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 嘆氣亡靈想隱退⑦
《嘆氣的亡靈想隱退》 · 槻影 · 1.6萬 字
我到底做了什麼?
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身處灰色的世界,加夫、索娜、妹狐和克萊希正抱着大量狐狸面具在跳舞。
雖然毫無脈絡可循,但不知爲何,他們看起來非常開心。我敲了敲頭,試圖想起自己爲何會在這裏,卻完全想不起來。
這裏是天堂,還是地獄?天空沒有聲音也沒有衝擊,我看着克萊希他們以閃耀的雷光爲背景開心地轉圈,感覺一切都變得無所謂了。
我緩緩地眨了眨眼,突然有人從後面抓住我的手臂。
「你在做什麼?一臉鬱悶的樣子——前公會會長。」
抓住我手臂的是《燈火騎士團》的隊長燈火。她率領的隊伍成員們在她身後手牽着手轉圈。雖然動作很單純,但人數衆多,看起來相當壯觀。這時,我突然注意到燈火的話中有個不自然的詞彙。
「嗯……?前公會會長?」
「我也砍了很多東西哦!」
明明建築物倒塌,卻無人死亡,獵人還真是厲害耶。感覺上要是出了什麼差錯,就只有我會死掉。
睡迷糊的我,聽見莉茲今天也活力十足的聲音。
而且——狐狸神的眷屬還挑在這個時間點伸出援手。
「我已經對組織徹底死心了。加夫其實相當優秀,即使真相曝光,還是有很多部下願意跟隨他。如此一來,我們或許有機會逃出生天。」
「……啊~就是打中我的那招吧。」
「只在競技場就結束,真是奇蹟。我也以爲不行了。」
「早安,克萊先生,一切都已安排妥當。醫生說——你是因爲過度疲勞才昏倒的。」
那雙蘊含着耀眼生命力的眼眸,今天也顯得十分燦爛。儘管慢了好幾拍,我這才逐漸回想起失去意識前的記憶。
等一下,我完全跟不上話題。我打倒了首領?現在是什麼情況?
法蘭茲聽見這句話後,表情瞬間僵住,但在他開口前拉多里克便插嘴說:
「聽我說,能按照公主的指示斬殺敵人是很開心啦,不過那只是前菜。原本以爲會登場的主菜被搶走,就連以寡言帥氣劍士爲目標的我都會想抱怨幾句。你聽好咯,克萊伊,我啊,想砍死強大的敵人!」
冷靜想想,古裏特在面對《千變萬化》時的行動,對空尾而言是致命且正確的。
西朵莉不知爲何開心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真羨慕你總是這麼樂天。
忙着派遣團員的愛娃推了推眼鏡,眯起眼睛瞪着我。
「……………………啥?」
「你,你的同伴的多樣性啊!你不是有很棒的同伴嗎!」
「不,這是PEACE。」
《初始的足跡》的成員們,聚集在探索者協會古裏特分部附近的建築物裏。
「無論如何都要找出那名狐麪人!對手身受重傷,肯定還在這附近!賭上帝國的威信,不擇手段也要逮住他!竟然讓一名寶藏獵人把對手打到如此虛弱還讓他逃走,你是想讓帝國在各國面前丟臉嗎!?去請古裏特幫忙,畢竟他們無視我方的警告!而且繆莉娜殿下還遭到襲擊了!」
克萊希他們住的旅館,是比我們住的低好幾個檔次的中等旅館。克萊希・安德里希帶着臉色蒼白的隊友,一開口就感慨萬千地這麼說。
……不對,劍尾的出現可說是僥倖。就算《千變萬化》再怎麼厲害,現在也肯定疏於防備。
說服……成功了?這難道是我第一次成功說服別人?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氣。曾是武帝祭會場的競技場,如今已是一片狼藉。
大概是感受到我的無奈,路克正襟危坐地說:
於是繆莉娜對父親說:
要說哪裏不好,不是運氣不好,而是大家把狐狸當成象徵不好。太難懂了。身爲幻影的妹狐就不用說了,這次古裏特有邪惡狐狸、善良狐狸和幻影狐狸,相似的傢伙居然有三種在行動。就算不是我,也會搞錯吧。
「……嗯。」
聽完西朵莉解釋完來龍去脈後,我的感想就只有「啥?」這個字。
「你還真敢說——難道你以爲我什麼都不知道嗎?我可是——有聽說傳聞哦。聽說你遭到自己一手栽培的部下背叛,動員的成員也受了傷,組織體系幾乎崩潰,就連總部都陷入混亂。」
冷靜想想,加夫的激烈抵抗也相當詭異。他只是被騙,就真能召集到如此龐大的兵力嗎?難道不該認爲他背後有強大的靠山嗎?
