先生。其他神官們也因爲這出乎意料的話而議論紛紛。
光靈教會的封印術原本的用法,似乎也是在封印咒物使其衰弱後進行淨化。
如果能逃的話我是很想逃,偏偏我又不能拋下安塞姆。面對我的提問,安塞姆先是沉默片刻,接着緩緩搖頭,然後舉起手來豎起兩根指頭。
露西婭身後跟着一羣熟面孔,他們是以《星之聖雷》爲首的《起始的足跡》魔導師們。站在最前方的隊長拉碧絲優雅地走上前,然後皺起她那美麗的柳眉。
「話說這東西肯定就是占星院預言的那玩意兒吧?畢竟預言裏提到會毀滅國家……應該沒有比它更強大的咒物吧?」
「我是無所謂,但我不會發言哦?」
我徹底進入節能模式後,身爲忙碌人士之一的愛娃對我說:
忠義的騎士跟隨被家人,被朋友,被國家放逐的主人,留下了一條墜飾。
我確認一下時間。雖然我每天都會輪流接受護衛,但今天輪到安賽姆。
「這次的咒物淨化,雖然戰力相當充足,但在我看來是個麻煩的對手,所以千萬不能大意,要小心!」
黑騎士在後退的同時揮劍。面對從上往下斜砍的一擊,安塞姆用力揮動手臂。巨大化的劍跟他的身高相比,尺寸也不算大。劍從側面被全力揮出的拳頭打中,輕易地脫離黑騎士的手,刺進地面。
這鎖鏈美得讓人着迷。雖然能力沒什麼意思,但我並不是用能力來評價寶具的。我只是喜歡寶具而已。這鎖鏈,連圖鑑上都沒有記載。
「《千變萬化》,你給我差不多一點!那是什麼東西!?」
「要由人來淨化它,負擔應該太重了。我們受澤布魯迪亞諸多照顧,若是有必要的話——咒術是我們的專長,可以去請我們森林裏的咒術師……」
索恩流劍術原本就是鍛鍊心技體,不沉溺於力量,面對絕望的戰況也勇於挑戰,無論身處何種狀況都能保持平靜。從這個信條來看,納多里還太不成熟了。至於錯在《千變萬化》身上與否,根本無關緊要。身爲一家之長,索恩對這樣的結果感到羞愧。
神父先生說那是未知的力量,但事實並非如此。我確實看見了,甚至忍不住揉揉眼睛。
我扭頭望向緹諾,她卻渾身發抖地撇開視線,一句話都沒有說。
因爲莉茲最喜歡上鎖的寶箱。鎖頭越複雜越好,外觀越接近一般寶箱的想象越好。就算裏面空無一物也無所謂,只要她能開鎖並得到讚美,肯定會心滿意足。
愛娃湊了過來。看來她已經恢復了。我一邊道歉,一邊在內心鬆了口氣。
安塞姆重重地點了點頭。看來愛娃聽說的教會大捕獲戰是真的。
騎士彷彿要守護瑪琳的慟哭般站在她面前,從腰間拔出劍。
結界魔法在發動前需要準備,但效果非常強大。
有了新的明確目標,門下的劍士們也變得幹勁十足。
爲了以防萬一,神父先生給我看了鎖鏈型的寶具,『光之柱』。
『啥!?』
幸好我沒有成爲聖騎士。不過與其說是沒當上,不如說是沒能當上。
我起身取出用來擦拭金屬的噴霧和拖把,慢慢接近安塞姆。
中庭的空氣莫名清新,地面上畫着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
安塞姆輕輕點頭,就這麼靜止不動。他一旦停止動作,看起來就只像個大型擺設。這……算是放鬆嗎?算了,既然他覺得這樣就好,那就這樣吧。
這下該如何是好……在我思考着與本次事件毫無關聯的事情時,葛庫先生皺起眉頭說:
「這、這樣啊……那還真是辛苦你了。」
帶着大批騎士,沐浴在無數信徒的視線中,最近與我頗有緣分的面孔走了進來。
我一出聲回應,安塞姆便彎着腰開門走了進來。
我是不清楚它發生過什麼事,但我覺得它那副暴躁的模樣有點不太正常。
法蘭茲對其中幾起事件下達封口令,但消息終究會走漏。面對接連幾天都有熟識的貴族和商人前來詢問,法蘭茲終於忍無可忍。
話說路克……他之所以沒被魔劍蠱惑,該不會是因爲他早已被蠱惑了吧……
比方說……把池塘裏的水全部抽乾……
照這樣看來,戰勝魔劍的劍士應該不久就會出現了。這算是因禍得福吧。
安塞姆雖然沉默寡言,但絕非討厭與人交流。
這次還是別插嘴比較好。畢竟成員都很豪華,而且禍從口出……。
畢竟解除陷阱失敗的話,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條……就連我們隊伍也曾經多次差點沒命。
「『封印解放』。」
在我的收藏品裏,有幾件寶具應該能對淨化咒物起到幫助——但還是別交給他比較好。
我因爲站起來可能會摔下去,所以就坐在椅子上擺動雙腳,爲黑騎士加油打氣。
安塞姆只回了這麼一句,然後就坐在地板上。光是這樣就讓地板微微晃動。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於是,作戰當天終於到來。
安塞姆和亞克到齊的那一刻,就等同於作戰成功了。不過,戰力到齊的時候也容易讓人鬆懈,還是提醒一下吧。我用力拍了拍亞克的肩膀,說:
我朝聲音的方向看去。走進教會的人——是露西婭。她小跑着來到我身邊,然後凝視着我。她的表情嚴肅,絲毫不亞於葛庫先生和亞克。
如果只是要削弱咒物的力量倒還好,但要將其完全消滅似乎相當困難。尤其是像瑪琳的慟哭這種級別的咒物,即使在光靈教會擁有的奇蹟中,也需要相當高階的技能才能消滅。
負負得正,好像沒什麼大不了的,真是太好了。
它潛伏於污水之中,遊遍廣大的下水道尋找新的獵物,是地底的統治者。相傳它是水棲魔物在地底生存了漫長的歲月,藉此累積力量,但真相無人知曉。至今已有許多騎士和獵人前去調查,卻造成多人傷亡,因此現在進入下水道進行維護時,基本上都會由多人同行。統治者不會襲擊多人行動的隊伍。
面對開始吵鬧的莉茲,斯維恩他們無奈地站起身來。
亞克露出苦笑。回想起來,我好像一直都在說亞克不在。但亞克不在就是不在,我也沒辦法。亞克不在的話,我也沒辦法說他在……。
當我把鎧甲擦得一塵不染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身體也痠痛不已。
『我殺了你!! 我不是叫你別詛咒,去引發其他事件!! 我是叫你什麼都別做!! 這樣還不如詛咒!』
被拒絕了……換做是莉茲或路克肯定會非常開心。不過,安塞姆就是這點好!
他的表情就像看到了幽靈一樣。裝備着統一的精良鎧甲的衆人,散發出與教會清廉氛圍不同的秩序感。
「可是……聖季教授,國家方面對此事也保持沉默。說到底,《千變萬化》前陣子纔剛救了皇帝陛下一命,武帝祭時又阻止了『九尾影狐』的陰謀,現在譴責他對我們不利。」
很好很好。說起來,我好像很久沒看到安塞姆和亞克的戰鬥場面了。
畢竟當時情況太混亂,恐怕也有其他學生像西朵莉那樣,趁亂偷走其他研究室的成果或實驗材料。現在想揪出那些人已是難上加難。
我沒做錯事,我什麼都沒做對吧?更何況我跟教會幾乎沒有任何交集,唯一的交集就是安塞姆隸屬於教會。
法蘭茲先生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突然一把揪住我的衣領,用力地前後搖晃。
法蘭茲壓低嗓音向部下下達指示。
意思是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嗎?難道我終於學會神機妙算了嗎?
「唔…………你這傢伙每次都這樣!剛纔也是突然說出那種話,你到底想怎樣?難道你那胡鬧的態度能換來神明保佑嗎!?寶箱又是什麼鬼東西!」
「魔術對詛咒幾乎無效。用類似詛咒的力量來對抗詛咒是最有效的」
「啊…………」
「毫無不安要素反倒讓人不安啊。」
「我想要莉茲,我想要莉茲……」
於是帝國與教會高層討論後,決定淨化在衆多封印中被視爲特別強大的咒物『瑪琳的慟哭』。與其因爲封印突然解開造成嚴重災害,不如在萬全的準備下解開封印進行淨化。真是逆向思考。
法蘭茲先生開始說些多餘的話。我到底做了什麼才害他在心中對我的評價一落千丈?
「因、因爲發現這東西,我纔會忍不住衝過去……結果出口就關上了。」
儘管作戰內容並未向市民公開,但或許是近來局勢動盪的關係,路上行人都一臉不安地窺視着負責盤查的騎士們。
「……………………」
「認爲自己有資格的人,隨時都可以挑戰魔劍。我會在旁見證。當你們戰勝這把劍的誘惑時,你們就會抵達更高的境界。」
在我摸着完美無缺的寶箱時,重新戴好眼鏡的愛娃開口說:
「說起來,你們遇到的【迷途旅店】的『天狐』也是神明……看來你們深受神明喜愛。希望不是什麼凶兆——」
安塞姆承受着詛咒往前邁出一步,瑪琳見狀首次往後退。大概是它察覺到安塞姆體內蘊含着一股龐大的力量,即便是隻會不斷散發怨念的咒殺兵器,也還保有自我意識嗎?
光是處理瑪琳之慟就已讓帝都教會忙得焦頭爛額,如今又突然冒出一羣下落不明的神官們,更是令教會陷入一團混亂。現場沒有任何人能理解狀況,其中甚至有人失蹤數年或數十年,目前連身份都尚未確認。
緹諾跪在寶箱前的鎖頭前,從頭髮裏取出開鎖工具,小心翼翼地插進鑰匙孔裏。一如莉茲所言,這把鎖似乎並不難開,沒幾秒就傳來解鎖的聲響。這俐落的手法不禁讓人聯想到莉茲。
拉碧絲對我的無聊應答置若罔聞,露出憂鬱的表情說道:
「居然是草莓牛奶!?別給我胡鬧啊!」
「算了,是我等太蠢纔會被騙。這下子我終於明白有多少人想取我性命。西朵莉,我不在的這段期間有發生什麼事嗎?」
我可是露西婭的哥哥,安塞姆的好友哦!?順帶一提,莉茲和路克也是我的好友,總覺得就算被人盯上也是莫可奈何。
儘管距離尚遠,不過澤布魯迪亞光靈教會的建築物,其規模僅次於皇城。即便從遠處也能清楚看見。不同於質樸剛健的皇城,教會的外觀是由無數座白色尖塔組成,象徵太陽的標誌裝飾也十分精緻,光是欣賞就令人感到心情愉悅。
「嗯~總之先打開看看吧?」
馬蒂斯先生語氣嚴肅地進行說明。雖然他至今讓我見識過各種危險的寶具,但很久沒見到他如此嚴肅了……要是讓他看到那個寶箱,他可能會嚇到心跳停止。
不愧是法蘭茲先生,居然能在這種氣氛中發言,真有兩下子。雖然我完全搞不懂,但計劃中有什麼漏洞嗎?
「………………唔~嗯?」
恐怕最困惑的是目標——瑪琳本人吧。
葛庫分部長默默地對我施壓。之所以沒有破口大罵,是因爲這裏是教會嗎?
「………………」
法蘭茲先生、神父和拉碧絲她們開始討論今後的計劃。由於我無事可做,於是便呆呆地望着窗外的瑪琳嚎啕大哭,此時葛庫先生忽然對我說:
正當我想喝茶時,這才終於回過神來。
在戒嚴狀態下,神父先生深深地嘆了口氣,環視衆人。
難道說命運是爲了這個才引發騷動?…………這未免也太會給人添麻煩了。
「《千變萬化》的妹妹啊,記得代我向他問好。」
「這增幅率……簡直能與強力的寶具法杖匹敵……」
彷彿以此爲信號,封印箱子的鎖鏈一下子彈飛了。
我用項鍊原本的鏈子調整長度,然後掛在安塞姆的脖子上。
安塞姆向抱着黑騎士的年幼少女(只有外表)襲去。面對不斷揮拳打來的聖騎士,終於從結界束縛中解放的恐怖詛咒一邊發出悲鳴一邊逃走了。
魔力元素讓安塞姆的身材大幅成長,同時賦予他神話英雄般的怪力。《嘆息的亡靈》經常打架,卻唯獨不會比腕力,因爲安塞姆在純粹比力氣時,是他們之中無人能敵的。
然而,法蘭茲先生卻發出不亞於雷鳴的怒吼。
「………………」
「西朵莉,你快去準備,我們要潛入地底。相信我應該不必多說,記得帶上防護服。這一切——都是爲了普利姆斯魔導科學院的發展!」
神父把食指豎在嘴脣前嚴肅地說道,然後打開了箱子。
當黑騎士和瑪琳被黑爾風暴的威力嚇到之際,安塞姆繼續發動追擊。
安塞姆踩着沉重的步伐走在道路中央,我則開口說:
「沒有,畢竟大部分的所屬學生都已被逮捕……」
顏色是黑色。乍看之下只是個塊狀物的物體緩緩解開,站起身來,這才終於讓人認識到那是人型。那是——騎士。手、腳、身體、頭都是由影子般的黑色構成的騎士。
不過她似乎不覺得痛,立刻抬起頭來在我面前攤開手掌。
「殺了他們!那就是『預言』中的災厄!」
當克琉斯提及詛咒精靈石時,他露出的錯愕表情是發自內心。看來等級8的寶藏獵人也有擅長與不擅長的事。
「你別跟我客氣。」
「…………嗯。」
「愛娃,你也可以選擇逃跑哦?」
「需要我幫忙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着有人用力敲門。
《不動不變》是帝都教會最強的聖騎士。儘管並非貴族出身,也沒有騎士學校的經歷,卻破例被詢問是否加入騎士團。這名男子同時擁有高水平的戰鬥能力與治癒能力,被譽爲足以匹敵亞克・羅丹的奇才。順帶一提,他也是《嘆息的亡靈》的成員。
「我覺得只給路克他們,卻不給莉茲你,這樣子太不公平了。」
雖然在武帝祭時已經和葛庫先生見過面了,但和亞克已經很久沒見了。在他身後還有他擔任隊長的《聖霊之御子》的成員們。
更何況根據傳聞,瑪琳的慟哭淨化計劃,至今已爲了迎接這天的到來而逐步進行。這次的作戰只是計劃稍微提前了。只要帝國全面協助,就不可能失敗。
該如何說服她纔好……?等她玩夠了就會消氣嗎?當我任由莉茲擺佈時,原本從背後抱住我的莉茲忽然停下動作,扭頭看向緹諾。面對這股強烈的目光,緹諾嚇得渾身一顫,連忙將目光移開。話說回來,你自從離開寶箱後就莫名安分耶。
「——!——!!」
而魔劍只要擁有正直的心,就會成爲可靠的武器。
「…………小蒂,這把鎖就讓給你開吧。畢竟平常沒什麼機會能實際打開寶箱,你就趁此機會展現一下練習的成果給小克萊伊瞧瞧。」
黑騎士那駭人的模樣又產生變化。只見他身上的鎧甲發出紫光,左手憑空出現一面足以擋下四面八方攻擊的巨大漆黑盾牌。而他手中的長劍彷彿吸收了養分般,劍身的寬度與長度都變大了一圈,劍刃上還纏繞着黑焰。看來是相乘效果讓他變得更強了……
「!?克、克萊伊,你怎麼會在這裏!?」
安塞姆的龐大身軀宛如一面牆,從地面應該很難看清楚現場的狀況。
我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對依舊渾身僵硬的愛娃露出冷酷的笑容說:
在不知爲何自信滿滿的法蘭茲先生的指示下,騎士們開始就位。他們以一絲不亂的動作分成兩隊,在積層結界魔法陣外排成隊列。看來是打算進行十字炮火。殺意太強了。
現場的氣氛已經是一觸即發。只有我還沒做好準備。
哦,這好像是愛娃第一次對我說出請別這樣這句話,真稀奇!
