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深淵鍋與幽靈部隊
《嘆氣的亡靈想隱退》 · 槻影 · 3.3萬 字
我拖着沉重的身體,從法蘭茲先生的傳喚中回來,突然有條絨毯撲了過來。
我像穿過門簾一樣,從充滿活力地拍打着我的絨毯下方鑽了進去。
克琉斯在房間裏一邊給其他寶具充電一邊等着我。雖然他不情願,但還是幫我充電了,似乎是因爲露西婭拜託他的緣故。不管理由是什麼,我都非常感激。
克琉斯聽到傳喚的結果後,瞪大眼睛,發出不可思議的聲音。
「……啥?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纔想問呢。」
「你做了什麼,軟弱的人?」
「……硬要說的話,就是什麼都沒做。」
我從事寶藏獵人這個極度危險的職業已有五年。在克服各種苦難之後,我終於明白寶藏獵人最需要的東西——那就是值得信賴且可靠的同伴。
「你說的確實有道理,但還是別在青蛙的狀態下趕路比較好。我說過很多次了,那只是個意外。而且,準確來說,還有一個人沒變成青蛙吧?」
前所未有的地獄護衛委託(肯定)即將開始。
這下子……必須變更計劃了。
難不成是想說再也無法繼續跟隨我這種隊長嗎?
不對,你們好像誤會了,我不是在顧慮你們,而是想拖你們下水。而且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泰爾姆比我更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星之聖雷》能接受護衛委託嗎?」
「嗚咕……我要去跟露西亞小姐告狀……」
不,其實很容易被襲擊哦? 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假如敵人真能自由操控龍,那麼飛在空中的飛船就跟棺材沒兩樣。儘管我不確定那隻狐狸幻影能否飛行,不過它好歹也是幻影,就算會飛也不足爲奇。反觀地面至少還有地方可逃,待在市區裏還比較安全。
不過情況卻朝着對男子有利的方向發展。
「總之現在不是起爭執的時候。『眼淚』已證明《千變萬化》是無辜的,他擔任繆莉娜的護衛不是挺可靠的嗎?」
「阿,阿繆滋堅果……」
不過——前提是必須從外部擊墜。結界雖然能抵禦來自外部的攻擊,但若是從內部就另當別論。泰爾姆至此終於明白《千變萬化》的奇妙行動與指示有何意圖。
另外,這可不是我喂他喫的,是他自己擅自喫下去的哦。
接着他點了個頭,以宏亮的嗓音說:
男子對知名獵人的名字大致上都有印象,但從未聽過吉魯奈特・版本阿爾法這個名字。應該說,從名字來看就很有可能是假名,但問題在於吉魯奈特身爲戰士,擁有能輕易斬殺冰龍的高超實力。魔導師的攻擊魔法存在一瞬間的延遲,但優秀的近戰職能可以趁機發動數次攻擊。
「不必擔心,我想暫時不會發生任何狀況。」
不妙,這樣下去我會變成不小心把皇帝一行人變成青蛙,導致全軍覆沒的前所未聞的兇惡罪犯。
「……哦。」
凱恰恰卡小聲地笑了笑,走進了旅館。
「剛纔那是什麼!?」
「軟,軟弱的人,你真的以爲這樣就能矇混過去嗎!你到底有什麼企圖,給我全部說出來!」
即使是寶藏獵人,只要等級夠高,也會與貴族們產生交集。我曾聽說像羅丹那種自古以來就對國家有所貢獻的家族,甚至能晉見皇帝陛下,但我是個膽小鬼,所以至今都儘可能避免與貴族扯上關係。
陛下的態度比想象中溫和,看來他並非爲了斥責我們才召見我們。
「克琉斯,不好意思,能麻煩你迴避一下嗎?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想載人對吧!」
在我思考着該做哪些準備時,露西婭皺眉斷然說道。
…………泰爾姆到底幾歲啊?我記得那隻狐狸說它是在一百年前長出第十三條尾巴。
仔細想想,泰爾姆是《深淵火滅》的命令,吉魯奈特是西朵莉寄放在我這裏,純粹自願站在我這邊的只有凱恰恰卡……抱歉,我因爲名字很奇怪就把他加進來。不過他似乎挺強的,就讓我來依靠他吧。
「啊、是的……當然我有把他們變回原樣。那終究只是非殺傷性的魔法。」
「軟弱的人,你說肚子痛,你剛纔不是喫了好多堅果嗎,動手吧。」
!?聽到這句話,凱恰恰卡不由得瞪大眼睛。
我之所以能判斷他是盜賊幽靈,是因爲他手上拿着我拜託他帶的東西。
「……感謝您的關心,陛下。」