什麼承受——是你打中我的吧!這個想法真是令人佩服。
「看來站在我這邊的就只有安塞姆你了……雖然你沒幫忙阻止西朵莉和莉茲。」
安塞姆也感慨萬千地點點頭。在大地之鑰發動的瞬間,露西婭等魔導師們似乎使出渾身解數才勉強壓制住破壞力。要是沒有他們,後果恐怕就不只是這樣了。換言之,露西婭他們一如往常地幫忙彌補了我的失誤。不過這次波及的範圍太廣了——
「畢竟現場有許多獵人顧客,葛庫小弟也在……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吧。」
「小克萊,早安~!怎麼啦?做了很不妙的夢嗎?」
聽完拉碧絲的評語,一旁的露西婭彷彿想緩解頭痛似地用手扶着額頭,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只要《千變萬化》一死,帝國也會稍微安分點吧。劍尾以冷靜的嗓音說:
西朵莉對着目瞪口呆的我露出滿面笑容。她又想開心地捉弄人了——
「……………………唉~~~~~~」
燈火高聲大喊。原本手牽手的《燈火騎士團》隨即散開,以輕快的步伐跳起令人感動的舞蹈。起初很小的圓圈逐漸擴大,法蘭茲先生、阿諾德、格雷古大人接連加入,皇帝陛下、繆莉娜公主、凱洽、泰爾姆也陸續加入,就連《深淵火滅》都朝着天空釋放出五顏六色的火焰,忽然有人從我腳邊將我高高舉起,讓我坐在她的肩膀上,「小克萊,恭喜你圓滿退休~!」
再靠近的話,我會被他身上的雷電擊中。我立刻喊了出來。
這是熟悉的臥室——是我們下榻的房間。
這是空尾擔任首領以來,從未遭遇過的危機。
空尾用力深呼吸,儘可能以平靜的語氣回答:
「反正無人死亡,以結果而言算是相當不錯吧。」
首領擅自闖入其他首領的地盤,原本是違反行規的行爲,但空尾現在也無權指責對方。
空尾因這句出乎意料的話語而站起身來,瞪着劍尾。儘管空尾無法看穿劍尾藏在面具底下的表情,但能聽出她的語氣裏夾雜着輕蔑與憐憫。劍尾將那把寶具刀——那把彷彿沾滿鮮血的刀刃對準空尾。
「會、會打中我,是因爲你控制力太差——」
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奇奇坎先生是誰? 是本名嗎? 還是外號? 爲何會取這種外號? 爲何放跑頭目就等於是她贏了?
父親聽完報告後陷入沉默,不過他露出一張前所未見的嚴肅表情。
等等,你趁我不注意時做了什麼?……我一點都不想深究。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那個,我多少也有點疏忽——」
現場停着無數輛馬車,正在將瓦礫運往他處。西朵莉眺望着這幅景象說:
「我也提供了許多免費藥水——哥哥更是忙得不可開交。」
緹諾興奮地準備衝過來,卻被一旁的西朵莉給攔住。斯維恩則是眉頭深鎖,露出既無奈又傻眼的微妙表情,重重地發出一聲嘆息。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索娜對着一臉困惑的我繼續解釋。
「父親大人,《千變萬化》的作戰恐怕尚未結束。」
刀刃靜靜地散發出光芒。劍尾看起來只是站在那裏,但全身上下沒有一絲破綻。
莉茲一臉傻眼地加入對話。
「父親大人,能讓我幫忙處理這件事嗎?我好歹也通過『千之試煉』了,肯定能幫上忙。」
糟糕,我有一股非常不祥的預感。總覺得渾身發毛,還是別再想下去了。
「!?承受雷魔法吸收力量!?那是什麼,也太帥了吧!我也想試試!我要試!」
看來是狐狸的錯,而且似乎沒有反駁的餘地。
「克萊伊先生沒有任何疏失,這全是狐狸的錯。」
「你根本不懂啊,《雷帝》。你完全不明白自己爲何遠不如《雷神》——以及變強的方法!」
「等事情告一段落後,有必要正式請求他們協助。雖說過度依賴他們是個問題,但那小子所擁有的情報有些……不太尋常。」
「咦!?啊!?」
假如這一切都是爲了陷害空尾的作戰呢?
「哈啊?軟弱的人,你在說什麼啊,好嗎。你可騙不過精靈人看魔力的眼睛。根據我的目測——你抑制了三成……不,是三成五的力量,好嗎。」
戴眼鏡的紅髮青年(大概是克盧),胸部特別大,打扮華麗的女盜賊(大概是茲莉),以及眼神兇惡,看起來像魔導師的女性(大概是科特莉)。這已經不是冒牌貨的級別了。除了性別以外,其他地方都完全不同。啊啊,要不是現在是緊急情況,真想好好跟他們聊聊。
——當空尾想到這裏時,背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競技場已派人包圍,現場也沒有密道,更沒有任何目擊情報。」
我的大腦直到現在纔開始運轉。我擊退了首領?我?……首領?
「肯定會來!」
《雷帝》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
那名少女曾對空尾說『你是奇奇坎先生的敵人,我放你一馬……這次是我贏了!』。
——我從牀上睜開眼睛。
西朵莉趁機跟着起鬨,結果被露西婭的風魔法吹飛出去。以青梅竹馬來說,這記吐槽還真狠。錯的全都是狐狸,反倒是需要補償的人是我纔對。
不對,比我更強的術者是亞克。一般來說,如果想說自己更強,應該會用不同的說法吧!雖然我很想吐槽,但克萊希身上啪滋啪滋的電流太誇張了,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嗯?」
當衆人手忙腳亂地進行處理時,一名部下前來報告。
我在這座城鎮還沒做的事………………應該沒有了吧?
「你又幹出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
!!就是這個!至少……至少要讓他覺得我是個小人物!爲什麼要把原本就是小人物的人表現得更小人物,這未免太難爲人了吧!
不知爲何,我得到了《雷神》的稱號。這已經不是傳聞加油添醋的程度了,連尾巴都長出來了。高階獵人真的都是些怪人。
「我訂正一下——我們會打倒你」
唯一能確定的是,多虧那名陌生少女的力量,他沒遇到理應追來的武帝,也沒遇到包圍競技場的士兵,就這麼順利逃出古裏特。
那就是成爲「九尾影狐」成立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殿【迷途旅店】,相傳住在裏面的神明眷族。
「真是的,害我被捲入這麼麻煩的事件裏。」
繆莉娜這次雖然有向《嘆息的亡靈》學習,卻唯獨無法學會神機妙算。
「……是狐狸的錯。」
「我大致上都理解了。話說回來,空尾——你是如何逃出那裏的?在那種使出全力的狀態下,應該很難逃走吧——」
看來我欠了莉茲一個人情……這下該如何是好?