原本只是個輪廓的物體轉眼間得到質感和凹凸。眨眼間,原本只是影子的物體變成了不祥的黑騎士。
——那是某個可恨的咒術師在研究的盡頭誕生的恐怖怨念。
這下子我得到一個不得了的東西了,下次就讓它跟飛毯大戰一場吧。
在各種寶具與人才聚集的帝都裏,危險物品自然也會隨之增加。魔導師和鍊金術師都擁有許多祕密,其他貴族也不知在隱瞞些什麼。恐怕就連皇城的寶物庫——只要派人去調查就會發現某些東西吧。《千變萬化》所揭露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團長,既然發生這麼多事件,而且就算解決掉這些事件,預言也沒有消失,表示預言所指的凶事比這些事件更加嚴重吧?」
「………………你覺得會是什麼呢?」
其實自從預言出現後,法蘭茲就派遣騎士團前往各處搜查危險物品,結果卻一無所獲。無論是《劍聖》、澤布魯迪亞魔術學院以及普利姆斯魔導科學院都派人調查過,當時並沒有發現任何異狀。騎士團雖擁有搜查權,卻不能毫無根據就強行搜查。畢竟人手不足,外加上有諸多限制,因此頂多只能進行偵訊調查。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時,瑪琳的慟哭所釋放的漆黑火焰纏繞在黑騎士身上。
這是一隻外觀樸素,卻完美無缺的寶箱。木製的箱體搭配生鏽的金屬邊框,上頭還掛着一個大鎖頭。尺寸大到莉茲和緹諾都能躲進去,重量則是我搬不動。這完全就是我心目中的寶箱,相信天底下沒有一名寶藏獵人會討厭它,更別提負責開鎖的「盜賊」了。
真要說來,我平時根本什麼都沒做。雖然我也沒資格抱怨自己什麼都沒做……但這次我可沒有做錯任何事哦。
他前世究竟積了多少功德,才能得到這樣的待遇?對於總是被冤枉的我來說,當真是羨慕不已。至於他理所當然似地被捲入露西婭的攻擊之中,我可是一點都不羨慕。
帝都的教會曾配合安塞姆的體型重新改建過。被選爲會議室的講堂天花板高到連安塞姆都能輕鬆進入,裏頭還設有特等席。
「殺了他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其實是我把裝在水壺裏的藥水帶去。」
助手安娜的語氣中夾雜着恐懼與興奮。聖季・克拉斯塔在聽完露西婭多次提起她哥哥的事情後,明白這絕非玩笑話,於是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怎、怎麼了嗎?」
騎士們在法蘭茲先生的命令下同時開槍射擊。與亞克的雷擊截然不同的暴力巨響,令空氣爲之震動。縱使身爲獵人,也鮮少有機會能聽見這種槍聲。
廣場上正加緊腳步製作魔法陣。中庭的門上方——我們把桌子搬到能夠監視被釘在半空中的瑪琳的慟哭和黑騎士的房間裏,召開會議。
莉茲正在公會長室裏對緹諾施展鎖喉功。
我終於被放開,但整個人搖搖欲墜,幸好有露希亞遞來手杖,我才勉強穩住身子。
「你要是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就趁現在說出來。」
他的語氣像是在告誡,眼神卻宛如殺人魔。
「………………不必。」
「…………你在說什麼蠢話——」
放在裏面的是——一個老舊的十字架項鍊。金色的鏈子上掛着一個黯淡的銀色十字架,中央鑲有一顆鮮紅的大寶石。儘管有些髒污,但若是拿去賣應該能賣到不少錢。
法蘭茲先生似乎覺得在帝都發布禁止外出令很難,於是皺起了眉頭。
「歡迎回來,克萊伊先生。教會那邊情況如何?」
強能烏布爾用手肘頂了頂我,露西婭則默默地用眼神責備我。
雖說我的確犯下幾個失誤,但要是《劍聖》沒有送我那些怪東西,就不會發生澤布魔的事件——至於艾莉莎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畢竟要是我抱怨太多導致她以後都不送寶具給我就太可悲了,而且她送來的寶具數量那麼多,就算其中混入一個詛咒物也不足爲奇。
「魔力的吸收是次要效果吧?從那副模樣來看,吸收是爲了成長,這麼想比較合理。據說世界樹會紮根於大地,花費漫長的時間積蓄龐大的魔力,這或許就是其代價。」
「這樣沒問題嗎?」
「殺意真高啊……」
「………………難道是我做了什麼嗎?」
我露出冷酷的笑容。我之所以特地拜託露西婭把我放在門上的裝飾,除了想在高處觀戰以外,也是因爲這裏最不顯眼。地上可能會有流彈,待在露西婭她們附近又會妨礙淨化。
「咦?咦咦?小蒂!?這是怎麼回事呀!?小克萊伊!?」
明明寶箱本身很重,但蓋子卻輕得驚人,連我都拿得動。
糟糕……我因爲習慣用共音石聯絡,一不小心就隨口打招呼了。
莉茲眨了眨眼睛,愛娃則是神情呆滯地當場愣住。
「那麼,這根法杖的研究由哪個研究室負責呢——」
雖然時空包之中,存在着無法取出物品的劣質品,但這個寶箱似乎並非如此。真想讓自家那張成天與酒池肉林的地毯廝混的地毯,好好向它學習。
西朵莉一見到哥哥,原本有些恍惚的表情瞬間僵住。
按照護衛的輪班順序,接下來輪到莉茲。雖說就算有護衛陪同,到頭來我還是會碰上各種倒黴事,因此護衛根本毫無意義,不過要是我拒絕的話,莉茲肯定不會接受。
其中普利姆斯魔導科學院的事件更是糟透了。
「軟弱的人!!我聽說了!武帝祭纔剛結束,你似乎又在四處亂來,真是的……」
「………………明明發生了足以讓光靈教會鬧得沸沸揚揚的事件——」
就在我承受不住壓力,認真考慮是否該下跪求饒時,亞克介入了我們之間。
「我猜是因爲沒有陽光,所以導致時間感錯亂。另外我懷疑這個寶箱裏———不會讓人變老……」
我暫時放下硬漢形象試圖矇混過關,葛庫先生和亞克則對視了一眼。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亞克瞪大了眼睛。明明他身後的同伴們都在瞪着我,但他那和藹可親的態度與勇者的稱號十分相稱。至於我需要他的時候他卻不在這件事,就先不追究了。
此時,亞克開口說:
「畢竟對手是那個,還是做好準備爲上。」
「哦……那個有那麼厲害嗎!?」
在執行作戰計劃時,教會已設想過各種突發狀況。諸如瑪琳的慟哭咒力超乎預期,或是安塞姆因故障而無法行動。不過援軍的出現就完全出乎意料了。
西朵莉一邊在意着哥哥,一邊靠近我,然後用刺激我罪惡感的眼神仰望着我說:
相較於先前的神清氣爽,我此刻被不安壓得喘不過氣,緹諾見狀後小聲說:
作戰會議嚴肅地開始了。『瑪琳的慟哭』淨化計劃似乎是以數值爲基礎,極爲理論性地組建而成。所謂咒物,是因強烈思念而誕生的。其威力會受到狀況和術者的力量左右,因此容易發生意料之外的情況,而且威力會隨着時間經過而衰減。
「這下子反倒是詛咒還比較好……哈哈,那下次就來詛咒人吧。」
結果西朵莉一整天都沒有回來。她應該很快就會發現水壺裏的水被我掉包,恐怕是忙於處理其他事情吧。基本上《嘆息的亡靈》裏就只有我一個人很閒。
那個……我剛纔不是說跟寶箱無關嗎?拜託你趕快忘掉啦……
「!?請別這樣!」
「!!你這個廢材人!」
確實,一般時空魔導具的流通量就已經對市場造成影響,像這種容量的時空魔導具一旦上市,勢必會引發各種問題。而且用途多到數不清。
這手法與緹諾有得拼…………不對!幸好我有讓愛娃遠離這裏——也不對!……話說緹諾連慘叫都沒有,這情況很不妙吧?
把傳說級的魔法藥,光是持有就會被處以極刑的烈焰草莓倒進排水口……?
「好乖好乖好乖,莉茲你真棒!」
…………難道我剛剛被她稱讚了?
突然現身的神祕黑騎士拔出暗色長劍將子彈盡數彈開,黑色斗篷則擋下了雷擊。
騎士們在射擊時似乎有避開柱子。子彈風暴將瑪琳的慟哭連同燃燒的箱子一起貫穿。被火焰包圍的半透明身體在被子彈擊中後,大幅度地彈跳。由於它沒有實體,因此子彈完全穿透過去,不過一如我事前所聽說的,它似乎有受到傷害。
之所以對亞克沒什麼好感,是因爲他是安塞姆所屬的《嘆息的亡靈》的隊長。
…………原來如此。該怎麼說呢……。
索恩瞥了一眼門下弟子們,俯視放在一旁的騷動源頭。
「確實……看來只能用我們光靈教會的祕術來解決了吧。不過,被『光之柱』困住的狀態下,從外部干涉是不可能的。就算要再次執行淨化……也必須想出方法。積層結界魔法陣在空中也起不了作用,而且那種級別的詛咒居然有兩個聚集在同一個地方,這可是前所未聞。」
「對不起,我一不小心就上當了——克萊伊先生他只是有點淘氣……」
「…………」
「不過……神隱嗎?雖不知是何方神聖,但這個世上麻煩的神明還真多。」
黑影與白影在龍捲風中交錯。即便在看不清楚的狀態下,也能明顯看出是安塞姆佔了上風。瑪琳應該也在發出慘叫,但完全被安塞姆的咆哮聲給蓋過去了。
「慢走~」
這全都是我的錯,都怪我被它那帥氣的外表給迷住了——
這就是——習慣。我覺得安塞姆偶爾也可以抱怨一下。
「……軟弱的人,你不知道的話就別裝懂了!」
不過看這情況,要是我不說點什麼,他們似乎不會善罷甘休。
我可不想再被捲入更多麻煩之中,之後得把戒指拿去給馬蒂斯先生鑑定。
畢竟時空魔導具的交易價格都很昂貴,像這種容量的時空魔導具,真不知能賣多少錢……仔細想想,爲何能吞下生物的時空魔導具沒有公諸於世,該不會是因爲使用者都會被吞進去吧?這可是世紀大發現……但未免也太慘了。
「是老師來拜託我幫忙的……老師正忙着處理漆黑世界樹的善後工作,所以就由我來……沒想到隊長居然會在這裏。」
莉茲宛如施展魔法般瞬間繞到我的面前,拉着我的手臂。那張燦爛的笑容,令我感到一陣心痛。
明明法蘭茲並非無法理解《千變萬化》的本意,但他的做法實在很惡劣。
安塞姆的模樣與其說是聖騎士,不如說是怪物。不如說他纔像是被詛咒了。神官們都很崇拜安塞姆,應該也很瞭解他纔對,但她們的表情都有點僵住了。
埃德加先生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環視着屏息以待的周圍人,開口說道。
「……啐,《千變萬化》,之後我會好好聽你解釋!包括魔劍和魔術學院的事情!」
「啊~……你看得出來嗎?」
不過就這麼放她一馬,有損我身爲校長的威嚴。該如何處置她纔好——當我如此思索之際,西朵莉面不改色地以極其自然的口吻,說出一句驚天動地的發言。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澤布魯迪亞拼了命想找出預言的原因,會注意到這點也是理所當然。
「冷、冷靜點!啊……對、對了!接下來纔要開始有趣哦!」
今天的我——真是聰明絕頂。
面對這股沉重的視線,聖季皺起眉頭說。
這還用得着你說嗎?話說,我至今爲止從未想過要礙事……
「法蘭茲先生,你該不會對我懷恨在心吧?」
沒關係,你們慢慢休息,反正我早就習慣這種事了。
「別開玩笑了!大家都很認真在工作,軟弱的人你也認真點!就是因爲這樣,法蘭茲纔會——」
「不不不,亞克最近不在,害我忙得不可開交。無論是對付阿諾德、擔任皇帝的護衛、與狐狸交手,就連武帝祭也全都由我負責。」
那名騎士……是從西朵莉帶來的項鍊裏冒出來的?這是在作惡夢嗎?
不知何時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露西婭那雙鄙視的眼神更是令我如坐鍼氈。
他被西朵莉的毒、露希亞的魔法、路克的劍、莉茲的任性、艾莉莎的我行我素以及我的雷電鍛鍊過,因此不存在任何死角。即便面對最兇惡的詛咒,安塞姆的腳步也毫無一絲迷惘與恐懼。陷入狂亂的瑪琳,將臉對準昂首闊步的安塞姆。
從手掌中產生的含有冰粒的龍捲風瞬間成長,將安塞姆連同魔法陣一起吞沒。
一直都是這樣。不管我說什麼,都沒有人願意聽。
如果通過安塞姆交涉的話,他會賣給我嗎……不行?
教會的說明讓我非常感興趣。比方說,我這次才知道強力的詛咒不只會讓對象發狂,還會化爲實體。
我之所以能釣起一個人,也是多虧了寶箱的功能。真是太優秀了。
我哼着歌準備取下戒指———卻突然發現一件事。
它那變色成黑色的容貌因痛苦而扭曲,全身都暴露出來。
接下來只要藉助教會的奇蹟,淨化這個因人類醜惡的本性而誕生的可悲咒殺兵器就行了。
「……隔岸觀火?」
看着儀式順利進行,《星之聖雷》的隊長拉碧絲・福路格爾不滿地嘆了口氣。克琉斯聽到這句話,饒有興趣地眨了眨眼。
鎖鏈型寶具大多都是搞笑類的……種類繁多,但很少有有用的。我擁有的『狗鏈』雖然能追着對手將其束縛住,但面對稍微有點力量的對手就會被掙脫或者破壞,是個可憐的傢伙。不過比起不會追着對手的『貓鏈』還是好很多……。
——這情況發生得太過安靜,太過突然,太過荒唐。
「啊……法蘭茲先生,呀呼~」
既然成功救出失蹤者們,大家應該不會恩將仇報。
「嗯嗯,亞克說得沒錯。準備不會白費的。」
『受詛咒的深紅精靈石』的傳說在人類之間也廣爲人知。但是,知道那不是傳說而是事實的人並不多。精靈人不喜歡談論這件事,而且人類的壽命太短了。
「嗯~?應該沒有了吧~」
這個世界裏有好幾尊被稱爲神的存在,安賽姆所屬的光靈教會所供奉的最高神『全光之神』是全世界最有名的神之一,也是神聖系魔法——治癒術的根源。
「哼……如果在教會手上就會歸還嗎?那些傢伙知道其危險性。」
法蘭茲卿似乎透過共音石,拜託那位《千變萬化》幫忙協調。明明是自己把劍送過來,真是個狡猾的男人。
爲了淨化而暫停的攻擊再次展開,銀色子彈掃向魔法陣內部。
「團長~~~~~~~~!團長,請您收下這個!」
「那麼,現在開始淨化『瑪琳的慟哭』。各位,請按照計劃行事」
更何況我當初把寶箱交給她,並不是爲了讓她這麼做!
葛庫先生睜眼說瞎話地大聲稱讚我。
「我有收到指示,要以阻止占星院的預言爲最優先事項。至於迎接咒術師需要的物品,我會負責準備。如果這樣就能阻止占星院的預言,那可說是相當划算。」
教會的計劃是根據過去『瑪琳的慟哭』造成的損害規模,來推測咒物蘊含的念力有多強,再根據以往處理過大量咒物的經驗,來推斷出咒物目前擁有的力量,然後派出戰力遠超其上的部隊。而且教會召集的戰力似乎相當充足,就算咒物的力量完全沒有衰減,也足以將其壓制。
索恩的門派因爲實力受到賞識,因此在帝都裏擁有特殊的地位。帝都的貴族階級裏也有好幾名門徒,有時甚至會與騎士團並肩作戰。其信賴度高到被委託擔任「白劍集會」的護衛。若是讓世人知道門派的劍士被魔劍附身而大鬧一場,門派的聲譽將會一落千丈,甚至導致國力衰退。
尼古拉夫將先前的憤恨拋諸腦後,轉身對昔日的徒弟下達指示。
理由是他身爲獵人的評鑑等級很高,治療能力也很強,人品又很好,當然身材也十分魁梧。而且他不同於莉茲和西朵莉,完全沒有負面傳聞。他不會像莉茲那樣大鬧,也不會像西朵莉那樣偶爾會失控,是個不負《不動不變》之名的可靠存在。
在守護者面前恢復人形的騎士,以及展現出比剛纔更加強烈的殺意的咒靈,朝着同時發動的攻擊,隨心所欲地釋放着力量。
就連身爲魔導師的資歷遠比外表老的聖季,也認爲這把法杖是劃時代的產物。
「弱小的人類——————!這、這樣一點都不有趣!」
「這、這都在我的預料之中。莉茲你先冷靜點。」
我什麼都沒做,但因爲缺乏體力,光是在一旁觀看就已精疲力竭。
就連愛娃也拋下我。現場只剩下吵鬧的莉茲、緹諾以及身爲元兇的寶箱。
「……嗯。」
這世界在關鍵之處總是安排得恰到好處。
露西婭發出了呆滯的聲音。大家應該都是一樣的心情吧。
安賽姆點頭回應,聲音莫名地比平時更加沉重。
「雖然與這次事件沒什麼關係……那個,該怎麼說呢,啊~~~~……對了,要是有個上鎖的寶箱就好了。」
「……………………嗯。」
而且還是銀彈——這武器真的要花很多錢。
「!?軟弱的人,你給我適可而止哦!」
「…………我明白了。話雖如此,這根法杖的完成離不開學院所有魔導師的鼎力相助,一旦有新發現就立刻互相分享吧。」
噴發的漆黑火焰不知何時變成宛如黑暗的黑色禮服,原本在崩壞邊緣,連五官都不確定的臉龐,現在也能清楚看出眼睛、鼻子與嘴巴的五官。
眼見話題在自己沉默的期間越扯越遠,聖季連忙插嘴。
話說就算安塞姆沒來,我也不會出門啦!
結界魔法陣的圓圈範圍應該已經算大了,但在拿出真本事的安塞姆・斯瑪特面前還是太狹窄了。今天的安塞姆沒有帶劍也沒有帶盾,但大部分的武器長度都比他的手臂短。
時代變遷,精靈人與人類的戰爭結束了。雖然還沒到友好相處的程度,但也有精靈人會來到人類的聚落。然而,過去被奪走的寶物至今仍未歸還。
「……不過那瓶藥水應該是草莓牛奶。」
報紙上也報道了魔術學院遇襲的慘案,但幾乎沒有提及原因。看來聖季教授決定隱瞞真相。我看到上面寫着無人死亡,再次鬆了一口氣。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共音石開始震動。
瑪琳的慟哭所釋放的火焰從安塞姆的腳下灼燒他,但安塞姆完全不以爲意。
「嗯~總之能親眼見證莉茲和緹諾的成長,真是太好了。」
我之所以沒被喫掉,是因爲寶箱有看到我從教會那裏收下戒指,所以才認爲戒指歸我所有……?又或者是因爲…………我有誇獎它?…………總覺得這個寶箱有點太得意忘形了。
「不必。」
瀰漫在場上的清廉空氣瞬間改變。伴隨着彷彿女性臨終前的慘叫,心臟也彷彿要凍結的尖叫,箱子的蓋子打開了。
我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戰戰兢兢地說道。
「什麼……精靈人的咒術師嗎……?」
法蘭茲先生也真辛苦……不過,我這次真的什麼都沒做。
「………………糟糕,感覺會做惡夢。這……這寶箱也太會喫了吧,它到底能裝多少東西?」
「哼哼哼……這支部隊使用了每秒能發射五十發特殊銀彈的燒錢兵器,子彈上都施加了驅魔的特殊加工。當初普利姆斯魔導科學院開發這種兵器時,我還覺得他們真是浪費大筆資金在做蠢事,沒想到居然能派上用場!有了這玩意兒,區區詛咒根本不堪一擊,你說是吧?《千變萬化》!」
「我是義妹!」
粗壯的柱子被輕易折斷,積層結界魔法陣消失了。
「小克萊,那羣人……恐怕並非同個年代的人哦?因爲他們的服裝都不一樣。」
「克萊伊,你、你這小子…………這次又打算做什麼!?」
構成魔法陣的柱子之間被雷電的繩索連接起來,空中浮現出奇妙的圖案。魔法陣說白了就是使用文字的魔法。如果不是在這種情況下,我可能會被這神祕的景象吸引住。
只要結局圓滿,一切都好說。
「它的容量也太驚人了,畢竟都裝了這麼多人。」
「感覺好像在欺負弱小,真討厭。好可憐……」
這鎖鏈究竟有多長呢?如果這是私人場合,我肯定會抓着鎖鏈的一頭把露西婭捆起來,不過我好歹也明白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雖然他情緒相當激動,但首先得讓他把事情說清楚……。
看來是通過在柱子上刻術式來形成立體結構。柱子粗到需要雙手合抱,應該不會輕易倒塌。雖然間隙寬到能讓安塞姆通過,但俯瞰的話,那個魔法陣看起來就像牢房一樣。
我一邊擦鎧甲一邊和他聊天,得知了大致的情況。教會似乎正在推進淨化咒物的作戰,安塞姆也被動員了。
漆黑火焰的氣勢逐漸減弱。看來是如同教會的計算,瑪琳正在衰弱。
嗯嗯,就是說啊!你有好好扮演師父的角色哦!雖然你剛剛纔對徒弟使出鎖喉功!
「亞克先生,明明你總是幫這傢伙擦屁股,卻還是太縱容他了……」
柱子微微震動,腳邊逐漸染成黑色。但是漆黑火焰沒有一絲漏出積層結界魔法陣。雖然他們說根據以往的紀錄來推測咒物的力量,不過這計算真是完美。
要是緹諾像安塞姆那樣越變越耐打的話該怎麼辦?
