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真正的老大
《嘆氣的亡靈想隱退》 · 槻影 · 3.6萬 字
「嗯~總覺得與想象中不太一樣,雖然對公主來說是好事一樁,但砍不了的罪犯就不是罪犯。」
路克百無聊賴地把玩着寄放在我這裏的「大地之鑰」,同時如此說着。
「就是說呀~儘管讓人非常期待,卻無法讓人一展身手呢~」
「你你你、你打算讓我做什麼?」
路克一臉無趣,莉茲一副消化不良的樣子,繆莉娜皇女則一如往常,三人各自展現出不同的反應。不過看樣子,他們似乎都不滿意。
「那個……嗯嗯,說得也是。」
我翻閱報紙,發現古裏特引發的事件數量確實有減少。雖說結果好就一切都好——但路克他們明明沒有出動,爲何襲擊事件會減少?我原本的計劃是消除路克他們的不滿,順便先發制人地解決襲擊者,難不成是某種神奇的力量在背後運作嗎?
「克萊先生,我買來你之前說的那款蛋糕了!」
『白狐』大人不知從哪拿出沙發,一邊擺動着腳一邊玩起了手機。
「沒有沒有,哪有這回事——我這就去泡茶。」
沒想到生性害羞的西朵莉會做到這種地步……可怕的是我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我有得到什麼東西嗎?而且還是有錢的西朵莉會想要的東西。
「畢竟克萊希先生是武者,對其他人沒什麼興趣……」
隨着時間流逝,加夫應該會逐漸感到不對勁,不過幻術就是得等到對方發現上當纔算是完成。妹狐對下等種族的愚蠢以及自身幻術的精度感到滿意地哼了一聲,接着躺到半空中拿出手機,隨即眨了眨眼睛。話說回來,那個奇奇坎先生似乎能正常使用以油炸豆腐皮包裝紙製作的手機,他究竟何時纔會發現那是幻術呢?
她根本是故意想捱揍才這麼說的吧。
沒想到其他頭目也同意這麼做,想想還真是可怕。組織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組織又變成什麼樣子?雖然『白狐』大人說要用油炸豆腐皮征服世界,但祕密結社並不是這種組織。即便是這個絕對服從上級命令的組織,其他成員也不可能唯唯諾諾地聽從命令。
「…………因爲中獎了所以又多出一人?」
「!???」
「那真是太好了!順~便~說~一~下~其實我也想起來了……我有一樣珍藏已久的東西想展示給克萊先生你看看!」
「我來幫您按摩肩膀。」
我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臟,『白狐』大人戰戰兢兢地開口,尾巴微微發光。
面對全身僵硬的我,西朵莉終於切入正題。
加夫因爲雙方壓倒性的差距而表情僵硬。與此同時,索娜注意到了。
「…………」
「虧我……特地大張旗鼓地公開亮相……原本打算藉此與澤布魯迪亞交涉的說……」
這個組織以如今已滅亡的國家的諜報機關爲起源,代代都以頭目無與倫比的手段發展壯大。
「纔不給你。」
如果我有那個東西的話,自然是想雙手奉上……問題是她這模樣真可怕,而且我完全沒印象。西朵莉用手磨蹭着我的身體,同時將嘴脣貼在我的耳後。不知是恐懼或快感,令我背脊發涼。
「沒問題的,經過昨天的戰鬥,我已做好萬全準備。現在的我——是至今最強的。」
「幸好來得及趕上比賽,呵呵……真期待它在比賽上亮相的那一刻!」
等等,難不成——克萊伊之所以接受皇女的指導委託,也是基於這個理由嗎?
爲什麼就是不明白呢。索娜用帶着哭腔的聲音喊道,老師耐心地對她說。
這個嘛……首先應該透過首領的聯絡網聯絡部下們。或許是因爲情況緊急,但以組織而言,現在的做法實在太不自然了。狐狸的統率力相當高。如果按照原本的命令系統下達命令,雖然會讓人覺得不對勁,但應該能讓人接受這是有原因的。
「包含繆莉娜的訓練在內,朕都得好好感謝你們。雖然現在不是時候,等一切塵埃落定後,朕會另外準備獎賞。」
「…………」
我看見她的臉,心臟差點停止跳動。這女孩是——繆莉娜皇女殿下。
「加夫,你回來得正好。無須多言,看你的表情——想必是完成我的命令了吧。」
「噫……看,看吧!果然油炸豆腐皮更重要!都是老師的錯,『白狐』大人心情不好了!」
科特莉直截了當的話語令露夏大受打擊地瞪大雙眼,以尖銳的嗓音反駁。
加夫先生瞪大雙眼渾身一顫,不過當我繼續揮手之後,他才露出僵硬的表情走了過來。等他來到我面前,我便壓低音量說:
人族的村落真是個吵鬧的地方。沙漠村落與寶物殿對狐狸們來說同樣十分吵鬧,不過即將舉辦祭典的這座城鎮更是遠勝其上。
「咦!?我、我確實有在想這件事!但你也太早了吧!」
劍刃筆直得彷彿用尺量過,上面還有花紋,充滿神祕感。需要的魔力居然大到讓路克放棄,這把劍到底有什麼能力?雖然報紙上沒有記載,但名字就是它的寫照。
克萊伊此時喃喃自語說:
我將西朵莉的發言趕出腦中,繼續思考對策。
但是,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狐神巫女是聰明且不會犯錯的神祕存在,她有義務保持這種形象。
「說起來,你是寶具收藏家吧。你知道些什麼嗎?」
「別看了,快做」
加夫先生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做,他當場愣住。這面具原本就是掉落物,儘管是貴重物品,但我並不清楚它的價值。既然如此,這面具還是由加夫先生來保管會比較幸福。
『『七尾』加夫・謝恩費爾德。你涉嫌中了敵人的奸計,給組織帶來了損失。從現在開始,你和部下的所有任務都被解除了。我會派使者過去,你必須服從指示。』
「初次見面,頭目。不對,說初次見面好像有點奇怪,我——一直都在看着你。我是《千變萬化》——毫無危機意識的你的敵人。」
「克魯克魯……」
我煩惱了一會兒,戰戰兢兢地回答。
我想說的話被他說出來了。我深深地嘆了口氣,矇混過去。
雖然我完全沒印象,但還是先點頭回應。最近莫名與狐狸很有緣,不過從前後文來看,西朵莉口中的狐狸應該是指愛好會吧。話說回來,那個愛好會的正式名稱是什麼?算了,無所謂。
「你……你……你說……什麼!?」
「我剛纔有叫它立刻過來!因爲它離這裏有點遠。」
糟糕,剛纔喫的巧克力要從嘴裏噴出來了。心臟以不祥的節奏跳動着。
愛娃是有想過可能會出事,卻尚未做好心理準備。
僞狐大人友好地接過共音石——然後拉了拉認真盯着平底鍋的『白狐』大人的耳朵。這過於粗暴的舉動讓索娜的心臟差點停止跳動。『白狐』大人瞪着僞狐大人。
「我纔是本尊!呀~!」
這腳步聲一定是加夫。從假頭目那裏繼承了真面具的可憐加夫。
克萊伊瞪大雙眼,臉上寫滿了錯愕。難道他沒料到愛娃能憑這麼少的情報就猜中答案嗎?愛娃與克萊伊相處的時間可不短,自然能從他的反應看出端倪。不過現在可不是爲此感到高興的時候。
索娜小心翼翼地宣言。但是,加夫聽到後也感到同樣困惑。
這下事情終於告一段落。接下來只需讓路克等人保護好大地之鑰,等國家做好準備再歸還即可。至於邪惡的狐狸,相信點火婆婆一定會幫忙燒掉它。
索娜根據爲數不多的提示戰戰兢兢地確認道,『白狐』大人一臉認真地說道。
『冷靜點,索娜。好,讓我和『白狐』大人說幾句。我和『白狐』大人也認識』
「…………唔嗯。」
我實在不敢跟可怕的『白狐』大人說要換人。『白狐』大人看索娜的眼神完全是看垃圾的眼神。一不小心真的會被炸了。
她接通了,卻聽不見聲音。她歪着頭,盯着石頭看了一會兒,聲音突然傳來。
我將巧克力放入口中,對西朵莉說:
在度假時遭地底人襲擊,擔任護衛時又撞見【迷途旅店】的我,似乎終於時來運轉了。當我坐在沙發上喫着巧克力時,西朵莉靜靜地走過來對我細語:
咦?藥水?………………啊~~…………
「克萊伊先生,光憑我們是無法解決此事的。就算真能解決——在出現冒牌貨的當下,皇女殿下就已身陷險境。即便她再怎麼身經百戰——我們還是應該聯絡皇帝陛下。」
站在那裏的是——剛纔確實不在的僞狐大人。
這裏可是四樓耶……算了,獵人應該不會有事。話說西朵莉到底是怎麼了?
「…………!!」
法蘭茲先生驚慌失措地解釋着。嗯嗯,原來如此……就連那位以武人之姿聞名的皇帝陛下,光是聽見這件事就忍不住伸手捂住眼睛,看來這東西當真非常不妙。
這種事根本不可能,我跟不上。結果,到底是誰的錯?說到底,用便當征服世界什麼的絕對不可能啊!因爲你從頭到尾都喫光了,所以一個都沒完成啊!
「自然……災害,嗎…………」
因爲沒有戴面具,所以已經不是狐狸了,但這種事無關緊要。
看來法蘭茲先生也相當忙碌,臉上明顯露出疲態。
「…………是的,沒錯。可惡的狐狸。」
「順帶一提,爲了製造出它,殿下總共犧牲了三個人。」
「唔……」
成員們基本上是透過共音石進行交流,就連總部的地點都不清楚。徹底的祕密主義是該組織能躲過各種調查手段,一路發展至今的原因之一,不過現在卻適得其反。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就是關於這把鑰匙——」
作爲神狐的眷屬而誕生,擁有智慧的妹狐,其智力遠遠超過人類。語言也運用自如,理解低等種族是輕而易舉的事。
糟糕……不對不對,想想她從剛纔就一直在說謊!
「…………不好喫」
「咦!?」
那是明天武帝祭的賽程表。
我瞥了一眼『白狐』大人。在這期間,正牌和冒牌貨並肩炸着豆腐。
「人造人……?」
索娜瞪大眼睛回應。雖然很想揍她,但不能揍她。
幾秒前還在跟索娜說話的『白狐』大人已不見蹤影。而且僞狐大人也與以往不同。儘管身高和長相都沒變,但表情比以往更加威風凜凜,身上散發出的氣場也截然不同。加夫看着僞狐大人與以往大相徑庭的模樣,嚇得臉色發青。
「愛娃,救命啊!!」
路克是不折不扣的劍士,但他並非完全沒有魔力。
「別把東西對着我們!陛下,爲了以防萬一,請您先到房間外面!這傢伙是暴徒!」
「嗯。」加夫先生滿意地點頭回應。接着他看向一旁笑咪咪地不發一語的西朵莉。
『可是,這和其他『白狐』大人——不,不是。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索娜,冷靜點。『白狐』大人現在應該正往你那邊去』
完全搞不懂。這種心情已經無法用混亂來形容了。
大概是聽見聲響,斯維恩從破洞探出頭來。
西朵莉維持着笑臉僵在原地,索娜順着我的視線看去,發現飄在半空中的我後大喫一驚。
「嗚哇……法蘭茲先生對我的評價好高哦。」
「……我毫髮無傷,但地板和傢俱就沒我這麼耐打了……」
「嗯……」
爲何西朵莉老是做些危險的研究?她已經夠努力了,稍微放慢腳步也無妨吧?不對……或許就是因爲她沒有放慢腳步,才稱得上是一流吧?