不愧是成年人,對於身爲武人至高榮譽的武帝祭無法出場一事,她似乎已經看開了。
西朵莉不知爲何堅持要怪罪狐狸。路克、露西婭以及莉茲也接連表示同意。
「總有一天,我們再一決勝負吧。我不會忘記,還有比我更強的雷電術者!然後,我要告訴大家,超越《雷帝》的《雷神》的存在!下次我會打一場令人滿意的戰鬥——在戰勝你之前,《雷神》的稱號就先寄放在你那裏!」
退休…………對吼,我好像已經退休了?雖然不記得來龍去脈,但燈火不是會開玩笑的人。我揉了揉眼睛,燈火罕見地露出燦爛的笑容說:
你腦袋裏是裝劍嗎?
莉茲代替我用力地拍了一下西朵莉的腦袋。她這次也太誇張了吧,難不成是喫錯藥了?
莉茲見我一臉困惑地眨着眼睛,於是開口解釋說:
「……沒有。不過就我所知……《千變萬化》……在做任何事情前總會做好萬全的準備。我不認爲他在那種大舞臺上會毫無準備。」
那身打扮、非比尋常的力量以及臉上的狐狸面具。若不是組織成員,空尾只想得到一個答案。
「帝國正積極追捕解放大地之鑰的狐狸,之前那種謹慎的態度彷彿是騙人的一樣——看來帝國非常重視這件事。」
能釋放出那種程度的雷魔法,絕非尋常英雄能辦到的。我這人眼拙,看不清獵人的實力,但單論雷魔法的話,對方應該比7級獵人《豪雷破閃》阿諾德更厲害。
組織內有一條規矩,就是從寶藏殿取得面具者,將會被視作受神明認可之人。不過信仰狐神一事,就只是個冠冕堂皇的藉口。受神明認可之人,其實就只是指遭遇過【迷途旅店】,且歷經命運般的機緣取得幻影掉落物的面具,最終成爲組織最高幹部的強者。至於賦予神官特殊地位一事,也沒有多麼深遠的含意。說穿了就是「九尾影狐」想發展成諜報機構。
西朵莉對着一臉錯愕的克琉斯,笑容滿面地開口說:
你看,路克和茲莉這兩個正常人都在後面拼命低頭求你了。快看後面啊!
聽說以葛庫先生和《深淵火滅》爲首的魔導師們,負責阻止「大地之鑰」的破壞力,至於其他沒能參與戰鬥的成員們,也忙着保護觀衆免於會場的破壞,或是引導民衆避難等等,總之忙得不可開交。雖說我沒有惡意,但身爲害寶具失控的始作俑者,我感到非常羞愧。
「………………你說什麼?」
房間內不知何時多出一道高挑的身影。此人穿着寬鬆的和服,腰間配着一把劍,臉上戴着與空尾相同的面具。
那麼,比阿諾德更厲害的人是誰?那當然是——亞克・羅丹。我可是亞克的鐵粉,我和克萊希的交情根本沒法比,我拜託亞克幫忙的次數也比拜託克萊希的次數多得多。
………………路克,我什麼時候變成《雷神》了?你不是經常和我一起冒險嗎?我有操縱過雷電嗎?別這麼容易就被感化啊!
「團長~~~~~~!你終於清醒過來了!」
露西婭似乎因爲魔力耗盡,暫時昏了過去,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簡單說來,雷魔法適合用來大範圍掃蕩敵人,但想精準命中特定目標卻非常困難。就算控制術式的能力再怎麼完美,只要附近有安瑟姆或非常倒黴的男子,魔法就會有很高的概率被吸過去。
西朵莉露出稍作思考的表情,接着豎起食指。
「……你似乎很有精神呢。軟弱的人,你這身體究竟是怎麼回事?都使出那麼強大的力量了,居然還能活蹦亂跳,以我們的常識來看根本不可能。」
「話說啊~克萊伊,這次的事件你是不是佔盡了好處?」
繆莉娜因爲多少知曉內情,所以心情頗爲複雜。她明白父親無法原諒解放那種可怕寶具的組織,但自己也確實曾被該組織吸收,還被利用來達成他們的目的。
我的體力原本就與一般人無異,昨天又接連承受各種壓力,外加上狀況瞬息萬變,地面也劇烈搖晃,脆弱如我昏倒也不足爲奇。
「這肯定是狐狸的錯吧?小克萊你只是做了正確的事,錯的是狐狸……以及因爲這點小事就中止武帝祭的主辦方!」
雖然這只是繆莉娜的想象,但她非常肯定。繆莉娜知道父親所不知道的情報。那個男人——擁有足以深入任何組織內部的手段。他肯定知道武帝祭作戰的全貌,不可能毫無理由就放走狐麪人。儘管《千變萬化》與狐狸接觸一事不能告訴父親——
「另外——《嘆息的亡靈》的鍊金術師表示想分得一些狐狸的血液——」
倘若真有人能稍微操控狐神的眷屬,除了神官以外別無他想。
「哼哼哼……你似乎被打得滿慘的嘛——『空尾』。」
「不行,我只允許你挖角小露,可沒同意你碰克萊伊先生。」
「原來如此……果然和我預料的一樣。不過,我還是不太願意相信。我自認在操控雷魔法上無人能出其右——但我不得不承認。」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揶揄。但是,克萊希睜大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任誰都不相信這全是出自一個寶具之手。
「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了而已。」
「所以咯,今天得把剩下的委託處理完,來跳舞吧。」
你問我爲何會知道這些?因爲露西婭曾跟我提過!
空尾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答案。從狀況來推測,「奇奇坎先生」指的應該是當時與空尾交手的《千變萬化》——
已經不行了,亂七八糟。從頭到尾,這場武帝祭都亂七八糟!