我攤開手掌,看着緹諾給我的寶具戒指說:
「但是,這樣我們無法從外面出手……」
「說得也是……感覺上應該不是爆炸類的陷阱。」
「…………我們準備的成員實力遠超於預計的咒物強度。有什麼不安要素嗎?」
這個寶箱確實有點危險,但只要別拿來使用就好。幸好它外觀上是個漂亮的寶箱,就把它當成室內擺飾來裝飾我的房間吧。
冷靜,我要冷靜。反正我再怎麼努力也無濟於事,莉茲還有可能在寶箱體內大鬧一番後逃出來。
大概是順利開鎖而鬆了一口氣,緹諾笑着回頭望向自家大姐頭,接着又看向我。看着緹諾那張與莉茲有幾分神似的得意表情,我忍不住揮了揮手。就在這時——
莉茲一反常態,以嚴肅的神情對準備收尾的我說:
「我、我去叫人來……找能破壞那個寶箱的亞克先生!」
由於失蹤的神官歸來,教會的戰力也增加了。看來其中還有本領高強的術者。
那是絕對無法治癒的渴望。烙印在寶物上對人類的怨恨,就算詛咒殺了幾千幾萬人也不會消失。要淨化這份執念,必須通過破壞或交涉等外部干涉。
「既然……《千變萬化》都掛保證了,那就開始準備儀式吧。安賽姆。」
克琉斯的語氣從一本正經突然轉爲驚慌失措。《千變萬化》正坐在高聳門扉的裝飾上,雙腳不停晃動。他俯視着高舉雙手抗議的克琉斯,一臉輕鬆地回答:
瑪琳的慟哭彷彿在尋求救贖一般向我伸出了手。見她伸出手,我也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這完全是我的壞習慣。
「換言之,《千變萬化》是預料到這點才把法杖送來的?」
「哼……真是無聊的儀式。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沒想到這麼難找到。」
在拉碧絲他們帶咒術師回來之前,憔悴的神官們應該也能恢復吧。埃德加打起精神,跪在安塞姆身旁,仰望天空向偉大的光之神獻上祈禱。
「……難怪教會會如此戒備。」
縱使是最新的魔法陣再怎麼強大,也並非毫無極限。詛咒的強度以咒力來表示。結界魔法陣在構築時已將『瑪琳的慟哭』的咒力估算得相當充裕,但反過來說,若是超過估算的咒力就無法封印。
他開始在突擊時發出咆哮,是在剛加入《嘆息的亡靈》沒多久的時候。他似乎是在激勵懦弱的自己,但咆哮聲大到這種程度,只會讓人覺得他是個戰鬥狂。
『……我殺了你』
莉茲眨了眨眼睛。我當着冷汗直流的緹諾面前,默默地走向寶箱,掀開蓋子將手伸進去。當然我已想好要說什麼了。
「…………這是時空包,所以你不可能會死的。」
話說回來,法蘭茲先生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往我這邊偷瞄,讓我在意得不得了。
「…………我有點好奇你們動用關係把亞克叫回來的經過」
不過寶箱也同時存在着巨大的風險,絕大多數的寶箱都會被加上堅固的鎖頭,並且設有強力的陷阱。由於寶具寶箱本身非常堅固,因此不可能只破壞箱子偷走裏面的寶具。這也是寶藏獵人的隊伍裏,爲何需要有具備優秀開鎖技能與解除陷阱技能的盜賊,也是爲何有時會有人把尚未打開的沉重寶箱拿到市場上販售。
安塞姆的肩膀顫抖,伸到一半的手停了下來。
我仔細觀察這個裝成普通寶箱的食人寶箱。雖然確實有魔物會擬態成寶箱,但莉茲可是身經百戰,危機察知能力也相當優秀,居然會如此輕易上當——
此話一出,教授們同時看向聖季。魔術大師將如此珍貴的素材交給他人,究竟有何打算?聖季環顧四周,發現無人提出異議。不對,這是——
「難怪安賽姆會這麼忙…………她應該快到了。」
明明我被唸了老半天……雖然心裏有些疙瘩,但這也是莫可奈何。
一股寒意竄過我的背脊。緹諾似乎也察覺到什麼,連忙用雙手捂住耳朵。老實說我也很想這麼做。
「…………真的嗎?」
「……原來如此,確實就連教會本部也拿積層結界魔法陣無法壓制的對手沒轍。以現實角度來說,目前帝都教會里有能力淨化那東西的就只有安塞姆……但看那東西的反應,恐怕會逃之夭夭。」
恐怕,那是世界上罕見的奇蹟般的景象。嘗試解除封印的神官們,以及包圍着的武裝騎士和獵人們都啞然地看着兩個詛咒。
瑪琳抱着黑騎士在空中滑行。明明門前空無一人,她卻不知爲何朝着坐在裝飾上的我飛來。她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爲什麼要來我這邊?
被我拉出來的人們,反應可說是五花八門。有人像是在作夢般一臉茫然,也有人感動到哭了出來。莉茲她們是立刻被我拉出來,所以還沒什麼大礙,但被關在寶箱裏好幾年,任誰都會想哭吧。像愛娃就只是被關在裏頭幾分鐘,就已淚眼汪汪。
一同前來的克琉斯眨了眨眼,一邊看着進行中的儀式,一邊用認真的表情說道。
不知爲何,沒人來幫忙被搖晃的我。亞克自不必說,就連露希亞和克琉斯等經常幫忙的人們都一臉傻眼。糟糕……我開始想吐了,意識逐漸模糊。
「唉~法蘭茲先生,你冷靜點。都召集了如此優秀的陣容,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亞克、葛庫先生、露希亞以及安塞姆,這可是攻守兼備的完美組合。淨化作戰最終也沒有造成太大的傷亡,有這麼多優秀人才在場,無論面對何種詛咒都不成問題吧。你未免也太依賴我了。」
被封印的理由各不相同。有些是教會當時無力處理纔不得已封印,有些是認爲隨着時間經過,詛咒的力量會減弱才進行封印。唯一的共通點就是封印並非永久持續。隨着時間經過,封印也會出現破綻,雖然很少發生,但有時也會突然解開。實際上也發生過因此造成嚴重災害的案例。
萊爾他們一臉嫌棄地望着寶箱。確實……不過會擅自把人吞進去,難道只有我覺得這是個致命性的缺陷嗎?更何況還無法從裏面出來。
居然組建了發射銀彈的部隊,帝國到底是什麼鬼……。
「爲了絕對不讓他們逃走,提高輸出功率!至少要消滅其中一方——」
不知爲何葛庫先生的表情僵住了。這時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拍了一下手。
對了,如果我在此時反其道而行,不就能讓《千變萬化》神機妙算的評價掃地嗎?
話說回來,它明明重到我拿不動,卻能如此輕盈地移動,落地時也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響,隱蔽能力真可怕…………等等,先等一下?
「全員,準備!」
說起來,艾莉莎以前也說過自己流浪的理由之一就是尋找某樣東西,或許兩者是一樣的。露西婭似乎終於冷靜下來,輕輕清了清嗓子。
愛娃看着我,露出一副難以釋懷的表情。
「哦……能抓住對手的鎖鏈可真少見」
「我們也去重新鍛鍊一下吧~沒想到會在公會總部被寶箱喫掉……要是造成心理陰影的話該怎麼辦?」
習慣意外的莉茲居然這麼輕易就被喫掉……她應該要挺身戰鬥纔對!像往常那樣大鬧一場纔對!
馬蒂斯先生果然很可靠,幸好我有經常光顧他的店。
安塞姆以宛如大型魔獸的沉重緩慢動作站在我面前。他似乎是因爲動作太激烈會弄壞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瑪琳的慟哭』是教會封印多年的最高級咒物。它是由一名死於非命的女性瑪琳所留下的怨念,經由暗魔導師之手所製造出來的可憎咒殺兵器,對光靈教會而言是長年以來的頭痛來源。當澤布魯迪亞提出預言一事時,它更是頭一個被提出來。帝國的提議可說是及時雨,能在大國的全面支援下進行淨化,可說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克萊伊你完全不必擔心。」
我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妹狐。
「再怎麼瑣碎的事情都行!因爲你每次都是在事情發生後才搞出不得了的狀況!」
少女的上顎大大裂開。長長的雙臂痛苦地掙扎,被連接柱子的雷電繩索彈開。
我因爲終於解脫而伸了個懶腰,露希亞見狀深深地發出一聲嘆息。儘管我在討論途中曾做出不識相的發言,但最終在一番脣槍舌戰之後,決定向精靈人咒術師尋求協助。
埃德加先生在安塞姆身旁觀察戰況,他似乎判斷瑪琳已經衰弱得差不多了,便向安塞姆說了些什麼。看來是到了淨化的時候。
既然連亞克、露西婭和拉碧絲都被召集過來,我實在無法想象會失敗。應該說,這已經是能召集到的最強戰力了吧。就算把路克叫來,他也沒辦法斬斷詛咒……
「路克,你…………要學會不斬。」
畢竟我也會一起逃跑。面對我這句半認真的提議,愛娃睜大眼睛,然後伸出右手,她那無名指上戴着一枚眼熟的戒指。
說起咒術師,就會想到凱恰恰卡。不曉得他現在在做什麼?還在【迷途旅店】嗎?
算了,這些事都無所謂,反正法蘭茲該做的事並沒有變。
我並不是因爲事件發生才心情大好——而是因爲我在最後的最後收到了一份伴手禮。人果然還是該有個優秀的青梅竹馬兼摯友。由於我總是單方面受惠,因此希望有朝一日能報答她。
一般提到治癒術師,就是指供奉這位神明並藉助其力量的人,獵人中也有許多信徒。全員都擁有治癒之力的《黑金十字》除了魔導師瑪莉艾塔以外,其他成員也都是信徒,被稱爲『聖騎士』的職業也幾乎都是信徒。
在黑暗之中,被剝奪了其他選擇的生存競爭。在以血洗血的過程中,怨恨呼喚着更強烈的怨恨,殺意化爲了實體。
不過這鎖鏈真長啊。我拿起鎖鏈,透過光看。我皺起眉頭,近距離觀察鎖鏈。雖然我擺出一副硬漢的表情,但其實我什麼有用的想法都沒有。
拉碧絲露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眼神如此說着。
這世上偶爾會出現達成常人無法想象之偉業的人。當初安塞姆介紹亞克時,埃德加感到相當意外。即便到了現在,他依然覺得亞克是個不可靠的人。
我翻找口袋,結果只摸到一塊板狀巧克力。不過這種時候,板狀巧克力能派上什麼用場?就算他們說可以攜帶喜歡的寶具,我一樣應付不來!
「應該是貨真價實的寶物殿產物,因爲它散發出獨特的存在感。」
葛庫先生露出意外的眼神看向拉碧絲與神父先生。《星之聖雷》在帝都活動的那段期間,似乎曾是相當惹人非議的隊伍,所以葛庫先生纔會這麼驚訝吧。儘管我跟他們並沒有深交,但自從他們加入公會後,感覺有變得圓滑一些。
「在我們的森林裏,由精神力隨着年齡增長的精靈人來負責這個任務」
法蘭茲先生一聲令下,騎士們舉起了武器。圍在周圍的神官們像合唱一樣詠唱咒文,獵人組也做好了隨時可以戰鬥的準備。
想必她在等待的期間,肯定閒得發慌。莉茲一見到我,便一把將幾乎快昏過去的緹諾甩開,直接朝我飛撲過來。一如愛娃所言,她的情緒非常亢奮。
畢竟對方是被教會封印多年,一旦封印被解開可能會導致帝都毀滅,所以才被選爲淨化對象的咒物。封印這種手段,原本就是用來對付那些人類無法應付的存在。光靈教會自古以來就是一大勢力,感覺非常危險。要是現在闖禍的話,或許會演變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安塞姆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廣場中心。我則用力伸了個懶腰,然後深吸一口氣。
莉茲驚慌失措地大叫,隨後寶箱從背後一口將她吞下。
不是的……你誤會了,這次應該不是我的錯,反倒該稱讚我纔對吧?光是冒牌貨就鬧出這麼大的騷動,要是真貨的話不曉得會引發多大的風波……
「少廢話,跟我來!」
「………………嗯」
「咳咳,其實我……有東西想交給莉茲。」
獵人隊伍的領頭葛庫先生不知爲何對我怒吼。
從寶箱裏爬出來的神官,少說也有十人以上。看着從寶箱裏不斷爬出來的神官們,就連莉茲也忍不住瞪大雙眼。
很遺憾,目前尚未研究出時空包的內部構造。畢竟正常來說,時空包是無法裝生物的。
「克萊伊先生……您心情似乎莫名不錯?」
「……真難得,拉碧絲你們居然會來處理這種委託。」
感覺不像是蠟燭最後的光輝,明顯是強化了。話說回來,明明是殺死所有人的詛咒,卻不去攻擊黑騎士,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畢竟教會的領地內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而且我也不想妨礙他工作。
當初收下時我還擔心會出什麼狀況,結果很快就聯繫上法蘭茲先生,想想還挺方便的。
就是這個!唯獨此刻,我無論裝酷或得意忘形都無妨。儘管我是個瞎子,卻對自家兒時玩伴的個性瞭若指掌,畢竟我們相處的時間就是這麼長。
多虧法蘭茲卿迅速的應對,才讓事情沒有鬧大。儘管無法隱瞞道場遭到破壞的事實,但勉強有下達封口令,因此沒有被刊登在報紙等媒體上。就算有傳出謠言,市民們也沒有受害,只要沒有證據,就不會被當成問題看待。
「真是的,幸好最後有驚無險,不過真沒想到會發生那種異常狀況,幸好有法蘭茲卿的建議,提前準備了寶具,要不然後果可就嚴重了……」
安塞姆今天似乎沒攜帶武器和盾牌,不過若是尋常對手,他赤手空拳也能一擊解決。假如《嘆息的亡靈》舉辦淘汰賽,能堅持到最後的人八成是他。
安塞姆的力量很強。但是,幾乎沒有缺點的他,唯一一個弱點就是命中精度不高。攻擊次數越多,精度也會相應下降。
在完全不同的時代誕生的不同的咒念相互干涉,形成了新的形態。
「哼…………這可難說哦?」
世界在一瞬間確實停止了。聲音,震動,確實有一瞬間消失了。
索恩將手放在魔劍的劍柄上。
「好啦,我們也去聽聽看吧。這次的作戰是由教會主導。」
我老是給安塞姆添麻煩,偶爾也想讓他看看我派上用場的一面——
莉茲蹦蹦跳跳地撲過來,從背後抱住我,然後開始蹭起我的臉頰。
「………………」
「我的護衛工作已經完成了。我會自己四處逛逛,你有事的話就去忙吧」
「自然消失嗎?我們這些長壽的精靈人的怨念可沒那麼容易消失。被注入的詛咒念力,說白了就是被固定化的渴望。」
「——!——!」
詛咒在戴上之前就已經不斷靠近了耶?我無法想象再吸引更多的詛咒會是什麼情況!已經沒有空位了,所以應該無法再靠近了吧?詛咒正在排隊哦!
從對其他成員沒有效果來看,那真的只是單純的慘叫而已。瑪琳帶着嚴肅的表情迅速確認了包圍自己的成員,最後看向了站在入口上方的我。
咦?難道我也能獲得更高次元的力量?
我忍不住激動地反問,畢竟無論烈焰草莓被稀釋到何種程度,含有支配藥一事仍是個重大線索。儘管帝都的下水道非常遼闊,但只要仔細調查應該能獲得某些情報。比起單純被騙說根本不存在的東西,這樣已經好上太多了。
教會的中庭。在鋪滿石板的寬敞空間裏,衆人正有條不紊地進行準備。
在執行淨化咒物的作戰前,通往教會的道路已被封鎖。
被吹飛的黑騎士狠狠地撞在了有一半以上變成黑色的柱子上。然後——
當我裝作在思考並把神父先生的話當成耳邊風時,拉碧絲眯起眼睛提出一個出乎意料的提議。
「這次教會準備了一流的術者。而且還有騎士團、探索者協會和魔術學院的魔導師們協助,淨化失敗的可能性很低。請問各位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
瑪琳的慟哭飛奔而來。安塞姆像野獸一樣緊隨其後,亞克,露西婭,拉碧絲等人的攻擊魔法從四面八方飛來。這裏就是——這個世界的地獄嗎?
明明封印還沒有解除,箱子卻開始震動,捆在箱子上的鎖鏈也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簡直就像在痛苦地——掙扎一樣。這景象十分異常。
組成積層結界魔法陣的柱子迅速染黑,埃德加先生見狀連忙大喊。
馬蒂斯先生目不轉睛地盯着我,而莉茲的幫腔令緹諾鬆了一口氣。
埃德加先生大喊。雖然他裝作平靜,但表情相當嚴峻。不過法蘭茲先生下達危險命令時的眼神更加兇狠。他剛纔一瞬間瞪了我一眼……爲什麼?
我扭頭看去,發現是安塞姆在叫我(雖然他並沒有叫)。他罕見地脫掉了手套,身後還跟着一羣光靈教會的神官。原本準備訓斥我的法蘭茲先生見狀後,立刻閉上了嘴。
安塞姆瞬間踏碎地面,逼近瑪琳,揮拳打去。
「嗯嗯,那就好。」
話說安塞姆還真是厲害。他那副身軀先不說在獵人公會里,光是待在教會里應該會很顯眼,但他卻能與大家打成一片——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真人不露相嗎?
想必是在準備結界吧。這類儀式規模越大就越需要精心準備。在我還跟着安塞姆一起狩獵的時期,經常看到他使用結界術,所以我很清楚。
大概是兩人喫飽了,寶箱沒有再次出現動靜。還是說它會等到我轉身背對它時纔行動?……莉茲肯定有先徵求過我的同意……畢竟這是我帶來的寶箱。
「我並沒有偷走……但總不能讓騎士團把東西全拿走吧。當時現場空無一人,情況真的很危急哦!」
這是露西婭擅長的魔法。威力和範圍都無可挑剔的上級魔法——而且外觀也相當華麗,記得第一次看到時,我因爲太過帥氣而大加稱讚。
「…………是、是嗎?」
「它變弱了!魔法奏效了,只差臨門一腳!」
不不不,這根本稱不上是騎士的力量吧……
…………這麼說來,亞克・羅丹也是《起始的足跡》的成員。
其中也有部分寶具是基於避免遺失的考量,才附加了這種效果,但這類寶具大多都是裝備後會帶來某種負面影響的麻煩物品。當然這類寶具也屬於魔道具,因此只要魔力耗盡就會失去效果,不過這類寶具的魔力幾乎不會耗盡,甚至還會附加從裝備者身上自動補充魔力的功能。
在我們閒聊的期間,淨化作戰順利地進行着,而且是慘無人道地進行着。
我對着露出彷彿看見什麼噁心東西般眼神的愛娃說:
「話說回來……這可是能裝活人的『時空包』……拿去賣掉的話,應該能再蓋一棟公會總部吧。」
「不過,還挺有趣的。竟然用那種武器對抗詛咒,在森林裏根本不可能。」
「…………我好歹也是……露西婭的哥哥啊?」
光靈教會的存在在精靈人之間也廣爲人知。雖然與精靈人使用的魔術原理不同,但他們所信奉的光靈擁有龐大的力量。根據情況,有時甚至比精靈人使用的法術更有效。雖然鋪設的術式也是陌生的東西,但效果無庸置疑。
剛纔接下攻擊的黑騎士面對安塞姆的拳頭,第一次採取迴避行動。他拋下瑪琳的支援所造出的盾牌,大幅後退。剩下的盾牌被拳頭打中,扭曲成ㄑ字形後飛了出去。
結界戒對搖晃攻擊幾乎毫無作用,害我頭昏眼花。
一聽到毀滅國家的詛咒,我腦中率先浮現的就是它,這東西至今到底造成了多少傷亡啊?想想還真可怕。
「…………嗯。」
這……就算裏面空空如也,她也不會哭吧?
