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千變萬化的謀略術
《嘆氣的亡靈想隱退》 · 槻影 · 2.7萬 字
葛庫坐在馬車裏,看着古裏特在武帝祭開始前的熱鬧景象,不由得睜大眼睛。
大街小巷都擠滿了人,城門處更是被來不及出城的旅客擠得水泄不通。來自各國的獵人、商人、觀光客都聚集於此,古裏特在一年之中就屬這段時期最爲熱鬧。與此同時治安也會變差,因此有些居民會刻意在這段時期離開城鎮。
「這裏還是一樣吵鬧呢。我只要看見這種人潮,就會想把他們全部燒成灰燼。」
坐在馬車對面座位上眺望窗外的《深淵火滅》,這位以稱號受人畏懼的老魔導師不屑地哼了一聲。他有着骨瘦如柴的手指與臉頰,但那雙鮮紅色的眼眸卻如地獄業火般熠熠生輝。單論廣域殲滅能力,他是澤布魯迪亞最強的魔女,無人能出其右。同時他也是曾在武帝祭上炸飛守護觀衆席的結界,被處以禁賽處分的女性。
「你這玩笑還真難笑啊,蘿潔瑪麗。」
「不過,哼哼哼……這種開戰前的氛圍真不錯。以最強爲目標是戰士的本能,參賽者的水平也比以前更高了吧?聽說循環於世界的魔力元素總量也增加了。」
「……大多數魔導師都是研究職吧?」
「支部長,你這是偏見。稍微上戰場燒點東西,對研究也有幫助。要是我沒被禁止參賽,我早就…………探協的抗議還不夠吧?」
武帝祭能獲得的最大好處就是『名譽』。既然身爲等級8獵人,應該不需要更多的名譽。如果她至今從未參賽還能理解,但她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成爲了傳說,現在還想參賽,葛庫只能無語。雖然眼前這位女魔導師比以前圓滑許多,但終究只是『比以前』而已。
此時和我一樣坐在沙發上讀書的露西婭抬起頭來,對着他們大吼。
「話說回來,那個龐塔是什麼人?」
再一下,再一下訓練就結束了。到時繆莉娜就能光明正大地返回城堡。
但與此同時,組織內也存在着所謂的潛規則。
這個……我非常想認識一下。畢竟我之前就對斯米亞特這個人很感興趣。
「露夏她確實很奇怪,但她肯定沒有惡意。」
話說回來——首領召集這羣高手究竟有何企圖?
總覺得我的胃、大腦和心臟都在隱隱作痛。身體好沉重,感覺快吐了。
「宗教真可怕……」
燈火的評價極爲冷酷。她是少數不會盲目相信等級8評價的朋友。狐面愛好會,果然是相當厲害的強者。我也有點眼光嘛。
站在後方的露西婭淡然地說着。這位婆婆難道沒有設下限制嗎……我家的莉茲和路克還比她好多了。我家的莉茲和路克都沒有範圍攻擊!
狐狸……狐狸面具……狐狸面具愛好會。繆莉娜忽然感到一陣頭痛,立刻伸手按住腦袋。
但是,這個反應又是怎麼回事?面對冒充公會會長(雖然克萊希並沒有冒充)的男人,她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拍手叫好。
誒?什麼?怎麼回事?朋友?是朋友嗎?假貨和真貨是朋友嗎?…………爲什麼?
「我們是——你所創立的公會成員。」
「啊~謝謝你,若有需要的話會再找你商量的。」
她將資料攤在桌上,壓低音量彷彿在講什麼祕密似地說:
探協派人前往泰爾姆和凱恰恰卡的據點進行搜查,找出與凱恰恰卡有聯繫的職員,再利用珍貴的寶具解讀加密過的文件。之所以能查出狐狸至今一直隱藏的計劃,恐怕是因爲這次的行動規模比以往都大。探協和國家掌握的情報都只是計劃的一小部分,但光是這樣就足以採取行動了。畢竟「狐狸」曾暗殺過皇帝未遂。
露夏聽完我的話後,露出如花綻放般的笑容,接着以甜膩的嗓音說:
「不必擔心,蘿潔瑪麗。就算你不想……也會有需要你力量的時候。」
「嗯~啊~一切都沒問題,大概吧……能做的我都做了。」
「對了,燈火小姐,你有收到委託的情報嗎?」
「……這怎麼可能,皇女可是《止水》作戰的次要目標哦。」
「葛庫小子你看,古裏特的犯罪件數比往年少很多,感覺很可疑。情況與以往不同,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而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面對這股好奇、敵意與善意交織而成的視線,加夫不由得聳了聳肩。
羅傑瑪莉用燃燒般的眼神盯着葛庫,最終聳了聳肩。
雖然能享受各種樂趣是件好事,但我想說的並不是這個。就算房間再怎麼寬敞,也不必在室內進行模擬戰吧?爲何不乾脆去外面打?
加夫在九尾影狐的其中一個據點裏,聽完部下的報告後滿意地點點頭。接連幾天的騷動,令他那張充滿野性的容貌略顯疲態,但唯獨眼神依舊炯炯有神。
「『狐狸』先生啊,再怎麼說這種待遇也太——」
另外操控犯罪者的克萊伊先生又是哪位?我可是被操控的那方哦。
「誰會明白啊!別把我們跟你混爲一談!」
索娜是巫女,是擁有特殊地位的神官。一旦被發現她誤判首領,就會失去地位,但目前她仍握有權力,還有能力做些什麼。
露西婭不知爲何聽完莉茲的感想後就瞪着我,氣得直跺腳。她以前是個乖巧地跟在我身後的小女孩,如今卻因爲西朵莉和莉茲的影響,變得相當具有攻擊性。
那當然是…………爲了那件事。
這人也太奇葩了。雖然我個人並不討厭,但露西婭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虛無。這下糟了。
待在室內的成員們,都是比起組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來妨礙你的。我們也沒那麼閒。呵呵呵,而且你還欠我們人情呢」
就在這時,被粘在遠處的克萊希,靈巧地穿過人羣走了過來。
「我來這裏可不是爲了陪你開無聊的玩笑。關於此次事件,率先行動的人是你,我好歹也懂得分寸,這次就讓你立功吧,《千變萬化》。畢竟我本來就不擅長思考……」
待在室內的成員們,都是比起組織更願意優先服從加夫的命令,彼此間有着強烈羈絆的部下們。
繆莉娜曾想過,假如向魔力元素祈求好運,厄運是否就會消失?但這樣是不行的!命運必須由自己開創,若是隻想安穩度日,最終只會死路一條。
繆莉娜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在此時放棄,畢竟她至今已接受過地獄般的訓練。雖然不清楚《千變萬化》提出的實戰訓練會有多嚴苛,但對繆莉娜而言,這等同於畢業考。只要通過這場考驗,她就能抬頭挺胸地返回城堡。
不能誤判自己侍奉的對象。無論會引發多麼可怕的結果,就算會害得全族人被滅,只要這是神的旨意——
「…………你該不會是想讓他們接受千之試煉吧?」
面對克萊希裝模作樣的發言,斯溫・漢葛一臉認真地回答。
馬車外傳來喧鬧聲。蘿潔瑪麗將視線從葛庫身上移開,看向窗外。
正所謂欲欺敵,先欺己。究竟哪些部分——是虛張聲勢?擊潰「蛇」是組織的命令嗎?
「嗨,克萊伊,我們來咯。」
青年露出破綻百出的背影,從加夫身旁走過,探頭看了看平底鍋。
更何況此次作戰成功後,加夫將成爲組織的頭目之一。將作戰的指揮權讓渡給他實在很不自然。
蘿潔瑪麗說完後笑得更開心,瞪着葛庫說:
「…………噗呼!」
「你嘴上這麼說,其實是因爲被我和哥哥的甜蜜氛圍給閃到了吧?」
「啊~他就是西朵說的……」
加夫止不住心中的戰慄,首領則對他微微一笑,接着說出更令人難以置信的話語。
路克……他被討厭了。畢竟他面對實力越強的對手就越容易失去理智,完全不懂得手下留情。明明他不會突然發飆,卻跟莉茲一樣受人畏懼,光是這點就足以看出他有多可怕。
他的樣子太自然了。對部下的背叛毫不畏懼,超然的態度。
錯不了的。加夫腦中儲存着古今中外的強者情報,諸如《絕影》、《千劍》以及《萬象自在》。而眼前這名黑髮青年,正是在那座「大地之鑰」被掉包的城鎮裏,與頭目對峙的青年——鼎鼎大名的《千變萬化》。
「總之就是發生了很多事啦。既然你們相處得還不錯就好。」
「這次只是讓主要成員們見個面,下次我會帶隊伍成員們去聽取詳情。雖然說要配合對方的行動——但你有什麼要求嗎?」
這階梯還真長……古裏特的根據地有這麼深嗎?