克萊希直直地注視着我。他似乎非常不甘心,緊握的雙拳不停顫抖。獵人這種人,個個都討厭認輸。
「這都多虧克萊伊先生擊退了首領。組織內部現在也亂成一團——首領似乎因爲忙着應付另一個首領,無暇顧及我們——哼哼哼,克萊伊先生之所以放跑首領,就是爲了這個目的吧?」
以這等破壞規模——就算中途有被阻止,我肯定也會被判死罪。就算我辯稱是不小心跌倒,也絕對無法脫罪。但最終狐狸還是打算解放鑰匙,所以結果上來說是沒什麼差別……問題在於契機。西朵莉見我眉頭深鎖,便維持着臉上的笑容說:
吐槽。誰來吐槽一下啊。
這時,斯維恩突然想起什麼似地開口說:。
她沒有繼續提出質疑——而是以自然的動作從腰間拔出武器。
《千變萬化》!?這個詞彙令空尾大受打擊。
「我先聲明一下,雖然路克先生是這麼說,但我可沒接受哦,團長!畢竟我不僅沒能參加資格考試,還突然被阻止去追那傢伙!」
「嗯,我已經沒事了……話說我睡了多久?」
簡直就像是——古裏特已掌握空尾的對策以及他本該採取的作戰計劃。
在重視陰謀的狐狸之中,劍尾是不折不扣的武鬥派,其實力與空尾相比也毫不遜色。
克萊希聽完我的話後用力點頭,然後撩起頭髮。雖然這動作很做作,但很適合他。
父親鬥志高昂,打算不擇手段也要優先解決狐狸。
嗯什麼嗯啊……
原來如此……我確實有嘗試抑制大地之鑰的力量,本以爲失敗了,但看來只是我沒注意到而已,其實已經成功了。我是個有心就辦得到的男人嗎?
接着,路克像是在說教一樣地繼續說道。
除了失去《止水》與《呼喚龍》等強大的戰力以外,就連之前制定的作戰計劃也以失敗告終。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
「小克萊,你在事情結束後就昏倒了。醫生說你沒有大礙,你感覺如何?」
「唔…………難不成是你——利用《千變萬化》——引發內亂——」
「那個神祕狐狸面具的力量,以及我在失去意識前感受到的大地之鑰的力量,那不是人類術者能阻止的等級!沒錯,除非藉助大自然的力量!不,證據不只這些。你承受了原本瞄準狐狸的雷電!扭曲其他術者行使的魔法,將其吸收,化爲自己的力量……這是我不知道的領域。當時的你毫無疑問是《雷帝》——不,不對…………你正是超越《雷帝》的——《雷神》!!」
索娜嚇得渾身一顫,扭頭看向我,然後連忙將手指抵在自己的嘴脣上。
「嗯~……如果小路克沒有鬧脾氣的話,我就會去挑戰他,但若是和小路克一起上的話,根本就打不贏嘛……」
「放心,狐狸不會死,只是尾巴會換新罷了。你可得感謝《千變萬化》在途中阻止破壞行動哦。至於澤布魯迪亞附近的指揮,也會順利地由其他人接手。」
「嗚哇……這也太慘了吧……」
劍尾——叛徒聽完空尾的質問後,嗤之以鼻地將刀刃對準空尾。
路克不知爲何自信滿滿地如此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殿【迷途旅店】,相傳住在裏面的神明眷族。
「我也是!我也是!請團長補償我!我不僅被搶走吉魯吉魯,還無法得到本該屬於我的組織!啊噗!」
「…………稍微摸一下又沒關係。」
空尾站起身來,開始凝聚魔力。
想瞞過空尾的耳目暗中進行,就需要權力,需要最高幹部等級的協助。
「……你想做什麼?」
他是個熱情的男人,但對不感興趣的事物會徹底漠不關心。我與路克瞬間四目相對,他點了點頭,往前踏出一步,像是在說真拿你沒辦法般地嘆了口氣。
我將各種思緒吞回肚裏,對着坐在一旁的安塞姆說:
但是,不具體說出來的話,他不會相信吧。
………………咦?…………昨天?
「那傢伙太卑鄙了!居然說除了比賽以外,他不會在破壞建築物的情況下與人交手。換作是我,可是會開開心心地接受挑戰!」
難道克萊希・安德里希……是個危險人物?總之得解開誤會——得解開誤會纔行。
「咦!?…………發生了什麼事嗎?」
「索娜~你狀況如何?」
我有一瞬間沒聽懂他在說什麼。大腦完全跟不上……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家的——路克・賽科爾!不是酷哥的路克・賽科爾!
克萊希突然停下動作,回頭看向我。但是,纏繞在他身上的紫電變得更強了。到了這個地步,反而可以說他無法控制雷電了。
「…………你或許不會相信,但我是被狐神的眷屬所救。神明祝福着我們的組織。」
「漢尼曼,克萊伊先生是…………我們的首領。我不會讓他逃走的。」
那是一把刀刃超過一米的武器。刀刃呈現曲線,上頭有着獨特的刃紋。與其說是武器,那把刀更像是某種藝術品,散發出一股令人着迷的魅力,讓人聯想到深邃的水底。
「……真沒禮貌,『劍尾』,這裏可是我的管轄範圍。」
魔力即將枯竭,身上也受了傷。因爲加夫的背叛,導致他無法使用緊急時刻的逃脫路線。對於奉行祕密主義的狐狸而言,最害怕的就是被人逮住。在競技場被前武帝追殺的那一刻,空尾確實被逼入絕境。
不過克萊希的態度一如往常地冷靜,似乎並不介意我隱瞞自己的等級。先不提本名,但《千變萬化》這個稱號算是挺有名的,他居然會不知道,老實說真令人難以置信——不過克萊希的態度或許才符合等級8應有的風範。
莉茲露出一副難以釋懷的微妙表情如此說着。看來她似乎還有些害羞。
至今發生的事情宛如走馬燈般閃過空尾的腦海。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對手可是《銀星萬雷》亞克・羅丹。而且我對他還有偏袒。如果我什麼都不想,肯定會給他九十九分。要是他能改善在需要他時卻不在場的缺點,那就可以打滿分了。
這人在說什麼?是被雷劈太多次,腦袋燒壞了嗎?《千天萬花》是腦袋裏開滿小花的意思嗎?克萊希繼續對啞口無言的我說着,他的語氣中蘊含着一股莫名的熱情。
「咦~~~~……」
此時,緹諾爲了避免觸發西朵莉屏障而慢慢接近我,一臉擔心地問說:
「…………」
面對這道甚至能感受到壓力的質疑眼神——看來我失足跌倒一事已經穿幫了吧?