在窺視寶箱的時候,我還以爲是相當長的鎖鏈,但似乎是一組複數的寶具。
結界戒突然發動了。撕心裂肺的慟哭撼動了世界,騎士們,獵人們臉上一下子沒了血色。還有人無力地跪在地上。
「我這次跟來只是爲了以防萬一,結果根本沒派上任何用場吧?事到如今我就直說了,我這個人遠比法蘭茲先生你想象中要廢得多,而且動不動就惹事。」
「……馬蒂斯先生,我有個不情之請——我身上戴的寶具,該不會還有其他會引來詛咒的東西吧?」
昏暗的眼瞳,凌亂的頭髮。雖然外表沒有變化,但身上纏繞的氣場濃度卻不同。
愛娃在看見那個寶箱後肯定會大喫一驚,畢竟在我成爲寶藏獵人至今,也鮮少看過如此像寶箱的寶箱。相信莉茲也會非常開心。
「我知道各位都有自己的主張,但隸屬聖季教授研究室的露西婭・羅傑是《千變萬化》的妹妹。相信大家都清楚他爲露西婭製作了魔導書,這根法杖也很有可能是爲露西婭量身打造的。因此我認爲交給聖季教授的研究室負責才合乎情理——各位意下如何?」
儘管索恩也尚未登峯造極,但至少能像這樣擺脫區區魔劍的控制。
要是緹諾像安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可以盡情使喚蒂!不過自從在交誼廳發生襲擊事件之後,對方似乎就沒有特別可疑的舉動——」
「…………愛娃,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至少會被剝奪校長的職位,甚至逐出學院。話雖如此,由於幾乎所有研究員都參與這場爭奪戰,到時普利姆斯魔導科學院將會分崩離析。
我家的緹諾完全變成莉茲了。話說她居然把戒指跟出口放在天秤上衡量,最終選擇戒指,這根本是盜賊的思維吧。
聽完來龍去脈的斯維恩,表情僵硬地發出呻吟。萊爾他們也露出類似的反應。
雖然西朵莉的師父最終沒能得到保護,還是被抓走了……但這個東西真有效果嗎?
雙手抱胸得意洋洋地指揮的法蘭茲先生注意到狀況的變化,眼睛瞪大到極限。
雖然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結界柱折斷有一半是露希亞的錯吧……
「果然不在人類的聚落裏嗎?」
「!就是說啊,亞克。」
愛娃居然比我這個身經百戰的人更冷靜,這究竟是……
總覺得再想下去會越陷越深,於是我拍了拍手,對着這羣許久沒出現在人前的神官們說:
我有些興奮地詢問馬蒂斯先生。
雖然因爲騎掃帚飛行而被當成怪人魔導師,但露西婭是貨真價實的魔導師。
瑪琳的慟哭被鎖鏈釘在半空中,她用充滿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直到剛纔爲止,她的人類比例大約是百分之三十,現在至少有百分之七十。
「這個嘛……我是不打算賣啦,爲何這麼問?」
「唉……用掉了。雖說這是沒辦法的事,但竟然把他們釘在半空中……這下子想設置魔法陣也很難了。該怎麼辦呢……只能暫時封鎖這裏了。」
眼下最優先的事項是處理「瑪琳慟哭」。不過等精靈人咒術師平安抵達教會完成淨化後,就以化解雙方心結的名義,正式邀請那名青年來教會作客吧。
看來安瑟姆說得沒錯,這次計劃似乎動員了相當多人。通往教會的路上除了騎士和神官以外,甚至還能看見獵人的身影。《劍聖》那時和魔術學院那時都是突發狀況,但這次既然準備得如此周全,相信無論發生任何事都有辦法應對。
只要能分析出支配藥的成分,就算被逮捕也值得了。
即便妹妹陷入窘境,安塞姆也並未表現出任何反應。畢竟莉茲和西朵莉的個性都比較獨特,外加上至今爲止的經驗,安塞姆對她們已是相當寬容。縱使這是他的優點,但同時也是缺點。
「該怎麼說呢……我家的露西婭給你們添麻煩了…………你們看,她總是以這種感覺戰鬥……」
這男人也太帥了吧。反觀我明明戴了十個以上的結界戒,卻還沒做好覺悟哦?
我什麼都沒想,只是不斷點頭。就在這時,坐在左手邊牆邊座位的法蘭茲先生突然站了起來。在無數的視線中,他用清晰的聲音說道:
路克帶在身邊的魔劍似乎也是在使用期間無法脫手,諸如物理上無法取下,或是扔掉後會自動回到手邊等等,像這類有缺點的寶具,我們獵人都會稱之爲『被詛咒』。
「………………嗯。」
也不知安賽姆是誤會了什麼,我前去教會找她時,她還故意當着我的面擺出一張臭臉。我可是安賽姆的摯友哦,摯友!順帶一提……也是露西婭的哥哥。
這簡直就是一場惡夢。帝都內鍊金術系最高學府的那些老奸巨猾的術者們全被矇在鼓裏,爲了水壺裏的草莓牛奶而東奔西跑,這肯定會在歷史上留下奇恥大辱。
我皺眉望向寶箱,發現寶箱正撿起鎖頭重新上鎖。原來如此……這寶箱有自動上鎖的功能。話說它還長了手……真有必要嗎?
不過在瑪琳慟哭淨化作戰時,法蘭茲團長、葛庫分部長以及亞克・羅丹等知名獵人都關注着亞克,想必他是生來就註定成爲英雄的人。
以詭異的光芒迷惑人心,喚醒持有者的瘋狂。貨真價實的魔性之劍。門下弟子中實力高強的納多里被魔劍附身,無疑是前所未聞的事件。
「總之你先放鬆一下吧。」
我只是來參觀的,卻落得如此下場。
那副模樣因爲勉強保持着人形,反而讓人感到強烈的異物感。
「………………那男人的交友關係還真是奇妙。」
瑪琳的慟哭呆呆地俯視着從胸口刺出的光之鎖鏈。
我忍不住以冷酷的口吻向他確認。
「加油!安塞姆,加油!」
明明身處這種狀況,這位前徒弟卻莫名顯得心情愉悅。尼古拉夫見狀,隨即看穿她的想法並開口質問。
雖然還想再觀察一會兒,但我還是依依不捨地放下鎖鏈,然後深深嘆了口氣。
寶箱再次開始擬態。它已經穿幫了……完全穿幫了!
當然,就算她趁亂偷走其他東西也不足爲奇——
見我反射性地露出笑容回應,伊莎貝拉她們深深地發出嘆息。
「嗯~那座城鎮是你們打造的嗎?」
他的聲音中帶着某種超然的音色,那是神職人員特有的音色。這讓我稍微想起了狐神巫女索娜,但他應該不會露出馬腳吧。畢竟他和冒牌巫女索娜不同。
糟糕……我這是在自掘墳墓!
詛咒是什麼鬼……爲啥你會想要那種東西?明明大家都喫了苦頭,你卻想跟着遭殃,你是路克嗎!?……對哦,他就是路克(精神層面)。
「嗨、嗨」
「而且他還是露西婭的哥哥。」
就在這時,瑪琳的慟哭瞪大了眼睛,一瞬間,動作確實停止了。
「克萊伊,我還在想你爲何坐在那種地方——真有你的,竟然能阻止她!」
安塞姆發出低沉的吼聲。
然而,主要目的卻撲了個空。聽到詛咒的預言時還很期待——。
他那非比尋常的巨軀與怪力所使出的攻擊,即使不蘊含神聖之力,也擁有壓倒性的破壞力。換作是尋常人,就算全身穿着鎧甲也會被一擊斃命。
帝都近來鬧得沸沸揚揚。從「虛空之塔」的騷動到龍族來襲,再加上這次的預言,短時間內接連發生這麼多麻煩事,任誰都會想逃之夭夭。
克琉斯氣得直跺腳,對着我發出尖銳的叫聲。
「…………你也給我一起去!」
雖然他好像是被要求使用敬語才變成那樣的,但爲什麼只有一個人的敬語那麼奇怪啊……。
事件的進展速度太快,乍看之下毫無關聯,而且明明有與其他騎士團合作,人手卻完全不夠。畢竟在調查前一個事件時,下一個事件就會發生,所以根本無計可施。
恐懼,怨恨,嫉妒,憤怒,痛苦,殺意。詛咒這種強烈的思念,大多是從負面感情中產生的。
就在這時,莉茲像是注意到什麼似地驚呼出聲。
「尼古拉夫先生的反應非常合理,不過——《千變萬化》就是會採取這種令人難以置信的手段哦?」
就像子彈一旦射出就無法收回,大多數的魔法在釋放之後也無法取消。畢竟《嘆息的亡靈》在狩獵時都是先搶先贏……露西婭雖然看起來很冷靜,但其實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她只是比莉茲和路克好一點,跟一般獵人相比殺意算是相當強烈。而且——安塞姆也是一樣。一般來說,沒有強烈鬥志的人是無法成爲高等級獵人的。
「啊,受詛咒的精靈石傳說啊。就是那個吧,那個那個……」
詛咒的外觀正如事前聽說的那樣,與女性相似。之所以用相似來形容,是因爲其眼睛,鼻子,臉,頭髮,身體全都漆黑且腐爛。雖然與亡靈的形象如出一轍,但我不清楚它原本就是這個樣子,還是被火焰燒成這樣的。
「嗯嗯,沒錯。」
總而言之,這寶具太可怕了。要是被人發現它的能力,恐怕會被國家沒收。
「哥哥,你鬧夠了沒!?」
面對這超乎想象的萬全態勢,我鬆了一口氣,得意洋洋地拍了拍安瑟姆那如同柱子般的粗壯大腿。
「小蒂,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不,完全沒有。無論是《劍聖》那時或『漆黑世界樹』那時,我都沒有印象……」
「軟弱的人,你該不會不知道『受詛咒的深紅精靈石』的傳說吧!」
不知何時,安塞姆和瑪琳之間蹲着一個奇妙的物體。
當我束手無策地如此低語時,寶箱突然跳到我的面前。
「…………軟弱的人,你在我沒看到的時候,沒對法蘭茲做什麼吧?的說。」
黑爾風暴的效果消失了。龍捲風消失,瑪琳的身影出現了。
「真是盛大的儀式啊……」
瑪琳帶着決死的表情嚎啕大哭。光是聲音就足以讓靈魂凍結的哭聲,讓從四面八方試圖阻止她的神官們昏倒了。我只能笑了。
「普普通通吧。雖然我很久沒去了,但安塞姆似乎還是老樣子,跟大家相處得很融洽……」
露西婭、克琉斯和法蘭茲先生都別攻擊我,快點去淨化魔物啦!
「法蘭茲團長,差不多該開會了。」
安塞姆真的理解了嗎?沉默寡言是這名青年爲數不多的弱點。
竟然能將等級6的寶藏獵人輕鬆吞下,這寶箱的熟練度也太可怕了。話說不管怎麼想,他們都是因爲被我吸引注意力才被喫掉的吧?換作是平常探索寶藏殿時的他們,肯定能輕鬆應對。難不成……我纔是第一個該被喫掉的人?
…………原來世上存在着能裝生物的「時空包」啊。
與其說沒有,不如說我不太清楚。
她撐起身體甩了甩頭,在看見我之後雙頰泛紅。
瑪蓮妲和斯維恩一抵達現場,也立刻被寶箱給吞了進去。這下子我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了。
而且就算發生什麼狀況,只要待在現場或許就不會被抱怨。
原獵人且對魔物和幻影的討伐頗有心得的葛庫先生表情扭曲地說道。確實,正常情況下被亞克的雷電和露希亞的黑爾風暴正面擊中,很難想象還能像那樣活蹦亂跳。雖然亞克並非專職的魔導師,但露希亞的攻擊可是達到了連龍都能擊落的水平。
亞克回應了露西婭的嘆息。這讓我感到安心。
光靈教會的神官們正默默地進行準備。此次作戰所使用的『積層結界魔法陣』,是將原本以平面描繪的結界魔法陣立體化,藉此提升影響力的最新術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露希亞把他們拉來的啊。
看來他先前的攻擊只是在試探,沒有任何技巧可言。不過他每揮出一擊,地面就會隨之搖晃,這並非比喻。安塞姆的鐵拳接連落下,就連大地都爲之撼動。
轟隆隆的風聲中夾雜着某種東西被削磨的嘎吱聲。露西婭用大範圍殲滅魔法將同伴一起吞沒,大家用愕然的眼神看着她,她輕咳一聲,辯解似地說道:
現場瀰漫着一股尷尬的沉默。葛庫先生像是要打破這股氣氛似地,一字一句地用力說道:
索恩冒出一股不祥的預感,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
我得到許可後摸了摸鎖鏈。拿起來後發現,雖然很細但很重。明明是金屬,摸起來卻像絲綢一樣光滑。光是這樣我就知道,這個寶具是現代無法再現的。
然後她直接飛向被擊碎沉默的黑騎士,將其抱起。
「原來如此……和占星院的預言一樣嗎」
「我明白流程了。但是……希望你們能做好預防萬一的準備。比如追加人員,或是做好淨化失敗時能再次封印的準備——」
『你少在那邊胡說八道!立刻給我滾來魔導科學院!』
我將手伸進黑暗之中,取出剛剛放進去的板狀巧克力。
「這、這枚戒指還不錯,我這就拿去給馬蒂斯先生鑑定!」
「哦~『瑪琳的慟哭』嗎?教會封印的咒物啊。」
「這個寶箱很帥氣吧?我第一眼看到它,就決定要選它了!」
各種負面情感凝聚成一股力量。她的吶喊沒有聲音,沒有意義,卻能清楚感受到其中的殺意。其濃度之高,即使隔着結界也令人膽寒。要是沒有結界,光是被她瞪一眼就足以讓人心臟停止。
但是,我什麼都做不了!
「…………那個~我並沒有特別在意什麼哦。」
「《千變萬化》,你還有其他疑慮嗎?」
隨着一陣重物落地的巨響,共音石陷入沉默。
馬蒂斯先生深吸一口氣,停頓片刻後,以嚴肅的口吻說道。
我家鍊金術師帶去的藥水……
莉茲興奮地檢查完鎖頭後,隨即一臉困惑地說:
這下……傷腦筋了。我之後豈不是能和他們一起冒險?
根據研究,過去毀滅的文明中,有幾起原因就是這些超常存在。
這……確實很完美。作戰已經沒有失敗的理由了。如果我再逆向操作就更完美了。
想打開寶具寶箱除了知識以外,還需要直覺與技能。像她們這樣運用五感與第六感,挑戰未知機關的寶藏獵人,或許是最適合寶藏獵人這個稱號的存在。
我仔細打聽後,得知這羣人是在整理倉庫時,不小心打開寶箱的鎖而被吸進去。雖然我不懂要怎樣纔會不小心打開寶箱的鎖,但總之這羣人就是一羣不怎麼認真的神官。畢竟他們失蹤後,似乎也沒人當一回事……
「別說了,快點幫我鑑定,我想確認是否一如我的預料。」
「我……我還以爲自己要死了……裏面一片漆黑……也不知道方向…………」
「不………………沒事。因爲我經常觀察克萊伊先生的表情來進行買賣……最近因爲接連發生詛咒騷動,情況變得一團亂,很多人都逃出帝都了。如果騷動真的平息……那可是個大好機會……」
「………爲何是疑問句?」
此次的作戰非常簡單。先在積層魔法陣裏解放『瑪琳的慟哭』,利用結界魔法和來自外部的攻擊削弱詛咒,最後再由安塞姆等神官們施展神聖法術,將目標徹底淨化消滅。正因爲準備了足以壓制咒物的戰力,才得以執行此次的作戰。
其中或許包含尼古拉夫也不知情,各部門暗中研究的機密資料。知識才是普利姆斯魔導科學院的根基,這等於是普利姆斯魔導科學院的一切都被她偷走了。
莉茲看見被擺放在交誼廳中央的寶箱,立刻兩眼發光,喜出望外地發出歡呼。
我嚇得身體一顫,連忙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出現在那裏的是——探索者協會帝都分部的知名分部長,葛庫・維魯塔,以及大家的夥伴亞克・羅丹。要是路克也在就完美了。
帝都澤布魯迪亞歷經數百年的歲月,發展得十分繁榮。
澤布魯迪亞魔術學院的教授們大多都擁有知名的法杖,但若有機會能打造出強大的法杖,就算得拋下重建校舍結界的工作也得來參加。
緹諾睜大雙眼,開心地如此說着。愛娃露出略顯訝異的表情,莉茲則是一臉得意地望着我。
『普利姆斯魔導科學院因爲某種藥劑,現在正發生一起大騷動,你知道這件事吧?』
槍械類是不怎麼流行的武器。理由很簡單,因爲就算用子彈射中幾發,魔物和幻影也不會停止行動。既然如此,還不如讓用魔力元素強化過的獵人直接揍上去更快更有效。而且對於獵人和強大的魔獸來說,用火藥發射的子彈速度太慢了。再加上子彈用完的話,不流行也是沒辦法的事。
隊伍成員的陣容如此堅強,感覺上任何問題都能迎刃而解。我待在這裏好像有點格格不入。
就算你用這種眼神看我…………總之能讓我先下跪道歉嗎?
大致說明完後,坐在上座的年邁神父——安塞姆的監護人,同時也是統率帝都澤布魯迪亞教會的埃德加先生開口了。他是一位眼神平靜得宛如無風的水面。雖然他看起來像連蟲子都不敢殺,但聽說他原本是位實力高強的聖騎士。
「………你、你這人說話還是一如既往地敷衍!」
安塞姆發出傷腦筋的低吟聲。沒想到四處散播怨念與殺意的詛咒會選擇逃走(而且它明明已經從結界裏解放出來了),看來過於強大的力量也會帶來其他問題。
「重點是上鎖這件事。最好是老舊的木製寶箱,而且要很有韻味。」
克琉斯並不瞭解我,所以纔會這麼說。在擔任皇帝護衛時被捲入的事件,只不過是克萊・安德里希事件簿中的一小部分。
「要正面鎮壓那種級別的咒物是很困難的。因爲怨恨完全沒有減弱」
「………………啥~~?難、難道說……小蒂,你搶走我的工作了!?」
原來如此……啊,真是的。克琉斯和艾莉莎害我完全無法想象精靈人是什麼樣的存在。
「這是高位精靈人巫女——換言之就是咒術師爲了提升自身力量,藉由承受更強大的咒念而製作出來的戒指。類似的儀式還有名爲蠱毒的法術——這枚戒指就是其衍生版。相傳由於戒指的吸引力過於強大,導致許多參與修行的高位精靈人因此喪命,所以很快就遭到廢止——不過因爲至今仍被人們口耳相傳,所以纔會像這樣以寶具的形式出現。長壽也不盡然都是好事。克萊伊,這玩意兒比你想象中的更加棘手哦?若非強大的精靈人咒術師就無法摘除,即便是等級8寶藏獵人也一樣。」
結界的一角崩塌,空氣的溫度一下子降低。一股莫名的寒氣讓人不寒而慄。
當我們來到屋外時,拉碧絲對法蘭茲先生說:
這個寶箱到底都喫了些什麼啊?而且它的容量到底有多大……?