說起克萊希的弱點,就是他幾乎不會去關注周遭。長年獨自戰鬥的克萊希,對其他寶藏獵人幾乎一無所知。當他得知克萊希不認識《千變萬化》和《嘆息的亡靈》時,着實令他大喫一驚。
就在這時,身上配戴《起始的足跡》徽章的團員們——緹諾和斯維恩等人從入口處走了進來。大概是武帝祭的開幕典禮快到了,所以他們來爲我加油打氣。
「不過那個小鬼,居然敢爽約,總是這麼瞧不起人。自從那小鬼來到帝都後,我甚至被人說性格變溫厚了。雖然我不會強求他免費提供情報,但他居然慌慌張張地趕去武帝祭——我得好好確認他是什麼時候得到情報的」
「到底怎麼回事?索娜。老大在想什麼?」
啊~原來是露西婭用魔法彈開的。我完全沒注意到,不過她發動魔法的速度快到讓人感受不到延遲,這肯定是她和路克他們切磋出來的。這就是所謂的互相促進吧。
怎麼回事?頭好痛……一股不祥的預感令她想吐,但她勉強忍住了。
我遵從部下的報告,進入古裏特角落的建築物,只見狐神巫女索娜・索羅穿着白色圍裙在做料理。她身上完全沒有穿着法衣時那種神祕的氛圍。寬敞的廚房裏充滿了香味,角落堆着木箱。
「啊,啊……不,今天很熱,那個面具,還挺礙事的。原諒我吧。我實在不能一直戴着」
「不好喫。和聽說的不一樣。不給我更好喫的油炸豆腐,我就攻擊你」
「有血腥味……真令人興奮。話說該砍誰纔好?」
加夫環視着成員們,向他們確認。然而,所有人都搖了搖頭。那個女人身上沒有高等級寶藏獵人特有的霸氣,魔力元素吸收量也明顯劣於其他成員。起初還以爲她是新來的,但若朱特莉所言屬實,她應該是基於某種理由才被選中的。
「嗯?你怎麼了?」
「啊~……難道你認識我們!?」
就在我準備起身之際,忽然聽見眼前傳來一陣蒸發聲。
「總之,你路上小心。因爲古裏特在武帝祭期間似乎很危險……尤其是武帝祭的參賽者特別容易被盯上。」
我該怎麼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時得手下留情,不能真的砍下去嘛~」
……這麼說來,雖然她們長得一點都不像,但光看特徵的話確實一模一樣。
「稍微自己動動腦子!加夫・謝恩費爾德!你這是對『白狐』大人的反叛嗎!?」
克萊希的身旁摟着一名十五歲左右的女孩子。她將黑色長髮綁成雙馬尾,頭戴黑色尖帽,腰間掛着一根短杖。光看這些特徵的話,她應該是一名魔導師,不過她穿着一件荷葉邊短裙,衣服也十分時髦,給人一種不協調的感覺。克萊希一臉困擾地看向少女,然後開口介紹。
「一點都不有趣!」
「…………不能下毒。我受命製作美味的食物」
「這是兩碼子事,畢竟做生意是另一回事。」
「嗯……老實說,即使陪您到現在,我還是完全搞不懂克萊伊先生您的意圖……但我會如實轉告的。」
老大聽到加夫的提醒,露出茫然的表情苦笑。
克萊希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走了過來,以開朗的語氣如此說着。他的態度簡直就像是與十年不見的老朋友重逢。想必他的社交能力也很強,簡直是完美無缺。
「索娜,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無需向總部確認。按照命令,指揮交給龐塔。做好隨時都能出動的準備!我們開始執行A計劃」
「對、對不起,因爲我太喜歡哥哥……所以纔會立刻失控……」
「路克先生,你根本沒教過她吧!」
老大用認真的眼神打量着平底鍋,然後皺起眉頭。
「啊哈哈哈哈,謝謝你,那我這次就稍微努力一下吧!」
我甚至看不清攻擊的軌跡。莉茲的動作快到肉眼無法捕捉,路克他們的動作也一樣。假如結界戒沒有自動啓動,我肯定會被好友不小心殺死。
加夫對西朵莉如此說着,從他那從容不迫的態度能看出他充滿自信。
糟糕,露西婭露出莉茲那種凶神惡煞的眼神了。
我詢問她與狐面愛好會(暫定)一起行動的感想後,燈火用試探的眼神看着我說道。
「……?對策?」
斯維恩看向克盧。那雙宛如猛禽般銳利的眼神,令克盧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不好喫。再給我更好喫的油炸豆腐,不然我就攻擊你」
首領挺起胸膛,抬頭看着假狐大人,用看不出感情的聲音說。
看在繆莉娜眼裏,《千變萬化》的行動簡直亂七八糟。他經常離席,完全搞不懂他在做什麼。父親大人肯定料想不到克萊伊居然會把戴着狐狸面具的人們介紹給龐塔,還說他們戴着狸貓面具。繆莉娜決定下次見到艾珂蕾兒時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她。
難以置信,這太扯了。加夫眨了眨眼睛,但眼前的現實依舊沒有改變。
露西婭有辦法獨自應付這兩人嗎?總不會在旅店裏面開打吧?
「爲什麼你明明這麼敏銳——不」
「『七尾』………………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是…………老大的妻子朱特莉。」
蘿潔瑪麗看着古裏特的報紙,嘴角勾起笑容。
這個首領在說什麼啊。這不就跟假狐大人一樣了嗎?
順帶一提,路克因爲等得不耐煩,於是跟莉茲、安瑟姆以及公主等人一起上街去了。我猜他應該是去揍人吧。話說他居然若無其事地把公主帶出去,公主可是很珍貴的!
我的本尊不僅實力強大,還有領袖魅力,而且懂得關心他人,真是個完美的人……真想向他學習。
繆莉娜忍不住脫口說出這句話,拉多里克和法蘭茲都詫異地望向她。
西朵莉藉由自我暗示來控制心跳速度,此時加夫停下腳步,因爲已經抵達最底層了。
老大輕聲說道。一羣人從門口魚貫而入。
「我……什麼時候創立了公會?」
「沒有惡意!?她根本是惡意滿滿吧!要是她真沒有惡意,那問題才大呢!我纔不會說出那種話!」
敷衍了事的報應總是來得特別突然。與妹狐邂逅(以及說服)結束後,我回到旅店,發現兩名追兵正裝作一般人,坐在一樓的談話區裏等我。
緹諾露出閃閃發亮的眼神仰望着我。很好很好,你就儘管向莉茲她們學習吧。
路克和莉茲正利用寬敞的客廳進行模擬戰。
我家妹妹明明是妹妹卻不再是妹妹的妹妹,此刻已徹底發飆。莉茲發飆時會改變第一人稱,露西婭發飆時則會一言不發。露夏的性命已是風中殘燭。
莉茲反駁克萊希的忠告。與其說是做好對策,不如說是把問題扔給別人——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繆莉娜立刻端正坐姿,斬釘截鐵地回答。
「真是專業啊。雖然氣氛有點危險……但你是在哪裏找到那種人才的?」
露夏像是在用胸部頂着克萊希的手臂,開心地說道。
「不好意思,這裏只有狐狸面具愛好會跟貪喫鬼狐狸哦。」
「……我已經厭倦了。已經充分滿足了要求。那邊的油炸豆腐……八十五分」
不過我並沒有參賽,所以根本無法押注在我身上。
儘管西朵莉表面上看起來很冷靜,其實她內心有兩名西朵莉正在爭吵。一名是不斷說服自己相信克萊伊的最愛克萊伊西朵莉,另一名是認爲自己又被捉弄而看開的最愛克萊伊西朵莉——至於本體的想法是後者佔了上風。雖然就狀況而言不太可能,但既然克萊伊派西朵莉過來,就表示狐狸面具愛好會真的是狐狸面具愛好會的可能性相當高。
「克萊伊先生……陛下召見我,我可以帶繆莉娜大人一起去嗎?」
「是、是的,當然認識……」
「噗呸!?」
「!?什……咦……?」
以護衛身份隨行的兩人,似乎已經放棄阻止路克和莉茲了。看樣子他們終於明白對野獸講道理是行不通的。不管怎麼說,皇女至今仍未身受重傷也是原因之一。雖然我覺得這只是結果論!
雖然她目前還沒有多出名,但等到她出名以後,感覺會經常被人拿來與我們家比較。
因爲那些命令都是明確的破壞工作。而這次的命令是——製作油炸豆腐皮?
「不,你錯了,我敢肯定自己什麼都沒做,襲擊這種事是就算什麼都沒做也會發生的。」
「…………因爲我想發呆?」
索娜用食指指着加夫斥責道。加夫從未見過她露出這種表情。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面不改色的她,現在卻冷汗直冒,聲音也激動了起來。
「居然能彈開我的分裂劍!?……露西婭,你挺能幹的嘛!」
「蒂諾,你別這麼說嘛……換作是你碰上長相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肯定也會忍不住笑出來。話說回來,我倒是沒碰過與自己長得一樣的人。」
「…………太焦了。八十分」
我將露西婭帶去角落安慰她,只見她氣得滿臉通紅渾身發抖。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這確實是如假包換的本尊!」
泰爾姆的事情又是怎麼回事?難道他背叛組織,所以被肅清了?凱恰恰卡呢?
「這裏真不錯,我喜歡。感覺不管做什麼都不會被人發現……」
索娜能感受到自己心中的某種東西正在逐漸崩解。
「……啊哈。」
「吶,克萊伊,露西婭的冒牌貨已經夠了,我的冒牌貨呢?我的份呢?」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門一聲不響地靜靜打開了。
最後走進來的人是不知爲何戴着鬼面具而非狐狸面具的《千變萬化》以及龐塔,隨後房門便關上了。
克萊希被自己不記得創立過的公會成員們圍繞,爽朗地笑着。真是個大人物。
「唔…………嗚嗚嗚…………」
「今日的敵人有可能會是明日的戰友,反之亦然。有時也會需要與犯罪者合作——但若是沒有事先告知的話,會令我們很困擾的。」
卡蓮小姐對着露出溫和微笑的我說道。
不愧是西朵莉,目標真遠大。雖說路克和露西婭也會參賽,但一般而言非戰鬥職能的鍊金術師想奪冠是難如登天,不過這似乎不足以成爲她放水的理由。
嗯,已經無法挽回了。掉落的狐狸面具果然被詛咒了?