位於古裏特中心,同時也是鎮上地標之一的競技場已徹底倒塌。原本那座高聳入雲的建築物如今已化成瓦礫,只剩下立於競技場前的石碑還留有昔日的影子。原本平整的道路出現巨大裂痕,足以看出當時究竟晃動得多麼劇烈。
「啥~?你願意讓我喫掉他嗎?我的首領就只有加夫一人。」
「聽說路克你跑去砍前武帝,結果被他逃走了。」
克琉斯用平時的強勢語氣高高在上地說道。大家看起來並沒有那麼擔心我啊?
她走到我面前,用那雙看不出感情的透明眼瞳俯視着我。
即便是不聽人話的《雷帝》似乎也沒料到路克會這麼說,她愣愣地瞪大了眼睛。
先不提前半段,後半段我完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
空尾閉上眼睛,保持警戒休息身體。腦中閃過救了老大的狐面少女。
克萊希或許和路克以及莉茲一樣,是個完全聽不進別人意見的人。
「會有許多敵人來嗎?」
然後,克萊希用認真的眼神看向露出自暴自棄笑容的我。
我根本沒得到任何好處。先不提一開始,最後我可是喫足了苦頭。
不過路克要我幫他找敵人,這隻會讓我很困擾。我看着莉茲把路克拖走,莉茲忽然轉過身來,伸手指着我說:
克萊希再次低聲詢問,向我靠近一步。
這次事件在各種意義上都相當麻煩,若要舉出最大的受害者,恐怕就是他了。不僅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迫參加武帝祭,還莫名其妙地被我電得七葷八素,雖然我的運氣也不算好,但被誤認爲我而遭到狐麪人襲擊的他,運氣也差不多差到極點。
父親與法蘭茲聽完繆莉娜的發言後,都詫異地看着她。
看着大量民衆正在清理瓦礫,我心中充滿愧疚之情。
既然不清楚就別多嘴啊……。
話題究竟是怎麼歪曲到得出這種結論的?
「?看來再繼續交涉下去也是白費脣舌。」
……難道《嘆息的惡靈》在各種意義上,都是與《嘆息的亡靈》完全相反的隊伍嗎?
「九尾影狐」的創立者曾遭遇過該寶藏殿,並從棲息於其中的神明手中得到狐狸面具。
「啊!?莉茲,你跟我一樣都是劍聖吧!?」
雖然無法親手解決對手有些遺憾,但只要派這女人去暗殺《千變萬化》,一切都會好轉。
不過要是他們知道發動鑰匙的人是我,你肯定就笑不出來了。
「……你說什麼?」
雷魔法之所以被稱爲英雄魔法,除了威力強大以外,也是因爲它是難度最高的魔法。而其難度之高,也包含了難以駕馭的要素。
「克萊伊,你回答我一個問題。你被我的雷魔法擊飛也是在演戲嗎?」
當我準備開口時,路克等人一如往常地精神抖擻地闖進寢室。
要不是神祕少女出現,他恐怕很難逃出生天。那名少女渾身散發出神祕且非人的氛圍。最重要的是,她的臉上戴着與空尾相同的面具。
在我驚慌失措的時候,克萊希的情緒達到了最高潮,眼睛閃閃發光。
「哦……哦哦…………?」
必須…………阻止他纔行——可惡,啪滋啪滋的吵死了,沒辦法好好思考。
這與事實完全不符,簡直就像是傳聞被加油添醋了一番。不過,就算我想解釋真相也挺複雜的。尤其是要解釋與克萊希戰鬥的我其實不是我,這會非常麻煩。
——克萊希看着露出笑容的我,斬釘截鐵地說:
九尾影狐擁有複數的尾巴,擁有面具的最高幹部並非只有空尾一人。
先不提前半段,後半段我完全聽不懂。這世上居然有人想被雷劈死,真不可思議~
要是西朵莉在場的話,她應該會代替我與克萊希交談,只可惜現在就只有路克陪在我身邊。面對無依無靠且不曉得該如何回應而陷入沉默的我,克萊希繼續說:
而且把我變成雷神的人就是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實我本想更早來見你,無奈直到今天早上才終於能動,因爲我最後那一擊實在太過勉強自己了。」
「但是小克萊伊!我可沒有接受這個結果!你欠我的這筆賬,我一定會討回來!」
「決定了,《雷神》——我要超越你!我要掌握住承受雷電的奧義,邁向更高的境界!雖然武帝祭中止很可惜,但我真的很慶幸能出場!我見識到了高處!我還能變得更強!稱號相似的我們相遇,一定是命運的安排!」
「…………不,那種事根本演不來。雖然我不能透露詳情——但那雷魔法的威力相當驚人。說起比你更擅長雷魔法的人,我只認識一個」
被戳中痛處的空尾皺起眉頭。最近的狀況確實非常糟糕。
空尾以爲是追兵而擺出架式,少女卻說『放你一馬』。之後的事情,他記不太清楚了。
我在這場武帝祭裏有收穫,也有失去的東西,有邂逅也有別離。另外——我一如往常從頭到尾都被牽着鼻子走。這次的事件似乎讓澤布魯迪亞主導與各國簽訂對抗『狐狸』的協定,導致世間掀起軒然大波,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說起我跟他們唯一有共識的地方——就是希望犯罪組織都去死。假如這世上沒有壞人,我就能活得更安穩了。
「當然願意,畢竟克萊伊先生是《千變萬化》——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絕不會做出只求自保就逃跑這種事。」