我知道是我不對,但我沒有惡意。畢竟我也沒想到魔法會發動——
克琉斯淚眼汪汪地瞪着關心他的我,小聲地呻吟道。
這句話對男子——凱恰恰卡・蒙克來說,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千變萬化》打扮得十分輕浮,帶着明顯心情不悅的精靈人……克琉斯不知要前往何處。凱恰恰卡則是一直觀察着他們。
我們沒能攻略那座寶藏殿。原因是寶藏殿的主人過於強大,而我們又過於不成熟。不,就算當時的我們擁有與現在同等的力量,攻略成功的希望也近乎於零。
我看着在訓練場角落一動不動的凱恰恰卡。凱恰恰卡什麼也沒說,也沒有像克琉斯那樣起鬨,只是靜靜地觀察着這邊。雖然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一直給人奇怪的印象,但現在我知道他其實人還不錯。我露出笑容,走近他。
「呃……又、又是那個很耗魔力的寶具……軟弱的人,你什麼時候用的,的說!」
總覺得有點不對勁。這次我們的任務是開路。我們不打算對護衛計劃指手畫腳。
面對泰爾姆・阿波克里斯那無比認真的眼神,凱恰恰卡無言以對。
受不了,貴族就是這麼蠻橫,真傷腦筋。物資確實很多,但做好準備也是護衛的工作之一。
當我胡思亂想之際,泰爾姆露出嚴肅的表情,彷彿在說悄悄話似地小聲說:
「軟弱的人,你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的說。那條飛毯是缺陷品,的說」
「泰爾姆,軟弱的人和奇怪的傢伙說話了!這傢伙肯定揹着我們偷偷做了什麼!」
面對一臉爲難的我,陛下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說出一句驚人之語。
法蘭茲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今後只要他膽敢再對陛下做出任何危害,自己就會把他送進監獄。
「這情況也出乎我的意料……對了,不如你先出發,我再隨後追上如何?」
「冷、冷靜點——我只是以防萬一,以防萬一而已!」
距離克琉斯昏倒已過了好幾個小時。看來鍊金妖怪在喂她喝魔力恢復藥的同時,還讓她服下消除部分記憶的藥。要是她還記得一切肯定會很麻煩,不過西朵莉下手也太狠了。凱恰恰卡?反正她不會說凱凱凱,應該不要緊吧。
「老實說……那是我使喚的精靈。爲了以防萬一,我拜託它在街上巡邏。」
「……你以爲我沒發現嗎?你的行動太可疑了。」
《千變萬化》按照暗號回答,演技真是可怕。
「精靈!?軟弱的人,你明明沒有多少魔力,卻是個魔導師嗎?」
空中之旅很危險。畢竟無處可逃,就算墜落了,就算平安無事,也有可能遇難。
「嗯,有意思……請務必讓朕見識一下等級8的實力。」
我中途離開護衛工作,去撿絨毯,結果我們從明天開始就要在皇帝陛下身邊擔任護衛……雖然我自己也這麼說,但完全搞不懂。法蘭茲先生告訴我的時候,我忍不住說「啥?你在說什麼?」,結果他非常生氣。
我可憐巴巴地反駁,但法蘭茲先生完全不相信,表情相當嚇人。
男子本以爲自己會被開除,畢竟身爲局外人的獵人做出這種行爲,理當會失去信任。男子對此感到有些慶幸,認爲自己終於能擺脫這項任務。
看來尾巴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我原本還擔心他是不是和他擊敗的「狐狸」有什麼關係,所以才擺出架勢——
法蘭茲先生氣勢洶洶地站在我的面前。他額頭冒着青筋,抽動着眉毛說道。
即使有這麼多的間接證據,凱恰恰卡還是覺得眼前的男人只是個普通人類。
它擁有近乎神的力量,但最詭異的是那座寶藏殿。
他想表達什麼?我納悶地睜大雙眼,法蘭茲先生則是繼續追問說:
他是護衛獵人之中唯一一名純粹的近戰職能,也是《千變萬化》帶來的神祕人物。
我一打開門,泰爾姆和我那位可疑的同伴凱恰恰卡,都露出莫名嚴肅的表情走了進來。
男子在收到通知時,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千變萬化》的行動實在過於匪夷所思。他不僅拋下護衛不知跑哪去,甚至沒有找藉口搪塞,這完全不是一名寶藏獵人該有的行爲。
不可能……這太扯了。應該沒人知道纔對。消息是從哪裏走漏的……?