因爲感覺上很麻煩,於是我放棄繼續深究,將目光移向索娜,迅速切入正題。
這已經不是替身或喬裝的等級,甚至不是雙胞胎。即使愛娃擅長記住人臉,多少能看穿喬裝,卻也難以分辨出眼前的冒牌貨。
「你說什麼!?…………不,不……沒什麼。你理解我的意圖吧?」
「…………」
「實現夙願的時刻終於到來,無論是反抗我們的澤布魯迪亞與獵人們,或是尚未知曉我們存在的那些人,都將把狐狸之名烙印於靈魂之中。去吧,我的精銳們!讓武帝祭染上狐狸的印記。」
對於住在【迷途旅店】的狐狸幻影而言,欺騙人類等同於證明自己的存在。它已經玩膩這座城鎮了。它騙人族炸了油豆皮,還把一個莫名其妙的人族組織玩弄於股掌之間。雖然很捨不得大量油豆皮,但等哪天又想喫時,再用相同的手法即可。
「……你碰上什麼好事嗎?」
『白狐』大人一臉不情願地接過共音石。石頭裏傳來老師的聲音。
西朵莉緊握雙拳,眼眶泛淚地扯開嗓門說:
首領這番冷酷的話語,令其中一名心腹陷入沉默。想騙過行事謹慎的加夫,甚至妨礙他向首領報告,必須具備出類拔萃的口才,以及組織內部的機密情報。這情況明顯不尋常。
「有情報指出他與他組織接觸,還與敵對組織進行交涉——」
「…………啊?」
「嗯~~…………」
「方針……?」
「…………只要是我能辦到的——」
「你是想毀滅國家嗎!?」
「雖然我有在關注情況……唉~」
「啐,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隨你高興吧。不過要是你輸了,我可要退出隊伍。」
『白狐』大人就此陷入沉默。當我猶豫着該說什麼時,『白狐』大人開口說:
最強的獵人。等級8。我要傷害他在人界的評價。
「這、這是…………我、我回來了。」
從袋子裏鑽出來的,是身穿寬鬆外套的澤布魯迪亞皇女,繆莉娜・阿託姆・澤布魯迪亞。儘管她板着一張臉,但愛娃不可能認錯人,她就是克萊伊正在訓練的對象。
許久未見的皇帝陛下——簡稱久皇在聽完法蘭茲先生的報告後,眉頭深鎖地開口說:
「這是我要說的。哥哥,哥哥是第一場比賽哦?你明白嗎?」
「哎呀,因爲經常收到像美食評論一樣的油炸豆腐皮評價……」
然後——對妹狐來說,與人較量智慧或惡作劇,就是她的存在理由。
如果聯絡是正確的,這次的事情已經不是失誤的程度了。狐狸不會輕易放過,即使加夫沒有叛意,即使加夫沒有瑕疵——也免不了被肅清。這次的失誤比泰爾姆的暗殺失敗還要嚴重,不如說正因爲是泰爾姆失敗之後,情況才更加糟糕。
皇帝陛下一見到大地之鑰的瞬間立刻嚇得往後退,法蘭茲先生則挺身擋在前面。
《千變萬化》的臀部——長出一條白色的尾巴。
『!?『白狐』大人!?可是,這和組織長久以來的方針——』
「唔~~~~……這情況當真非同小可。我原本就認爲除了已知的部分以外,狐狸肯定還藏有其他祕密,但萬萬沒想到他們竟擁有如此先進的技術。當初你突然說要帶殿下離開帝都時,我本想把你大卸八塊……」
西朵莉打開袋子,將內容物倒在地上。愛娃在看見那些東西之後,思緒當場凍結。
這時,我注意到法蘭茲先生正睜大眼睛凝視着我。
愛娃再次觀察眼前的冒牌殿下。無論是髮色、瞳色、身材等都與皇女殿下如出一轍,唯一不同的就是表情。愛娃所熟知的皇女殿下總是露出一副泫然欲泣或不安的模樣,但眼前的冒牌貨卻是一臉從容,完全看不出在想什麼。
露西婭聽到我舉出這個世界上公認最耗魔力的寶具後,皺起眉頭,聲音顫抖地說道。
我說真的,西朵莉從以前就經常用假哭來騙我。或許因爲她是三兄妹中的老幺,所以很擅長撒嬌與討好他人。
皇帝陛下將目光移向語氣認真說出這番漂亮話的西朵莉。
我根本不該與狐狸面具愛好會扯上關係。如此一來,我既不會得到大地之鑰,西朵莉也不會製作冒牌皇女。路克也不會變成隨機砍人魔,更不會被逼着成爲獵人,緹諾也就不會被莉茲整得那麼慘了。
「唔…………居然連劍都用不好,我的修行還不夠!但是,已經沒人能讓我斬了!」
「更何況那本來就不是我的東西……」
該組織奉行徹底的祕密主義,幾乎不會將情報分享給成員。成員們會將各地的報告送回總部,由總部進行調查,再視情況分享情報,這就是狐狸的運作方式。
「那,那個……油豆腐,要怎麼征服世界——」
「!!假狐狸大人!久候多時…………!」
直截了當的問題。『白狐』大人坐在廚房裏,翹起二郎腿。
「你沒事吧?」
加夫先生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我。
「露西婭小姐可是邊搖着尾巴邊喝下我的藥水,拼了命地幫它補充魔力哦。」
我的煩惱多到能開煩惱大拍賣了,其中一個就是你。
愛娃帶着冒牌皇女快步走出房間。看着她那張認真的側臉,我這種小公會的會長根本無話可說。房門被關上後,西朵莉氣呼呼地鼓起雙頰。
我一整天都窩在旅店無所事事。該怎麼說呢?這次的我狀態絕佳。
「太好了,這樣就解決一件事了」
我發動結界戒擋下背後傳來的聲響、衝擊以及熱浪。腳下的地板崩塌,我連忙抱住西朵莉,視野隨之翻轉。我在墜落的同時發動另一枚結界戒,然後整個人摔在地板上。
原來是那種需要成對才能發揮真正價值的寶具,偏偏只找到其中一邊。雖說這種情況確實有可能發生,但老實說就算找到能補充魔力的道具,能否使用也是個問題。畢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們還真有精神……準備萬全了嗎?」
看着被吊起來不斷掙扎的西朵莉,莉茲狀似無奈地發出嘆息。
「我也想!我也想和你一起做那個!」
「………………」
「……………………」
糟糕,我居然讓露西婭幫忙補充魔力了。西朵莉雙眼發亮地小聲說:
…………不行,先冷靜一下。若是克萊伊需要幫忙,他肯定會主動開口。
「快點,做下一個」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無蹤。之後得向哥哥抱怨幾句纔行……
「哦、哦~……!謝謝!你幫了大忙哦。」
……這、這下子已無法回頭了,明明只是想開個玩笑……你們這羣人是沒剎車的嗎?
「老大傳來緊急聯絡。古裏特的部隊出現敵人介入!」
「『白狐』大人…………您很喜歡油炸豆腐皮吧。」
「你說那種事!?無論是萃取魔力元素的實驗或製造危險的魔法生物,都是不可饒恕的罪行!你遭受報復後居然還敢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換作是其他人,早就死在那招之下了!」
加夫渾身僵硬,《千變萬化》見狀挑了挑眉,露出笑容。
「你、你怎麼了?瞧你一副很不舒服的樣子…………」
不僅是索娜,就連地位相當高的成員加夫似乎也不知道這個新方針。就算組織奉行祕密主義,但至今爲止從未發生過這種事。這時,『白狐』大人第一次詢問索娜。
看錯頭目的巫女已經沒有用處了。所以,索娜絕對不會犯錯,也絕對不會道歉。
露西婭靜靜地看書,她一臉無奈地看着我們。
「原、原來……如此。」
所以這不能怪我,錯的……沒錯,全都是寶藏獵人的天性不好!
「首領,您在嗎?」
以血洗血的戰爭即將在眼前上演。
「別讓它太勉強自己啦。話說你有把它帶來啊,因爲它沒在馬車裏,我還以爲它這次沒來。」
「啊哈哈哈……西朵莉你真溫柔呢。」
首領嘴上說得像是很信任同伴,語氣卻十分冷淡。
「怎麼樣?如何?這就是我的最高傑作——吉魯吉魯君二號!」
我保管寶具是因爲誤會,回去前必須還給他。但是,難得保管了寶具,就算要還給他,我也想嘗試一次。反正到武帝祭前也沒事可做。
我幾乎是出於偶然纔將她壓在身下,接着視野角落閃過一個裝有液體的瓶子。
…………跟我同名同姓的到底有多少人啊。
西朵莉雙頰泛紅,牽起我的手說:
「克萊伊先生你又來了……我、是、狐、狸、哦。其、實……我有很多事情想在得到狐狸之後去做。」
這東西跟本人相比,究竟哪邊比較正常?西朵莉對着混亂至極的我說:
「你願意幫我嗎?」
「繆莉娜皇女的實力並沒有達到武帝祭的水平,不過我早就料到會有這種情況——所以只要使用克魯克魯二號就完美無缺了!如何!我西朵莉爲了完美達成您的無理要求,爲了心愛的克萊伊先生,甚至不惜製作出全新的魔法生物!結果克萊伊先生您卻堅持不肯把狐狸送給我嗎!?」
「而且他們還把幻影丟進攪拌機裏,從中萃取魔力元素!我親眼看見了!幻影被絞碎時發出的哀號,以及從中萃取出來的魔力元素液體!」
難不成狐狸在組織裏有內應嗎?
「……那張面具毫無疑問是真品!您是『白狐』大人,巫女的眼睛是不會被矇蔽的!」
「嚯,是共音石。你有好東西啊——不過我有更棒的手機!」
打扮成巫女的女人,向坐在廚房的妹狐詢問。
「……克盧,這傢伙真的沒問題嗎?」
難道是前陣子引發大事件的『虛空之塔』,或是克萊伊在上一次護衛任務中交手過的——
「啊……」
就算她拿出再珍貴的寶物,我也不會把狐狸面具愛好會轉讓給西朵莉——
路克抱頭大喊時,已是日落西山之後。西朵莉也已恢復理智(但不時會對我拋媚眼),我終於能喘口氣,這青梅竹馬還真是吵死人了。
「而且是足以媲美大地之鑰的寶物!相信克萊伊先生您在看完之後,就會覺得把狐狸面具送給我也無妨!」
西朵莉將頭伸到我的面前,我幾乎是反射性地化身爲稱讚西朵莉的機器。
「這還真是……湊巧呢,陛下。」
那究竟是什麼?克萊希並不清楚。自從突然被叫出來之後的那場激戰,是克萊希至今從未體驗過的情況。己方人數衆多,敵方人數也很多。這是克萊希第一次經歷多對多的戰鬥,雖然有好幾次都令他捏把冷汗,不過正因爲跨越了激戰,克萊希的力量才得以提升。
參賽者遇襲是武帝祭的慣例,古裏特的主辦方每年都在爲此傷透腦筋,卻始終想不出有效的對策。結果今年明明沒人採取行動,卻能維持和平。
加夫先生聽完後一臉錯愕。現在想想,感覺就是這個面具害我開始諸事不順。
「幫寶具補充魔力——並沒有違法。」
「畢竟我已和她做過很多次了……」
不對不對,正常來想,武帝祭上使用替身是絕對行不通的,更何況以皇女殿下的血液爲媒介製造分身,這明顯是大問題吧?這是怎樣?她是爲了滿足好奇心才這麼做的嗎?當我聽說她採集了皇女的血液時,我除了目瞪口呆以外沒有多說什麼,但誰能想象得到她居然會製造出皇女!?這技術力也太扯了吧!
西朵莉迅速將茶具組擺在我的面前,接着她繞到我的背後,甚至忘了打開蛋糕盒,就這麼用冰涼的手摸向我的脖子。仔細一看,西朵莉並沒有穿上外套。
「…………算是有吧。」
「之所以查明真面目後仍繼續放在博物館裏保管,是因爲這把寶具需要龐大的魔力,無人能夠幫它補充魔力。假如再出現一把就麻煩了,因此這類寶具的處理方式就是儘可能低調。真不知那些人是從哪打聽出此寶具的情報……」
「我也不清楚。聽說它被收藏在博物館裏——」
我扳着手指開始回想。把皇女推給莉茲她們?把加夫先生和燈火推給路克他們?把妹狐推給索娜?還讓索娜幫忙做了油炸豆皮?雖說這一切都是順水推舟,但我還是太隨便了。
至於妹狐則是中了他設下的巧妙陷阱,被迫接受禁止攻擊的規則,是個與自己有着不解之緣的對手。
「嗯……」
「我認爲你把東西交給克萊伊先生保管是非常明智的決定!畢竟你很快就收下了實驗體123號,希望我的研究也能幫上克萊伊先生的忙……」
「這應該是作戰行動的一環,畢竟那男人行事謹慎……不過他做得有點過火了。」
「你、你這小子,竟敢在陛下面前——」
「……您說得沒錯。」
嗯~……難得有機會能像個哥哥一樣照顧妹妹,結果卻沒想象中那麼順利。
不不不,這東西不能亮相啦,你心臟是鐵打的嗎?
儘管是前所未聞的命令,但在首領面前集合的部下們卻沒有一絲動搖。
「我是指針。把附近的成員都召集起來,迎擊那些傢伙!」
「開,開玩笑的吧?」
爲什麼你看起來這麼開心……我隨便說的。我只是隨便說些你喜歡的話而已。
我從腰間拔出隨便插在鞘裏的「大地之鑰」,然後遞給法蘭茲先生。
話說,你們關係真的很好啊!?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謹遵您的旨意!!」
「無須如此害怕,我會遵守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莉爲了完美達成您的無理要求,爲了心愛的克萊伊先生,甚至不惜製作出全新的魔法生物!結果克萊伊先生您卻堅持不肯把狐狸送給我嗎!?」
我幾乎是反射性地一掌拍向西朵莉的後腦杓。
「!?!?!?膩、了…………?膩了!?接、接下來,我、我該怎麼辦!?」
完全感覺不到幹勁。
「所以說,已經來了!來了,然後突然叫我炸油炸豆腐皮——」
我派出去的燈火她們應該能順利解決吧。我先溜了!…………騙、騙你的啦。我也會想辦法處理我塞給路克他們的那些事,別露出那種快哭出來的表情啦!