「安塞姆呢?」
「『大地之鑰』已經按照預定交給頭目了。情報傳遞得真慢啊……」
加夫之所以詢問指揮權的歸屬,只是基於一種習慣。按照慣例,指揮權本應由召集成員的加夫來掌握。就算要讓渡給其他人,也應當說明理由。
「一切都是,一切都是『白狐』大人的意志。請看,加夫。油炸豆腐皮——是從豆腐開始做的。豆腐是市售的,但以後應該會從製作豆腐開始吧。一切都是,『白狐』大人的命令,所以——好燙…………我,沒有做過,料理」
「……那個,那不是冒牌貨,而是我本人哦。」
「請看着吧,『白狐』大人!我索娜・索羅會增加您的派系!我會按照您的命令,讓大家一起炸油豆腐皮!」
話說回來,原來路克在指導時也會砍人啊。別砍皇女啊!
「……啥?」
索娜的祖先因爲侍奉的神明過於異類而遭受迫害,後來與擁有狐狸面具的首領相遇,才決定與對方一起行動。自那之後,『白狐』大人就是索娜等狐神巫女的路標。
「不,沒關係。慢慢來。沒事的,誰一開始都不擅長做菜」
眼下最需要的——就是幹勁。只要活下去就不會死!繆莉娜已明白,就算身體因爲疼痛或疲勞而動彈不得,也能透過意志力重新動起來(順帶一提,她曾一度放棄掙扎)。
組織裏有好幾人擁有『白狐』的面具,不過現在又出現了一位從狐神那裏得到面具的人。恐怕——這是歷史的轉捩點。
人羣自然而然地讓出一條路。這就是——真正的領袖魅力嗎?真是有夠冷酷的。
「你只接受冠軍嗎?」
爲什麼不僱人呢?爲什麼讓在神聖的組織中處於特殊地位的巫女做油炸豆腐皮呢?雖然很不可思議,但加夫決定不再繼續思考。
老大的力量是毋庸置疑的。但是,這次老大的行爲實在是——
「路克先生他們另有要事,我則是來照顧團長的。」
克萊希單手拿着魔杖,悠然地環視衆人。
狐狸的起源是諜報機關,因此十分重視情報。如果是幾個小時就算了,以幾天爲單位的情報傳遞延遲是很少見的。頭目應該不會忘記傳達纔對——
「既然如此,我就要拉所有人一起下水!我不會讓你逃走的!不會讓你通過繼承面具逃走的!不管誰說什麼,您都是真貨!我有好好按照教義去做!那麼,錯的——就是這個世界!」
「嗯,嗯嗯,是嗎?」
原諒我是很好,但爲什麼每次你們要商量事情的時候我都沒有拒絕權?
龐塔的驚呼聲在挑高的天花板間迴盪。西朵莉沒有出聲地在心中替龐塔打氣。
加夫當場跪下。老大的命令是絕對的。而且他本來就沒打算背叛。
面對這番不會讓人起疑的說詞,燈火發出一陣低吟。
明明不是妹妹卻自稱是妹妹,這是什麼意思?
婆婆瞪了露西婭一眼,然後又把視線轉回我身上。這位婆婆,可能因爲露西婭和自己同爲魔導師,所以對她稍微溫柔一點。不過露西婭在故鄉的時候就非常受歡迎。
太愚蠢了。索娜太愚蠢了。太無知了。這纔是——真正的首領。
「笨蛋,別在這種地方說出名字!不知道哪裏有人在偷聽」
露夏摟着克萊希的手臂,略顯得意地說道。
「哼哼哼……武帝祭啊。居然盯上這麼大的目標,看來他們終於認真起來了。這下子纔有燒的價值。可惜泰爾姆那個笨蛋不在——」
對於皇族的威望完全不管用的《嘆息的亡靈》而言,繆莉娜就只是委託的目標。由於委託內容是培育,所以她纔沒死,若是暗殺的話,她早就沒命了。
露夏不斷偷瞄克萊希,看她那模樣絕對沒有在反省。
「隊長,你這次又幹了什麼好事?」
「你沒事吧?看你好像不太舒服……需要的話我有藥水」
我與他四目相交。那雙如火焰般炯炯有神的小眼睛,正俯視着我。
「哼……我不會突然就燒掉的。畢竟那小鬼還有個兄控的妹妹。大魔導師露西婭・羅傑和《魔杖》起衝突可不好。我們這裏有很多人仰慕露西婭」
如果這也是老大的命令,那恐怕是有崇高的目的吧。
他的目光轉向加夫。握着平底鍋的索娜的表情也完全僵住了。
原本平靜的心跳一口氣加速。西朵莉小姐相信你哦,克萊伊先生!
就算被殺也不奇怪。索娜的腦海中確實閃過走馬燈。
不可能。狐狸是祕密組織,老大應該隱藏真實身份。事實上,加夫見過的幹部們也全都戴着面具。敵人很多,知道老大真面目的人,在組織裏也沒有幾個。
看着西朵莉那張令人傻眼的笑容,燈火罕見地露出苦笑說:
「是,請您加油!我會好好向您學習的!」
事到如今已無庸置疑,西朵莉不由得放鬆全身力氣,一股感動油然而生。
《深淵火滅》優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以沙啞的嗓音說:
「!???你在說什麼——」
「咦?真的假的?是這麼回事嗎?雖然我有猜到這個可能性,但你是用了什麼手段啊??」
我差點忍不住發出怪聲,連忙咬舌忍住。我扭頭往後看,發現露西婭的眉頭正不停抽搐。
「這、這樣啊……」
「啊~謝謝你們來,我這邊當然準備得很完美!」
「燈火小姐………我願意出雙倍價錢。」
「嗯嗯,就是說啊。露西婭以前也沒有粘我粘得那麼緊。小孩子也就罷了,大人這麼做就有點……」
組織內存在着絕對的上下關係。幹部的命令必須絕對服從,一旦違反,即便是上級成員也難逃肅清。組織就是建立在嚴格的紀律之上。
面對燈火那冷若冰霜的眼神,我感到心臟一陣刺痛。這可不是該對顧客露出的表情。
明明每次我拜託他時總會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但他還是有確實來爲我加油,讓人感受到我們之間的羈絆。
「真是的,克萊伊,你是從哪得到情報的?我們花了好幾年都沒能掌握到任何線索,直到最近才終於得到一點蛛絲馬跡……」
「咦?難道你們很閒嗎?」
克萊希至今爲止多次被誤認爲真正的克萊伊・安德里希。他早已習慣別人稱讚自己從未做過的功績,甚至被探協誤認爲本尊。他那冒牌貨不該有的本尊風格與實力,讓疑問煙消雲散。最麻煩的是,他本人也以爲自己是本尊。
「這樣啊,請多指教。我……是令兄的粉絲。」
「唔……難道……你都做到這個地步了,還想背叛我嗎!?」
葛庫先生對我的牽強解釋發出怒吼。凱娜小姐呢?凱娜小姐在哪?
這……該怎麼說呢……還真是巧啊。雖然我家的露西婭並不是徒弟。
露西婭一臉不悅地瞪着克萊希,但我無法阻止她這麼做。
「好香……你做得不錯嘛。」
我只希望露希亞別變成她那樣。
在看到的瞬間,大腦拒絕理解。那毫無疑問是真貨的面具。
「對了,正好。關於那件事……我又帶了增援過來。我打算讓燈……讓津子介紹你們認識,沒問題吧?」
先不說龐塔,老大介紹的津子。她毫無疑問是知名隊伍——《燈火騎士團》的隊長。他們是一羣純粹的戰鬥集團,巡迴各地追捕強大的魔物和懸賞犯。赤褐色的裝備是隊伍的象徵,隊長金剛院燈火至今爲止已經摧毀了多個狐麪人的末端組織,是貨真價實的仇敵。雖然她戴着狐狸面具,但這種程度是瞞不過加夫的眼睛的。
「我正在遵從『白狐』大人的命令……製作油炸豆腐皮。」
其實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計劃,接下來纔要開始讓她累積經驗……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我該怎麼辦?你,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不會說出那種話?這種事……事到如今已無須多言,畢竟兩人相似之處就只有名字。
露西婭看着抱頭大喊,像小孩子一樣吵鬧的索娜,表情絲毫沒有變化。她一直身處麻煩的中心,所以已經完全習慣了。不是我吹牛,我經常在不知不覺中陷入莫名其妙的狀況,無人能出其右,而露西婭一直在旁邊看着。
「我願意出三倍。」
葛庫先生看着我的眼神簡直就像在看罪犯。雖然婆婆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我很清楚她是個會隨心情放火的縱火狂。
自己爲何會爲了這點不幸而煩惱呢?繆莉娜已親身體會到人類的生命力有多麼脆弱。若是低着頭過活,根本無法閃避來自正面的攻擊。
這是來自老大的特別指令,內容是拉攏包含敵對組織在內的多個組織。儘管原本就覺得棘手,不過這項任務比想象中更加困難。更何況對於奉行徹底祕密主義的狐狸而言,大量招募人員根本違反其宗旨。正因爲只以最低限度的人員來執行任務,才能夠守住祕密。
「就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女的背叛,想必能對世界造成更大的衝擊,甚至讓帝國陷入孤立。
「啊,她是露夏・安德里希,是一名魔導師………………那個……算是我的義妹?另外也是我的徒弟。雖然還沒有封號,但還算有點才華。」
加夫反射性地搜尋腦中的強者數據庫,然後倒吸一口氣。
面對眼前這片光景,西朵莉的心跳開始加速。
看來他……真的很想要那張稀有的面具。加夫先生搖搖晃晃地彷彿在做夢,路克、莉茲和克萊希也緊隨其後。現場只剩下負責護衛的露西婭和我。
「哥哥他啊,絕對不會輸給你這種人!哥哥他既帥氣又強大,而且聰明,還非常溫柔……哥哥說過等我成爲一流的魔導師,變強之後就會跟我結婚!」
儘管還有許多疑點,但西朵莉不會搞錯自己該做的事。她抓住從進入房間起就一直渾身發抖的龐塔,將它推到加夫面前說:
「哇……露西婭姐姐大人,臉好紅……」
「那麼,有一件事想拜託你……啊~對了,如果事情順利的話,那張面具就送你吧。」
克萊希先生意味深長地盯着我,最終重重地點了個頭。
「你、你在想什麼啊!?居然說要繼承那張神聖的面具!?」