「沒、沒那回事。」
「不好意思,如果可以的話……能幫我給寶具充能嗎?」
「反倒是飛上天之後才需要擔心,畢竟到時就算發生意外也無處可逃。」
「哈……啊?你在……咕……」
就用玩笑話來矇混過關吧。我乾笑幾聲,法蘭茲先生的表情卻依舊僵硬。
門發出嘎吱聲關上了。克琉斯眨了眨眼,來回看着我和門,思考了一會兒。接着他似乎理解了泰爾姆在說什麼,整張臉漲得通紅。
「……我是很高興啦,但這樣不太妙哦。」
凱恰恰卡今天並沒有發動攻擊,因爲他認爲有必要先觀察情況。
這艘由帝國所擁有的最新型飛船是貴族專用,一般人或獵人是不被允許搭乘的。
「嗯嗯,就是說啊。」
「另外你那身輕浮的打扮就不能改一下嗎!?」
「怎麼會……我只是以防萬一。不過這艘船看起來很脆弱……就像氣球一樣。」
「!?難道我有可能回不來嗎!?…………啊。」
「瞧你這反應,難不成你有異議嗎?」
一切都在《千變萬化》的掌控之中。無論是魔物的襲擊,還是凱恰恰卡召喚的龍(恐怕是被《千變萬化》所殺),以及他因此博得信任,最終成爲皇帝身邊的護衛,倘若這一切都是神機妙算的結果,那便能理解了。比起素未謀面的凱恰恰卡,碰巧被選爲護衛一事,這樣的解釋更爲合理。如果這是事實,那《千變萬化》的智謀簡直令人毛骨悚然。凱恰恰卡在泰爾姆提醒之前,完全沒想象過這種可能性!
「不行,如果同伴們不一起去,我就不去。」
凱恰恰卡對「第十三號」的訓練內容頗感興趣纔跟過來,但早知道會這樣就不來了。應該跟泰爾姆一起執行護衛任務,或是在天上進行準備纔對。
……算了,反正今天也沒有需要補充魔力的寶具……。
雖然那是非常方便的寶具,但體積龐大難以攜帶,而且這次的目的地使用的語言相同,所以就沒帶在身上。如果是戒指就能一直裝備在身上,可惜世事難盡人意。
他彷彿遭雷劈般大受衝擊,不由得瞪大雙眼,小聲地發出疑問。
「把人變成青蛙是不人道的。當時我是迫不得已才那麼做——」
「吉魯奈特值得信任嗎?」
「等護衛任務結束返回帝都之後,我絕對會要你付出代價!」
「真是的,軟弱的人,我再也不管你了!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怨恨啊!」
之所以包場是因爲用飛毯移動太危險了。我雖然很弱,但還是有一定的重量。要是被不受控制的暴躁飛毯甩出去撞到人,就算我有結界戒不會受傷,被撞到的人可就慘了。實際上,速度與我差不多的夜天之暗翼就曾撞死獵人。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先冷靜一下,法蘭茲。」
「…………牀單精靈?」
「七尾」——《止水》泰爾姆沒有表現出動搖,而是開口詢問。
「我、我也覺得很抱歉,而且我有說過自己控制得不夠好吧……」
我無法使用魔法。儘管我沒有任何才能,但若要舉出其中最缺乏的才能,那肯定就是成爲魔導師的才能。畢竟我缺乏才能一事已得到故鄉師父的認證,而且我幾乎沒有任何魔力。
不過泰爾姆也不能一直袖手旁觀。
到底要擁有多少才能和實績,才能在二十歲就成爲『九尾影狐』的最高幹部?