「那種事無所謂,快做」
他有一瞬間確實與我對上視線,但隨即撇開目光,於是我舉起手來。
「……哎?」
看來他喫了幾十人份,卻還沒喫夠。雖然他之前說要用豆皮壽司便當來統治世界,但明顯只是想喫油炸豆腐皮。我再也無法忍受沉默,於是向『白狐』大人搭話。
儘管她對狀況毫不在意,卻不代表她不清楚狀況。
打假賽是絕對不能接受的,克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個膽大包天的人,沒想到骨子裏卻意外膽小。
「你們已取得『大地之鑰』了啊,真是超乎朕的想象。包含冒牌繆莉娜一事在內,朕完全跟不上你們的進度。」
「那當然是……像……這樣?……沒錯,是世界之敵」
「快給我放開,朱特莉!你興奮過頭了!」
「…………啊~說得也是,法蘭茲。」
索娜第一次覺得可以尊敬假狐狸大人。
「可惡!居然故意裝出一副冷汗直流的模樣——你是瞧不起我嗎!?啊啊!?」
「!?這怎麼可能。話說回來,我完全搞不懂祕密組織製造油炸豆腐皮的理由。其他『白狐』大人也同意這麼做嗎?話說回來,奇奇坎先生又是什麼意思?」
說什麼你也想做那個,我可沒打算做那個哦!……話說那個是指什麼?
騎士們在轉眼間就從房間外一擁而入。
居然在第一輪就碰上名字如此相似的對手,克萊希不由得感受到某種命運的安排。
「…………奇奇坎應該告訴過你。要做稻荷壽司便當。」
她的聲音裏有着讓人理解到她所說的話是認真的魄力。
「你說……什麼!?惡人之手!?惡人之手是什麼!?」
「小露!我現在正在與克萊伊先生交涉,你別來礙事!」
索娜的腦中不斷思考着沒有答案的問題。『白狐』大人搖着閃閃發光的尾巴說:
「!?什麼,怎麼了?」
就在這時,放在懷裏的共音石震動了起來。狐神巫女都在總本山接受教育。共音石是發生什麼情況時的熱線。大概是擔心索娜而聯繫的吧。
「——難道說……這是…………內部有叛徒嗎!?」
「咦!?」
西朵莉所準備的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原本打算藉此與澤布魯迪亞交涉的說……」
「哥、哥、大、人!我、我、我、我可是、遭遇到、這種事耶!!」
就在這時,西朵莉將手指抵在脣瓣上,一臉若有所思地說:
……這真的不算什麼,因爲幹出大事的人是西朵莉。
現場傳來一陣尖銳的聲響,原來是莉茲扔出的花瓶直接命中西朵莉的腦袋。安塞姆不知何時已繞到西朵莉的背後,一把抓住她的後頸,將她從我身上拉開。
「……我並不知道那是如此危險的東西。」
心臟跳動得快要爆炸了。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要是停下手的話——就會被殺掉。她的視線裏有着這樣的壓力。現在回想起來,假狐大人已經算很溫和了。雖然她命令了索娜,但並沒有強制,也沒有壓迫感。但是,真貨不一樣。做好的油豆腐接連消失在『白狐』大人的嘴裏,完全停不下來。『白狐』大人仔細地舔了舔盤子,然後瞪着索娜。
「狐狸……真是個可怕的組織。」
我讓露西婭躺在牀上,然後對因爲被不肖哥哥幫助而感到羞愧的她說道:
對於已經不知道問過幾次的問題,妹狐用冷淡的聲音回答:
「哎?再說一遍?所以說,本以爲是真人的老大其實是戴着真面具的冒牌貨,而本以爲是冒牌貨的卻和真正的老大是朋友,而且兩個人都幹勁十足地要在組織裏做稻荷壽司便當,然後在全國推廣!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種事別問我,去問老大啊!我受夠了!」
眼前這羣人似乎是祕密組織的成員,而且似乎肩負重大任務,但妹狐對此毫無興趣。享用騙來的豆皮是滿足食慾與本能的無上喜悅。
索娜悄悄走到房間的角落,啓動了共音石。
要是我毫不知情地喝下它,真不知會有多麼輕鬆。
不過,住在寶物殿時,她鮮少有機會欺騙人類。
「因爲武帝祭需要用到的諾米摩諾跟阿卡夏魔像也得搬運過來,所以它就負責這部分……雖然我有拜託小塔幫忙,但一個人還是忙不過來。」
正當他準備一把揪住我之際,旁邊伸出一隻白皙的小手將他攔住。
我連忙起身,發現天花板被炸出一個大洞。是敵人嗎?還是自然災害?雖然體感上像是炸彈爆炸,但現場並沒有燒焦的痕跡。在我感到一陣混亂之際,懷裏的西朵莉輕聲說:
「……………………總之,已經啓動的計劃不能停止,對吧?」
「您滿意嗎?克萊伊先生!如您所見,她和繆莉娜皇女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
神賜予的白色狐面正是頭目的證明。頭目並非世襲制。組織內部經常進行激烈的競爭,因此——頭目是組織中最強大的存在。組織所擁有的金錢,權力,技術,讓頭目成爲了最強。即便是吸收了魔力元素的高等級獵人也難以對付的可怕存在。
『就算『白狐』大人的意志是人類智慧所無法企及的領域,也不可能說出那種蠢話。『白狐』大人的目的是——破壞,破壞世界和再生!組織的目的自成立以來就沒有改變!』
不同於板着一張臉的我,走在我身旁的西朵莉心情大好。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並沒有其他事情得處理……」
「嗯……咦?……今天還真熱鬧。」
「明明威力是與充能成正比……嗯~威力應該有空中要塞那麼強吧。」
「!?西朵莉,難不成你在威脅我!?」
「哦~哦~還真是被炸得挺慘的。」
「什麼,我要揍你了哦!?」
這是一把能量釋放型寶具。簡單說來,這就是大地之鑰的真面目。亞克持有的寶具「開拓歷史者」是藉由凝聚力量再釋放出來,以此發揮出驚人的威力,反觀大地之鑰則是以效果範圍見長。劍型寶具之中有不少這類寶具,根據文獻記載,大地之鑰發動時會天崩地裂,甚至讓島嶼沉入海底。老實說這真令人難以置信。
「炸油炸豆腐皮」
「您是什麼人?」
路克一會失望一會驚訝,真是忙啊。
那個……換言之………………幻影……咦?就連那位『白狐』大人……也是冒牌貨……?
法蘭茲先生雙手環胸地在冒牌皇女面前來回踱步,最終停在我面前低頭俯視着我。他那張嚴肅的臉龐上眉頭深鎖。
「…………索娜,你怎麼想?」
「啊、嗯…………」
當我對此不抱期待之際,西朵莉拍了兩下手。
「難、難不成……你……幫它補充過魔力了?」
這對加夫來說是晴天霹靂。在反駁之前,通信就被切斷了。
「可是,『白狐』大人……就算要用油炸豆腐皮進行破壞與再生,總部似乎也沒有下達正式的指令。組織成員會陷入混亂吧?」
「…………一切都遵照『白狐』大人的旨意」
「『白狐』大人,他是這次作戰的負責人。怎麼辦?」
「算了,冒牌皇女就交給我們。關於你們破壞的研究所,之後再問你們。雖然我很想立刻展開調查,無奈人手不足……說這種話雖然令人火大,但光是應付古裏特的作戰就已分身乏術,也不能大張旗鼓地派人去其他國家。」
這是不容分說的回答。不愧是首領,難道她看穿了索娜的心思嗎?
「那當然是……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旨意!!」
『白狐』大人彷彿看穿我的心思般精準回答,令我不由得睜大眼睛。
話說朱特莉是什麼意思?……這豈不是比科特莉還高階嗎?
「又……回到你手中……?不、那個……當、當然可以……」
雖然皇女殿下不管怎麼看都是本尊——不過愛娃之所以能立刻適應眼前這荒唐的狀況,肯定是因爲她至今也經常被捲入各種荒唐的事件裏。
「加夫的部下們在執行多個計劃外的作戰,而且是聽從某人的命令。總部陷入混亂,甚至懷疑有其他——『白狐』介入其中。真是的,簡直無藥可救。」
雖然一開始就有隱約察覺到,不過這個人,太沒有緊張感了。
從她口中發出的聲音,和剛纔懶洋洋的聲音完全不同。
在我驚慌失措的時候,僞狐大人注意到了索娜的視線。看來比起真貨,假貨更容易親近。索娜果然只能侍奉這邊。真貨對索娜來說太沉重了。
隊伍成員們看向這邊的表情也比平時更加不安。翹着二郎腿,態度傲慢,說話刻薄的鍊金術師,《最低山脈》的科特莉・斯米亞特抽着煙,罕見地用責備的語氣說道。
「我是『白狐』。所有的指揮權都在我身上」
看完報紙,從商會同伴那裏打聽完近況的愛娃,深深地發出一聲嘆息。
「………………咦……?」
「不過那東西可是集結上百名精靈人魔導師都無法填充魔力,你是如何——難不成你已取得補充用的寶具?」
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雖然是我拜託她的,但真叫人始料未及。廚房內堆滿木箱,儘管西朵莉有幫忙準備材料,不過明顯比她準備的還多。我扭頭望向一旁的西朵莉,她卻對我搖搖頭。看樣子索娜他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已找到材料的供應商。
原本就考慮過情報會有某種程度的出入。但是,這次新進來的情報超出了那個範圍。既然對方沒有報告,作戰應該沒有發生問題纔對,不過這次的計劃是狐狸過去進行的計劃中規模最大的。萬一失敗,也會對今後預定的計劃造成影響。
「你就是這麼天真,方法多得是。而且萬一打贏對方結下樑子豈不是更麻煩!克萊希或許比對手強,但露夏你根本贏不了對方。」
「……………………………………嗯。」
「是…………小的不勝感激——」
當我內心充滿罪惡感之際,西朵莉往前一步以堅定的態度說:
這句話讓室內瞬間安靜下來。由於是機密,組織內知道這個事實的人並不多,但擁有狐狸面具的最高幹部——Boss有數人存在。他們各自擁有廣闊的地盤,Boss之間會定期聯絡,決定組織的方針。那個慎重派的加夫和等級7獵人泰爾姆都被幹掉了。如果是一個人也就算了,但既然有兩個人,那應該有什麼理由。而且,既然本應警惕外敵的他們都被打敗了,那隻能認爲是內部有人行動。
雖然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麼……但克萊希有注意到她們之間存在着某種自己所不知的同伴意識。隊伍成員感情融洽是件好事,因此克萊希並不打算對此多加置喙,不過唯獨這件事他非說不可。
「Boss說,無論如何都要奪回“大地之鑰”。」
不是,要是她粘我粘得那麼緊,我也會退避三舍的…………
「…………哈?」
幸好樓下是空房間,不過樓上的房間——雖然已經半毀……但這樣沒問題嗎?
「喂!你以爲是誰害我這麼傷腦筋啊!?」
西朵莉退化成幼兒了……給你啦,只要是我能給的都會給你,拜託你冷靜點。
幸好《足跡》的成員們都聚集在這間旅館裏,這裏應該相對安全。
加夫做好覺悟後,對索娜說道。
克萊伊環視室內確認完只有愛娃一人之後,便大大地深吸一口氣。
露西婭雖然在那哇哇叫,但察覺到我不會退讓後就老實下來了。即便我再怎麼習慣隨意行事,也不至於對妹妹的使喚無動於衷。
別這樣,不要罵西朵莉!她只是腦袋有點不正常,但本性並不壞!
愛娃看着自家Master如此虛弱的模樣,心中燃起一股鬥志。她直視着克萊伊的雙眼說:
「我得與狐狸交手,與邪惡的狐狸——」
「玩笑話就到此爲止,讓我們進入正題吧,陛下。」
「哎……? …………爲什麼啊……」
西朵莉雙手環胸,大言不慚地如此說着。這孩子已經無法信任了。她大概是在帝都接受過老奸巨猾的鍊金術師和商人的磨練才變得如此堅強,但她難道沒有罪惡感嗎?