露西婭之所以不使用雷魔法,現在你明白原因了吧? 我永遠忘不了她第一次向我展示雷魔法時,不慎打中我時的表情。
「是狐狸的錯。」
「朵朵你明明開心地比出勝利手勢吧!」
克琉斯不死心地再次伸手,結果又被西朵莉拍掉。你們倆的感情意外地好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扭動着手臂,摸了摸自己的手腳進行確認,並沒有特別感到疼痛。此時,西朵莉笑咪咪地走進來解釋說:
「嗯嗯。」
《雷帝》用食指指着我,高聲喊道:
「因爲啊~我可是很期待參加武帝祭,去砍殺那些強者哦?結果你不僅擅自參賽,還跟那隻看起來很強的狐狸交手,這跟當初說好的不一樣。我也想跟狐狸交手,想被雷劈死……結果只有你成爲雷神——」
原本默默在一旁做準備的露西婭,在聽見莉茲的發言後,便瞪了我一眼。
「禁止觸摸。」
那就是成爲「九尾影狐」成立契機的寶藏殿【迷途旅店】,相傳住在裏面的神明眷族。
「!!加夫,帝都!我們的目的地是帝都!克萊伊先生願意收留我們!這真是個好主意。正所謂藏木於林!我從沒去過大城市!」
克萊希以瀟灑的動作轉身離去,他打算說完就跑。
「狐狸固然有錯,但西朵莉你也有錯哦。」
就在此時,部下一臉緊張地開口說:
路克不知爲何自信滿滿地如此宣告。可以的話,真希望他能做點砍東西以外的事。
想想前陣子被捲入【迷途旅店】一事也挺不妙的,看來我這次的運氣依舊很差。
三成……三成?很不巧,我只知道那個大地之鑰的輸出很龐大,但並不清楚這到底有多了不起。獨自坐在桌旁,雙手抱臂,一臉憂鬱沉默不語的《星之聖雷》隊長拉碧絲輕輕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好了好了,小路克,瞧瞧小克萊伊這麼困擾,你快點走開吧……」
「你在說什麼夢話?你不是很久以前就圓滿退休,不再當獵人和公會會長了嗎?」
「對了,奉勸你別把狐狸二字加進店名裏,要不然會倒大楣哦。」
空尾一直覺得奇怪,爲何行事謹慎的加夫會如此輕易上當。
看來今後陪索娜一起行動,將會在另一種意義上變得非常辛苦。於是我一把抓住在後方沒有插嘴,卻顯得有些躍躍欲試的西朵莉,決定讓她成爲犧牲品。
索娜雙眼發亮地大喊。這反差也太大了吧。而且藏木於林,不就是把人藏在森林裏嗎?
「你……………………原來是個有名的獵人啊」
克萊希的頭髮啪滋啪滋地帶着紫電。激烈的感情化爲奔流,引發了現象。看到這幅強大魔導師常有的景象,我不禁停止吐槽,後退一步。
劍尾的回答出乎意料地簡潔。
面對這第一次的展開,我反而睜大了眼睛。克萊希似乎恢復了冷靜,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組織也預想過與帝國全面開戰,但那是很久以後的事。珍貴的大地之鑰也遺失了,想必會是一場嚴峻的戰爭。負責暗殺皇女的部下們怎麼樣了?如果成功,應該會回到總部。萬一失敗——恐怕已經死了吧。
「唉……哥哥你終於醒了。真是的,害大家這麼擔心——」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狸』的協定,導致世間掀起軒然大波,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說起我跟他們唯一有共識的地方——就是希望犯罪組織都去死。假如這世上沒有壞人,我就能活得更安穩了。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再糾結也無濟於事。不過身爲等級8的寶藏獵人,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被捲入?」
「…………我好像做了個很不妙的夢。」
「哈啊……只是有點累而已,你可是在抑制着那麼龐大的力量,別說這種話了,好嗎!大家都很擔心你,好嗎!」
而且你也是爲所欲爲吧!
「我明白了。真是服了你,聽說你爲了引誘狐狸上鉤,故意在那場比賽中放水是吧。」
睡衣被汗水浸溼。我揉了揉眼睛,摸了摸頭,慢慢地確認周圍。
……不對。不是這樣,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法蘭茲團長,會場內殘留的血跡已採集完畢,數量足夠——可以使用佔術了。」
「不必放在心上。雖然武帝祭被迫中止,但已達到充分的宣傳效果了。」
「…………你說我贏了什麼?」
「作爲參考……我是在哪一點贏過你了?」
「………………………………這樣啊。」
繆莉娜深呼吸一口氣,做好覺悟後,說出一個更令兩人喫驚的提議。
一名壯漢從馬車的另一側走了出來。那名男子的體型大約是安塞姆的六成左右——我總覺得這張臉很眼熟。
…………咦?這個人該不會是……襲擊博物館卻被克萊希打飛的那傢伙吧?