咦?西朵莉嗎?這消息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另外我無法接受自己被歸類在莉茲她們那邊。
索娜像是在逃避現實般,全神貫注地翻動着平底鍋,直到炸好油豆腐皮後,她才終於關火走過來。仔細一看,她的臉色十分蒼白。
真正的首領看向索娜。雖然外表一樣,但索娜不認爲兩者是同一個人。
狐狸的名號早已在黑社會里廣爲人知,但因爲奉行祕密主義,所以有好幾個組織無法相容。不公開自身情報就是不信任對方的證明,組織規模越大就越難與其合作。黑社會有黑社會的規矩,不過加夫辦到了。
「咦!?………………愛娃……?」
老大眨了幾下眼睛,若無其事地開口。
克萊希堂堂正正地斷言。他的模樣確實有着只有正牌(笨蛋)才能展現的英雄風範。
「……意思是還有其他情報沒通知我們嗎?」
巫女的眼神完全死掉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說她不是冒牌貨——」
在寬敞的房間裏待命的——是無數全副武裝的人類,但他們並非普通人類。
「對了,斯維恩,其實這座城鎮裏——有我的本尊哦。」
可是古裏特並不在帝國境內,就算帝國再怎麼強大,能做的事還是有限。
面具是真貨。與『白狐』大人戴的面具一模一樣,是真貨的面具。但是,感受到的壓力與『白狐』大人釋放的完全不同。一眼就能看出來。
「哼……你是在小瞧我嗎?組織的眼睛無處不在」
「這樣啊,感謝你,法蘭茲閣下。」
「!?不要在本人不在場的時候做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事!」
「嗯?怎麼?只要把這羣人通通砍了就行嗎?」
「雖然我不清楚你是如何比我和帝國更早掌握情報——但我們也得顧及面子,你明白吧?克萊伊?」
「沒錯,願意掏錢的顧客可是比什麼都來得珍貴。」
「卡蓮和辛蒂,感謝你們照顧繆莉娜。看來你們都累積了不少經驗,之前在寶物殿鍛鍊時我就有這種感覺——你們的神情都變了。」
回去之後可以找一位正經的師父學習,也可以外出旅行。
「啥?小心點?你在說什麼啊?小克萊怎麼可能被賊人給盯上?我們早就已經做好對策了!」
她的眼神中充滿對西朵莉的責備。儘管燈火是個守財奴,卻有着潔癖。之所以沒有多說什麼,大概是看在西朵莉的面子上,也可能是顧慮到現場氣氛。西朵莉就是喜歡她這種個性。
聽說武帝祭的作戰是向世界宣戰的契機,若同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話後,始終一臉茫然。
露西婭,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啊……就在這時,《深淵火滅》深深地發出一聲嘆息。
「!?…………一切都遵從『白狐』大人的旨意……」
「真是的,這人潮是怎麼回事!?我已經受夠了!虧我這麼辛苦趕來爲團長加油,要是您輸了的話,我可饒不了您哦!」
「團長,露西婭姐姐大人……!我們來幫你加油了!」
最後要鍛鍊的就是指揮能力,請你好好加油哦!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油炸豆腐呢。評價真寬鬆啊」
此時,她決定確認一件之前就一直很在意的事情。
錯的是你。而我沒有錯。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事情平穩地收場呢?
正當他看着索娜手忙腳亂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這裏是組織的祕密基地。組織的祕密基地不可能有客人來。加夫自然地擺好架勢,門在他面前打開了。
啊,是因爲我用郵件發了照片纔來的嗎……明明是幻影,行動卻太輕率了。
「我決定了!既然『白狐』大人這麼說,那我就去拉攏其他巫女!」
「地下有一處寬敞的空間,畢竟組織人數衆多,雖然無法召集到所有人,但主要成員都有到場。儘管已事先交代他們服從我們的指示,不過爲了能順利指揮,還是先跟大家打個照面吧。」
燈火露出非常厭惡的表情。話說「千之試煉」這四個字,究竟滲透到什麼程度了?
克萊希拉着露夏,環視周圍的人羣,輕輕地發出一聲嘆息。
不過索娜的長相兇惡,所以纔不敢開口道歉吧。她這種逃避現實的態度令我莫名有種親切感,但身爲年長者還是得幫她一把纔行。
雙方順利會面後便各自解散。加夫在沒有外人的房間裏閉目養神。
這句話聽起來就像是在說給自己聽的。
「……不,父親大人,《千變萬化》的訓練尚未完成。」
「抱歉,其實我差不多該走了,就聊到這裏吧?我還有很多事情得處理——」
他那乾燥的嘴脣揚起如怪物般的深邃笑容,以沙啞的嗓音說:
「斯文,你這樣笑人太失禮咯。」
在此之前,繆莉娜很不擅長與人對視交談,也不喜歡出現在大人面前。
老大果然打算用油炸豆腐皮征服世界嗎!?要怎麼做?
「!?哥哥!?我!纔沒有!說過那種話!」
話雖如此——索娜並不認爲新『白狐』大人能戰勝首領。
「…………科特莉目前外出中,畢竟她是鍊金術師。」
她毫不猶豫地把手指伸進去,捏起半焦的油豆腐皮,靜靜地喫了一口說道。
西朵莉像是想轉移話題般,拍了個手說:
見我敷衍了事地隨口回應,葛庫先生眉頭深鎖地探出身子。
一旁的自稱《絕景》的茲莉也同樣感到困惑。
說什麼接受讚美,根本是西朵莉想感謝對方纔對。狐狸是西朵莉最想拉攏的組織之一。當泰爾姆被關進寶物殿時,西朵莉曾爲此感到相當失望——如今所有的辛勞終於得到回報,西朵莉甚至想立刻抱住克萊伊向他道謝。
想想還真是可怕,身爲組織內高階成員的加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好幾年才掌握到的情報,哪可能這麼輕易就——」
我好像聽見什麼不能裝作沒聽見的字眼……
「陛下過獎了。但我們什麼都沒做,這全是繆莉娜小姐的努力。畢竟那男人的鍛鍊方式與第零騎士團截然不同,非常粗暴——」
他一見到我便瞪大雙眼,隨即露出笑容。
「算了,無妨。我們也沒打算妨礙武帝祭。畢竟這可是個讓人熱血沸騰的祭典,我以前也盡情地與人較量過。」
「對了,繆莉娜,克萊伊・安德里希有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嗎?」
在寶藏殿的訓練猶如地獄。被古裏特帶走之後——她也未曾度過一天平靜的生活。以模擬戰爲名義被《絕影》痛扁、被《千劍》砍殺、被放血、被迫與魔物交手。還被怒斥「公主,你到底有沒有幹勁啊?」,或是被隨口叫去跑腿,甚至被塞了各種雜事。有時被扔出窗外、被罵沒天分,每當她失去意識就會被人潑水。
「嗯……雖然不清楚他是如何比我們更早得到情報,但肯定錯不了。」
「咦!???咦咦咦咦!?」
「唉……爲什麼來了…………話說,你是怎麼來的?託艾贊特怎麼了?」
「……不,不是……一切都遵從老大的旨意」
「隊長也是!明明有劍飛過來,你幹嘛還發呆啊!」
「真巧呢!我剛好也在想說或許能與你重逢!」
因爲煩惱過度而失眠的結果,索娜最終選擇了作爲狐神巫女的驕傲。
畢竟他成功拉攏了這麼多組織,肯定費了不少心力。
探索者協會經過慎重調查,終於在前幾天掌握了「狐狸」的下一個行動計劃。
儘管不清楚新『白狐』大人想與首領進行怎樣的交涉,但組織絕不允許情報外泄。因此不可能釋放冒充首領的《千變萬化》,新『白狐』大人太小看祕密結社了。
「嗯~?就露西婭你一人嗎?路克他們呢?」
寶藏獵人隨時都可能遭遇突發狀況。寶藏殿是重現昔日記憶的非人魔境,因此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足爲奇,賭命探索此地的寶藏獵人自然會培養出無論發生任何事都無動於衷的精神力。在寶藏獵人之中,又以《嘆息的亡靈》特別習慣這種出乎意料的狀況。
露夏似乎也跟正牌的克萊希有過節,盜賊少女見狀,連忙躲到斯維恩身後。
她們的感情真好……真希望她們能將這種社交能力分給其他人。莉茲和路克就甭提了,露西婭別看她那樣,其實她挺怕生的。
「是、是的!父親大人!我會把盜賊們通通殺——斬殺!」
「還沒!?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白狐』大人!!您是神!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臉擔心地向滿臉通紅的露西婭關切道。
索娜覺得自己彷彿置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把面具讓給加夫。這應該不是謊言。
首領聽完這句話後當場愣住。
「嗨、嗨~等很久了嗎?」
「你們也該感謝法蘭茲閣下。這男人在護衛時曾打算使用寶具代替繆莉娜小姐承受攻擊,我以這樣無法鍛鍊爲由阻止了他。」
這一次,索娜的腦海中颳起了混亂的風暴。她完全無法理解狀況。退一百步說,真正的首領突然來訪倒也罷了。畢竟她本來就有來這裏的計劃。
明明我剛剛纔說該做的事都做完了,結果話才說完就立刻反悔,但他們似乎並不在意。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神機妙算?