大概是目睹過相當悽慘的現場,西朵莉從後方攙扶住腳步不穩的克萊伊。
冒牌繆莉娜面對法蘭茲先生時也毫無動搖,只是靜靜站在原地,這模樣莫名與吉魯吉魯有幾分相似。不過除此之外,一號跟二號之間沒有任何共通點……
就連平日值得信賴的西朵莉也完全靠不住。快想想,想想有什麼辦法能矇混過去。
真虧她能如此流暢地回答。法蘭茲先生深深地嘆了口氣。
「法蘭茲先生,你先冷靜點。我確實有幫它補充魔力,但這也是無可奈何嘛。」
「這倒是無所謂,鍊金術師重要的並非只有知識量,畢竟我——是個廢物。」
克萊伊聽完愛娃的提問,露出一如往常那副不可靠的表情說:
「怎麼會……」
加夫是忠誠的狐狸成員。正因爲忠誠,他纔會完成頭目不自然的命令。雖然沒有像巫女那樣崇拜,但對加夫來說,成爲狐狸的一員遠比率領盜賊團更有利,他也正確理解了頭目——狐狸的可怕之處。至今爲止,他也沒有犯過明顯的錯誤。
加夫已取得犯罪組織的協助,人數上是己方有利。在情報擴散之前把他們全部利用殆盡!
加夫先是露出詫異的表情,但隨即道謝後便離開房間。人類果然很愚蠢。
她完全搞不清楚狀況,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釐清思緒。
「…………您說得沒錯。」
嗯?加夫先生爲何會知道我打算歸還鑰匙……算了,這不重要。
之所以服從奇奇坎先生,是交涉的結果。無論死多少人,無論組織是否瓦解——妹狐是狐狸。是被讀心,被欺騙的人不好。
我拖着沉重的身體往前走。
她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僞狐大人揚起嘴角,對跪在地上的加夫說:
「你可以像露夏那樣撒嬌哦?畢竟我們和她們不一樣,是兄妹嘛。」
我向背對着我,一臉認真盯着平底鍋的『白狐』大人問道。
自古以來在社會的黑暗中穩步增強實力的組織,如今陷入了創立以來第一次的混亂之中。
然後,對於以幻影來說,以令人難以置信的力量爲傲的【迷途旅店】的『妖狐』來說,也是一樣的。
愛娃嚇得臉色發青地望向我,法蘭茲先生也把目光從西朵莉身上移開,不知爲何就連西朵莉也看着我。想問清楚的人是我纔對。
他是超一流的劍士,除了常識以外,幾乎所有方面都比我強,但寶具的知識我更勝一籌。路克陷入沉思,然後缺乏自信地說道。
『白狐』大人態度冷淡地回答。明明喫了那麼多,虧他還能這麼說……他喫下的量明顯比身體還大。那纖細的腹部就跟喫之前一樣,依舊平坦。
她盯着賽程表一段時間後,喃喃自語說:
吉魯吉魯翻動袋子,內容物隨即滾到地毯上。
我儘可能擺出最帥氣的表情來矇混過去。
當我對情緒失控的法蘭茲先生感到不知所措之際,皇帝陛下露出詫異的表情。
雖然說的話和假貨完全一樣,但這次的『白狐』大人毫無疑問是真貨。
神是蠻橫的。神不會去考慮區區人類的感受。
「不可能」
「……無聊。老大就是我奇奇坎。下達命令的不是本部,而是我。」
狐面只是個象徵。頭目最初帶回來的面具,對於索娜他們這些信奉狐神的人來說是特別的物品。頭目需要一面穩固組織的旗幟。然後,『九尾影狐』就完成了。
「不過,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本部想要的話就給他吧。這種東西,其實只是備用的。」
這把劍上有着幾何學的花紋,雖然看起來不像是戰鬥用的,但非常帥氣。
「沒想到加夫竟如此愚蠢……《止水》也是,真叫人失望。」
「…………等膩了」
好險。雖然聽說老大是個可怕的人,但這位『白狐』大人也太自由奔放了。
科特莉露出一抹陰險的笑容。
…………不過,雖然偶爾會忘記,但那個狐狸女孩本來就是幻影。
絕對不可能。那個男人不會信任外部的人。他只信任組織裏的人。回想起來,《止水》的失敗就讓人覺得不對勁。那個男人的暗殺能力不是在未知狀態下能夠迴避的,而且他連真正的力量都對同公會的同伴隱瞞。能想到的結論只有一個。
完全忘記了它的存在。沒有學過這種情況。現在正是集結巫女力量的時候。
「是的,任務進行得很順利,老大。但是,本部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西朵莉淚眼汪汪地抗議……交涉?我正在被人交涉嗎?
也就是說,這是爲了殺死我而誕生的嗎?
我感到無語,露西婭嘆了口氣,遞給我一本裝飾豪華的宣傳冊。
「…………」
「……我是鍊金術師,對這類魔法生物還算了解。」
「有情報指出狐狸炸燬了《起始的足跡》下榻的旅館,這是哪支部隊乾的!?」
在繼承面具的那一刻,加夫就是老大了。加夫沉默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說道。
啊~嗯……說得也是,真不愧是西朵莉爲了與高等級幻影交手而製作的藥水。
他散發出泰然自若又毫無破綻的氣質。儘管體格並不算特別壯碩,卻有着讓人不禁想俯首稱臣的奇妙領袖魅力。事實上,這名男子就是站在組織頂點的其中一人。
「那個……老大,不是爲了作戰纔來的嗎?」
在沉船被發現之前把大家都捲進來。雖然勝算很低,但只有這個辦法了。
這起慘劇令我有點想吐。這下子我根本沒資格責備西朵莉冒充皇女一事。
「別碰那把鑰匙!一旦發動的話,這個國家就完蛋了!快把他抓起來!」
西朵莉以責備的眼神瞪了我好一陣子,接着立刻重振精神。
選項——只有一個。最重要的是速度,組織應該馬上就會採取行動。
西朵莉整個人趴在我身上,不過她不僅身材輕盈又姣好,而且有控制力道,因此我完全不覺得痛。不如說這姿勢應該能收錢纔對。
「呀!?」
看來她爲了充能相當勉強自己。她的臉色也很蒼白,我好久沒看到她這副模樣了。明明武帝祭都快到了,我卻做了壞事。總之我先把大地之鑰插在腰帶上,然後提議說:
這肯定意味着克萊希身爲隊長的信賴不足。
「……恐怕是擔心她不小心說溜嘴吧。」
「頭目,我們不該在外頭接觸——」
一切都出乎意料。真貨和假貨是熟人這件事出乎意料,而她們的命令相同這件事也出乎意料。
「……所以您是想求我幫什麼忙呢?首先我尚未掌握住目前的狀況……」
擔任皇帝的護衛也挺辛苦的。
克萊希堅信全力以赴才符合禮儀——
「請您先冷靜下來,冒牌貨就只有她一人嗎?」
我正想重新開始,法蘭茲先生卻抱着頭大叫。
「不,不知道……我只是一介神官,怎麼可能……」
「請,請等一下!」
「屬下——遵命,首領。」
『白狐』大人陷入沉思,沉默不語。這時,門被小心翼翼地敲響了。
加夫的直覺告訴他,本部的聯絡——是真的。那個頭目是假的。難怪他覺得不對勁。在年輕的索娜被派來當巫女的時候就該換人了。
明明沒必要調整平衡,難道他們等不及慶典開始嗎?
『白狐』大人是巫女信仰的對象。未經許可,索娜不能抬起頭。
「竟然敢反抗我,奇奇坎真是沒有危機感」
我拼命向氣得面紅耳赤的法蘭茲先生強調自己的正當性。
「恕我冒昧請教一下,您與這位小姐是什麼關係呢?」
「大地之鑰」——雖然新聞上並未提及它的能力,但法蘭茲先生他們都知道。
對高級成員來說,有多個『白狐』存在是公開的祕密。也就是說,即使成爲老大也不能安心。如果不盡快掌握地盤,其他『白狐』可能會插手。雖然完全沒有交接出乎意料,但也許這意味着如果連這種程度都做不到,就不適合成爲新老大。
愛操心的布萊恩——克盧・賽科的話,讓克萊希一如往常靜靜點頭。
「我明白了,這就交給你們保管。」
戰鬥,支配,懷柔,紮根於各國,悄悄地,但確實地。
「難不成是『九尾影狐』——『狐狸』乾的好事嗎?」
西朵莉你真厲害,能從皇女身上抽血並製作冒牌貨來換取獎賞的人就只有你了!
報紙上密密麻麻地寫着昨晚古裏特發生的事件。我來到這裏後一直過着平靜的生活,所以感到很放心,看來這個時期確實很危險。
小西朵莉心神不寧地開始泡茶。她究竟碰上了什麼事?
「啊~對了,加夫先生,這面具就按照約定送給你。」
我一回到客廳,就看見直到剛纔還在裝哭的西朵莉,露出莫名詭異的笑容等在那裏。
是加夫先生,他今天似乎沒打算戴狐狸面具,臉上並沒有戴任何東西。
「要是小露沒先脫下來的話,就能把她綁得更緊了……」
「首領,儘管加夫很優秀,但他終究只是盜賊團的頭目,恐怕是被人趁虛而入了。他應該沒有蠢到會在毫無勝算的情況下背叛首領您。」
「……咦?……無人能夠補充魔力嗎?」
咦……你們到底想怎樣?
我忍住哈欠,一如往常地確認報紙,結果瞬間睏意全消。
「你、你、你別給我……厚顏無恥!」
「十秒內不給我油炸豆腐皮的話,我就殺了你——」
先等一下,我並不是暴徒哦!?
愛娃聽完後當場傻住,皇女殿下則在她的注視之下,不爲所動地緩緩眨了眨眼睛。至此,愛娃原本凍結的思緒終於慢慢開始運轉。
克萊伊果然打算獨自解決此事。
愛娃臉色蒼白地倒吸一口氣。西朵莉牽起我的手,將我從地上拉起來。儘管我還有點站不穩,但很快就恢復力氣。不管怎麼說,我已習慣這類意外了。
當然也習慣自己捅婁子。不知爲何,我現在莫名想向西朵莉磕頭道歉。
「現在進行中的計劃A——武帝祭的襲擊及殲滅作戰,因故中止。把所有資源都用在炸油豆腐皮上。用你的命令系統,傳達給你的部下們。」
兒時玩伴的精神力強韌到令人傻眼,簡直就像是習以爲常。
「好,好的……頭目」
假狐大人說那名少女是幻影,這代表一個事實。那名少女並非只是繼承了面具,而是真正的狐神眷屬。她偶爾會露出尾巴,以及非人者特有的壓力,都是因爲她是真正的狐神眷屬。與神之眷屬邂逅本應是值得高興的事,但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
露西婭鑽進被窩裏,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快速說道。
「我是他的妻子。」
「路克,你知道鑰匙需要什麼嗎?答案其實很簡單」
「咦!?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對了!順便把幾樣東西塞給對方吧!既然得不到手——那就去死吧!」
當索娜還愣在原地時,妹狐已消失無蹤。之後得向哥哥抱怨幾句纔行……
加夫先生的臉色瞬間刷白。明明他看起來是個膽大包天的人,沒想到骨子裏卻意外膽小。
皇帝陛下見我瞪大雙眼後,伸手捂住自己的眼角。
「…………你在說什麼?」
對妹狐們——【迷途旅店】的幻影而言,人類是低等種族,同時也是值得疼愛的愚者。
那麼,該如何說服西朵莉呢?偏偏莉茲和安塞姆都不在——等等,難不成她是刻意挑天敵不在的時候跑來?這丫頭還真會精打細算。
瞬間,她身上釋放出讓人幾乎要昏厥的殺氣。但是,僞狐大人依然笑眯眯的。
法蘭茲先生詫異地瞪大雙眼。伸手攔住他的正是冒牌皇女。
「…………『白狐』大人,油炸豆腐皮和世界的再生,哪個更重要?」
西朵莉似乎已從被我扔出窗外的興奮中冷靜下來,但心情仍顯得很好。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倘若組織內鬥,將會導致組織癱瘓,甚至造成大量傷亡,可是如今已無力阻止。
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冒牌皇女這張牌的影響力實在太大,對方肯定會來搶人——因此情況刻不容緩,冒牌皇女待在與狐狸交戰中的克萊伊身邊太危險了。
這股既傻眼又嘲諷的嗓音,迴盪於昏暗的房間裏。這裏是古裏特的藏身處,也是狐狸之中僅有極少數人知曉的隱密據點,現場能看見數名戴着狐狸面具的人影。
順帶一提,成品一做好就會被『白狐』大人喫掉,所以什麼都沒剩下。不同於對油膩氣味感到厭惡的索娜,『白狐』大人露出有些遺憾的表情。
與皇帝的會面以我完全無法接受的結果告終,他把大地之鑰硬塞給我。
「不行。這是神諭。『白狐』大人說,要用稻荷壽司便當統一世界!」
多虧愛娃的高超手腕,我們很快就與皇帝陛下等人再次相見。她甚至代替我向皇帝陛下說明狀況,假如內容沒有瞎扯的話就更完美了。
她是什麼意思?索娜怎麼可能知道首領的命令系統!