克琉斯眨了眨眼睛,以自然的動作將手伸向我,卻被西朵莉一掌拍掉。
我向神明祈禱。路克自信滿滿地大喊。
西朵莉瞪大雙眼,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安瑟姆也點頭附和。
「團長,您的身體已經不要緊了嗎?」
「你不必隱瞞,我都知道。你——是故意承受我的雷魔法,藉此吸收力量吧!」
路克被人從背後抓住手,他發出一聲驚呼,隨即傳來一道像是在安撫他的聲音。
「那個,可是——」
空尾抵達位於附近城鎮,組織發生緊急狀況時使用的安全屋,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雖然暫時脫離了最大的危機,但還不能大意。
前來幫忙父親的繆莉娜,接連收到各種報告。
「嗯嗯。」
當然,組織與【迷途旅店】之間並沒有合作關係。縱使組織在漫長的歷史中多次遭遇危機,卻從未受過神明眷族的救助。真要說來,幻影出現在寶藏殿以外的地方,根本就是違反天理。
我當然還記得……就是那招打碎我最後一枚結界戒的招式。冷靜想想,狐狸雖然沒對我發動攻擊,但克萊希倒是把我修理得挺慘的……
空尾的力量幾乎已經恢復,能夠施展法術。在空尾的注視之下,劍尾輕輕哼笑一聲。
那就是成爲「九尾影狐」成立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狸』的協定,導致世間掀起軒然大波,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說起我跟他們唯一有共識的地方——就是希望犯罪組織都去死。假如這世上沒有壞人,我就能活得更安穩了。
我再次看向索娜,強忍着反胃感斬釘截鐵地說:
在我混亂的視野中,克萊希的同伴們悄悄地站在他身後,他正釋放着華麗的紫電。雖然我只見過露夏……但那應該是他最初介紹給我的同伴吧。
「…………」
不過,我總算成功地張開嘴,喊了出來。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兩人或許是我這次參與的事件中,唯一直接造成麻煩的對象。
這世上太多人喜歡主動找碴了。雖然對於至今已經樹立無數敵人的《嘆息的亡靈》來說,再多一兩個敵人根本不算什麼,但最近好不容易纔稍微平靜下來,看來我暫時還是別出門比較好吧?我可是個連氣息都感知不到的廢柴獵人。要我持續提防不知是否存在的襲擊者,就算在舒適的狀態下也會造成負擔。如果對方是幻影的狐狸那樣強大的存在,我多少還能感知到氣息……
唔~我覺得自己也有錯……至少主辦方並沒有錯——雖然對期待已久的路克和其他參賽者很抱歉,但既然會場都毀了,比賽自然只能被迫中止。
我搔了搔頭,以略帶歉意的口吻說:
「………………………………嗯。」
路克像個孩子似地氣得直跺腳。看來他累積了不少怨氣。
「我還以爲你想出什麼藉口,居然說是神明……以謀略見長的空尾也墮落了呢。你因爲解放戰略兵器『大地之鑰』,導致組織陷入危機,而且還私下將面具交給部下,企圖引發內亂,讓總部陷入混亂。我要在這裏——消滅你。」
「你真搞不懂啊。放水?不對,那全都是克萊伊的作戰計劃,雖然我也不太清楚。」
就是因爲你開開心心地接受挑戰,所以劍術再怎麼高超也當不上劍聖。
那當然是………………全部啊。我反而想不到自己贏過克萊希的地方。
「對手受了那麼重的傷,不可能沒留下任何足跡就忽然消失。既然他故意承受武帝的攻擊,表示他應該沒有多餘的魔力能飛上天。」
「是狐狸的錯。」
「不過我已經摸清對方的底細,混亂很快就會平息,沒有任何問題。」
……不行,現在應該先休息。
「哼……這力量確實超乎常人,你體內到底沉睡着多麼強大的力量……就算我這樣近距離觀察,也看不到一絲魔力。雖然我從你妹妹露西婭身上看到了足以媲美大河的龐大魔力,但你和她也不一樣」
那就是成爲「九尾影狐」成立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當我坐在馬車裏悠哉地思考這些事時,忽然從隔壁馬車探出一張熟悉的臉。
「喂,索娜,你在跟誰說話?」
「我承認,克萊伊・安德里希。你——是比我更厲害的雷帝。」
組織的方針也出現動搖。在這種狀態下與《千變萬化》交手——風險實在太高了。
想想比起名譽,燈火更重視金錢,因此她可能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抑制着那麼龐大的力量……誒?誒?我有抑制住嗎?」
當我在旅店準備離開古裏特時,坐在椅子上打磨木劍的路克忽然開口說:
「!?《千變萬化》…………你鍛鍊過頭了。你究竟對女兒做了什麼……」
「你別故意讓人誤會啦!」
「兩天?我睡了兩天嗎?我只是有點累,再怎麼說也睡太久了?」
那雙眼睛銳利得宛如一把出鞘的劍,甚至能從中感受到殺意。
我扭頭望向陽光灑落的窗戶,眨了眨眼睛向西朵莉確認說:
「哦~克萊伊,你終於醒了!你聽我說,葛庫分部長居然不讓我去追——」
我不由得扶額。出現的是狐狸面具愛好會(暫定)的索娜,以及加夫先生一派。不過索娜的打扮從給人神聖印象的白色法衣,換成即使混在街上人羣裏也不會突兀的服裝,一頭長髮也剪短,還戴上了眼鏡。加夫先生不知是否受傷了,正拄着柺杖。
燈火聽完我的解釋後,雙肩一聳說:
「哦,對了,克萊伊,你有個長得跟你一模一樣的熟人剛剛來過,說想在你離開前見你一面。」
——就這樣,我們的武帝祭在波瀾萬丈中落幕了。
「這樣啊,原來我有抑制住啊……其實我本想完全封住,無奈力不從心,看來我還有待精進。」