西朵莉恢復冷靜,站穩腳步後輕咳一聲。她鬆開按住左臂的手,拍了拍身上的長袍。大概是覺得有點難爲情,她的耳朵微微泛紅。看她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我接過項鍊對着陽光觀察,這東西似乎並非寶具——我仔細觀察那顆深紅色的寶石,發現裏面刻有奇妙的文字。西朵莉解釋說:
就連低能的萊爾也嘆了一口氣,從座位上起身。老實說我也快有心理陰影了……
我咬了一口板狀巧克力,一股甜味在嘴裏擴散開來。
「嗯……這算是因禍得福吧……」
「……該死的《千變萬化》,竟然利用鍊金術師的天性,真是個卑鄙小人!」
但是,在這個世界有極少數人,僅憑『思考』就能引發現象。
我也是很忙的,光是休息就忙得我焦頭爛額,另外還得去買個寶箱……。
其中蘊含的感情是對沒能守護好主人的悔恨,以及對將主人如惡魔般彈劾並處刑的人們的強烈憎恨。烙印在其中的詛咒,除了守護弱者的執念以外都被削落,化爲唯一一個守護的詛咒。
「原來如此。以人類製造的產物來說,強度相當高。看來對方做了相當不人道的事。」
「好啦,你先冷靜點,莉茲。對、對了——我們去探索城鎮如何?雖然不清楚是誰打造的,但這裏可是箱子裏的城鎮,肯定能找到什麼有趣的東西——」
亞克等人紛紛皺起眉頭,神父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真是令人着迷的寶箱,大容量、靜音,還具備自走功能,安全措施也萬無一失?」
葛庫先生的眉毛抽動了一下。這次我還沒做什麼,所以不會下跪哦。平時我不會來這麼危險的地方,但這也是因爲我對安塞姆的信任。
「總之這次我也會盡力而爲!雖然我根本幫不上忙!」
「好了好了,分部長,我相信他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理由。而且高等級的獵人自然是越多越好。我也——只對付過幾次詛咒……對吧?克萊伊」
「啊、啊哈哈……開、開玩笑的……只是開個玩笑」
只要是略懂魔術之人,肯定都能看見這把法杖從空氣中匯聚的魔力漩渦——這是隻有魔導師所使用的法杖中,極爲上等的法杖纔會引發的稀有現象。優秀的法杖不僅能匯聚施術者的魔力,還能將飄散於空氣中的魔力匯聚並轉化爲力量,以極高的效率施展魔術。
話雖如此,其詛咒的威力已是許久以前的事了。以強烈意念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夥擦屁股,卻還是太縱容他了……」
這時,安塞姆伴隨着咆哮向前踏出一步,高高舉起拳頭。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比如說——魔術學院的聖季・克拉斯塔怎麼樣?她也是精靈人的魔導師吧」
「………………唔……」
「………………不。」
我愣在原地時,法蘭茲先生突然將話題拋給我,我連忙點頭附和。亞克、克琉斯、露希亞以及葛庫先生他們見狀,都明顯地發出嘆息。
「據說這是太古精靈人中血統最爲純正且力量最爲強大的——高位精靈人巫女爲了獲得更高次元的力量而製作的。真是的,看來並非只有人類擁有不正經的文明。」
講堂中央放着一把全黑的奇妙法杖。不過這並非尋常的法杖。
就算是更安全的魔法藥,也不會採取這種處理方式,這太扯了。
「…………咳、咳咳……總之,隊長,請你不要礙事。」
不過理應上鎖的寶箱,要是被人發現鎖是開着的,總會有人覺得可疑吧……
剛纔還在下面吵吵鬧鬧的克琉斯也已經和拉碧絲她們一起面向魔法陣。
我這個人就算倒過來也擠不出任何東西啦。難道你沒看見露西婭特地把裝飾品放在我頭上嗎!?而且每當發生意外時,大家都會立刻跑來找我……。
露西婭一言不發,只是紅着臉低下頭。魔法的規模和持續時間基本上取決於施術者的力量,但露西婭的黑爾風暴威力完全沒有減弱的跡象。
「是寶箱呢,姐姐大人!而且這應該是……寶物殿裏出現的寶箱吧?」
不過說到底,安塞姆在場的情況下,不習慣的人根本無法出手。
反正《千變萬化》最終都會處理掉,就算我從中搶走也無傷大雅。只要西朵莉同行,相信《千變萬化》也不敢輕易動用強硬手段。
安塞姆雖然沒什麼主見,但畢竟是青梅竹馬,我大致能猜到他在想什麼。
面對露出冷酷笑容的我,葛庫先生臉頰抽搐着,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葛庫先生壓低嗓音對我說。
埃德加先生筆直地走到法蘭茲先生附近,跟在後面的神官們把一個大箱子放在他們面前。我以爲裏面裝着咒物,不由得後退了一步,但似乎不是這樣。
「因爲……感覺這東西會徹底顛覆市場平衡。」
「隊長,你看出什麼了嗎?」
但是露西婭,亞克,安塞姆和拉碧絲她們都是《起始的足跡》的成員,某種意義上,我的貢獻度很高吧?…………嗯嗯,是啊。所以才只有等級提升了!
「那個……與其說是胡說八道,其實是我把裝在水壺裏的藥水帶去。」
在將魔物撕成碎片的逆卷冰風暴中,一個巨大的影子伴隨着叫聲在動。
「!?你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貫穿了瑪琳的慟哭和她抱着的黑騎士。
「安塞姆先生不會因爲這種程度就出事的。」
那副模樣與我的想象不同,是人類女性的外型。我曾聽說瑪琳的慟哭源自於名爲瑪琳的女性,看來詛咒會以源頭的外型顯現。
精靈人不會殺害精靈人並盜取寶物。因爲他們知道瀕死之人的執念有多麼強烈。這正是貪婪的人類所引發的悲劇。
我睜大眼睛,深呼吸做好覺悟後,輕輕摸向寶箱的蓋子,稍微打開縫隙將板狀巧克力放進去,然後蓋上蓋子。
我努力擠出笑容拍了拍安塞姆的肩膀,他則是深深嘆了一口氣後點頭回應。
「……克萊伊,你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嗎?」
「……克萊伊先生,那個寶箱裏裝着什麼呢?」
相傳帝都遷移到現今的地點後,隨即建造了下水道來支撐帝都居民的生活,隨着帝都的發展,下水道也變得錯綜複雜。不知何時,過於複雜的下水道已逐漸脫離人類的管理,受制於地底的法則。
那應該是裝有「瑪琳的慟哭」的寶箱。寶箱被放在魔法陣的中央,就在拉碧絲等人的面前。
馬蒂斯先生聽完來龍去脈後,臉頰抽搐地以顫抖的嗓音說:
莉茲招手呼喚,於是緹諾連忙來到莉茲身邊。她那副不知該不該接受的模樣真是可愛……莉茲大概是想訓練她吧。畢竟開寶箱真的很危險。
可以的話,真希望他能給我一塊共音石。不過就算我提出要求,伊莎貝拉她們也會阻止我。話說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十三名神官以命封印了詛咒。
「不過,瑪琳的慟哭——毫無疑問是我至今戰鬥過的詛咒中最強的。雖說這次的任務是削弱詛咒,但雷電和露希亞的上級攻擊魔法似乎都只能起到牽制作用……」
她似乎相當害怕,眼角還泛着淚光。我立刻說道:
從普利姆斯魔導科學院所製造的槍械中射出的銀色子彈,宛如暴風雨般傾瀉而下。每秒發射五十發子彈的槍械,似乎會伴隨相應的後座力,導致槍口微微晃動,但像這樣大量射擊的話,根本無需考慮精準度。我因爲槍口焰和騎士們那與騎士之名格格不入的戰鬥方式而感到目瞪口呆,法蘭茲先生不知爲何非常開心地大喊:
「普普通通……普普通通?……克萊伊先生,你該不會以爲我什麼都不知道吧?」
帝都澤布魯迪亞瀰漫着一股不安的氣氛。沒有把帝都當成據點的商人們,就像逃離沉船的老鼠般紛紛逃離帝都,而因爲某些原因無法離開帝都的人們也都在做準備。探索者協會收到的護衛委託似乎比平常多出好幾倍。
「咦!?我也可以一起開嗎!?」
「……總之你們就當作是遭遇神隱,趕緊回家去讓家人安心吧?……這個寶箱就由我們來處理,還請各位務必保密。」
「呀~!小克萊伊,我最喜歡你了!」
不過,現在說這些他們也聽不進去吧。
「……嗯。」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愛娃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臉。她那雙聰慧的眼眸微微皺起,彷彿我的臉上寫了什麼似的,令我不由得倒退一步。
「那麼,戒指的效果是什麼?」
安塞姆被選中負責淨化“瑪琳的慟哭”這件重責大任,我應該爲此感到驕傲。
「他們是擁有和我們不同能力的咒術師。擁有這種適應性的血統出生的精靈人,或是年齡增長的精靈人身上會寄宿着力量!」
瑪琳一邊發出悲鳴,一邊勉強躲開了攻擊。
「太不識趣了。對手可是詛咒哦?如果是人類的詛咒……或許還有辦法……」
一眼就能看出西朵莉傷痕累累,無論是頭髮或衣服都凌亂不堪,而且不知爲何她用右手按住左臂。西朵莉搖搖晃晃地走進房間後,以撒嬌又鬧彆扭的語氣說:
「對了,莉茲小姐有來拜訪,她和緹諾小姐一起前往公會長室。」
西朵莉露出看似受傷的表情,不過這位前徒弟在真正受傷時,反而會露出笑容。畢竟一流的鍊金術師不會輕易將情緒表現在臉上。
會引來…………詛咒!?
我扭頭望向寶箱。箱子裏的城鎮……不清楚是誰打造的……?
「咦……那個……姐、姐姐大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對……我試着回想,但還是毫無頭緒。安賽姆不同於莉茲和路克,並不會拉着我到處跑,因此我最近都沒去教會。
爲了避免情況變得麻煩,我立刻帶着大家前往馬蒂斯先生的店。在確認完商品後,我利用緹諾的效果讓馬蒂斯先生的心情變好,接着向他解釋明明沒有很緊,卻無法取下的戒指一事。
乍看之下明明是纖弱的女性,卻能侵蝕成千上萬的人類,毀滅無數城鎮,真是可怕。
「小克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
當然莉茲肯定知道路克他們有收到禮物,所以她也認爲自己會得到什麼。事實上我這次送的禮物都相當不得了,但對莉茲而言根本無所謂。要是我沒送她東西的話,她肯定會像孩子一樣大吵大鬧。
「集中精神!輸給魔劍可是家族之恥!」
「………團長,那是詛咒哦!?」
這明顯是在假哭。西朵莉可是從老奸巨猾的鍊金術師們之中脫穎而出的徒弟,不可能因爲這點小事就落淚。《最優秀》是證明鍊金術師已將包含權謀術數在內,所有必備能力都鍛鍊到登峯造極的稱號,並非虛有其表。
她纖細的肉體噴發出漆黑火焰。火焰侵蝕金色火焰,彈開雷電,燒盡子彈。
「…………這會花上一段時間,等我準備好了再聯絡你們,我會先準備好共音石………………《千變萬化》,把之前給你的共音石交出來,你應該用不到了吧。」
「這是尼古拉夫先生在被捕前偷偷給我的,他說這是自古流傳的護身符。只要隨身攜帶,英靈就會保護你……」
原來如此……輪流擔任護衛是爲了應對偷襲啊。不對,因爲後來發生太多事情……導致我完全忘了這檔事!……算了,這種小事就別計較了。畢竟我好久沒這麼清醒了。
安塞姆的身軀龐大到幾乎快頂到大門,他散發出一股足以令大多數人閉嘴的存在感。他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心不甘情不願地把共音石還回去。法蘭茲先生氣呼呼地收下後,便轉交給拉碧絲。
安塞姆恐怕是澤布魯迪亞教會麾下最知名的聖騎士。
莉茲瞪大雙眼,一腳絆倒緹諾。緹諾將手中的東西遞向我,以臉部着地的姿勢摔在地板上。
「…………畢竟光靈教會是詛咒方面的專家,而且似乎也負責帝都的防衛工作。」
「是可以……不過您說寶箱?」
寶箱被吞進它體內的獵人們團團包圍,卻毫無反應。至於斯維恩他們——就算再怎麼血氣方剛,也不會對一個物品還以顏色。
根據計劃,本該是先用魔法陣束縛住對手,削弱其力量後再進行正式的淨化……削弱?
「嗯…………抱歉。」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如何啊?《千變萬化》!這就是澤布魯迪亞騎士的力量!」
「哥、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裏……………………難、難道哥哥也要參加嗎?」
「克萊伊先生……這究竟是……!?」
安塞姆迅速揮出的拳頭與黑騎士的長劍正面交鋒,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我甚至聽不見咒文的詠唱。從劍尖釋放出的藍白色雷電貫穿了『瑪琳的慟哭』。
話雖如此,其詛咒的威力已是許久以前的事了。以強烈意念爲基礎發動的「詛咒」,隨着時間經過會逐漸減弱,而教會的淨化與結界技術也比過去更加進步。
拉碧絲眯起眼睛,一臉爲難地說道,克琉斯則在旁邊補充。別說亞克,法蘭茲先生他們也感到很爲難。因爲黑爾風暴的緣故,遠距離攻擊無法奏效,而且也很難鎖定目標。
明明所有教授都站在《千變萬化》那邊,爲何妹妹卻選擇支持聖季呢?
話說回來,沒想到我居然會去幫助他人……這真是前所未有的奇妙體驗。儘管這次又被捲入各種奇妙的騷動之中,但既然有人因此得救,那應該也算有意義吧?
……咦?難不成是能保存食材的新鮮度?
「原來如此……英靈會保護你嗎?這東西對現在的安塞姆來說再適合不過了。」
說起來,我當初想盡責擔任好隊長一職時,經常像這樣耍帥。當然我那時也只會耍帥,實力根本上不了檯面——
根據露西婭平日裏的描述,她似乎也喫了不少苦頭。雖然一直聽她講這些,感覺就像在秀恩愛一樣,真是不可思議。
愛娃眯起眼睛看着我。看來她已經知道昨天魔術學院的騷動是我造成的。
「啊、那個……緹諾你也真棒哦。」
「緹諾小姐……被喫掉了。」
「啊~安塞姆,好久不見,你來得真慢。」
「……哼,無聊……那女人是半吊子。而且,人類可能不知道,魔導師和咒術師的方向性完全不同」
克琉斯一見到我就開始發牢騷。難得今天《星之聖雷》的其他成員也一同前來,大家紛紛對克琉斯投以無奈的眼神。這麼多容貌出衆的精靈人齊聚一堂,總讓人有種賺到的感覺。不過與我交情還算不錯的就只有拉碧絲和克琉斯而已。
「葛庫先生、亞克和其他人,看來你們都到齊了……」
我也被嚇壞了。莉茲她們是獵人,愛娃是公會職員,兩者吸收的魔力元素量截然不同,想想還真可怕。而且我特地交給愛娃的結界戒也毫無用武之地!
「這是…………!」
愛娃給出肯定的答案後,緹諾露出有些羨慕的眼神望向我。
啊~對吼……我完全忘了交誼廳是半毀狀態。
他擁有來自龐大身軀的怪力與強韌肉體,能借用光靈之力施展治癒與守護之術,吸收魔力元素後更是化身爲任何攻擊都無法奏效的《不動不變》。其強韌肉體不光是物理攻擊,就連魔法、環境變化、毒物或麻痹等藥物與疾病,甚至是詛咒都能抵禦。
莉茲一把抓住剛起身的緹諾,然後將她推到我的面前。
——不過,吞噬成千上萬生命的咒殺兵器,終究敵不過教會的技術結晶。
然後,神父在我保持着笑容的面前舉起權杖,用響亮的聲音喊道:
它完全停下動作,彷彿舉白旗投降般,但等了一段時間後,它仍沒有動靜。明明莉茲他們都被它輕易喫掉,難道它不喫我嗎?它該不會是美食家吧?
學院裏的氛圍已逐漸傾向於原諒《千變萬化》,只要受害者們也站在他那邊,聖季就無話可說了。
我纔不需要這種把小偷和破壞者吞進去的功能! 我連忙把手伸進寶箱裏。
那男人……恐怕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包圍四周的光靈教會神官們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儘管尺寸比【白狼之巢】的狼騎士所扛的槍械更小,但細長的槍身給人一種先進的印象。人數爲二十五人。當神官們見到這羣詭異的騎士們而議論紛紛之際,法蘭茲先生瞄了我一眼,臉上露出反派般的笑容。
「………………………………唔~」
「………怨恨完全沒有減弱嗎?想想這也是無可奈何……畢竟『瑪琳的慟哭』是基於悲劇而誕生的。就某種角度上來說,它也是受害者。」
「西朵莉,你……趁其他人都不在時,偷走其他部門的研究資料對吧?」
要是他有參加武帝祭,就算拿下冠軍也不足爲奇。
「可惡!那個男人接下來到底想做什麼!?簡直沒完沒了!」
我皺起眉頭,陷入沉思。
「是未知的力量嗎!?快攻擊!」
「團長……您回來了!不好意思讓您看見我這副丟臉的模樣——」
神官們不斷向我們道謝,然後便離開公會總部。雖然不清楚他們會向埃德加神父透露多少情報……但若是他要求歸還,我就會乖乖交出去。
「咦?啊……嗯嗯,就是說啊。」
「回收精靈石是我們長年以來的夙願,也是我們離開森林的理由之一。本以爲與這次的詛咒騷動有關……但看來並非如此。精靈石不是人類能夠封印的東西。」
那個,我並沒有說失敗就到此爲止……話說失敗是什麼意思?
「這是精靈人提供的情報,只有部分寶具鑑定師知曉——他們……似乎無法容忍精靈人制作的道具在市面上流通。所以他們提供情報,打算回收這些道具。」
安塞姆爲人和善又力大無窮,假如他像莉茲等人那樣容易動怒,現在應該會是個大人物吧。
因此——路克・賽科爾那無比耿直,甚至可說是瘋狂的純粹,讓他只追求劍術,即使拿起魔劍也沒有被蠱惑。說到底,名劍或多或少都會蠱惑人心。當路克碰觸這把劍也沒有失去理智時,他便成爲了與磨練的劍技和至今的功績無關,真正配得上劍士之名的存在。
不愧是享譽天下的光靈教會,擁有各種各樣的寶具。
現場響起充滿氣魄的聲音。負傷的納多里也治療完畢,混在其中專心致志地揮劍。這時,獨自一人拿着木劍練習的路克開口問道:
畢竟安塞姆也在,而且我也有在學習。就讓我爲這位木訥的好友盡一份力吧。
西朵莉見尼古拉夫怒目瞪來,便用雙手遮住臉龐說:
寶箱沒有回答,它不可能回答,因爲寶箱就是寶箱……就跟地毯不會說話是同樣道理。
愛娃來到我身邊,小聲地提問說:
積層結界魔法陣不僅僅是爲了防止詛咒逃走,還有削弱其力量的效果。
安啦,安啦,莉茲以前曾被龍一口吞下肚卻依然活得好好的,區區寶箱吞掉她根本不算什麼。至於緹諾……你加油!