「啊!?哥哥怎麼可能輸給那種傢伙!?而且,隊伍成員只能賭在隊長身上,這是防止作弊的規則——」
「……………………嗯,反正我早就習慣被人襲擊了。」
「那個……就是,自然災害之類的」
「你去牀上睡一會兒吧。來,我帶你去。」
平日裏最可靠的西朵莉雙眼發亮,一如往常地雙手合十。
法蘭茲先生不屑地說完後,西朵莉笑咪咪地望着他。
「………………我也要回去了。」
我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雖然我的力氣只有一般人水平,但露西婭身材纖細,體重也很輕,所以沒問題。
「嗯——我也不清楚。聽說它被收藏在博物館裏,去那裏確認一下如何?」
這作爲準備運動是不是太激烈了?
「她是個人造人,情況很不妙哦。」
我聽見西朵莉倒吸一口氣的聲音。與其說是騙她,不如說我根本不記得自己有答應過她。
「派部隊過去。有可能發生了什麼狀況。還有,確認研究部門有沒有白癡製作了冒牌公主!在《止水》那件事情報外泄時就已經是預料之外,不允許再有更多失誤!」
「那個,克萊伊先生……請問你何時纔會回來?」
我將視線落在宣傳冊上。頁面上記載的是武帝祭的淘汰賽表。
「製造油豆皮?這是什麼作戰?」
「怎麼辦?」
「來,請看!這就是我最近的研究成果,完全符合克萊伊先生你的要求!吶,看過這個之後,你還能說出不把狐狸面具讓給我這種過分的話嗎?」
「沒有異議。組織暫時改爲適合製造油炸豆腐皮的形式。反抗者一律肅清」
「這是加夫下令擴建的,他的部下們正在第二、第三間廚房裏。」
「……是的,我銘記在心。製作稻荷壽司便當,征服世界」
「……你是在開玩笑吧?這可是劍型寶具哦!?」
她無法不行動。幻影不需要進食。更不用說,她並不是站在奇奇坎先生那邊的。但是,深深烙印在存在的習性,讓她對油豆腐皮這種物體渴求到焦躁的程度。
「…………失、失敗作有三人,不過成功作就只有她。對吧?西朵莉。」
門的另一邊傳來了腳步聲。那是充滿自信的腳步聲。索娜哼笑了一聲。
「不懂得察言觀色。興致都沒了。我不行了。觀光完就回去。油豆腐,多謝款待。」
……當初隨口建議西朵莉成爲鍊金術師的傢伙究竟是誰啊!
「咦!?這、這是怎麼回事——爲何她會在袋子裏——而且爲何打扮成這樣……」
「看來本部陷入了混亂。竟然懷疑我這個持有頭目證明的人。」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咦?難道錯就錯在我什麼都沒做?哈哈……
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纔好?繼承了假面具的加夫是頭目嗎?還是不是頭目?正常來想應該不是。如果那名少女是組織的頭目,或許還有辦法解決,但那名少女也不是頭目。就算說得保守一點——情況也是糟透了。尤其是那名少女還用共音石擅自與組織取得聯繫!這下子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
「…………大地之鑰,大地之鑰……是吧?」
聽到這句話,我拔出插在腰間的大地之鑰,對着光看。
西朵莉發出錯愕的驚呼,隨後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
「不、不對,這是繆莉娜皇女吧?」
露西婭無視西朵莉的抗議,以一副精疲力盡的模樣說:
加夫先生震驚到雙眼瞪得不能再大,嘴巴也合不攏。我已經受夠了,只想儘快擺脫這個身份。
『白狐』大人突然看向平底鍋,慌忙從廚房跳下來。
「明天武帝祭就要開始了,他們還真有精神……準備萬全了嗎?」
要是沒有克萊伊先生的話,房間就不會被炸飛了……
「來,我幫你看着平底鍋」
「快點,下一個。不快點做的話,我就把你做成油豆腐…………我無法否定這個可能性。」
此時我拍了一下手,從懷裏取出狐狸面具。
「順便問一下,以防萬一——索娜,你……知道我的命令系統嗎?」
「咦!?等、等一下!爲、爲什麼!?」
「嗯……話說你與《千變萬化》是什麼關係?」
茲莉以疲憊的語氣如此說着。雖然站上大舞臺的人只有克萊希,不過看樣子隊伍成員們也無法保持平常心。只要在武帝祭中勝出就能提升名聲,但要是克萊希在武帝祭中輸得一塌糊塗,隊伍成員們就會淪爲笑柄。
愛娃一打開門,就看見臉上掛着一如往常那副慵懶表情的自家團長衝了進來。
「克萊伊・安德里希 VS 克萊希・安德里希……?」
愛娃終於將點與點連成線了。等級8,能讓無論何時都處變不驚的克萊伊如此焦慮的存在,除了他們以外別無他想。愛娃戰戰兢兢地把答案說出口。
真想把她的舌頭拔掉。今天的西朵莉說什麼都不可信。
「……你在說什麼?關於『大地之鑰』的作戰,探協應該有通知你們吧?」
「陛、陛下,這男人是特例!」
儘管不清楚究竟是如何騙過加夫,以及在共音石上胡言亂語的男子是否就是本人,但《止水》與《喚龍》失敗的主要原因很明顯就是他。
「哼哼……安德里希……真是個奇怪的名字。《千變萬化》是模仿我的別名嗎?」
「好燙……這是什麼——」
……你說……什麼?我不由得張開雙手低頭看去。
「鑰匙需要的東西……是鑰匙孔嗎?」
她意識到自己失敗了。妹狐的力量也有制約。她並非無所不能,也有擅長與不擅長的事。
妹狐迅速地把手伸到後面,拿起盤子上的熱騰騰油炸豆腐皮,瞬間把它變成了加夫想要的東西——熱騰騰的『大地之鑰』。加夫慌忙接住扔過來的大地之鑰,小聲地發出慘叫。
「加夫有報告說作戰進行得很順利——」
明明纔剛把麻煩事推給她,這下子該如何解釋纔好……
首領的命令是絕對的,就算會提出意見,也絕不會違背命令。
別說了,就算你是爲了我好,但這種毫無意義的吹捧真希望你別再說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令索娜心跳加速,頭皮發麻。
然後,由『白狐』大人扮演的冒牌僞狐大人,用着冒牌貨不該有的自信滿滿語氣說道:
「不過——克萊伊,沒想到你也會參加武帝祭……居然完全沒跟我說,你也太見外了吧。」
房門隨即被用力推開,衝進來的正是受上次絕食影響至今仍十分消瘦的西朵莉搭檔・吉魯吉魯。它一如往常穿着三角泳褲並戴着紙袋,背上卻多了一個能裝進一名孩童的大袋子。罕見的是它居然氣喘吁吁。
「你說……什麼……!?」
「不,這是鑰匙,不是劍。」
索娜也這麼想。曾經這麼想過。但是,不對。不是這樣的。
然後,能夠不受“七尾”高級成員懷疑並下達命令的人是有限的。
在被妹狐欺騙的加夫命令之下,好幾名長相兇惡的大人們都露出死魚眼握着平底鍋。
西朵莉先是親了一下我的脖子,然後起身落落大方地開口解釋。
「不要!我就是要和克萊伊先生結婚!放開我,哥哥!」
關於古裏特的作戰,索娜所掌握的情報實在太少了。但是,既然忙碌的老大都來了,想必是相當重要的作戰。應該沒有時間偷懶,更正,炸東西纔對。
不過……該怎麼說呢?至少比起由我這個搞不清楚狀況的人來領導,這樣應該更健全吧?雖然直到最後,我還是完全搞不懂他們究竟在搞什麼鬼……
狐狸的執行部隊擁有裁量權,與總部聯絡時需要經過複雜的手續,因此除非發生意外,否則他們只會進行最低限度的聯絡。
「算了,這招其實也不壞,畢竟狐狸根本無法大聲抗議!」
就連法蘭茲先生也難掩心中的動搖,臉色蒼白地低語着。
「……變更作戰計劃,既然被小看至此,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請冷靜點,這只不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家做好準備再歸還即可。至於邪惡的狐狸,相信點火婆婆一定會幫忙燒掉它。
「首領……您接下來有何打算?」
「咦……難、道……不會吧!?克萊伊先生!?你騙我嗎!?」
「當然沒事,多虧克萊伊先生保護我……我毫髮無傷!」
「!?…………可惡,立刻通知加夫,但別讓他發現我們已經察覺此事,記得隱瞞真相。或許還有機會挽回!」
愛娃把報紙放到桌上,大口深呼吸之後,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西朵莉似乎沒料到我會抓住她的肩膀,導致她整個人失去平衡。
在我猶豫該如何解釋之際,西朵莉笑容滿面地拍了個手說:
法蘭茲先生往前一站,被我打頭的西朵莉則若無其事地擺出正經的表情站在一旁。於是法蘭茲先生開始說明。
妖狐的權能各種各樣,但妹狐最擅長的就是化身爲對方想象中的形象。
本部應該陷入混亂,就趁這個機會。加夫全面展現自己的正義與忠誠,迫使對方妥協。
西朵莉與路克他們恰恰相反,最近罕見地心情大好。儘管她臉上掛着一如往常的笑容,但眼神中的光彩卻截然不同。身爲青梅竹馬的我看得出來,她此刻已無法壓抑住心中的情感。
第一級指定兵器寶具……這豈不是如假包換的危險物品嗎?儘管世上存在着各種各樣的寶具,但被指定爲第一級的兵器寶具可說是少之又少,看來它當真與『空中要塞』是同等級。所謂的寶具就是這點才讓人慾罷不能。
根據報道,發生的事件很有可能是組織規模的抗爭。路克很喜歡爭鬥,最近又一直抱怨,就算他衝進毫無關係的抗爭中也不奇怪,但爲什麼皇女會……難道是受到了路克他們的壞影響?變得比吉魯吉魯皇女更好戰?
加夫在人類之中算是相當優秀,卻連油炸豆腐皮和寶具都分不出來。妹狐的幻術精度確實高到足以幻化成整個世界,但同時也會被擁有相應實力的人看穿。
「…………」
「安塞姆哥,把她扔出去,扔出去,得讓她稍微冷靜一下……她興奮到腦袋都壞掉了。」
「讓索娜一直炸豆腐太可憐了!而且那麼想喫的話自己炸啊!」
古裏特目前一片和平,以這個時期來說甚至顯得不太自然,問題是愛娃完全搞不懂原因。
只要利用繆莉娜,或許能拉攏澤布魯迪亞。目前還不能確定會輸,是死是活,只剩下這兩個選項。
但是,『白狐』大人不可能不知道這些。
愛娃慢慢咀嚼着克萊伊的話語。這情況——確實很不妙。儘管自家的公會長經常把不妙二字掛在嘴邊,但這次是真的不妙。
西朵莉嚇得目瞪口呆,冒牌皇女殿下則小聲地發出「吉魯吉魯」的叫聲,唯獨我一人被晾在一旁。
「嘿嘿嘿……既然你都在找哥哥了,事到如今還說這什麼話啊,我的妹妹。」
「…………我們無法處理。Boss應該也察覺到了。」
「稍微加熱過頭了,你拿去吧。相信本部也會滿意的。」
又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了。這時,我裝模作樣地說道。
「呼~呼~大地之鑰的、充能、總算是、完成了……這可是我至今充能過最耗魔力的寶具,路克先生就算花上十年也辦不到。話說這寶具究竟是什麼?」
西朵莉的產物總是如此忠心耿耿,不過現在正是大好機會!
神之眷屬向來隨心所欲,只在想與人族接觸時纔會這麼做。
「今後……若是你有任何煩惱,可以去找索娜商量。」
「…………我的上司想和您說幾句話」
要是連帝國貴族都相信這種荒唐無稽的傳聞,那可就傷腦筋了。我的運氣可是比皇女殿下還差哦?
『你是——誰?』
西朵莉興奮地一把抱住我。帥氣的我睜大眼睛看着這幕光景一段時間後,像是鬧脾氣似地抱膝坐在地上。我……完全搞不清楚這是什麼情況。
有人認爲今年能和平落幕是好事,也有人認爲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這當真是克萊伊的計策嗎?愛娃完全想不通,究竟要怎麼做才能阻止動機與手法都截然不同的衆多襲擊者?總之這次她似乎也幫不上忙。
「這、這個——可、可是我還沒完成足以繼承的,工作——」
「你的部下聯繫你了」
這下子我終於明白爲何路克無法幫它補充魔力了,於是我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點頭以對。
我將手放在西朵莉的頭上,打斷她的話語。
西朵莉用手遮住嘴巴,發出得意的笑聲。
「!?你、你居然真的做了……到底是如何辦到的!?」
「武帝祭由我來處理,你們不必支援,把這部分的戰力按照原定計劃,去報復澤布魯迪亞。《千變萬化》……雖然不清楚他在想什麼,但就讓他明白與我們作對的下場吧。」
「我們都是在澤布魯迪亞成爲獵人之人,爲澤布魯迪亞鞠躬盡瘁是理所當然的。」
「前幾天,『白狐』大人下達了命令。要建立一個新的組織。那個組織的名字是『十尾油豆腐』」
突然傳來的最壞消息,讓成員的表情失去血色。這是難以置信的事情。
事到如今我仍嚇得心臟快從嘴裏跳出來。結界戒雖能幫我擋下攻擊,卻不代表我不會感受到衝擊。
作戰總部以帝都澤布魯迪亞爲中心,負責廣範圍的作戰行動,目前該處的專門成員們正忙着整理各處協助者送來的消息。
「『白狐』大人。油豆腐的生產體制已經按照您的命令逐步建立起來了。接下來……您打算怎麼做?」
克萊伊似乎也因爲這情況而失去冷靜,臉頰上不斷冒出冷汗。愛娃很想立刻捂住耳朵,但在自家Master遭遇危機時,身爲副公會長的自己必須保持冷靜。
!?難道我……是狐狸嗎!?