「這次就配合你吧。不過——這是一場祭典。一旦時機成熟,我會給你信號,到時你可要配合我哦,《千變萬化》。我可是鞭策着這把老骨頭來到這麼遠的地方,而且這也是爲了替泰爾姆報一箭之仇,明白了嗎?」
在送繆莉娜公主回去的途中,莉茲對路克的感慨表示贊同。雖然她嘴上說已經習慣了,但我怎麼看都不覺得她有手下留情……。
「真有辦法拉攏皇女嗎?《止水》的任務失敗果然是蓄意的?的確,皇女若是加入狐狸麾下,堅若磐石的澤布魯迪亞也會動搖——但這麼做未免——」
「……不用那麼拘謹。喂,進來吧」
另外——還有他安排的強力直屬部隊。儘管沒問過他們的身份,但因爲本人沒有隱瞞的意思,所以加夫早已察覺出端倪。分別是《嘆息的亡靈》與《燈火騎士團》,由現役高等級獵人組成的部隊就是王牌。老大率領的部隊是表,加夫拉攏的成員是裏,從裏到外皆無破綻的這個陣容堪稱堅若磐石。
但是,加夫僵住的原因並不是這個。因爲那個聲音——是那個老大的聲音。
不好意思——我得在露出馬腳前趕緊開溜。
「不……我沒事,父親大人。」
克萊希垂下眉角,像是打心底感到無奈地責備露夏。從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一絲害羞。
「???你在…………說什麼?油炸豆腐皮?油炸豆腐皮有什麼關係!?」
「嗯嗯,就是說啊………………嗯?」
明明是類似的提議,爲何《深淵火滅》和愛娃給人的感覺會差這麼多?
「…………團長……您爲什麼那麼開心……」
「喂~克萊希先生!好久不見!」
感覺她比起當初也變得圓滑許多了。
我重新打起精神,向摟着克萊希手臂的露夏搭話。
「嗯?你在說什麼?我委託他訓練你時,的確有提出武帝祭的參賽權作爲報酬。」
「首先是……就從最令人感興趣的部分說起吧。頭目——你的冒牌貨會參賽。」
這番話還真是過分。雖說那羣人的可疑程度確實非比尋常……
「話說回來~教導人還真是辛苦耶,感覺得花上不少時間才能變強……」
完蛋了,全都被看穿了。克盧靠着一張嘴讓克萊希成立隊伍一事,恐怕也已經曝光了。克盧・賽科以接受審問的盜賊心情回答。
繆莉娜與父親對視,斬釘截鐵地搖頭否定。
就連青梅竹馬也無從理解的神機妙算,對《嘆息的亡靈》而言是家常便飯,因此他們對於沒有事前情報一事早已習以爲常,而這種心態也是隊伍成員們強大實力的祕訣之一。
索娜端正姿勢,一邊流着汗一邊用尖銳的聲音喊道。
「我有聽說哦,《深淵火滅》。你因爲用廣域殲滅魔法炸飛結界,從此之後就被禁止參賽。」
「不好意思,我趕時間……」
意料之外的聯絡讓加夫皺起眉頭。A計劃是以某個道具爲前提的。那是被嚴密保管在帝國博物館裏的東西,奪取它也是A計劃第一階段的任務。
「不必擔心,你覺得莉茲和路克會介意這種事嗎?他們可是精力充沛到讓人傷腦筋哦。」
聽完繆莉娜的回答,父親露出久違的爽朗笑容說:
「巧合!?天底下哪有這種巧合!!」
雖然劍刃劃破空氣發出非比尋常的聲響,卻聽不見腳步聲。起先我因爲吵鬧聲太大會吵到鄰居,而且會破壞房間,所以曾叫他們住手,結果他們開始顧慮這點進行模擬戰。甚至還說這是安靜使出全力的特訓。
雖然很想確認,但加夫不可能去確認。老大的真實身份是組織的最高機密。老大都這樣光明正大地露出真面目了,卻還是沒人知道他的長相,這其中一定有原因。就算看到了老大的真面目,如果加夫態度隨便,他可能會被滅口。
「嗯嗯,就是說啊……?」
探協得到的關鍵詞有兩個,分別是『武帝祭』和『大地之鑰』。前者很有名,後者則是沒聽過的單詞。不過對澤布魯迪亞來說似乎並非如此,帝國在收到報告後迅速採取行動,還正式向探索者協會提出協助請求。
「…………唉~~」
至今爲止遇到的幹部們,都散發着強者特有的氛圍,但眼前的老大卻散發着異樣的氛圍。
這表明了組織的——老大的深不可測。《燈火騎士團》雖然是受金錢驅使的傭兵,但他們懂得衡量得失。即使給他們千金,他們也不會與犯罪組織聯手。然而,他們卻戴着狐狸面具,作爲老大的直屬部下跟隨他。雖然燈火在組織中也有懸賞,但那大概也是虛張聲勢吧。
「總之,斯維恩你一定要去見見她。只要說是我介紹的,她肯定會爽快地幫你簽名!順便也想讓你看看其他成員。」
「什麼都沒說!」
想燒就自己去找啊,幹嘛找我幫忙?
至於本該被我扔在沙漠裏的妹狐,她正忙着享用油豆皮。
克萊希・安德里希也是本名,克萊希在戶籍上也確實存在,因此這完全是個巧合。
西朵莉曾與「虛空之塔」有過數年的交集,卻對「九尾影狐」這個組織幾乎一無所知。就算想調查也毫無頭緒,該組織就是如此神祕。西朵莉從未懷疑過《止水》的真實身份,當她得知克萊伊將該組織的成員玩弄於股掌之間時,也感到半信半疑。
不愧是本尊,克萊希先生以令人着迷的冷酷動作扭頭望向我。
我是貝殼,我是石頭,與喜悅和絕望都無緣……
站在離門最近處的壯漢,目光銳利地瞪向西朵莉等人。
當我們四人邊閒聊邊走在路上時,忽然在人羣中發現一張熟悉的面孔。
伴隨一陣尖銳的聲響,被折斷的木劍刺中我眼前的玻璃窗,將其化爲碎片。
「啐,喂,克萊伊,你可別在武帝祭上鬆懈,要全力以赴哦。要是我們分部有人奪冠,我也會感到很驕傲的。」
「嗯?你剛纔說了什麼嗎?」
《絕影》用力敲了龐塔的腦袋。龐塔嚇得渾身一顫。
畢竟萬一皇女殿下出了什麼事,可是會釀成大禍。拜託你了!
「彆氣彆氣,燈火小姐,這部分就如我之前所說,克萊伊先生會若無其事地操控犯罪者,因此你必須以這點爲前提採取行動——這都包含在契約之中。」
「…………」
「……嗯,當然可以。訓練也…………按照我的計劃進行。」
燒人婆婆惡狠狠地瞪着我說:
不過這次沒問題的,畢竟有狐狸面具愛好會和燈火等人在。
「畢竟那男人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他在帝都回來時表情相當難看,這次似乎有好好鍛鍊。」
真麻煩……說到底,狐狸是什麼?到了這個地步,我依然不太清楚關鍵的事情。雖然想問,但因爲很討厭所以就往後推了。
那雙眼睛就跟莉茲一樣炯炯有神。話說他年紀也不小了,何時纔要退休啊?
「人數還真多,他們是什麼集團?」
話說結界戒剛剛並沒有啓動吧?路克他們和窗戶之間還有我擋着,他們是怎麼做到不傷到我,只把窗戶打破的?
就在這時,一直興致勃勃地觀察露夏的路克開口說:
「……誰叫你老是做些會被人襲擊的事。」
「……真是的!」
首領有着身穿白色法衣的少女外形。雖然身軀比索娜還小,但等級完全不同。
原來自己並沒有被克萊伊捉弄,西朵莉最喜歡克萊伊的這個想法是正確的!
「外表特徵一致,髮色與身高都吻合。雖然沒有權力,但地位很高。」
愛娃,對不起……我一不小心就……但要是被追問就麻煩了,真的很抱歉。
「!!你是——你真的來到這裏了!」
「這裏很窄,還請忍耐一下,畢竟能容納這麼多人的地方並不多。」
不過繆莉娜因爲最近的不安終於一掃而空,現在的心情好到想跳起舞來。
她還真是旁若無人耶……葛庫先生完全被當成空氣。一般獵人會把復仇二字掛在嘴邊嗎?
加夫先生聽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到兵器之後,打算在這座城市裏做些什麼吧?」
「召集成員的人是我,將指揮權讓渡給我就等同於把功勞讓給我。這與組織一直以來的做法並不相同。」
「!?!??老……大?」
他的語氣充滿熱情,而且蘊含着不容分說的魄力。
「……團長,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等繆莉娜回神時——她已經變強了。現在的她因爲吸收了魔力元素以及地獄般的訓練,實力已今非昔比。無論是體力或耐力都大幅成長,重點是她已學會如何拼死去做一件事。過去因爲厄運纏身而作過的惡夢,如今也已不再出現。畢竟她現在沒有餘力作夢,也沒有餘力去煩惱。現在的繆莉娜已能使用攻擊魔法和神聖系魔法。雖說這兩者原本是難以並存的技能,不過在寶物殿裏拼死鍛鍊的她,最終還是成功學會。魔力元素會按照當事人的意志成長一事已是衆所周知,不過拼死學會所有技能後,確實能讓人變得無所不能。
如我所料,燈火瞪大雙眼,與同伴們面面相覷。
「嗯,真有意思,沒想到古裏特居然有這種地方。真令人熱血沸騰……要是有適合本大爺《千天萬花》的戰場就好了——」
而且克萊希的實力在我之上,露夏比露西婭更強的可能性很低。倘若她比露西婭更強,早就擁有封號了。
「……真有意思,這將會是歷史的轉捩點。」
「對,對不起,我馬上重做!」
不過,反正我逃了她們也會追上來。露西婭在的時候能商量事情或許已經算不錯了。就在這裏把事情解決掉吧。我冷酷地說道。
「指揮權就交給我們在臺面上地位最高的龐塔負責,別看它這樣,其實它在指揮方面是個天才哦。」
她現在肯定正巧舌如簧地兜售假藥水吧。《最低山脈》就是這麼低劣。
加夫先生聽完我的話後,始終一臉茫然。
「是的!父親大人,《千變萬化》就只會做出奇怪的舉動!」
露西婭深深地發出一聲嘆息。她應該很清楚我是個無害的人,所以這聲嘆息肯定是對天生容易遭逢不幸的我感到無奈。
「嗯,加夫先生你表現得比我想象中更出色,我會如實轉告團長的。」
克萊希好奇地觀察周圍。問題在於燈火,畢竟《燈火騎士團》向來以正義的一方自居,標榜自己是清廉正直。西朵莉趕在燈火發難之前,悄悄地改變自己的站位。
「你、你別這樣。抱歉啊,露夏總是這副德性。還擅自自稱是我的妹妹……不、不過,她雖然有點怪,但本性並不壞。露夏,快道歉,你這樣太失禮了。」
「Master,繆莉娜公主一事處理得如何了?」
「正牌?你在說什麼?我——毫無疑問是正牌的。」
「斯維恩,你別小看團長,他纔不會輸給壓力。」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這就是我的新招,分裂劍!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樣啊,那我這邊能幫上什麼忙嗎?」
沒想到在人山人海之中還能巧遇,真是太幸運了。不曉得他是否還記得我?