聽到皺起眉頭的埃德加先生這麼說,法蘭茲先生不知爲何瞪着我,露出深沉的笑容。
雖然不知道是結界,雷電還是子彈起了作用,但只要做到這種程度,就算是龍也會死。
「咦!?真的可以嗎!?」
確認拉碧絲把共音石收進懷裏後,法蘭茲先生惡狠狠地瞪着我。
在討論結束後,我與拉碧絲和露希亞她們一同離開教會。
「總覺得好久沒來教會了。」
「開火!幹掉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畢竟他是帝都教會里人氣爆棚的聖騎士。其人氣之高,恐怕已經超越了露西婭。而且教會還授予他寶具鎧甲作爲獎勵。現在因爲麻煩的預言鬧得沸沸揚揚,他可能抽不出身來……最近都沒什麼機會和安塞姆好好聊聊,雖然想和他聊一聊,但要是他來了,就告訴他今天我不會外出,所以不用擔心。
莉茲錯愕得說不出話來。看來她因爲打擊太大,甚至忘了要生氣。
我點頭肯定自己的想法,對如此自甘墮落的自己感到滿意,愛娃見狀輕輕地發出一聲嘆息。
對於『那個』來說,守護者的善惡已經不值一提。過去自己想要守護的主人所揹負的嫌疑並非冤罪,而是全部屬實,其話術和殘虐性殺害了數百名無辜的人民,這些都無所謂。只要能夠守護被欺凌的人,那就夠了。
「吶,小克萊伊!再一次!再讓我試一次!這次我絕對不會失敗!好不好嘛!」
不過尼古拉夫好歹是西朵莉的前師父,她能逃過騎士團的追捕也算是他走運吧。畢竟現在尼古拉夫處於非常危險的立場上,鮮少有人願意接近他。
「爲何是疑問句……?那麼西朵莉,你認爲他這麼做是有理由的?」
沒錯,就是這個。上面記載着與我手上戒指一模一樣的戒指照片與名稱。
話說回來,這樣是不是殺過頭了?
我是否該向安塞姆看齊,活得更坦蕩一些……?我本來就很坦蕩!我什麼都不知道!
莉茲從各個角度觀察完寶箱後,神情複雜地說:
而且他還特地聯繫我,難道是我的粉絲?
西朵莉似乎因爲被我看見她演戲而感到尷尬,表現得十分拘謹。換作是平時的她,就算情緒激動到直接抱上來也不足爲奇——她神情複雜地看向哥哥,接着眨了眨眼睛從懷裏取出一個小盒子。
「克萊伊,你倒是動動腦子啊!」
我輕拍愛娃的手臂,與她一起稍微遠離莉茲她們。寶箱上的陷阱大多都是一次性的,雖然有結界戒應該沒問題,但還是小心爲妙。
「唔~~…………」
「克萊伊,別再找藉口了。我是在問你這次又打算做什麼。聽好了,這次的事件——雖然這次也一樣,但這次可不是鬧着玩的。對手是不同於以往的『詛咒』。你聽好了,教會可是向探協尋求協助哦?我們甚至不惜動用關係把亞克叫回來。對手可不是單純的詛咒,而是可怕的兵器。是當時教會十三名神官以命封印的玩意兒。」
瑪琳渾身纏繞着火焰,彷彿在敲打牆壁般不斷拍打結界的邊界。
瑪琳抓亂頭髮,發出名副其實的慟哭聲。
過去,當精靈人和人類之間還沒有締結友誼時,人類和精靈人之間發生了一場大戰。某個精靈人的森林被燒燬,精靈人的女王被殺害,作爲女王證明的深紅寶珠被奪走。
在污水流經的帝都地底,棲息着各種生物。諸如老鼠、蟑螂、蝙蝠等小動物,被驅逐出地表的人類,以及——魔物。下水道里的怪物是帝都的一種都市傳說。
「團長,那個……您覺得這枚戒指如何?」
「這可是魔導科學院成立以來最大的醜聞!啊~!」
要是連亞克都被喫掉的話,那可就慘了。話說它喫下的東西明顯比箱子的體積還多……就在這時,萊爾的隊伍從入口走了進來。
「嗯,感覺不錯。強度應該也足夠?吧?」
這時,埃德加神父帶着幾名神官和安塞姆從教會里走了出來。
莉茲用手輕敲寶箱,然後將它拿起來確認底部。明明這寶箱重到我根本拿不動,莉茲妹妹你真厲害~力氣好大!
「您真是…………太狠心了。」
「偷走那個的毫無疑問是人類。那個在渴求人類的生命。」
在《千變萬化》的安排下,地底人們迅速修繕被魔劍騷動破壞的道場。雖然外觀上會有些許變化,但建築物很快就會恢復原狀。
「啊…………」
恐怕這類寶具就是魔力元素重現了昔日的詛咒道具。而爲了印證這點,這類寶具的卸除方式與詛咒相同,都是透過神官的淨化來解決。
「我們最好快點動身,我這就去森林裏交涉,法蘭茲你先做好迎接的準備。」
克琉斯表情僵硬地說道。雖然這話有些過分,不過我偶爾也會懷疑他以前真的身材矮小過……。
我還來不及開口,寶箱就突然撲向萊爾一行人,將他們從頭到腳全都吞了進去。這容量也太誇張了吧!?…………明明他們並沒有逃跑,爲何會……難道它打算把目擊者全都消滅嗎?
從她那頭凌亂的秀髮來看,兩人原本是在進行模擬戰嗎?就算再怎麼閒,也不該在別人的房間裏打模擬戰吧。要是隨便開口責備的話,感覺會把緹諾也牽扯進來,於是我決定以眼神來責備毫不愧疚的莉茲。就在這時,緹諾的手指微微一動,隨即清醒過來。
「『天命咒樹輪』……?用於修行的戒指?」
「…………咦?都在你的預料之中?那我就不必殺死小蒂咯?」
「嗯嗯……」
安塞姆放下手甲,從底下傳來含糊不清的嗓音。
「怎、怎麼可能……那個——究竟是。不對……什麼時候出現的!?」
接連發生的不明事件,外加上預言完全沒有消失的跡象,這已徹底超出法蘭茲的處理能力。不對——就算不是法蘭茲,恐怕也沒人能應付這種狀況。
這東西……不是寶箱?是魔物……?不對……是寶具嗎?咦?………這麼說來,記得教會的倉庫曾提過,有時在收下寶箱後會有人失蹤,所以才叫我過來——
安塞姆揮舞着那把既不祥又美麗的劍與盾,接連不斷地發動攻擊。
瑪琳在魔法陣內被魔法陣猛攻,宛如一顆皮球在內部彈來彈去,最終被結界彈飛出去。看來不枉費我們花時間將它運到柱子前,再將它釘在上頭,效果似乎相當顯著。看來不需要用上我們準備的鎖鏈了。
完全的光之神所賦予的力量不只有治癒,也包含封印術和結界術。帝國的光靈教會里,原本就存在多個被長期嚴密封印的強力咒物。
「………………真令人遺憾,您認爲我會做出這麼過分的事情嗎?您有何證據?」
看來我根本沒在聽人說話一事已經穿幫了。在意的事情,在意的事情,嗯~……雖然沒有特別在意的……對了,儘管與這次事件毫無關聯,但硬要說的話——我確實很在意莉茲。
「尼古拉夫先生,其實……烈焰草莓是真有其物,克萊伊先生他……似乎把原本裝在水壺裏的烈焰草莓——倒進排水口了。」
「『黑爾風暴』!」
「克萊伊,你這小子……難不成是未經思考就戴上它嗎!?」
我抱着胳膊,俯視着飛來的瑪琳的慟哭。
我抬頭一看,發現愛娃臉頰抽搐,渾身發抖地注視着我。
這也能稱之爲神機妙算嗎?
「克萊伊早就提醒過我了……總之師父,我就是想砍比自己更強的傢伙!」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你是想對答案嗎……?你等一下,我有印象看過。」
換作是以前的法蘭茲,肯定會下令審問《千變萬化》,但如今已今非昔比。
過去曾有「異星之神」降臨於帝都附近的等級10寶藏殿——【星神殿】。約莫十年前,最強獵人之一的艾克希德・吉庫恩斯在提升等級的契機——【聖王殿】內,遭遇沉睡於其中的「代行者」。魔力元素累積至極限後,超越人類智慧的神明幻影就會降臨於世,對人類而言是可怕的威脅。
太好了……她還活着。看樣子記憶也沒有受到影響。
「我不會逃跑的,畢竟都已收下結界戒了……我已做好覺悟。」
失去了殺意的對象,失去了意義,但那份感情卻從未淡薄。
雖然我完全聽不懂關於術式的詳細內容,但計劃本身是無懈可擊。
聽說這些都是信徒獵人捐贈的,由於不能隨意丟棄,但又因爲太危險而不能輕易打開,所以教會對此相當傷腦筋。安塞姆表示可以讓我們挑選喜歡的寶箱(這句話有語病),而我挑中的寶箱就是這個。
在得知這把法杖是用極爲優秀的觸媒製成時,衆人便已感到驚訝,但沒想到這把法杖的性能竟然如此優秀……聚集於此的教授們,臉上已不見校舍被破壞時的憤怒。
法蘭茲搖搖頭,將一瞬間閃過腦海的可怕想法給拋諸腦後。
就算你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也沒做錯什麼吧?是你自己把手伸出去的,別嚇到啊!
「咒術是我們的領域。人類的詛咒與精靈人的詛咒相比,根本就是兒戲。露希亞來徵求我的意見,我自然不會拒絕。」
「身爲一名獵人,我可是好奇心旺盛。喝下烈焰草莓後,應該會暫時無法動彈——您不覺得現在是少數人也能調查下水道的好機會嗎?」
竟然能完全封住連最尖端的積層結界魔法陣都無法壓制的力量,真不愧是寶具。
「…………咦,克萊伊,你一個人在這——」
寶具之中有許多未知且危險的物品,這也是爲何需要寶具鑑定師。
「你這趁火打劫的傢伙!」
就算它是足以成爲都市傳說的怪物,終究是生物。喝下尚未稀釋的烈焰草莓,應該會立刻失去行動能力。若是能成功捕獲它,或許能活用於鍊金術的研究。也能從喝下支配藥的對象反應來分析成分。
帝都因爲是大都市,光靈教會的規模也相當大,但同時光靈教會也有不太與外界人士深入交流的性質。雖然只要想入教就能入教,但並不積極招攬信徒——據安賽姆所說,那是因爲『全光之神』的力量並非無限。信徒增加,藉助力量的人變多,每個人的力量就會變弱。這部分姑且算是教會的最高機密,但聽起來很現實。而且,儘管是如此消極的組織,信徒卻遍佈世界各地,這個事實可以說證明了光之神的力量有多有用。
神父瞪大了眼睛。圍在柱子周圍的神官們一齊舉起了手臂。
重點是這次——有我在。
「人類真是野蠻……居然組建了那種粗俗的部隊。」
「加油!安塞姆,超加油!」
光靠知識與才華是無法成爲《最優秀》的,想成爲《最優秀》就必須採取行動,以及擁有敢於冒險的膽識。
看樣子比起生氣,他們更震驚自己居然會輸給寶箱。雖說這裏是公會總部,但獵人並非只會在寶藏殿裏戰鬥。
參與這場騷動的鍊金術師們全被逮捕了。即便他們堅稱自己是被騙的,但既然該藥水是違法物品,就算他們是受害者也無濟於事。而且也不能因爲這件事去責備《千變萬化》,或許能以詐欺罪起訴他,但要是他堅稱自己是受害者,到時事情可就麻煩了。
在神父的指揮下,一個被鎖鏈層層捆住的箱子被放在魔法陣的正中央。
解鎖後的寶箱無聲無息地打開,接着突然一躍而起,將背對寶箱的緹諾一口吞下,然後又回到原位。整個過程——不到一秒。莉茲沒能反應過來,愛娃也一樣。相信就連緹諾本人都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我雙手環胸,露出一副冷酷的笑容。這種時候冷酷的笑容還真是方便。
——本該如此。
「等等,就算理由再充分,破壞學院令帝都陷入危機,這種行爲還是不可原諒。」
騎士把劍刺入地面。從刺入的劍的中心處,有如血液般的黑色液體猛烈噴出,形成一道簾幕。不知是何種原理,從左右兩邊射出的白銀子彈被噴出的液體彈開。
爲了以防萬一,我就在安全的地方參觀吧。
在現代裏,上等法杖是極其稀有的物品。法杖的性能會根據素材、製作者的技術以及製作時間產生大幅變化,世上沒有兩把相同的法杖,就算是一流製作者所打造的法杖,能承受實用的也僅佔十分之一。重點是現代技術所打造的法杖,與寶具法杖相比是壓倒性的差。知名魔導師所持有的法杖幾乎都是獨一無二的寶具,能與極少數寶具匹敵的法杖,其交易價格都高得嚇人。
他從以前就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而且還是個很有禮貌的男人。
「…………第二名嗎……意思是還有更厲害的?」
啊,雖然我之前不知情,但露西婭也要參加啊……說句題外話,當露西婭稱呼我爲哥哥時,就代表她正處於焦慮之中。正值叛逆期的她似乎不願稱呼我爲哥哥,因此儘可能以隊長來稱呼我,不過偶爾還是會露出以前的習慣。所以你……現在很焦慮吧?
拉碧絲聽到我的話後,有些無奈地哼了一聲。
我摸到了一個柔軟又溫暖的物體,然後用力把它從寶箱裏拽了出來。愛娃從黑暗中滑溜溜地現身。她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一屁股坐在地上好一會兒,直到她終於理解情況後,才深深地嘆了口氣。她的眼鏡歪了,這副模樣非常罕見。
能和亞克見面,感覺今天會是個好日子。安心感也大幅增加。
「你、你居然還有自知之明……!?你這傢伙是無敵的嗎!?」
原因就是接連發生的事件。
在魔法陣外,安塞姆像岩石一樣一動不動地等待着。
作戰會議在反覆的爭論後,最終還是採用了法蘭茲先生的意見。一方面是因爲他們是正規的騎士團,另一方面是葛庫先生也支持他的意見。明明作戰的主力是神官們,我完全不明白他爲什麼這麼有幹勁。
「雖然騎士的攻擊還管用,但瑪琳的慟哭就直接穿過去了。雖然效果並非爲零,但看上去和靈魂系的魔物又不一樣。」
馬蒂斯先生從櫃檯後方拿來一本厚重的手工寶具圖鑑。這是他鑑定寶具長達數十年,將經驗集結而成的祕傳圖鑑。他把圖鑑放在桌上,翻了幾頁後停在其中一頁。
「總覺得功勞被小蒂搶走了。算了,既然小克萊伊你都這麼說了……」
這下子……要是我不幫忙緩頰的話,緹諾恐怕會遭遇到難以想象的悽慘下場。
「我也……稍微去休息一下。」
難不成那男人——爲了確認預言的真僞,已經充分發揮出他那『神機妙算』,將所有可疑物品都調查過一遍了?
化爲詛咒的念想是純粹的,但也有着幾個側面。
看着緊張到渾身僵硬的人類們,拉碧絲鬆開交抱的雙臂。
「師父………………我的試煉呢?」
取回寶物並歸還森林是所有精靈人的夙願。克琉斯天真的想法讓拉碧絲嗤之以鼻。
「哼哼……我這次的預測與以往截然不同,精準到無懈可擊——真可怕,我竟然如此有才華。」
這是安塞姆的實力和功績得到認可的證明。因爲不是作爲獵人的活動,所以我也不太清楚詳情,不過聽說他似乎在教會最高幹部的親屬被捲入的事件中大顯身手。他不太會說自己的事,所以看到他如此出人頭地,我既感到驕傲又鬆了口氣,也湧起了自己也要努力的心情。雖然我不會努力就是了。
這下子我該如何是好?我只是把藥水倒掉,然後把草莓牛奶裝進水壺裏而已!…………嗯嗯,想想也是,我確實做了多餘的事情。因爲想比較兩者之間的差異,一不小心就……我真沒想到西朵莉會挑在這個時間點出現。
「不過這可是全精靈人長年尋找都未能發現的寶物,不可能這麼輕易就——啊~軟弱的人!你爬到那種地方做什麼!?」
嗯,緹諾會這樣也是無可厚非……畢竟她是被人從背後一口吞進去。大概是寶箱誤以爲她想偷喫東西吧。
算了算了,我相信安塞姆肯定沒問題的。要不然就帶亞克、斯維恩或露西婭他們一起去也行。雖然教會可能會排斥外人蔘加,但安全第一。
魔劍無法侵蝕他那如利刃般磨練出來的精神。
「……………………………………不必——」
「!?這、這是時空包嗎!?啊!?請、請先告訴我啊!我剛纔真的很害怕!」
反正人類喫起來也不好喫。
莉茲那光是碰觸就讓人汗流浹背的火熱身軀,其實我早就料到她會是這種反應,不過看她如此開心,我也不知該說是高興還是怎樣……畢竟我也不清楚寶箱裏裝了什麼……就算裏面空空如也,我本以爲她還是會很高興,但看她這麼開心,反而令我有些不安。另外我忘了準備緹諾的份,不過她似乎沒有特別不滿,反倒是更在意不停把鼻子湊到我脖子上的莉茲。
《不動不變》的安塞姆・斯瑪特是帝都最強的聖騎士。雖然在《嘆息的亡靈》中,除了我以外的成員都擁有不輸給任何人的強項,但他的強項可以說是壓倒性的耐久力。
「姐、姐姐大人……這樣太不檢點了。」
西朵莉身爲《最優秀》鍊金術師,擁有豐富的經驗,再加上克萊伊那近乎預知未來的神機妙算,想騙過這對組合絕非易事。雖然西朵莉目前對權力似乎不感興趣——
空氣恢復了原本的清新。埃德加先生喘着粗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就是這個,這纔是亞克。歡迎回來,亞克!你無論內在或外在都一如往常那麼帥氣。
「呀~!好期待哦~我們快走吧!吶?快點嘛!」
「…………你在說什麼啊?」
灼燒身體的漆黑火焰迅速擴散,朝安塞姆襲去。但安塞姆即使被這股彷彿由殺意凝聚而成的火焰擊中,仍不爲所動。
「話說『瑪琳的慟哭』具體來說是個怎樣的咒物?」
我明明什麼都沒說…………不對,或許就是因爲我什麼都沒說才被發現的?