「奇奇坎先生——是顧問。爲了讓我等組織專注於製造油炸豆腐皮,才僱用他。」
武帝祭就在明天,街上瀰漫着一股更熱烈的氣氛。
在課堂上,在每日的祈禱中,或者是在小時候唱的搖籃曲中。
不過眼下最大的煩惱,就是似乎被祕密組織盯上的『大地之鑰』。途中博物館遭人襲擊,恐怕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幸好博物館平安無事,而且知道我持有第二把鑰匙的人有限,但就算只限於待在這裏的期間,我也不知該如何保護好它。
對了,莉茲曾說過西朵莉雖然做事很完美——卻會定期犯下嚴重的失誤。莉茲以協助越獄事件一事爲例,不過我原以爲是她想太多,但搞不好是真的。這下子……該如何是好?
我眨了眨眼,念出露西婭所指的對戰表。
法蘭茲先生瞪了我一眼,彷彿在提醒我別多嘴,但我這句話是發自內心。
「……但是,最強的劍士連災害都能斬斷!」
武帝祭。儘管妹狐對人族的常識一知半解,不過她已從人族的對話中掌握大致情況。
…………它姑且算是生物吧?西朵莉像是在找藉口似地,對着如此心想的我說:
「是的!這是我用採集到的血液製作的。雖說正好在研究中,但還是費了我一番工夫。畢竟時間緊迫,還有真正的訓練,我連睡覺的時間都捨不得,努力完成了。也花了不少錢!不過,既然克萊伊先生要求達到武帝祭參賽者的水平,我想只有這個辦法了——」
不過就算彼此認識,就算對方是自己的粉絲,克萊希也不會手下留情。
力量,智慧,運氣,領袖魅力,謹慎。以及——匹敵神明的殘虐性。
西朵莉所準備的廚房,如今已徹底化成油豆皮工廠。
「!? ??? 這可是關係到組織今後發展的重要作戰啊!?」
當她如此低語時,其高度智慧已開始制定下個作戰計劃。
「當然,其他成員也都知道。奇奇坎先生是《千變萬化》的外號,我們都是這麼稱呼他。」
「白、『白狐』大人,真的沒問題吧!?」
先等一下!別再繼續說出那些令人摸不着頭緒的可怕事情啦!
真是的,狐面愛好會(暫稱)到底是從哪得到如此危險的寶具?下次見到加夫先生時再提醒他一聲。我非常喜歡寶具,無論是收集或使用都令我愛不釋手,爲此不惜向西朵莉借錢。不過我好歹也懂得分辨危險。
那是平靜,有力,充滿神祕魅力的青年的聲音。
對劍愛不釋手的路克居然會放棄,這非常罕見。他說完全充能不了,看來是真的。我接過他遞來的劍,再次仔細觀察。
「讓他進來。」
不——他是【迷途旅店】的天敵。
「怎麼了?」
但是,後悔也來不及了。幸運的是面具是真的。在情報擴散之前,加夫花費時間配置人員的古裏特,還殘留着加夫的影響力。
「嗯,根據文獻記載,大地之鑰存在的那個年代裏,似乎存在着能幫它補充魔力的道具,畢竟那股力量不是人類能駕馭的。」
這次的作戰是決定組織命運的重要事件,如果成功了,帝國方面的Boss的權力就會大大增加。古今中外,組織都與權力鬥爭息息相關。雖然狐狸至今爲止都與之無緣——
我邊嘆氣邊往前走,忽然在人羣中發現一名熟悉的壯年男子。
索娜感覺組織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她只是被捲入了變化之中。
索娜不由得渾身顫抖,『白狐』大人不知爲何滿意地點了點頭。
「話說這把會招來災厄的劍……感覺能用在各種地方上呢。」
不過無論我以頭着地或腳着地,結界戒都完美地保護了我。
索娜的臉頰抽搐,發出驚慌失措的聲音。
「西朵莉你假哭的技巧真好……」
「若是你有任何煩惱,可以找我商量哦?」
「好久不見,老頭。你說的沒錯。我們決定用油炸豆腐皮來破壞和再生世界。這是狐神的旨意」
「?難道還有善良的狐狸嗎?」
不行。這個人,比假貨更不聽人說話。
「不……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加夫先生,你已經展現出足以繼承的才華!」
索娜已經搞不清楚狀況,開始胡思亂想,這時門被猛地推開,元兇衝了進來。
「原來如此……你就是西朵莉・斯瑪特,聽說你身爲鍊金術師的實力相當了得。」
愛娃的大腦終於開始運轉。思考,思考,思考,思考其中的意義。製造出來的目的是什麼?替身?這太不人道了。更何況若是替身,克萊伊不可能會說情況不妙。
頭目,白狐大人是個可怕的人。我一直以來都是這麼被教導的。
現在,索娜和新老大的想法恐怕是一致的。
注意到我的我摘下狐狸面具,露出遠比我更帥氣的冷笑說:
「哦~古裏特的作戰啊。有什麼事嗎?」
坐在中心處的,是一名身穿融入黑暗的長袍,臉上戴着白色狐狸面具的青年。
既然她明知我是冒牌貨,卻還堅稱我是正牌,這點責任她總該負起。
快回來啊,假狐大人!
我輕輕打了個哈欠,然後默默地把大地之鑰放在露西婭面前。
我們來到位於古裏特中心的某棟大宅,與法蘭茲先生久違地重逢。
——然而,索娜現在卻在那個可怕的頭目的命令下,一個勁地做着油豆腐。
我越看越覺得克魯克魯二號就是皇女殿下。不過仔細觀察後,總覺得它比本人高了一點,重點是它在這種狀況下仍面不改色,最奇怪的是它居然把錯怪在我身上…………難道西朵莉她……腦袋是最低山脈?
「………………睡覺前我得換衣服,你快出去啦~!」
確實是個可怕的人。這個人到底是怎麼讓組織成長到這個地步的? 到底爲什麼要炸油豆腐? 爲什麼讓身爲神官的索娜來做? 到底要做幾個纔行? 難道說,這是懲罰嗎? 讓被騙去做油豆腐的索娜,永遠做油豆腐的懲罰。簡直就是人間地獄。如果要處刑的話,還不如干脆一點。
加夫冷汗直冒。雖然他想立刻去解釋——但情況很不妙。
面對低着頭的索娜,直到剛纔還是盜賊王的『白狐』大人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用沉重的聲音說道。
『『白狐』大人。好久不見。我的不肖弟子做了失禮的事。然後,她說了些奇怪的話——用油炸豆腐皮拯救世界之類的』
「…………咦?」
西朵莉詫異地睜大雙眼,我也忍不住瞪大眼睛。克魯克魯二號默默地眨了眨眼睛,接着張開它那可愛的嘴脣,以銀鈴般的美妙嗓音說:
西朵莉的眼神是如此天真無邪,再加上她臉上的表情,令她看起來比以往更顯稚嫩。
「您說得對。那面具是毋庸置疑的狐神代理人的證明。作爲巫女,我會服從您的」
轉眼間,她的身影變成了抱着膝蓋的妹狐。原來如此,不愧是狐狸,變身是她的拿手好戲……雖然我搞不懂她爲什麼要變成我。
西朵莉則揹着一個大袋子緊跟在後。
此時法蘭茲先生似乎察覺到什麼,以宛如來自地獄深處的嗓音說:
……話說回來,我好像看見半空中飄着一個戴着狐狸面具的我,我該吐槽嗎?
索娜陷入極度混亂。從她交互看着我和抱膝坐在地上的我,能看出她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情況。不過沒關係,我也一樣完全搞不懂。
雖然我有點排斥現在就拜託西朵莉,但也可以請她幫忙調製魔力恢復藥。
「咦……?」
「我也不清楚,總之鑰匙又回到我手中……然後你叫我好好保管,所以能暫時放在我這嗎?」
「請冷靜點,這只不過是——改良版爆破藥水不小心掉下去罷了。」
僞狐大人也瞪大了眼睛。完全沒在看平底鍋。
究竟是誰想出這種只讓加夫製作油豆皮的計劃?就算想捉弄人也該有個限度。
法蘭茲先生聽見我下意識脫口而出的真心話後,氣得面紅耳赤地大吼大叫。
「!?!??製作?」
「…………這情況也出乎我的意料,老實說我很喫驚。」
那是個有着天藍色頭髮的全裸女孩。即使被粗魯地扔出來也一聲不吭,只是緩緩抬起頭來。
「看來組織內部有叛徒。雖然不知道是哪裏的人,但必須剷除禍根。」
明明都警告過那麼多次了,結果還是把東西塞給我,簡直莫名其妙。等級高還真是喫虧。
「是嗎…………」
「!?你、你爲何會有那把寶具!?我應該已經歸還了——」
「研究所已全數摧毀,相信不會再製造出冒牌皇女了。」
要是沒有結界戒的話,我肯定已經沒命了。她居然隨身攜帶這麼危險的東西……
雖然很高興被當成寶具收藏家,但寶具真的很深奧。即使像這樣拿在手裏,我也只知道它不是普通的武器。
在極度混亂中,加夫努力思考。思考最好的辦法。考慮到頭目、組織、加夫和索娜的立場,考慮現在的手牌——思考擺脫這個困境的方法。他可不想毫無抵抗地被肅清。
「我大致上明白情況了。您是把人從狐狸手中救出來的吧?」
「吶,你是什麼時候得到的?又是如何得到的?是爲了我纔對吧?」
門打開了。戴着狐狸面具的加夫走了進來。索娜深吸了一口氣,久違地履行了神官的職責,跪在地上,嚴肅地開口說道。
「……別再講那些無聊事了,趕快回去不就好了?我這邊沒問題,只是魔力枯竭而已,反而還會因此成長,謝謝哥哥,你還有其他事情得處理吧?」
釋放出靈魂凍結般壓迫感的真狐狸大人和總是發呆的假狐狸大人,兩人的勝負只用一句話就分出了勝負。
「索娜,我把那個面具送給加夫先生了。」
只有最後的聲音是她原本的聲音。但是,慌慌張張的老師有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白狐』大人把共音石扔給索娜,一臉悲傷地從平底鍋裏拿出炸過頭的油炸豆腐皮。
總覺得法蘭茲先生對西朵莉的語氣越來越兇,這實在不像是澤布魯迪亞傳統貴族該有的態度。
「…………這、這不算什麼。」
「居然連自己製造的東西都不相信……真是個卑鄙小人。」
「不過,你什麼時候變成頭目了?」
「……!?咦……?那個……這個……你是在開玩笑吧?」
「這樣是無法征服世界的。下一個。」
原本僵住的成員們再次展開行動,不過現場的氣氛已截然不同。
她不擅長欺騙遠在天邊的對象,尤其是這次的對手,精神上的防禦能力似乎相當高,幾乎無法讀取其思緒。聲音中蘊含着力量,是足以令身爲高貴大妖的她都感到威脅的強大力量。
「不幸中的大幸是大地之鑰回來了。哼……至少滿足了最低條件。」
「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咦!?」
露西婭的魔力量因爲長年幫寶具充能,甚至凌駕於精靈人之上。她幫我的結界戒全部充能後仍能面不改色,因此我完全沒料到她會臉色發青。
根據克盧的說法,克萊伊似乎擁有別名,而且與克萊希的別名十分相似。
緊接着世界天翻地覆,宛如突然被扔進暴風雨之中。
「………………區區一個巫女,怎麼可能理解『白狐』大人的想法呢?」
這次恐怕也是類似的情況吧。面對嚴陣以待的愛娃,克萊伊像是想確認般再次提問。
等級8獵人《千變萬化》,倘若不趁現在剷除他,今後他勢必會成爲組織的絆腳石。我要親手除掉他,而且是在武帝祭這個大舞臺上。爲了報復澤布魯迪亞,我必須洗刷污名,要不然組織將會失去影響力。
「無聊透頂,居然在決定組織命運的作戰中失敗——難不成是『敵人』技高一籌嗎?」
加夫先生默默地注視着我一段時間,最終重重地點了個頭。
此時我拍了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道具大多都不需要魔力就能啓動,因此就算找到補充魔力的寶具,也有可能出現爲了啓動它而需要消耗與大地之鑰補充魔力時同等的魔力,結果反而本末倒置。恐怕法蘭茲先生就是考慮到這點,才把它收藏在博物館裏。
究竟是哪裏出錯了?是因爲《千變萬化》擁有面具?還是自己光憑面具就認定對方是頭目?又或是自己沒有在途中坦承犯錯?