露西婭……你被說得很難聽啊。
啊~我懂了,就算我拒絕也會要求我幫忙對吧?葛庫先生和婆婆的戰力不足,就讓安塞姆去幫忙吧,記得要馬上還給我哦。
露西婭羞得滿臉通紅,雙手抱頭。麻煩就麻煩在她只是稍微列舉出特徵,露夏就與露西婭如出一轍。
「那男人有他的想法」
「我先聲明一下,今天只是來打個照面。」
此人穿着一身黑衣,身高以寶藏獵人的平均值來說並不算高,不過他手持極具特色的法杖,再加上眉清目秀的外貌,光是站在那裏就十分引人注目。
糟糕,露西婭的理智線快斷了。莉茲也一樣眉頭緊皺,不過她是在憋笑。
說到底,情況之所以會變得這麼複雜,都是因爲狐狸面具愛好會(暫稱)的制度。就算把偶然擁有相同面具這件事當成罪過,我也很爲難。而且,當初是索娜拒絕了我打算老實道歉的提議。算了,如果道歉就能了事,那我道歉就是了。
儘管我並沒有刻意安排,不過還是笑着迎接這羣來得正是時候的同伴們。
然而,克萊希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語。
「但我還是更喜歡砍人~畢竟指導時得手下留情,不能真的砍下去嘛~」
「你克服不幸了嗎?」
當我眨了眨眼睛時,葛庫先生重重地發出一聲咂嘴,然後坐回椅子上。
目送葛庫先生他們離去後,露西婭沉默片刻,以冷淡的語氣如此詢問。
「委託名單上的組織都已答應協助,你去轉告團長說我們已做好萬全準備,隨時都能出動。關於指揮權一事,你有聽說什麼嗎?」
「對了……本部有傳來消息,說《千變萬化》受皇帝之託在訓練澤布魯迪亞的皇女。」
「啥?你在說什麼啊?」
「團長,我——爲了押注在團長身上,已把存款全領出來了!」
「怎麼感覺她說話跟蒂醬一樣……」
紅髮劍士環顧室內,眯起那雙宛如精心鍛造過的利劍般鋒利的眼眸。
想想還真是可怕,身爲組織內高階成員的加夫,至今從未聽說《嘆息的亡靈》和《燈火騎士團》是同伴,也不知皇女是同伴之一。
……話說回來,摟着他手臂的女孩子是誰?
喧囂聲化成浪潮湧來,無數視線射向西朵莉等人。就連只對劍有興趣的路克也睜大雙眼,能看見燈火瞬間握緊拳頭。
由於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再加上我並沒有顧及面子或搶先行動,因此我只希望他們能自便,只要別給我添麻煩就好。
「的確,露西婭更勝一籌。雖然在恩愛程度上略遜一籌,但實力是天差地別。而且對方說她還沒有外號,露西婭更漂亮。雖然沒有恩愛,但她的拳頭很厲害。」
「父親大人,請容我問一個問題。《千變萬化》……那個……說要讓我參加武帝祭,這是真的嗎?」
「這樣真的好嗎?我們打算成立狐狸標誌的稻荷壽司便當公司征服世界。你……沒錯,你打算摘除油炸豆皮的未來嫩芽!負責人就是那邊那位索娜!」
「!?那、那、那男人……竟敢對殿下做出這種事——」
「小露,你真有趣呢!」
但是——這不可能。緊接着,首領轉向索娜,用足以讓靈魂凍結的冰冷聲音說。
就在這時,一名部下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開口說道:
「不是有句話說,世界上有三個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嗎?我一見到她,就立刻成爲她的粉絲了。而且連同伴都長得一模一樣。」
雖然必須回答,但壓力讓身體動彈不得。然而,假狐大人對索娜的心情毫不在意,用無奈的聲音對本應是最爲焦躁的索娜說。
心臟有一瞬間確實停止了。呼吸困難,全身麻痹,視線無法從那名少女身上移開。
突然被找來的西朵莉等人和克萊希自然不必多說,就連燈火和繆莉娜皇女恐怕也是一無所知。西朵莉在這種狀況下的職責就是動腦思考,畢竟姐姐和路克都屬於直覺派,露西婭和哥哥這次又不在現場。於是她面不改色地開始動腦。
「隊長,你能不能改改那多嘴的習慣啊?」
他的思考停止了。進來的是個黑髮青年。
《嘆息的亡靈》是組織最爲警戒的隊伍。他們已摧毀多個下級組織,相傳擊潰狐狸的競爭對手「蛇」的也是這支隊伍。尤其是《千變萬化》,他曾經妨礙過組織奪取寶具的計劃,因此絕對不可能與組織站在同一陣線,但常識已無法套用在他們身上。
克琉斯也一如往常。在闊別許久與朋友們重逢後,最後是愛娃走了過來。
「……雖然我們家的團長是個淘氣鬼,但他絕不會虧待你們。相信你也很清楚吧?難道你討厭陰謀嗎?」
西朵莉等人跟在加夫・謝恩費爾德的身後,沿着通往地下的漫長階梯往下走。
「不行啊,索娜。這種油炸豆腐皮——呵呵……是無法征服世界的」
「對了,照片!來拍紀念照吧,瑪莉艾塔,把相機拿來!」
對寶藏獵人來說,稱號是榮譽的象徵。冒用相似的稱號是遊走於灰色地帶的行爲,如果對方是脾氣暴躁的寶藏獵人,就算被殺掉也不奇怪。
「…………」
索娜僵住了,露西婭瞪大了眼睛。我的思考也凍結了。
索娜用力搖了搖頭,開始用平底鍋炸起瀝乾水分的豆腐。
這——是王牌。一旦曝光就無法再使用,若是誤判使用時機,長年來的努力將會化爲泡影。
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只能露出微笑。
神——不對,是怪物。手腳不聽使喚。
「不好意思,正如你所知,我們家的作風就是祕密主義。」
「咦?……澤布魯迪亞的皇女。」
「你說…………什麼!?」
「我有委託你調查武帝祭的參賽者,畢竟我若想奪冠就必須全力以赴。」
「你先冷靜點,這純屬巧合啦。」
「就、就是說嘛~!」
克萊伊曾說過這是狐狸面具愛好會,但西朵莉知道這位兒時玩伴的幽默感,足以讓他被冠上《千變萬化》這個稱號。不過這位兒時玩伴也是個經常捉弄西朵莉的淘氣鬼,害她不知有多少次都期待落空。
索娜猛地指向我。
「不,我沒事,肯定是因爲人太多才會這樣」
「想想也是,畢竟小路克至今都一直逃避嘛。我因爲有小蒂在,所以早就習慣了——」
露西婭滿臉通紅地否定。
「……啥?………………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不過他們不愧是《深淵火滅》和前《戰鬼》,完全藏不住自身的壓迫感。
「要……下毒嗎?」
「加夫,總部發來聯絡。問A計劃的那個東西怎麼樣了」
如今,這個城市的「裏」可以說全都在狐狸的影響之下。既然湊齊了這麼多人才,無論老大的作戰計劃多麼龐大,想必都能順利執行。
烏雲密佈的武帝祭,其徵兆尚未浮現在表面。
相傳《千變萬化》是個足智多謀的男子,或許他看出克萊希並沒有冒充本尊,所以才選擇從輕發落——還是說像克萊希這樣實力高強的人,全都是怪胎?
雖說繆莉娜的實力比起以前已不可同日而語,但終究還是無法參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結果,就算會害得全族人被滅,只要這是神的旨意——
現場應該沒人能理解目前的狀況吧?