他只需爲了帝國的繁榮,將所有禍根剷除殆盡。
「不過裏面確實很寬敞,甚至……還有城鎮……但我沒能進去探索。」
「哼……《千變萬化》居然會親臨戰場……看來這次的委託相當棘手。」
埃德加不由得發出嘆息。
而且拉碧絲他們似乎也變得圓滑許多。雖然他們從以前就不是壞人,但只要在這次事件中向教會成員展示實力,應該就能更好地融入人類社會。
這枚木製戒指看起來並沒有那麼誇張——原來如此,世上還有這種東西啊。
正當葛庫先生開口準備朝我走來時,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咦~?難道說輪到我時就結束了!?爲什麼?詛咒呢?小克萊伊,就只有我的規模特別小耶!?」
我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對明明很忙卻還是特地跑來的隊伍代表,同時也是我兒時玩伴的安塞姆說:
就像這次,教會試圖對瑪琳的慟哭做出的行動一樣——
西朵莉之所以沒被逮捕,是因爲她並未明確參與這場爭奪戰。當然——這也在《千變萬化》的預料之中。儘管這位前徒弟明顯對克萊伊・安德里希抱有好感,不過克萊伊似乎也挺關心這位兒時玩伴。
明明大家都快有心理陰影了,唯獨莉茲還是老樣子精神百倍。
「呀~!這是什麼?好棒哦~!是寶箱耶!」
誰叫他給露西婭製作了那種奇怪的魔導書,扭曲了她的才能——
『!?…………!???』
黑騎士發出不亞於雷鳴的咆哮,響徹神聖的教會儀式廳。
「其名爲『光之柱』…………由光編織而成的鎖鏈,對沒有實體的對手也有效。在光靈教會擁有的寶具中,這是能完全封住目標行動的特別寶具」
畢竟長年被封印的咒物不可能有同伴,至於來自外部的入侵者,法蘭茲先生已安排騎士團的成員負責處理。
「普普通通。」
帝都光靈教會的教堂前,身爲帝都教會負責人的埃德加・溫伍德望着被釘在牆上的「瑪琳之慟」,深深地發出一聲嘆息。
話說那究竟是什麼?那也是詛咒嗎?…………可惡,西朵莉那傢伙!
——這是一條項圈。聖季是學院教授裏唯一對現狀感到不滿之人,爲了讓他安分守己,衆人給了他一個誘餌。當然這也是爲了《千變萬化》着想,畢竟那位青年對露西婭的疼愛是衆所周知的。
「………………別再挖苦我了,我可沒你那麼厲害。」
「克萊伊先生,您打算把這東西賣給商會嗎?」
在寶物殿裏發現的物品之中,寶箱是令寶藏獵人最開心的物品之一。寶物殿裏極其罕見的寶箱本身就是寶具,而且裏面還會裝有多個寶具。大概是魔力元素重現了裝有寶物的箱子這個概念,最終才形成這種模樣。相傳從寶箱裏發現的寶具等級都很高,事實上也有人發現過裝有多個稀有且強力寶具的大寶箱,藉此獲得莫大的財富。因此在寶物殿裏發現寶箱,可說是所有寶藏獵人的夢想(順帶一提,有時也會發現裏面是空的)。
這……真是個好主意。
『那個』只被要求咒殺萬象,只爲了這個目的而誕生。對『那個』來說,殺意和呼吸一樣理所當然。
「………沒、沒事。」
瑪琳的慟哭停止後,安塞姆似乎冷靜了下來,他不知所措地發出沉吟。
在俯瞰的我看來,箱子中出現了沾滿血的某種東西——就在快要看到的時候,圍在周圍的神官們一齊發出祈禱的聲音。
我用單手安撫着笑容滿面的莉茲,並確認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緹諾。
緹諾睜大雙眼,莉茲則是嘟起嘴巴。至於成長的部分……就是比起出口更優先救出緹諾吧。反倒是緹諾比起出口更優先寶具,徹底成爲一名獵人了。
尼古拉夫毫不掩飾心中的不悅,西朵莉則略顯愧疚地解釋說:
「…………咦~我還以爲你要送我呢……」
不過發現此寶具的寶藏獵人,因爲公開此事而慘遭暗殺,該寶具也一併被破壞。自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人發現第二面「寶現鏡」。
雖然不清楚『瑪琳的慟哭』中蘊含的咒念有多強,但教會的試算在某種程度上是合理的。如果拉碧絲他們要對抗詛咒,應該會更依賴個人的力量來應對,但那應該說是文化差異。這種程度的事,她不會插嘴。
他們身穿白銀鎧甲,手裏還抱着一把需要雙手環抱的槍械。
尼古拉夫・斯摩基在偵訊結束後,與前來接人的西朵莉一同離開拘留所。雖然他被關在拘留所裏接受偵訊只有短短几天,卻令他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嗯~……看來還是別深入追問比較好。由於愛娃已徹底成爲副公會長,導致我經常忘記她原本是大商會的商人。
這枚戒指……根本拿不下來耶?難、難不成……這枚戒指被詛咒了?怎、怎麼辦?
「…………啊~,是有這麼一回事呢。」
詛咒物NOW……
「不過世事難料啊」
這還真是……厲害。某些寶物殿裏存在着與世隔絕的特殊規則,或許這裏也屬於這類。
「啊……斷了」
站在魔法陣前的神父突然看向我,我們四目相對。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帶着對安塞姆的感謝點了點頭。
「就往好的方向想,幸好不是第一名。」
葛庫先生把手搭在挺直腰板的我肩上,以告誡的口吻對我說。
該怎麼說呢,教會這個地方光是待着就彷彿能洗滌心靈。正當我抱着遊山玩水的心態觀察衆人如何準備時,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
原本我絕對不會跟來這種淨化詛咒的現場,但這次情況特殊。
我正準備前往公會長室,途中碰到了愛娃。
緹諾從中取出一枚老舊的戒指。這枚戒指的材質類似木頭,表面刻有密密麻麻的奇妙花紋。以氛圍來看肯定是寶具。緹諾目光遊移地解釋說:
他們完全忘了學院曾因一次失控而半毀。當然,現在有聖季和其他教授在,即便再次發生相同的情況,應該也能設法應對,但還是不能太過樂觀。
拉碧絲聽完法蘭茲先生的提議後,以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點頭,接着以凜然的嗓音說:
感覺最近每天都在震動。雖然不想接,但愛娃在場,我只好接通。我直接放在桌上啓動,石頭立刻停止震動,沉默片刻後,傳來壓抑的聲音。
嗯……就當我是神機妙算吧。
果然不該說出口的。等回去時再找找看吧。
被詛咒的戒指,無法取下是寶具常見的缺點之一。
「這是沉睡在教會寶物庫裏的寶具——本來沒打算用的,但應該能稍微緩解法蘭茲團長的不安吧」
「嗯~?小克萊,這個鎖頭看起來很單純哦?至於陷阱………………嗯~……?」
「精靈人基本上會避開金屬,只有金和銀是例外。迎接的馬車必須全部用草木或寶石製成。馬匹要獨角獸或獅鷲,他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所以迎接時要禁止大馬路上的行人外出。要像招待他國王族一樣招待他們」
被火焰灼燒的詛咒將頭探出火焰之外。亞克看準時機,將劍對準了它。
「這、這次的、作戰是在縝密的計算下進行的。封印期間的詛咒會隨着時間經過而減弱,而且我們還預估了相當高的詛咒深度,來制定作戰計劃。神官的等級也比以前更高。」
聽說克萊伊先生在擔任會談護衛時,就連皇帝陛下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恐怕是多次探索寶物殿,導致他的危機感已經麻痹了。儘管鮮少有人對權力失去危機感,但並非沒有這種人。相傳澤布魯迪亞的英雄之中最出名的索利斯・羅丹也是這類人。
……話說回來,這個寶箱是怎麼回事?
「謝、謝謝您!我們真的回來了!」
「…………那個兵器至今造成了多少傷亡?」
澤布魯迪亞魔術學院的主要教授們,都聚集在講堂內。儘管校舍與結界的修復工作尚未完成,但他們在得知有新發現後便立刻趕來。
難不成又要展開漫長的爭論嗎?聖季深深地嘆了口氣,沒想到那位教授竟說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話。
一瞬間停止動作的黑騎士看起來似乎很茫然。
不過現在還來得及,只要讓那些有點不正常的鍊金術師們明白是自己誤會了,相信他們很快就會冷靜下來。就算藥水是真正的危險物品,鬧成這樣也太誇張了,我看還是別多嘴爲妙。畢竟俗話說得好,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愛娃小心翼翼地將視線對準寶箱,慢慢接近入口。然後在她拔腿狂奔的瞬間,被從後方瞬間拉近距離的寶箱一口吞下。我快吐了。
真是的,那位《流浪》艾莉莎究竟爲何要陪在那男人的身邊?
已經壓倒性地佔了上風。在安塞姆出手之前,詛咒似乎就要被淨化了。精心準備的結界也沒有被打破的跡象。看來戰力過剩了。克琉斯甚至皺起眉頭,捂住了耳朵。
咒術師將擁有資質的人不分男女老少聚集在一起,讓他們不得不互相殘殺。
反正我剛好擦完寶具,閒着沒事做,就幫他擦一下吧。當我對着那面牆壁般的背部噴上噴霧時,安塞姆扭頭看向我,以含糊不清的嗓音說:
雖然這情況似乎非同小可,但除了帝都變和平以外,我實在想不出其他感想。想必當時現場宛如人間煉獄吧……對於你信用下滑一事我深感抱歉,不過看你似乎挺從容的……就算你說自己無論何時都能樂在其中,但凡事總有個限度吧?
占星神祕術院的預言並沒有向一般市民公開,但大家還是隱約察覺到了。
唯一能肯定的是——解放失蹤者的正是帶走那個箱子的《千變萬化》,以及該名青年曾提及「神隱」二字。
「沒想到《千變萬化》會對都市傳說感興趣。」
我和安塞姆一起走進中庭,身穿樸素法衣的信徒們頓時一陣騷動,他們對安塞姆投以善意的目光,但看到我這個默默站在他身旁的傢伙後,又立刻板起臉來。
面對不耐煩的我,法蘭茲先生以急促的語速,一副走投無路的樣子說道。
「哼,沒想到他連隊友都敢騙……果真是個如傳聞般毫不留情的男人。」
我目不轉睛地瞪着西朵莉。她先是眉頭深鎖地與我對視,最終還是撇開視線。
多名神官加上超一流獵人,外加負責發射銀子彈的實驗部隊以及寶具鎖鏈,簡直是無懈可擊的陣容。
根據教會事前的說明,魔法陣已將『瑪琳的慟哭』的咒力估算得比受害紀錄中的最大值高出一・五倍至一・八倍,既然無法完全封住,就表示突然從墜飾中現身的黑騎士,力量至少與『瑪琳的慟哭』不相上下。
「唔……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要是不聽一下內容,等到發生事情時可能會有危險。
精靈人們紛紛闡述自己的見解。雖然他們很難說是容易相處的人,但這種時候卻很可靠……還有,克琉斯果然被玩弄了吧?
尖銳的金屬碰撞聲與轟鳴響徹四周。組成積層結界魔法陣的柱子開始變色,甚至出現裂痕。
相較於逐漸失去信心的衆人,莉茲的態度一如往常地說道。
「管他是不是義兄,這些都無所謂!問題在於和他作對百害而無一利。與其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不如去探索世界樹代用品的全新可能性。既然它能吸收魔力變大,那根據條件不同,甚至有可能無限再生哦?」
由於安塞姆的暴走,周圍的獵人和騎士們都不敢出手,因爲會波及到他。不過,唯一總是和安塞姆一起行動的露西婭毫不留情地施放了魔法。
「!!一切……都如我所料。」
箱子被金色的火焰包圍,熊熊燃燒着。與剛纔無法相比的無聲尖叫震撼了全場。那清澈的火焰光輝和氣勢,讓騎士們和獵人們都後退了。
我嚇得忍不住倒退一步,寶箱則——沒有采取任何行動。
莉茲先是親了一下我的脖子,接着便放開我,握緊拳頭笑咪咪地走向緹諾。緹諾像是走投無路似地東張西望,最終做好覺悟地朝我飛奔過來。
「愛娃……我想要愛娃,我想要愛娃……」
這把法杖是用那棵將學院破壞殆盡的漆黑世界樹的灰燼所製成。
「別大意!射擊——————!」
「…………都怪隊長多嘴。」
「你居然親自跑來,這吹的是什麼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這次的事件是預言的詛咒嗎!?快說!快說啊!」
那個,該怎麼說呢……其實我連廠商都知道。真令人費解,爲何一瓶草莓牛奶能鬧出這麼大的騷動?根據法蘭茲先生的描述……西朵莉似乎沒注意到那是草莓牛奶就帶去老東家。拜託你早點發現啦!
神父先生聽完後,深深地點了個頭,以略帶憐憫的眼神仰望瑪琳。
但很巧的是,從正門裝飾上能清楚看見安塞姆的狀況。
「咦?那個~……」
「不過支配藥在被稀釋前就進入體內的話……帝都的下水道里也棲息着各種生物………………!?難道說——是下水道里的怪物嗎!?」
緹諾嚇得臉色發青。明明被自家姐姐徹底調教過,卻還是能培養出如此強烈的反抗精神,當真是令人佩服。不過現在不是爲此感到欣慰的時候,我得趕緊轉移莉茲的注意力。
當我擺出一副老江湖的模樣觀察儀式現場時,法蘭茲先生召集的追加戰力騎士們從大門走了進來。而且他們並非手持劍盾的一般騎士。
身爲《千變萬化》的兒時玩伴,如今甚至可說是帝都教會象徵的安塞姆點頭肯定。
門下弟子們專心致志地揮劍。《劍聖》——索恩・洛威爾的道場,至今仍殘留着魔劍的強烈痕跡,比以往更加充滿熱氣。
「不、不是的,我並沒有那麼做……」
在此之前,似乎會先用寶具將詛咒固定起來。由於詛咒被固定在顯眼的位置上,神父先生顯得相當困擾,不過我認爲這算是相當前衛的裝置藝術。
至於唯一知道內情的門徒們之所以幾乎無人退出——是因爲索恩親自展示過那股力量。他展現出劍士的力量,以及人類在修行的盡頭所能達到的可能性。
拉碧絲也就罷了,連個性溫和的克琉斯都做出這種判斷……說欺負弱小的我不就像個笨蛋嗎?這麼說來,我聽說幻影中也有會擬態成弱者,趁隙偷襲的類型。獵人或許不能被外表所騙。
「……現在先專心處理教會一事,萬一那件詛咒道具失控,造成的傷亡將遠超以往……不,甚至會殃及無辜民衆。」
不過接下來纔是重點。開鎖是很重要,但解除陷阱更爲關鍵,畢竟這攸關性命。
「根據確認,那把法杖在《劍聖》的魔導師同伴觸碰時並沒有失控。有可能是它在倉庫裏被埋沒多年,因缺乏魔力而失控嗎?」
黑騎士終於承受不住連擊,被黑爾風暴吹飛了出去。他那被鎧甲包裹的上半身變得坑坑窪窪,換做是人類早就死了。
「…………」
哦,安塞姆終於開口了,這可是相當罕見。就連愛娃也瞪大雙眼。
不過,這次的陣容真是豪華啊。能感受到光靈教會絕對不能失敗的意志。
「能自由存取物品……真是太完美了。」
雖然法蘭茲確實有叫他別再詛咒人,但可沒叫他去引發其他騷動!
黑騎士的防守固若金湯。神聖光芒與子彈全都被他擋下,無法傷及躲在後方的瑪琳。而且,瑪琳的模樣從剛纔開始就產生巨大的變化。
——那是沒能守護住的人的末路。
「意思是它被蘿潔瑪麗和學院魔術師們的攻擊填滿了……這理由是說得通——」
緹諾似乎很高興自己能幫上忙,臉上露出令人害臊的笑容,莉茲則是一副勉強接受的樣子。我輕輕咳了一聲,將手插進口袋裏說:
露西婭握緊拳頭,朝着比自己大上兩輪的教授大聲反駁。
「雖然我總是被叫來纔過來,但今天是在被叫來之前就來了哦!」
「如您所知,帝都的下水道是網狀分佈且範圍相當廣大。而且若是流入下水道,就無須擔心支配藥會進入帝都居民的口中。就算支配藥再怎麼厲害,經過下水道稀釋後,效果也會立刻降低。當然,我相信應該能從中找到線索,以供我們重現支配藥。」
其中一名教授看向站在聖季身旁一臉不悅的露西婭,皺眉說:
馬蒂斯先生的怒斥嚇得緹諾臉色發青,不過莉茲卻毫不客氣地反駁。
我清了清嗓子,裝出一臉愧疚的樣子說:
「唔……」
寶具鎧甲不易弄髒,就算擦了也不會有明顯變化,但總比不擦要好。我毫不客氣地用拖把開始擦拭鎧甲,安塞姆見狀,像是放棄抵抗般再次靜止不動。
我反射性地想躲到露西婭身後,就在這時地面忽然一陣搖晃。
我的收藏品雖然不少,但能用來當運動的也就只有安塞姆的鎧甲了(嚴格來說,他的鎧甲並不算我的收藏品)。
「瞧您心情似乎挺好的……啊、難道是收到什麼禮物嗎……?您不要緊吧?」
原本就快到需要重新封印的時期,教會也決定放手一搏。
《劍聖》門下弟子引發的魔劍失控事件、澤布魯迪亞魔術學院出現怪物、普利姆斯魔導科學院的鍊金術師們爲了違法藥水而引發的爭鬥。光是其中任何一個都是重大事件,接連發生這麼多起事件,就算再遲鈍的人也能察覺到即將發生大事。
明明大家都對我有諸多不實的評價,唯獨愛娃始終如一,她真的能治癒人心。
「…………就算您這麼問我……您有頭緒嗎?」
我有種被人狠狠敲了一記腦袋的感覺。緹諾則是一臉擔憂地望着我。
想要殺害的人也是沒能守護的人。想要守護的人也是沒能被依賴的人。
「咦…………?」
「…………」
「可是森林裏的咒術師很討厭人類,想把人帶來這裏勢必需要澤布魯迪亞的協助。而且……哼,教會也有自己的面子要顧。」
相較於以前,最近這位後輩變得越來越耐打。無論是精神上或肉體上都一樣。身爲團長的我該爲此感到高興嗎……?還是該爲她無法阻止莉茲一事感到羞愧呢?
「因爲克萊伊先生的計策,普利姆斯魔導科學院暫時關閉了。高層人員幾乎都被逮捕……我的信用也一落千丈。我只能待在克萊伊先生的身邊……!暫時待一陣子!」
「你這蠢貨!也不想想自己接觸寶具多少年了!你是外行人嗎!?」
這怎麼可能…………面對如此重大的發現,衆人都被矇蔽了雙眼。
「啥?小馬,你是在瞧不起等級8嗎?小克萊伊怎可能不經思考就戴上寶具?」
「教授,他只是我的義兄。另外我也覺得——我哥做得太過火了。」
中庭裏瀰漫着緊張的氣氛。魔法陣的中心是獵人,騎士和神官們。儘管聚集了遠超乎預想的戰力,但他們的表情沒有一絲大意。
聖劍會挑選主人,魔劍同樣也會挑選主人。
「咒術是我們的領域。人類的詛咒與精靈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咦?」
不過積層魔法陣的內部並沒有寬敞到能讓人逃走,瑪琳的身後很快就被結界之牆擋住。安塞姆見瑪琳因爲無路可退而發出一聲驚叫,便伸出它那粗壯的手臂。
「唔~……」
「就是這個……哼,木製是因爲這是仙靈族製作的戒指。哼,真虧你敢裝備這種麻煩的寶具,你是在哪裏找到的?」
「……真要說來,我萬萬沒想到《劍聖》會持有如此危險的物品。」
對魔導師來說,能令法術的力量飛躍性提升的優秀法杖,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物品。
這幾個月來,法蘭茲因爲那男人而喫足了苦頭。而且自己已經派遣休去調查那男人,眼下沒有多餘的資源再分給他。反正就算審問,最終也只會被他給矇混過去。
「…………嗯。」
就算是招待他國王族也不會做到這種程度吧……她沒有惡意反而更讓人覺得棘手。
十字架是神職人員喜歡隨身攜帶的『聖』之象徵。這東西簡直就像是爲即將挑戰淨化咒物作戰的安塞姆量身打造的。有總比沒有好。
「…………居然在短短半天內就找出失蹤者……我完全搞不懂這是怎麼回事。這已經不是能用能幹二字來形容了。看來你的朋友……深受這個世界的眷顧呢。」
就在這時,埃德加想起安塞姆說過的話,用手託着下巴。
愛娃罕見地沒有掩飾心中的動搖,抬頭望向我。我本想安撫她冷靜點,卻因爲太過慌張而說不出話來。
「………………!」
「這可是足以名留青史的重大發現,聖季教授,萬事拜託了。」
淨化咒物是很好,但請別忘了參加的安塞姆是我們隊伍的成員。他雖然既強壯又沉穩,但並非毫無感覺。
緹諾的目光遊移不定。雖說盜賊大多都很擅長說謊,但也不排除是基於根深蒂固的上下關係使然。
「………………這提議真有意思,貴族之中也有人對怪物感興趣。」
愛娃面對這位稀客,不知該如何是好。先前的混亂彷彿不曾發生過般,已從她的心中消失。這也能歸功於安塞姆的人品嗎?