結果,『白狐』大人停下手,是在僞狐大人準備的材料中的豆腐用完之後。
「因爲你看起來很想要。反正我已經不需要了…………總之,之後就拜託你了。」
那名男子對妹狐不夠尊敬。身爲神明一族的尊嚴,不容許自己一直輸下去,可是單槍匹馬去挑戰他,又過於危險。妹狐是這麼認爲的。
「那個……」
打假賽是絕對不能接受的,克萊希也有自己的尊嚴。就算在武帝祭中喪命也絕不會後悔。
路克握緊拳頭,彷彿宣言般大喊。
妹狐對人類的活動毫無興趣。她是作爲神之眷屬而誕生的幻影。換言之,就是神。
克萊希低頭看向賽程表,表情隨即一變。
「克萊伊先生……需要我借您錢嗎?」
「!?嗯,嗯……」
原來是那種需要成對才能發揮真正價值的寶具,偏偏只找到其中一邊。雖說這種情況確實有可能發生,但老實說就算找到能補充魔力的道具,能否使用也是個問題。畢竟寶具並非直接沿用過去的道具,而且原版的道具大多都不需要魔力就能啓動,因此就算找到補充魔力的寶具,也有可能出現爲了啓動它而需要消耗與大地之鑰補充魔力時同等的魔力,結果反而本末倒置。恐怕法蘭茲先生就是考慮到這點,才把它收藏在博物館裏。
幻影是魔力元素重現的過去記憶。因爲不是生物,所以從生物性的慾望中解放出來,關於各自存在的習慣,也是基於歷史。
「就是那個呀。吶,我絕對會珍惜使用的,所以請給我吧。吶,克萊伊先生,叩叩。」
看來新的『白狐』大人也只是被推上臺的。但是,索娜裝作不知道。
「………………膩了。」
「…………克萊希・安德里希 VS 克萊伊・安德里希?」
「…………幹得好。你理解今後的計劃吧?」
是等作戰結束了吧!不過,這種情況該怎麼向加夫解釋呢?
那麼,該化身成誰呢……索娜?加夫?索娜的老師?
「……………………舔。這個油豆腐,八十三分」
她變身的不是普通的奇奇坎,而是加夫所認爲的最強奇奇坎。她用指尖把附近的油炸豆腐皮變成狐狸面具,一邊玩弄着,一邊以超然的態度俯視加夫。
儘管人來人往,卻沒人注意到狐狸的身影。明明確實存在,卻無人察覺。
「我去聯絡澤布魯迪亞,總之先讓她待在這裏。既然斯維恩先生也在,就請他幫忙護衛吧。克萊伊先生您就繼續與狐狸——」
至於不知爲何接受這種計劃的加夫——也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白狐』大人搖着的尾巴突然停了下來。然後,她小聲地問道。
那句話讓緊張感竄過現場。就在這時,聯絡的其中一人站了起來。
「但、但是——關於今後的方針與交接——」
我一走進廚房,就聞到一股既粘稠又油膩的香氣。
狐狸是少數精銳,捨棄一個部隊就等同於割捨身體的一部分。
這個女人……她隱約察覺到了吧。可惡。
已經夠了。假貨也行。索娜討厭這種油豆腐狂熱分子的頭目。身上有油味的巫女根本沒資格當巫女。面對跑過來的索娜,假狐狸大人露出了傻乎乎的表情。
「希望你今後能繼續爲了狐狸面具愛好會而努力!這面具也該由想要它的人來擁有才幸福!我只是一名偶然得到面具的男子,但身爲前任會長,我期待你今後的表現!」
正當我看着報紙發愁時,已經完全恢復過來,正在給寶具充電的露西婭說道。
西朵莉將胸部貼在我的脖子上,雙手抓住我的肩膀不停搖晃,我則是把巧克力拿到她嘴邊,西朵莉隨即搖頭拒絕。她又退化成幼兒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比索娜更嚴重的受害者。因爲他不知道那個青年是戴着真面具的冒牌貨。他應該比索娜更不瞭解這個情況。但是,當加夫得到真面具時,他就已經是老大了。他有責任。這個組織就是這樣運作的。沒有質疑的餘地。
「我看你還是逃了吧?光是能名列武帝祭的參賽者就已經很光榮了。雖然我不認爲你會輕易輸掉,但要是不小心受傷就不好玩了。如果你要離開這裏,我最後會賭在對手身上。」
「她應該還沒被輸入指令。如你所見,只要不加害於她就不會有危險。」
「皇帝陛下應該也有來參觀武帝祭,我去聯絡他吧。」
那個對名譽毫無興趣的克萊伊,居然會主動表示想參加武帝祭,愛娃本以爲他又在打什麼歪主意,難不成這次他當真只是想參加武帝祭?愛娃根據以往的經驗,完全無法判斷出真相。《千變萬化》就是這麼難以捉摸,無論相處多少年都一樣。
「難不成……你當真以人工方式幫它補充魔力?這有可能嗎?這下可麻煩了……」
事到如今已經無法逃避了。索娜沒有錢,也不瞭解社會。她不可能逃得掉。既然如此——她只能順從神的旨意行動。
「嗯~……」
當我腦中不斷吐槽之際,皇女殿下快步走到我的面前,彷彿在等待命令似地站在原地。看來它跟吉魯吉魯一號一樣都充滿忠誠心。
「????……………………咦!???什、麼……咦?爲什麼!?」
「喂~加夫先生,我在這邊!」
「澤布魯迪亞的冒牌公主出現了……?」
這出乎意料的物體令我大腦凍結。袋子裏裝的是——一名孩童。
我直到現在才注意到插在眼前的短劍是寶具。老實說,我還以爲自己會被殺掉。
樂觀是件好事,但你也切換得太快了吧。雖然狐狸確實不太可能來抗議,問題是萬一事蹟敗露就完蛋了——我那個既聰明又可愛又可靠的西朵莉究竟跑哪去了!?
好不容易繼承了老大的位置,卻對情況一無所知,這是加入組織以來的第一次。雖然老大說細節可以問索娜,但看來這個巫女也什麼都不知道。
「少騙人了!你可是神機妙算的《千變萬化》!擁有近乎預知未來的能力,情報網遍佈帝國全土的你,怎可能不知道這件事!在發現魔力填充量不對勁時就該察覺了!你要是再不收斂點,當心我真的把你關進監獄裏!」
「克萊伊先生你好過分!明明還欠我錢!我可是爲了做油炸豆皮而買下整間廚房哦!?」
安塞姆打開窗戶,一把將妹妹扔出去。西朵莉的慘叫聲逐漸遠去。
索娜的眼神完全定住了。看來作爲巫女被嬌生慣養的她,也做好了她的覺悟。那麼,加夫也應該做好作爲新老大的覺悟。
僞狐大人落落大方地點了點頭,坐在廚房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威風凜凜地開口說:
法蘭茲先生那響亮的怒吼聲震得我耳膜發麻。就算你這麼說——
爲何只有我得承受這種遭遇……索娜此刻已被逼入絕境。
加夫看着索娜。索娜表情僵硬地移開了視線。
就算不是法蘭茲先生也會被她騙倒。我雖然很想揍她,但感覺她會很開心,所以還是算了。
現場陷入一片沉默,無論是吉魯吉魯或吉魯吉魯皇女以及西朵莉都一動也不動。
「是、是的……這是……這是,頭目的命令。頭目的,命令——」
「你是不是覺得我與以往不同?我至今的態度都只是演技。故意裝出那副窩囊的模樣,藉此測試你。我已親眼見證你對組織的忠誠。」
儘管不清楚皇女殿下究竟變強多少,但我已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另外我也很期待克萊希、路克以及燈火等人的表現。就讓我和緹諾一起喫着爆米花觀戰吧。
「我都說要交出去了——」
克萊希已經很久沒有對其他人如此感興趣了。克萊伊身上感受不到魔力元素的氣息,克萊希完全無法想象他究竟擁有多少實力。
就在我皺眉思考之際,西朵莉端着放有茶具和蛋糕盒的托盤走了過來。
「…………!?」
「也就是說……這是,沒錯,是通往未來的門的鑰匙!要是落入惡人之手,後果將不堪設想」
快想想啊,神機妙算的克萊伊・安德里希,你一定有辦法的!該如何挽回?假如神機妙算能解決這種狀況——不對,就算我真的是神機妙算也無能爲力,就連克萊希也辦不到!
「…………並沒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法蘭茲先生和皇帝陛下都錯愕地瞪大雙眼。
「不過無法期待加夫部隊的支援……」
「嗯,我知道。」
雖然無法直接攻擊,但欺騙人類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這次一定要讓那個男人好看。騙他,讓他下跪,用梳子梳他的尾巴。
果然人界是最棒的。自從誕生以來,這還是我第一次離開寶物殿,不過我憑本能就明白了。
「方針……交接——不……今後就由你來決定方針!!!」
想讓位居『七尾』的加夫信任自己,就必須展現出相應的誠意。儘管不清楚對方是用什麼方法,但等一切結束後,必須將加夫抓起來嚴刑拷問。
過去【迷途旅店】的幻影在鬥智上輸給這名男子,導致堪稱寶物殿本體的尾巴被奪走。
「爲、爲爲爲……爲什麼,你會有那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我、我沒事,我自己能去!」
要是我隨便說太多,路克當真了,那就麻煩了。該怎麼回答呢……
當我正在和西朵莉嬉鬧時,忽然有一道黑影遮住我的視野。我還來不及反應,一把短劍就刺在我眼前。是露西婭,不知爲何她露出一張毫無血色的幽靈臉瞪着我。
法蘭茲先生眉頭緊蹙,直盯着我。話說回來,狐狸說過狐狸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但我沒問詳情…………嗯?大地之鑰……?
狐狸在挑選成員時特別謹慎。加夫經驗豐富,實力、指揮能力和領袖魅力都無可挑剔。雖然野心略顯強烈,但行事謹慎細緻,任務完成率有口皆碑,這也是他被選爲大舞臺指揮官的原因。更何況這次他還把狐神巫女都加入了隊伍。
他體驗過我所有的劍型寶具。而且他和我不一樣,沒有依賴露西婭,所以擁有能給大多數劍型寶具充能的魔力。不對,就算他當時沒有,也能通過修煉獲得。路克・賽科爾就是這樣的男人。
「——算了,那種事怎樣都行。」
當她開心地搖着不小心露出來的尾巴時,從神官那裏搶來的共音石震動了。
這並非克萊伊首次向愛娃求助,不過他每次都是想請愛娃幫忙交涉或善後處理等不難但很麻煩的事情。看來這位總是能輕鬆解決各種大事件的團長,似乎也有自己的弱點。
「無須如此害怕,我會遵守約定。就賜予你——這張臉——以及今後的方針吧。」
果然不出愛娃所料。聽說狐狸曾計劃暗殺皇帝,最終以失敗告終。不過狐狸是個大型組織,而且他們也有面子要顧。暗殺皇帝失敗的組織,接下來盯上皇女殿下也不足爲奇。克萊伊肯定是查出狐狸製造了皇女的冒牌貨,於是將人救了出來。
「相對地,請把那個給我。你會給我對吧?我相信你哦?」
「…………咦?」
等等……替身?這東西能當成替身嗎?問題是這個克魯克魯二號——克魯克魯妹妹只會說「克魯克魯」,有辦法當成訓練的一環嗎?不可能啦!
雖說她總是很貼心,但難得會像這樣端出蛋糕。應該說這算是她的一種暗號,只有在碰上某些事情時纔會使出這張王牌。這算是她特有的表達方式吧。
克萊伊・安德里希。即便對人族的名字毫無興趣,但這個名字對妹狐而言是絕無可能忘記的。
「既然有寶具在手,幫它補充魔力是理所當然的。無論是阿諾德、亞克、《深淵火滅》還是任何人,都會這麼做!沒錯……只要是身爲寶藏獵人的話!!」
「…………」
這是場比拼武力的祭典。明明最強之人肯定是母親大人,人族卻要與下等種族比拼武力,當真是愚蠢至極。此時,妹狐忽然注意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不行……克萊伊,不管我試多少次——都無法充能!」
「世界之……敵!?在哪裏!?我可以砍嗎!?」
喂,等等,這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可能。奸計!?