兩人明顯沒有敵對的樣子。雖然現在的假狐大人沒有戴面具,但從對話成立來看,她們應該認識。我已經受夠了。不知道該相信什麼了。
「啊、是。」
如果這種非人般的氣息就是『白狐』大人的證明,那索娜的失態只能用無能來形容。被狐神選中就是這麼回事。然後,新『白狐』大人果然是假貨——是假狐大人。
成員分別是西朵莉、路克、莉茲、繆莉娜、燈火以及克萊希等六人。現場只聽得見腳步聲,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不過帶頭的西朵莉隱約察覺到一件事。
他用盡各種手段,與老大的目標組織接觸。透過金錢、度量、力量進行交涉。同時接觸多個組織,讓對方認爲狐狸要幹大事,藉此引出讓步。就連加夫自己都對這手法感到佩服。由於他做得非常徹底,幾乎所有犯罪組織都願意協助,因此往年這個時期在古裏特發生的血腥事件幾乎不再發生。
《千變萬化》除了是年紀輕輕就升上等級8的天才以外,還擁有身爲大型戰團《起始的足跡》之團長的另一面。而突然現身的這羣人,正是該戰團的成員。
聽說武帝祭的作戰是向世界宣戰的契機,若同時讓世人知曉皇女的背叛,想必能對世界造成更大的衝擊,甚至讓帝國陷入孤立。
「他果然在處理狐狸的委託,而且是從他提出武帝祭參賽權那時就開始了。畢竟那男人曾有過以奇怪舉動將《止水》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前科,雖然說他神機妙算會讓人很火大——」
克萊伊的每個行動都有其意義,而西朵莉最擅長也最有價值的事情就是去理解克萊伊的意圖。
雖說繆莉娜的實力比起以前已不可同日而語,但終究還是無法參加武帝祭。儘管聽說千之試煉非常嚴苛,但同時也有傳聞說只要拼死努力就能通過,反觀武帝祭則是必死無疑。
話說,她真的是巫女嗎? 和我所知道的巫女完全不同……沒問題嗎?
她有着只要不死人就爲所欲爲,就算殺了人只要沒留下證據就好的想法。
燈火聽完西朵莉的解釋後,不悅地陷入沉默。話說西朵莉究竟花了多少錢在她身上?
「幹得好,如此一來老大應該也會滿意吧。」
瞬間掌握狀況的姐姐眨了眨眼睛,錯愕地發出驚呼。
燈火調整坐姿,吩咐同伴把資料拿過來。
真是的,有夠纏人耶……我已無話可說了。
「原來如此……看來是有原因的。這也是某種緣分,不介意的話,能讓我也幫忙嗎?」
一聲不響地走進房間的是——應該留在託艾贊特的妹狐。
「喂,你是路克對吧?西朵莉人呢?」
繆莉娜笑容滿面地回答。
「反正我也不想要……」
此時,站在最前面的長袍女子戴着一張哭泣的狐狸面具,開口詢問。
繆莉娜・阿託姆・澤布魯迪亞是澤布魯迪亞帝國的皇女。儘管是重要人物,卻是個在帝國內毫無存在感的皇女。而且也是《止水》泰爾姆暗殺失敗的其中一人。
畢竟能與路克他們玩在一起的人可不多哦? 就連緹諾都會發出慘叫。
這是一份重責大任,首領的作戰計劃尚未公佈全貌,但或許是因爲自己不夠敏銳,纔沒資格繼承面具。關於龐塔的真面目,光憑外觀特徵就能推測出來,若是無法看穿,就等於是無能之輩。
「那個,這……畢竟有可能在旅館裏遭人襲擊……」
「是的……比起被《嘆氣的亡靈》或幻影折磨,偶發的意外或盜賊根本不算什麼!」
「我這邊也發生了很多事……所以,是狐狸的事嗎?」
「唔,那還真是遺憾。我本想介紹自家隊伍給你認識……」
古裏特的旅館住起來非常舒適。房間寬敞空調效果好,餐點也十分美味。浴室夠大,客廳也很乾淨。我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看着旅館免費提供的報紙,打了個大哈欠。感覺比以往更加和平……。
「…………一切都只有『白狐』大人知道。」
我聳了聳肩回答斯維恩的問題。他看起來一如往常地很有精神。
「真是的,終於來了啊,我都快等不及了。」
她就這樣環視室內,盯着我和索娜,以及露西婭,然後什麼也沒說就從我們旁邊走過,靠近廚房,看了看爐子上的平底鍋。
《深淵火滅》對着冒煙的指尖吹了口氣,然後從座位上起身。他挺直腰桿的模樣,完全看不出是個老人。聽說他年輕時經常被人誤認爲是精靈人,而且身高也比我高一些。
畢、畢竟這種事也是有可能發生的。雖然我很想趕緊離開,但不打聲招呼就太失禮了。
老大說過一旦作戰成功,就會把面具讓給加夫。這應該不是謊言。
自稱《千見》的克盧・賽科,因爲這出乎意料的狀況而難掩心中的困惑。
等朱特莉抬起頭後,加夫深呼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我有事先叮囑莉茲她們不要做出失禮的舉動。畢竟只是名字相似就稱呼對方爲冒牌貨,這麼做是不對的。更何況單就實力而言,本尊明顯比我強多了!
眼前這位名叫加夫・謝恩費爾德的男子——明顯不是泛泛之輩,他身上散發出吸收大量魔力元素之人才會有的氣息,其身手與步法都顯示出此人擁有豐富的戰鬥經驗——另外就是他臉上那張狐狸面具,加夫的部下們也全都戴着造型各異的狐狸面具。
「啥!?可惡!」
「喂,危險!木刀會斷掉的!小路克,木刀是沒辦法使出這招的啦!」
我看着緊握拳頭,彷彿在忍耐什麼似地渾身顫抖的露西婭。當然,或許我身爲哥哥多少有些偏心,但妹妹對決是我們家露西婭獲勝。
加夫將憑藉這個生涯最棒的計策,成爲組織的頂點之一!
老大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拍了張油炸豆腐皮的照片,然後轉向加夫。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很爲難。那東西對我來說終究只是個紀念品,還是讓懂得其價值的人拿去比較好。至於把面具交給加夫先生,會讓我和真正的『白狐』大人產生嫌隙?……我纔不管呢。
正所謂欲欺敵,先欺己。強大的澤布魯迪亞帝國是「狐狸」眼下最大的敵人之一。
露西婭雙手抱胸,一臉不悅(一如往常)地看着索娜,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對繆裏娜而言,被《千變萬化》收留的這段日子,完全可用波瀾萬丈來形容。
看到他的態度,明知克萊希是冒牌貨卻依然對他心醉的露夏發出尖叫,抱住他的手臂。站在斯維恩身旁,綁着紅色緞帶的盜賊少女迅速移開視線。
「唔…………」
我還以爲心臟要停止跳動了,看來只是個玩笑。
《深淵火滅》將骨瘦如柴的手指對準我,指尖閃爍數次,發射出來的閃光連續蒸發掉我眼前幾公分處的物體。由於結界戒沒有反應,應該是露西婭幫忙擋下了。
「…………就算我沒說,你們應該也明白吧。」
這下子萬事俱備,煩惱也全都解決了,接下來只需等待武帝祭正式開始。
克盧・賽科是隊伍裏的智囊。在成立《嘆息惡靈》時,他有針對《嘆息的亡靈》做過一番調查。站在最前方的那名高大男子,身穿黑金色裝備的寶藏獵人,正是擁有《嵐擊》此一稱號的斯文・漢葛。
「這樣啊……看來你打算繼續下去。」
各種各樣的推測在腦中翻騰。搞不懂,隱蔽得過於完美。不過,若是這羣人站在同一陣線,那可說是所向披靡。就連探索者協會也萬萬沒想到《嘆息的亡靈》會背叛組織。
「嘻嘻嘻……你可真敢說啊,葛庫小弟。」
「……算了,你把我晾在一邊的事就原諒你吧。今天也不是來妨礙你的。我們也沒那麼閒。呵呵呵,而且你還欠我們人情呢」
「等了五小時。」
她直接走到廚房,從平底鍋裏夾起油炸豆腐放進嘴裏,說了一句。
「所以,你們是什麼人?從你們的站姿來看,顯然不是泛泛之輩。別想騙過我的眼睛!」
克萊伊曾說過他是根據西朵莉整理出來的組織名單,委託寶藏獵人幫忙調查根據地的地點,因此西朵莉本以爲自己是被找來幫忙,但眼下情況明顯並非如此。更何況犯罪組織的根據地,絕非一般人有辦法查到。
話說露西婭……她應該能和路克他們打得有來有往吧?