法蘭茲先生露出呆滯的表情。
最近沒有出現寶物的受害者,恐怕是因爲被封印了吧。然而,詛咒的精靈石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封印的。
現場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光從性質來看,這根法杖就是個極其有趣的實驗素材。只要是從事魔術研究之人,任誰都會垂涎三尺。按理說應該由法杖的提供者負責,但這次情況特殊,學院裏的魔導師都被動員來阻止法杖失控。
有時甚至會與本人的意志無關而發生,造成巨大的損害。人們懷着畏懼將其稱爲『詛咒』,而有意識地使用這些規則的術者,則與『魔導師』區分開來,被稱爲『咒術師』。
「想吵就自己去吵。真是的,淨給人添麻煩……瑪莉艾塔,我們去訓練場吧!」
「神隱嗎?無論背後有何隱情……他都拯救了我們的同伴。包含『瑪琳慟哭』一事在內,我們欠他不少人情。雖然我們神官對他沒什麼好感……但還是得盡到禮數纔行。」
還沒出手的妹妹聽到我的自言自語,狠狠地瞪了過來。不愧是連哭泣的孩子都會閉嘴的高等級獵人。就連一旁的拉碧絲等人看到瑪琳,也皺起了端正的眉毛。
當法蘭茲忍不住咒罵時,同屬第零騎士團的部下說:
他爲了窮盡劍術而環遊世界,與衆多強敵交手,結交許多好友,不知不覺間被人稱爲《劍聖》。
「在教會里失蹤的人,快出來。在教會里失蹤的人,快出來……」
「克萊伊,你冷靜聽我說。這枚戒指……會引來詛咒。」
「聽說教會那邊也忙得不可開交。」
「不不不,搞不好能看見出乎意料的有趣畫面哦……?」
這麼一想,我終於明白爲何莉茲會輕易敗下陣來。因爲這並非魔物或幻影。既然不是魔物或幻影,我便能自行判斷。
「誰要給你啊!共音石在帝都裏也是相當稀有的戰略物資!」
魔劍插在臺座上,沐浴在陽光下靜靜地閃耀。納多里揮舞魔劍時,劍似乎散發出擾亂人心的詭異鮮紅光芒,但現在的劍身是彷彿能吸收一切的漆黑。
我低頭注視着戒指一段時間後,便伸出雙手詢問馬蒂斯先生。
完美的寶箱蓋上蓋子,變回原本的模樣。愛娃一臉茫然地望着我,交誼廳內陷入一片寂靜。
不是我吹牛,我之所以會點頭如搗蒜——單純只是配合周圍的人罷了!
「沒有,畢竟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發現,聖季教授,萬事拜託了。」
他似乎沒注意到我打招呼,但反應還是太誇張了。明明是叫我過來,卻又抱怨我爲何跑來,真不知大家究竟把我當成什麼了?
愛娃臉色蒼白地用手捂着嘴巴,說出沒人提及的這件事。
………爲何這個國家的人們,都把這麼危險的東西藏在倉庫裏?
其實大多數的詛咒都存在發動條件,據說持有詛咒道具的人往往對此毫無自覺。以此次的情況來說,《劍聖》並不清楚那把魔杖的危險性。儘管不清楚《千變萬化》是從哪裏獲得連持有者本人都沒察覺的詛咒道具情報,但他還是老樣子,總是能做出一些驚人之舉。
「這是什麼寶箱——啊!」
「………………」
「怎麼可能……居然還留有這麼強的力量……」
我將視線轉向埃德加先生,他正在扔出最後一根鎖鏈。由光編織而成的鎖鏈貫穿了瑪琳的慟哭的後腦勺。她的嘴一張一合,卻沒有發出聲音。
「城鎮?裏面還有城鎮!?」
「…………………………嗯~」
因此在構築上需要比一般魔法陣更多的觸媒、時間與技術,不過這部分應該不必擔心。我對寶具很瞭解,但對咒物就不太熟悉了。
雖然不能載人的地毯是派不上用場,但過於忠於職守也未必是件好事。
我再次打開寶箱的蓋子,發現裏面一片漆黑。
索恩握着魔劍,泰然自若地看向弟子們,然後高聲宣佈:
在安塞姆的帶領之下,我們來到教會的地下倉庫,裏頭保管着好幾個外觀與材質都不同的寶箱。
我抱着胳膊隨意地點了點頭,這次沒有大顯身手的拉碧絲和克琉斯他們,《星之聖雷》組似乎已經準備好了,開口說道。
完全被她擺了一道。就算能拿回研究資料,內容也一字不漏地全被她記在腦中,偏偏又不能消除她的記憶。
十字架墜飾裏竟然會跑出一名騎士,我自認見識過各種奇人異事,但世界似乎比我想象中更加遼闊。算了,我不會說出口的……反正現場好像沒人看見。
埃德加多次耳聞《嘆氣的亡靈》的激烈戰鬥,露希亞・羅傑在瑪琳慟哭戰中把安塞姆捲入上級攻擊魔法一事也早已傳開。此事傳開後,教會內對安塞姆的印象自然好不到哪去。儘管安塞姆是先成爲獵人,他本人也不在意,但人的情感並沒有那麼單純。
「不、不是……城鎮原本就存在。而且在那裏面既不會口渴也不會肚子餓——」
我們四目相對。我反射性地搖了搖頭,但瑪琳還是滑行着向我飛來。
真是的,把所有事情都怪罪在我身上,這樣會讓我很困擾的。雖說這次我確實也有點責任……可惡,早知道就穿『舒適的假期』來了。
「差不多該輪到我擔任護衛了吧?我等不及了,所以就稍微提早過來!我會全力以赴的哦?你也可以盡情使喚蒂!不過自從在交誼廳發生襲擊事件之後,對方似乎就沒有特別可疑的舉動——」
老實說這個性能過強的寶箱,對我而言是燙手山芋。畢竟我根本用不到……雖說能用來收納寶具收藏品,藉此節省房間空間,不過一旦進去就無法自行脫困,這點實在太過致命。
這次負責淨化的強者們已經聚集在中庭裏了。其中還有幾張熟悉的面孔。
「團長,這、這可是不久前才發生的事哦!?」
「…………」
莉茲從背後壓在我身上,撒嬌地提出要求。
幾名教會的人員合力搬運一個被鎖鏈重重封印的箱子。
「我有件事想拜託你……教會的頂級寶箱很快就會送來這裏,能麻煩你找人……對了,幫忙搬到交誼廳嗎?」
戰況急轉直下,從結界外施展法術的神官們個個臉色蒼白,顯得疲憊不堪。
『殺了你哦。就在剛纔,我那裏的鍊金術師泄露了消息,要不是這樣我差點就沒注意到!就是你那裏的鍊金術師帶來的藥劑!爲了鎮壓而衝進去的第三騎士團三十名成員全軍覆沒。被麻痹性氣體瞬間擊倒!現在馬上過來,我受夠幫你擦屁股了!這次我一定要——這次我一定要問個清楚!』
「任誰都沒料到會發生那種事,這也是莫可奈何,你說是吧,《千變萬化》!」
「…………那傢伙真的是生物嗎?在露西婭的上級魔法中動着哦。」
積層結界魔法陣是由畫在地上的平面魔法陣和圍繞它的十三根柱子組成的。
我早就料到緹諾終有一天會被喫掉……纔怪!
交誼廳一如緹諾所言,仍是一片狼藉。地板上有着巨大的裂痕,桌椅也都被收走了。看這情況,交誼廳暫時無法發揮出休息區的功能,因此沒看見平常總會待在這裏的衆多團員們。不過對莉茲而言,這些似乎都不重要。
面對雙眼閃閃發光,宛如被命令“等一下”的小狗般坐立不安的小莉茲,我嚴肅地開口說:
……不過這次應該到此爲止了吧……我已受夠了。反正共音石也已歸還,這次我一定要好好休息。露西婭等人也因爲諸多騷動而改變行程,目前都有空閒時間,乾脆把她們都找來一起耍廢吧。當我如此心想之際,愛娃說出一件出乎意料卻又符合我預料的事情。
的確…………聖季私下調查過,即便他個人對《千變萬化》沒什麼好感,但不得不承認對方的活躍表現確實令人刮目相看。
「克、克萊伊・安德里希…………!?你怎麼會在這裏,我沒叫你來啊!」
箱子裏裝着的——是一條散發着彩虹色光澤的鎖鏈。雖然只有拇指粗,但長度卻能填滿整個箱子。鎖鏈型寶具是種類最多的寶具之一。我的收藏品裏也有幾件,能力也各不相同,但在這個時機拿出來,肯定是因爲——
原來如此……聽起來相當不妙。真是的,居然把這種危險物品封印在居民所居住的教會里,看來住在大都市也得三思啊。
「這叫自作自受。那傢伙最近的壓力有一大半都跟你有關吧!」
安塞姆以宛如大型魔獸的沉重緩慢動作站在我面前。他似乎是因爲動作太激烈會弄壞東西,所以才儘量放慢動作。他一站到我面前,就一如往常地散發出壓迫感。就連與他交情深厚的愛娃,面對他那高聳的威容也顯得有些畏縮。
目前唯一能從外觀看出寶物殿寶箱內容的方法,就是使用蟲眼鏡型寶具——「寶現鏡」。
她的一舉一動都美如畫,真是令人羨慕。
我大口深呼吸之後,邊低語邊將手伸進寶箱裏。
這怒吼聲彷彿就在眼前響起,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幸好沒有把共音石貼在耳邊。
我立刻就屈服於衆人投來的視線。雖然我早已習慣敵意,但葛庫先生也就算了,連亞克都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可受不了。
「…………」
即便擁有《劍聖》的力量,想將徒弟導回正途依舊是難如登天。
「…………法蘭茲先生那裏難道是專門處理帝都所有麻煩事的嗎?」
「那已經是千年以前的事了。而且最近沒有出現受害者。」
「話說回來……這個國家的人也藏太多危險物品了吧?」
「這把劍的確蘊藏着可怕的力量,是會蠱惑使用者,引誘其殺戮的魔劍。不過,它只會趁虛而入,利用自己心中的軟弱。只要達到明鏡止水的境界,就不會被劍迷惑。」
「咦~我有哪裏成長了?」
安塞姆向神父點了點頭,然後踏入了在攻擊期間誰都沒有進入的結界內部。
位於獵人部隊附近的葛庫先生大喊。由於騎士和神官的殺氣過於強烈,因此獵人部隊裏只有亞克一人在行動。感覺上已經勝券在握了。
本來,魔術是以魔力爲能量來源,經過特定的程序引發現象。程序有時是聲音,有時是文字,有時是動作,有時是呼吸。
就這樣,從四面八方飛來的鎖鏈貫穿了瑪琳的慟哭和她抱着的黑騎士。
安塞姆的身材十分魁梧,耐力自然不在話下,力氣也相當驚人。魔力元素會以實現沉睡於獵人心底的願望爲形式進行強化,因此莉茲這種纖瘦的女性也能擁有怪力。不過就像前武帝擁有非比尋常的巨軀,肉體的頑強與力量之間並非毫無關聯。
據說那個詛咒會通過慟哭帶來災難。因此,它被起了這個名字。結界戒發動了,應該是因爲它只防住了那個詛咒。結界戒能防禦所有攻擊的評價可不是浪得虛名。
對帝都教會的衆人來說,安塞姆是他們的驕傲。而我這個不起眼的朋友不知爲何總是和安塞姆在一起。再加上安塞姆總是被我添麻煩,所以他們自然不會對我有好感。不過,畢竟我和安塞姆是朋友,所以他們也不會公開指責我……但說穿了,我就是靠安塞姆的威望狐假虎威。
看到箱子裏的東西,我不禁瞪大了眼睛,感嘆地嘆了口氣。
「………………」
「教會的糾紛《星之聖雷》會設法解決。雖然最近因爲預言而鬧得沸沸揚揚,但感覺上已逐漸平息。畢竟接連發生太多事情,害我累壞了。」
「原來如此…………你、你又在胡說八道了……」
「…………你搞錯人了」
聖季半是放棄地觀望事態發展,這時一名教授開口了。
其中一位教授對始終板着臉的露西婭說:
然後——從後面飛來的鎖鏈刺穿了在空中停止的瑪琳的慟哭。
看來這次的事件到此爲止了,但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另外根據安塞姆所說,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好幾個人注意到黑騎士是從掛墜裏跑出來的。換言之,所有目擊者都沒有責備他,而是選擇保持沉默。
這世上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真希望他們別在我每次說話時都讓氣氛變得奇怪……
「…………」
「既然要喫,爲何不直接喫板狀巧克力呢……」
感覺能拿來利用在各種地方。沒錯,比方說……把海水全部抽乾……
我雙手抱胸表示同意,周圍卻安靜了下來。
違法的支配藥——烈焰草莓是假貨。根據調查,西朵莉表示是在魔術學院裏取得,但那幫人就算私藏真貨也不足爲奇。
「已經取得各組織的協助,也聯絡上亞克・羅丹了。《不動不變》也在,準備萬無一失。」
而《千變萬化》卻以正規騎士團絕對辦不到的方式,將危險物品給揪出來。
擁有資質的人的思念所引發的原始魔法。由於沒有體系,所以很獨特;由於需要術者擁有資質,所以很強大;由於無法控制,所以很危險。
雖說最近來到人類城鎮的精靈人逐漸增加,但基本上精靈人與人類是水火不容的存在。更何況對方還是在精靈人之中赫赫有名的咒術師,一旦出了什麼差錯,難保不會演變成國際問題。法蘭茲先生自始至終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貴族還真是不好當。
「太棒了!好久沒開寶箱了!來,蒂醬也過來!」
待在他身邊就不會有人看我,真是謝天謝地。畢竟他也不會像雷那樣劈頭就罵,所謂的大樹底下好乘涼就是這麼回事吧。
「交誼廳……應該還沒修好吧……」
就在這時——我確實感受到了以魔法陣爲中心迸發出來的力量波動。
看她這副模樣,既沒有受傷,精神上似乎也沒問題。就算她沒精神,只要還活着安塞姆就會幫忙治療……話說她裝病是想幹嘛?
「那個,小克萊伊,我有從裏面出來哦?不過因爲蒂醬也在裏面,我本想抓住她,結果出口就關上了——」
我坐在門上的裝飾上,晃着雙腿眺望這幅景象。
愛娃一臉認真地陷入沉思。答案是……我也不知道!
吸收光線的漆黑宛如世界開了個洞般異樣,在依然充滿光芒的魔法陣內部非常顯眼。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最近世道不太安寧,要是再發生什麼麻煩事,對澤布魯迪亞來說會非常困擾。」
這樣一看,安塞姆真的很顯眼啊。光是走路地面都在搖晃。
木製鐵框的寶箱還有好幾個,不過這個寶箱最有韻味,看起來最像一回事。就算裏面沒東西,也可以當成收納盒……還是收納箱?總之應該能拿來裝東西。雖然它非常重。
精靈人基本上都是一羣自由自在的人。他們不會在意權威,也不會被人類的框架所束縛。
對人類的強烈怨恨使寶珠變成了受詛咒的物品。由尊貴的血統精靈人所施加的詛咒,使寶珠輾轉落入人類手中,殺害了比被殺害的精靈人多出數萬倍的人類,至今仍在世界的某處徘徊。
「呃、克萊伊,原來你在啊……這是什麼寶箱……嗚哇……!」
那是這個世界最原始的魔法。
法蘭茲先生不發一語,對我投來彷彿想射殺我的目光。
「教會現在因爲咒物的關係忙得不可開交吧?不好意思還麻煩你特地跑一趟,如果你很忙的話,今天就別出門了,我這邊沒問題的。」
安塞姆用力點頭,一口氣說道。
其實老夫也多次告誡過他……
「要是能無限使用足以匹敵世界樹的材料,那可是歷史性的大發現啊。」
愛娃默默地盯着我看。
哎呀哎呀,我總是這麼想……就是因爲沒有裝備結界戒,大家纔會變成這樣啊!
「克萊伊,關於剛纔討論的寶箱一事,教會那邊有話要跟你說,麻煩你跟我來一趟。」
當我正享受着悠閒的時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身影。《劍聖》那時和魔術學院那時都是突發狀況,但這次既然準備得如此周全,相信無論發生任何事都有辦法應對。
我等待安塞姆開口,他清了清嗓子調整好嗓音,以許久未聞的清晰聲音說:
漆黑腐朽的手腳。穿着破布般的衣服,勉強保持着人形的肢體蠢動着,與剛纔截然不同,恢復了明確的人形。在過於壓倒性的光之力面前萎縮的殺意被磨礪得更加鋒利。
也不知是亞克運氣好,還是與他扯上關係的人都會因爲試煉而獲得成長——
拜託別再繼續扯那些有的沒的,要不然這東西當真會成爲神隱的元兇……看來還是別讓莉茲與它戰鬥來取樂了,感覺負擔有點太重。我用力地深呼吸一口氣,決定把那些事全都拋諸腦後。
尼古拉夫不僅是普利姆斯魔導科學院的校長,同時擁有貴族階級,因此他理當握有相當程度的權力,偏偏這次的事件非同小可,導致他無法全身而退。其他研究員們應該還得花上一段時間才能返回普利姆斯魔導科學院。不過尼古拉夫等人爭奪的烈焰草莓若真如傳聞是草莓牛奶,他肯定不會只有這點程度的懲罰。
「不、不是的!姐姐大人!我、我並不知道這是寶具——」
「………………」
時間被拉長,一秒感覺就像十秒或二十秒。我既不逃也不躲。
好不容易成立『九尾影狐』的對策本部,準備展開行動時就發生這起預言。
「咦!?交、交給我什麼!?請別這樣!」
「我已派人把東西送到交誼廳了——」
我撿起戒指戴在手上,搶在莉茲回神之前說:
需要多名神官使用多種稀有觸媒,花費時間來設置。這是一門精密的作業,比起個人卓越的技巧,更需要多名擁有平均技巧的神官攜手合作。獵人在這種領域上是比不上神官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