頭目是個年幼的少女。不知是何種原理,她輕飄飄地浮在空中觀察着索娜的手藝。索娜在她面前一個勁地動着手,把豆腐扔進油裏。
她要一直,一直,一直炸油豆腐皮。神說這樣就能征服世界。之後會怎樣都無所謂。索娜是侍奉神的神官,而不是負責經營組織的領導者。
「咦……!?」
「那個,繆莉娜皇女大概也參加了。路克先生他們興高采烈地出去了」
難道是交接嗎?加夫抱着一絲希望,把石頭放在耳邊。
要是她能戴個面具就原諒我就好了……爲何事情會變成這樣?真不可思議。
明明說要按摩肩膀,西朵莉卻將雙手繞到我的面前,然後整個人依偎在我身上。從她那緊貼着我的胸部傳來心臟的跳動,耳邊則傳來她那彷彿發情般的嗓音。
一開始讓索娜炸豆腐的不就是您嗎!?
如果想象正確的話,這次的事情不是加夫的責任。Boss的身份是機密,其權力在狐狸內部是絕對的。無法反抗。組織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發展起來的。
不對,話說製造者是誰?澤布魯迪亞的皇帝絕不可能允許製造出與皇女一模一樣的人,表面上的研究所根本不可能辦到,無論是技術上或倫理上都不可能。
「!?我可沒說過這種話哦!?」
原本打算就此打道回府,不過這下子有機會向那個奇奇坎報一箭之仇了。
「怎麼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唔……纔沒那回事!更何況科特莉你比西朵莉還弱吧!」
「!?!???」
接下來該做什麼呢?是該返回【迷途旅店】,還是該再去沙漠村落一趟呢?狐狸幻影邊哼着歌邊走在路上,忽然注意到一張掉在地上的紙。
這是啥?這也是訓練的一環嗎?不不不——皇女全裸也太糟糕了吧!就算退一百步來說,讓她接受這種要死人的訓練,就算退一百步來說,讓她被穿着丁字褲的肌肉男抱在袋子裏,但全裸是絕對不能容忍的。法蘭茲先生會殺了我。話說回來,爲什麼皇女一句話都不說?怎麼回事?這是雙方同意的嗎?皇女是禮物嗎?被迫看到這一幕的我該怎麼辦纔好?
「唉~……」
「怎麼了?」
「…………你是指哪件事?」
「露西婭她沒事吧?」
「……這還真是……我就不問你是誰了,我的冒牌貨,你至今還真是爲所欲爲呢。」
「哼……意思是至少避免了最糟的情況。就算對方又製造出冒牌貨,只要提前得知就能採取對策……話說這尊冒牌皇女不會說話嗎?」
面對克萊希這番充滿力量的話語,科特莉不禁發出咂嘴聲。
『白狐』大人一邊舔着自己炸的油炸豆腐皮,一邊對皺着眉頭的假狐狸大人說道。
她摸着尾巴陷入沉思,接着靈光一閃。今天的我——狀態絕佳。
「我從頭開始解釋,那把『大地之鑰』是內部指定爲第一級的兵器。當初發現此寶具時,由於不清楚其能力而捐贈給博物館,直到後來找到相關文獻才終於查明其真面目。」
「!?咦……」
愛娃並不清楚克萊伊與狐狸的戰鬥情況如何,但她必須盡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事。
「我是他的妻子。」
總之先掌握情況——就在這時,懷裏的緊急聯絡專用共音石突然震動了。
因爲得到了許可,我只好打開門鎖。回頭一看——索娜倒吸了一口氣。
我鞭策自己快被擊垮的內心,儘可能地擺出冷酷的態度。
當然,這僅限於能被我們蠱惑的對象,但幾乎不存在無法被妹狐蠱惑的英雄(或蠢蛋)。事實上無論是託艾贊特或這間廚房,妹狐都是接受貢品的一方。
只要有這種智慧,要毫無違和感地欺騙對方是輕而易舉的事。妹狐挺起胸膛,明確地說道。
向總本山報告近況。本來,索娜得到的情報是機密,不允許泄露給他人,但對方是同樣身爲巫女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她完全……完全沒有在反省。話說她想跟對方交涉什麼啊?
雖然這個組織的規矩是由首領決定,但難道『白狐』大人想說祕密結社已經不流行了嗎?或許索娜沒有權利知道,但話說回來,用油炸豆腐皮進行破壞與再生……是什麼意思?
「……嗯,她老毛病又犯了,只要休息一下就會恢復,單純是魔力枯竭而已。」
「對手已放鬆戒心,我們放棄防守,把附近的部隊全召集起來,去逮捕加夫他們。若是抵抗——就格殺勿論。我的麾下不需要愚蠢的部隊。」
「我,我沒有錯!我可以挺起胸膛,大聲說出這句話!因爲頭目『白狐』大人命令我炸油豆腐皮,所以我才炸了油豆腐皮!既然頭目說要用便當征服世界,那服從命令就是神官的義務!頭目說的話是絕對的!不容許任何人質疑!我已經盡我所能了!所以,我沒有錯!」
『白狐』大人拍了拍手,推開索娜從材料箱裏拿出豆腐,自己開始炸了起來。
是加夫的聲音。加夫是第一次見到『白狐』大人,而且他還沒發現僞狐大人是冒牌貨。雖然這個問題已經解決了,但這樣下去的話,索娜的失誤就會暴露出來。
「怎麼回事!?」此時樓上傳來一陣聲響,接着傳來開門聲,愛娃從破洞探出頭來。
我解開西朵莉的束縛,立刻拿起露西婭幫忙充能的寶具。
假狐狸大人走進室內,擦了擦額頭,露出難爲情的笑容說道。
「…………西朵莉真了不起。」
「奇奇坎……?」
「這是我的榮幸,陛下。不過我的技術與克萊伊先生相比,根本不足爲提。」
看來『白狐』大人用手機交流的對象是假狐狸大人。
我一動寶具,法蘭茲先生的視線也跟着移動。我收起寶具,對他微笑。
「科特莉的最差形象,太膚淺了。」
不行了。組織完了。老師也明白這不是索娜的錯了。
「克萊先生,那個……我的實驗很成功,請您稱讚我。」
「那傢伙不是會背叛的男人。難道說,有人躲過了加夫的眼睛,潛入了內部嗎?」
「……………………你說得對,這全都是狐狸的錯。愛娃果然很可靠呢。」
「另外他們還打算把罪犯身上可用的部位拼湊起來,藉此製造出魔法生物——可惡的狐狸!」
誰是敵人誰是朋友什麼纔是正確的索娜現在應該做什麼?
西朵莉笑咪咪地提議。西朵莉根本不在考慮之列,而且也不能交給其他同伴。感覺莉茲會說「哦~原來這麼危險啊,那要如何使用?像這樣嗎?大概這種感覺?」然後就直接拿去亂揮。
手握平底鍋的索娜注意到我走進來,於是扭頭看過來,眼神已死。
愛娃調整好自己差點過度換氣的呼吸,以和克萊伊差不多的音量小聲詢問。
「不過,你什麼時候回去?」
「沒問題。一切都是經過縝密計算的。我全都知道。」
「…………啊~那件事啊……」
妹狐以奇奇坎先生的聲音說:
要向奇奇坎先生看齊。那個人類——令人難以置信地,完全沒在思考生產性的事情。打從一開始,他就像是自發性地被欺騙。怪不得母親會輸。比智慧時,那種人是最難纏的。就連妹狐也不知道該如何應付。
「!??」
她伸出的白色尾巴微微發光。然後,『白狐』大人輕咳一聲,開始說道。
「你欺負我有什麼好開心的!?」
『冷靜點,索娜。深呼吸。『白狐』大人不可能擺出那種態度!』
大概是腦袋一片混亂,加夫先生說起話來顛三倒四。於是我裝出一副冷酷的模樣隨口說:
「唉……這傢伙還是一如既往地認真耶。明明我們都是斯米亞特。」
愛娃去找西朵莉商量此事,不知爲何西朵莉的所作所爲全被歸咎於祕密結社。這下糟了。
路克遞來我之前交給他的劍型寶具——「大地之鑰」。
聽到索娜哀求般的聲音,妹狐懶洋洋地深深嘆了口氣。
門隨着敲門聲被推開。此時妹狐已變化成那男人所崇拜的『奇奇坎先生』。
「克萊希先生,真的要小心啊。」
這麼說來,我曾把西朵莉託付給克萊希幫忙尋找賊人,卻還沒向加夫先生介紹過她。
「請放心,愛娃小姐,我們都沒事,只是——碰上狐狸的襲擊罷了。」
我端正姿勢,和路克四目相對,一臉認真地煞有介事地胡說八道。
這位與實力恰恰相反,總是顯得缺乏自信的團長在聽完愛娃的回答後,像是鬆了一口氣般再度深吸一口氣,接着豎起食指壓低音量說:
糟糕,我的大腦完全無法運轉,於是我勉強張開毫無動靜的嘴巴說: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這世上可是有好幾副真面具!自己從未聽說過這種事。
賽程表是由武帝祭的主辦方安排。就算克萊伊確定會參賽,但第一輪就碰上克萊希的概率究竟有多少?真是個不可思議的男人。明明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感覺,卻在各方面都擁有門路,深受強者們的信賴。換言之——他與克萊希完全相反。
回答是簡短的一句話。『白狐』大人看着我,用冰冷的聲音說。
這類寶具由於太過危險,因此大多不會公開相關情報。空中要塞是因爲體積太大才無法徹底隱藏……話說這種寶具別放在博物館裏啦。
我絕不可能認錯。那頭經過細心保養的絹絲般秀髮,以及那雙聰慧的眼眸,還有那股虛幻的氣質。這絕非長得像,而是本人。
答案……只有一個。索娜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裏,以顫抖的嗓音像是在說服自己似地大喊:
我伸手摸了摸西朵莉那顆漂亮的腦袋,然後才驚覺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於是改成用手刀輕敲她的頭。西朵莉開心地發出一聲尖叫。我纔想尖叫好嗎?這顆腦袋簡直跟最低山脈沒兩樣!
克萊希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露出笑容,於是笑得更開心了。
「反抗者、投靠他處者、不服從命令者,一律肅清!中止所有作戰計劃,準備戰鬥!這是一場極爲重要的戰鬥,一旦敗北就完了!我——是指標,誰都不能妨礙我!不準退縮!戰鬥吧!放心,我們有狐神的庇護!」
「真是的,那傢伙也太任性了吧。不過妹狐終究是幻影……」
愛娃感到一陣惡寒,嗅到陰謀的氣息。假如真有人能製造出皇女本人,那肯定是——地下組織中規模相當龐大的組織。
只要巫女的權威還在——加夫和索娜就是命運共同體。
「這已經不是變裝二字足以形容,必須儘快通知陛下——」
「其實她——是冒牌貨,本尊正在接受訓練。至於衣服是因爲她沒穿,我才借給她。」
這種情報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首先你先看看這個。」
「科特莉,我並不打算逃避。即便我不認爲自己能輕鬆取勝,但我好歹也是個寶藏獵人,面對未知的挑戰就選擇逃避的話,根本沒資格當寶藏獵人。」
沒有『大地之鑰』就無法執行此次的作戰計劃,一旦無法奪回就等同作戰失敗。
旅館的爆破與拉攏其他組織姑且不論,冒牌公主與油豆皮?是無法忽視的。
這時,抱着膝蓋的本尊開口了。
「…………有意思。」
都做到這個地步了,這傢伙還真是沒有責任感。
首領看着裝有大地之鑰的箱子,平靜地說:
身穿白色法衣的少女一臉擔憂地望着妹狐。看來這女人是將母親奉爲神明的巫女。妹狐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不過這是愚蠢人類的行徑,與她無關。
狐神巫女恭敬地跪在加夫面前。但是,她的話太出乎意料了。
「請放心,這是——遠距離攻擊。兇手在對克萊伊先生感到恐懼之後就逃之夭夭了。現在必須……制定作戰計劃,立刻聯絡皇帝陛下!」
「那個,『白狐』大人,您和那位僞狐大人——《千變萬化》是什麼關係呢?」
「既然如此,不如由我來保管吧?」
「這個嘛……雖然還有一件工作——但就讓我悠閒地觀戰吧。」
要是能投胎轉世,我下輩子想變成石頭。
仔細一看,他的臀部伸出了一條堅韌的尾巴。感覺剛纔還沒有,難道頭目不光有面具,還有尾巴嗎?看着搖來搖去的尾巴,疲勞感一下子湧了上來。
……這孩子打算在武帝祭上使用諾米摩諾和魔像嗎?武帝祭是地獄嗎?
「…………你還真清楚。」
「規則——由我來決定。祕密結社這種東西已經不流行了。關於破壞與再生,你沒有知道的權利。」
面對索娜的哭訴,曾經負責教育索娜的老師讓她冷靜下來。
「我………………是冒牌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