緹諾代替我如此斷言。接着她扭頭環視寬敞的大廳,確認過現場情況後,看着我以及擔任護衛站在我身旁的露西婭說:
《止水》製造的分身都戴着狐狸面具,不過光憑這點就斷定是《止水》也稍嫌證據不足。
「那、那男人的確說過要將我鍛鍊到足以參加武帝祭的水平——但殿下,武帝祭並非那種大會。那是一場經常鬧出人命,沒什麼競技性的危險大會。」
不過再怎麼強大的組織,都難以應付來自內部的攻擊。
「看來你在我沒注意的期間變強了。那麼《千變萬化》會如何訓練你呢?」
「斯維恩,你玩笑開過頭了……真是的。」
「西朵似乎也帶了奇怪的東西來,然後不知在忙些什麼,團長則一如往常地不發一語,隨心所欲地亂搞,結果每次都是我和安塞姆先生喫虧……」
「!?什麼!?」
「會面已順利結束,只要有指示隨時都能派人前往。不過……我實在想不透。」
先不提他是如何得知情報的,擅長謀略的克萊伊和能燒掉一切的羅傑瑪莉簡直是水火不容。更別說現在《止水》已經不在她身邊了。
「話說你們準備得如何?畢竟澤布魯迪亞出身的人在這裏算是少數派……」
正當我被治癒之際,四處張望的斯維恩開口說:
我只知道該組織腦袋有洞到想暗殺皇帝,泰爾姆他們是該組織的爪牙,但至今我已接觸過太多祕密組織或犯罪組織,導致我無法理解其危險性。話說狐狸最近很流行嗎?有愛好會,又有寶物殿,到底有多少組織啊?拜託取個更淺顯易懂的名字啦。
他就是我的本尊《千天萬花》克萊希・安德里希。面對這出乎意料的重逢,我忍不住用力地揮手。
「你可以去向總部確認——那個叫龐塔的女人是誰?她看起來不像是《嘆息的亡靈》的成員。」
時候到了。世界即將改變。加夫因這份預感而露出陰暗的笑容,就在這時,負責情報交流的部下跑了進來。
「…………目前正在招募中。」
「算了,既然你願意爲錢做任何事,那我們也會秉持能利用的東西就儘量利用的宗旨。不過與《千劍》進行模擬戰的話,無論你出多少錢我們都不會答應。」
聽說這個時期特別危險,本以爲自己絕對會被捲入其中,看來這次運氣相當不錯。拜此所賜,我家的殺人狂閒得發慌。
「咦~……她以前就沒有那麼粘你嗎?吶,小露,雖然你以前穿的不是那麼可愛的衣服」
這老先生和老太婆在說什麼啊?這次的事件是指哪件事?我扭頭望向露西婭,結果這位冷酷的妹妹只是聳了聳肩。換作是西朵莉的話,她應該會幫忙解釋清楚。
看來本尊似乎以爲這羣克盧只是在開玩笑或惡作劇。這也難怪。
西朵莉從狐狸面具聯想到的有兩件事,分別是【迷途旅店】的幻影,以及《止水》製造的分身。
於是繆莉娜久違地換上禮服,與父親見面。
「那個……你自己準備得如何?」
「這個嘛……下次也帶路克和莉茲一起去吧?」
「老大,面具!面具,怎麼了!?」
就在這時,莉茲發出短促的叫聲。
「喂!就算你們再怎麼閒,也不準在室內做蠢事!」
「每個獵人都有擅長的領域。而那個小鬼的權謀術數有點——不太尋常。這已經不是他有優秀的同伴這種程度的問題了。話雖如此,也不是預知未來之類的能力。雖然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擁有怪物般才能的人,是不會被任何人理解的。」
進來的人並沒有戴面具。有氣質高雅的黑髮青年、女魔導師、粉金色頭髮的盜賊以及紅髮劍士。他們全都散發出吸收過魔力元素之人的獨特氛圍。
加夫打開鐵門,一股冰冷且帶有黴味的空氣迎面而來。
「我還沒……」
「我是被老大任命負責此次作戰的——『七尾』加夫・謝恩費爾德。當然,我沒有指揮各位的權力。各位可以優先執行自己的作戰計劃。」
所以必須趁事情尚未曝光前,趕緊採取對策。
「沒事沒事,不必在意。話說回來……你和『那個人』是什麼關係?」
「啥!?」
不過克萊希不禁懷疑,本尊究竟在想什麼?當他聽說本尊遇見克萊希時,本以爲是時候該收手了。結果本尊非但沒有揭穿克萊希,甚至還放他一馬。
話說回來,記得現場也有開放賭博吧?我聽完緹諾的玩笑話後,不由得笑了出來。
「哼~真是個陰森的地方。」
「繆莉娜,歡迎回來。看你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露西婭眨了眨眼睛,眉頭深鎖,露出相當微妙的表情望向我。
我最近發現一件事,那就是隻要我表示自己還有事,他們就不會繼續糾纏。
——這羣人就是我整理出來的名單……!
那已經不是粗暴兩個字可以形容的了。先不說最近,她在寶物殿鍛鍊時是真的在喫土。
老大直屬的成員們隨意戴上狐狸面具,一邊隨口閒聊一邊走進房間。儘管語氣輕鬆,但每個人都釋放出驚人的魔力元素。
「…………算、算你厲害,朱特莉,你就盡情接受讚美吧。」
時機確實很不湊巧。在宣佈要打倒“狐狸”後,克萊伊卻獨自前往狐狸計劃中的武帝祭,這實在是太過無情。不過,葛庫也理解克萊伊的心情。
「真是的,明明我也要參賽——」
「所以我要砍的人在哪?是那個女人嗎?」
拉攏澤布魯迪亞皇族的好處自然是不言而喻,而且讓皇女負責指揮,也能向世人展示她已加入狐狸麾下。
「不過,我欠泰爾姆一個人情。雖然很不爽,但這次就聽他的吧。」
被捲入其中的公主殿下拼命閃躲攻擊。看來皇女也逐漸適應莉茲他們的胡鬧了。儘管她依舊顯得戰戰兢兢,但身手已不再是皇女應有的模樣。
現在就不同了。與被植物幻影吊在半空中相比,出現在大人面前根本不算什麼。
還敢問什麼,你這笨蛋。你根本沒創立過公會吧!確實有才華的寶藏獵人,很快就會成爲傳聞。有時名聲會自己傳開,有時會被人擅自取名,有時會成立粉絲俱樂部,有時會變成懸賞目標,但不可能成爲根本沒創立過的公會的會長。
「哼哼哼……克萊伊,你還是老樣子耶?居然二話不說就直接無視我們,跑去參加武帝祭。」
這也是理所當然。畢竟這次與不眠不休的上一次不同,至少有時間睡覺。而且被《絕影》等人以訓練爲由拖着在街上到處跑,也讓她當成是觀光散心。
索娜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惡夢之中,首領突然在她面前吐出鮮血。
「嘆息……亡靈……?」
「是、是的。『白狐』大人!一切都遵照『白狐』大人的旨意!『白狐』大人!」
看吧,連那個露夏都感到困惑了!
「…………蘿潔瑪麗,你變圓滑了?」
感受到自己觸及巨大陰謀的一角,一股莫名的興奮感竄過背脊。
「……遵命」
她明明是負責率領公會成員過來,但那雙藏在細框眼鏡後方的聰慧眼眸,卻顯得毫無破綻。
狐神巫女原本是侍奉狐神以及被狐神所認可之人的存在。儘管以往的侍奉對象都僅限於組織首領,但比起世襲繼承面具之人,侍奉直接獲得面具之人更合乎道理。本以爲索娜欺騙了自己,結果她卻立刻改變態度,想與首領進行交涉。新『白狐』大人竟能把總是冷靜處事、受過嚴格訓練的索娜玩弄於股掌之中,真是個可怕的對手。
這傢伙……完全沒打算隱瞞自己的稱號。等級8的冒險者都是這副蠢樣嗎?
露夏被克萊希訓斥後,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眼眶逐漸泛淚。
「能幹個鬼啦!能幹個鬼!」
「是的,父親大人。」
澤布魯迪亞的皇族都受過領導他人的教育,但應該沒人接受過如此嚴苛的訓練。身爲護衛兼侍從的兩人起初也提出抗議,但在明白對方根本聽不進去後就放棄了。繆莉娜並沒有因此心生怨恨,畢竟她自己也放棄抗議了。
明明知道是自己的錯,但掩飾的方式卻很瘋狂。
「…………反正你很快就能盡情戰鬥了,就當作是熱身吧。」
「露西亞姐姐大人……好可憐……」
「!?嗚嗚…………呼~呼~!」
爲了改變氣氛,我決定拿出壓箱底的絕活。
而負責指揮的人,將會是新任首領加夫・謝恩費爾德。
——而她的信念與覺悟,在目睹『真貨』的瞬間,輕易地瓦解了。
露西婭沒有開口,只是臉頰微微抽搐,眼神也變得十分冰冷。
假狐大人露出壞笑,反駁道。
「你們想怎麼做都行,反正我該做的事都做完了。」
「啊~是~你就是冒牌貨吧!我是哥哥的女朋友,也是他未來的新娘,名叫露夏~!」
「你這老太婆,考慮一下自己的年齡吧」葛庫嘆了口氣,當然他沒把這句話說出口……。
雖然還想再聊一下,但露夏和露西婭的相性太差了。真希望她能站在之後要拜託心情不好的露西婭幫忙補充寶具的我的立場想想。
「……老大打算做什麼?」
「會長,您在胡說什麼啊?」
「…………意思是說,你已清楚那幫人得到兵器之後,打算在這座城市裏做些什麼吧?」
西朵莉明白克萊伊此刻在想些什麼。
「那麼繆莉娜,你已經完成所有訓練了嗎?武帝祭也快開始了——」
首領靜靜地環視室內,確認了索娜,露西婭,假狐大人後,朝着一根手指都動不了的索娜慢慢走去——然後直接走過去。
我無法理解。狐狸是祕密組織,命令的意圖不會完全傳達給部下。加夫在地位低的時候也是什麼都不知道,被使喚來使喚去,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會對命令抱持疑問。
「話說回來,加夫。我純粹是出於好奇才問的…………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
「啥?就算你家的情報網再優秀,我們花了好幾年才掌握到的情報,哪可能這麼輕易就——」
咦?咦咦?那個計劃當真有意義嗎?我還以爲是首領隨口胡謅,想借此捉弄我。我之所以會乖乖配合,純粹是因爲我是巫女,與我個人的意志無關。
既然索娜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加夫也只能閉嘴。他第一次知道古裏特有這種據點,廚房看上去像是全新的。巫女看起來不像是有生活能力的樣子,所以毫無疑問是組織投入了資金。這時,索娜戰戰兢兢地問道。
「咦!?咦咦!?哥、哥哥好厲害哦!」
儘管語氣平穩,但透過面具上空洞露出的眼睛並沒有笑意。可惡,老大沒有把詳情告訴他們嗎?雖然我隱約察覺到了,看來老大是個相當狡猾的人。加夫清了清嗓子。
葛庫先生啐了一聲,連忙追上快步離去的老婆婆。這婆婆簡直就像是一陣風暴。
「不愧是哥哥,好帥!太棒了!比正牌更正牌!」
「好,好的……」
「情報……?」
斯維恩露出微妙的表情如此說着。這真是天大的冤枉,我扭頭望向緹諾,她立刻將目光移開。
「這………真是出乎意料,這可是違反契約,該如何是好呢………」
「終於來了啊,小子。」
「……太焦了。八十分」
「嗯……啊,正好。我有事找你」
加夫差點就喊出聲來,他勉強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