「雖然我不太想使用準確度低的佔術,但眼下也別無他法。只要能掌握大致的地點,就可以採取地毯式搜索。繼續逗留在這裏也只是浪費時間,另外也必須正式向各國請求協助。」
原來如此,她事前就派部下潛伏在那座城鎮裏。雖然這麼做違反組織的規矩,但現在倒是幫了大忙。
在我昏迷的這段期間,位於觀衆席上的寶藏獵人們似乎大顯身手。
「………………雖然我聽不太懂,總之你們要來帝都嗎?那裏很安全,你們可以試着販賣稻荷壽司便當哦?比起加入那種組織,我覺得這主意更好…………大概吧。」
一天?一晚嗎?還是比我想象中更短?當我鬆了一口氣之後,西朵莉笑咪咪地豎起第二根指頭,接着是第三根指頭,然後是第四根指頭。
聽說劍尾不擅長謀略——原來全都是裝出來的。
「那麼,該從哪裏開始說起呢……對了,就從克萊伊先生你最關心的受災狀況,以及明明當時局勢對我們如此有利,最終卻讓賊人逃走的這部分說起吧。」
「也沒什麼…………就是逃出來了。現在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無論那名狐面少女的真面目爲何,都該把她當成強大的同伴來利用。
「不過仔細想想,接下來纔是重頭戲。畢竟克萊伊先生你可是正面槓上世界最大的犯罪組織哦!」
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看着對我施加無形壓力的西朵莉說:
「露希亞和安塞姆也就算了,畢竟她們最後都得去阻止那股龐大的能量!至於西朵莉,雖然不清楚她發生了什麼事,但最後居然擺出勝利姿勢!我的敵人到底在哪!?砍飛崩落的瓦礫根本毫無樂趣!克萊伊,我的敵人!讓我砍死你!我的敵人!反對歧視!」
「!?噓——波……不對……克萊伊先生,我已經不是索娜了。」
克萊希聽完我的話後閉上眼睛陷入沉默,最終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刻意無視路克和西朵莉的對話,朝着城鎮出口走去。
就在我發揮出天生的放棄精神時,我家的問題兒童路克站了出來。沒錯——路克!你這傢伙在不聽人話這方面也不遑多讓!現在正是你教訓克萊希的時候!
接下來嘛……就再給點建議吧。
看來我得等到很久以後,才能夠像剛纔夢到的那樣圓滿退休。我做完深呼吸後,用力伸展四肢,便帶着同伴們離開競技場遺址。
「我們不能拒絕,畢竟那小子是此次事件的功臣,就分給他一些不會影響佔術的量。儘管那小子過於神祕,但《千變萬化》確實幫了我們大忙,包含繆莉娜一事在內。」
這是一道冷若冰霜的女性嗓音。空尾聽見這道無聲無息的呼喚後,睜開眼睛發出嘆息。
「…………你有什麼線索嗎?繆莉娜。」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被捲入?」
嗯……我該如何回答才能讓事情圓滿收場? 就算不能說出真相,我也想解開克萊希的誤會。就在我煩惱之際,克萊希一臉嚴肅地看向我。
今天從我突然被選爲武帝祭的選手開始,先是遇到會說話的水瓶,接着是天降雷擊,然後是代替我上場的妹狐,最後是會長突然現身並做出暴行——就算與我剛作的夢相比,也同樣是荒誕無稽。難不成那也是夢嗎?
「雖然我搞不太懂,但總之是狐狸的錯!」
就算空尾是謀略家,若非完全掌握狐狸的動向與方針,根本無法採取這種作戰計劃。
在我看傻眼之際,西朵莉開始一根根地彎下手指——最終只剩下兩根指頭。
「…………啥?……你到底在看哪出戏啊?」
索娜的語氣聽起來既尊敬又責備。明明是你在說謊吧!
法蘭茲的怒吼聲,令士兵們與文官們連忙趕去處理。武帝祭事件已過了一整天,澤布魯迪亞陣營仍像捅了蜂窩般亂成一團。
我回頭確認,發現路克正一臉得意地點頭。你這傢伙,肯定沒搞懂吧……。
「……………………是嗎。確實如此呢」
看來站在競技場中心的,就是葛庫先生他們一直在追捕的邪惡狐狸。而且,他似乎還濫用大地之鑰,企圖讓世界陷入毀滅。雖然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但實際造成了如此嚴重的損害,我也不得不相信。原來如此,我還想說以一個狐狸面具愛好會來說,這手法未免太過惡毒……也就是說,什麼?我居然在沒有結界戒的情況下,站在如此危險的傢伙面前?如果不是已經結束,我早就吐了。
「咦……?沒有任何人死掉嗎?」
我皺眉不發一語,但見索娜的表情毫無變化,我只好無奈地發出嘆息。
「聽好了,《雷神》之所以能贏過你,是因爲你太依賴寶具了。寶具讓你墮落了!就像真正的最強劍士不會挑劍一樣,真正的雷之高手就算沒有寶具也能自由自在地操縱雷電。證據就是克萊伊至今爲止一次都沒有依賴過寶具!我爲了成爲最強的劍士,把武器交給了克萊伊!如果你的目標是成爲最強,就把那根法杖放在這裏!」
雖然我不清楚自己究竟昏睡了幾天,但看樣子情況已逐漸穩定下來。面對還沉浸在夢境中的我,西朵莉先是清了清嗓子,接着一如往常地代表衆人走上前來。
換言之,我的勸說毫無意義?我會變成《雷神》嗎?
繆莉娜也同意這個看法。現在回想起來,《千變萬化》的行動看似隨興,卻又莫名合乎邏輯。儘管繆莉娜仍無法理解的部分,但恐怕是因爲她不知道某些情報,所以才無法理解吧。難怪他會被人稱爲洞悉一切。
路克聽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帥氣詞彙,雙眼立刻亮了起來,附和着克萊希。
「等等,克萊希!你已經贏過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