「盜賊妖怪跑得很快,從這裏往返帝都花不到三天。好啦,拜託你咯。」
克琉斯抱着胳膊,滔滔不絕地說道。另一方面,買到想要的東西的我心情很好。
我關上窗戶並鎖好,然後深呼吸一口氣。
克琉斯放開我,滿臉通紅地說明情況。泰爾姆在這期間一直用試探的眼神看着我。不知是不是錯覺,凱恰恰卡似乎也感到很傻眼。
帝國方從未考慮過這艘船會墜毀,實際上這艘船也並非光靠襲擊就能擊墜。基於這點,「黑星」可說是帝國的象徵,因此纔有擊墜的價值。
泰爾姆不肯罷休,但這一點我不能讓步。不能忘記人心。如果把皇帝陛下變成青蛙的狀態下護衛他的傳聞傳開了,護衛任務或許會成功,但我在帝國就活不下去了。
該下達的指示都已交代完畢,我該做的就是進行最後的準備——練習如何鋪好地毯。
說到底,要是沒有克琉斯,誰來給飛毯,襯衫和結界戒注入魔力啊。
「剛、剛纔那是……怎麼回事?……請問。」
「謝謝你的幫忙,不過你這身打扮……是莉茲告訴你的嗎?」
「…………凱恰恰卡和泰魯姆似乎沒事。」
「????『狐狸』?不……如你所見,我是『人類』。」
「嗚嘿嘿嘿嘿……?」
雖然這裏是三樓,但事到如今,就算披着牀單跳下去也不會受傷。
法蘭茲先生在看見眼前擺放的木箱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瞪着我說:
「我已允許他攜帶護衛所需的私人物品,別爲了這點小事就來向我確認!」
明明沒做什麼事,今天也累得不行。我走向分配給我的房間。
…………最近的旅館還真會搞這種小花招。當我如此心想的瞬間,衣櫃被人從內側用力打開,一名有着一頭粉金色頭髮的曬黑少女從中跳了出來。
「!???」
「嗯……我明白了。」
要是被他發現我原本沒打算帶莉茲來,真不曉得他會露出怎樣的眼神。當然我是很高興啦,很高興歸很高興,如果是在夜深人靜的深夜裏,我或許還能稍微陪她一下,偏偏接下來還有行程。莉茲現在跑來會很不妙。
「隊長,請您在護衛任務中別胡鬧。就是因爲您老是這樣,纔會樹敵。」
飛船,一如其名就是飛在天上的船。明明不是寶具卻不知爲何能飛在天上,相傳是透過科學技術與魔法的複合技術才得以實現。我個人對此非常感興趣。
「呃……嘿嘿……嘻嘻…………」
「好了好了,冷靜點喝點水吧。對了,要不要把水變成葡萄酒?既然能把人類變成青蛙,這肯定很簡單。」
「法蘭茲,辛苦你了。另外,感謝你們願意接受委託,《千變萬化》以及諸位勇敢的獵人們。」
西朵莉看我冷靜下來後,笑咪咪地說:
泰爾姆聽完情況後,用一本正經的表情說道。
「放心,我們是最棒的隊伍。這點程度的委託,應該能輕鬆完成。一起加油吧。」
「咯咯咯!?咯咯咯咯!?」
法蘭茲先生目送皇帝陛下離去後,來到我身邊瞪着我說:
接着我重新面向呆站在原地的克琉斯,露出若無其事的笑容說:
梳成西裝頭的灰髮,以及戴在雙手上代替手杖的魔法手環。《止水》泰爾姆・阿波克里斯。將容易被當成樸素的水屬性魔法鑽研到極限,在帝都也是屈指可數的高手。據說其實力幾乎與《深淵火滅》不相上下。
凱恰恰卡從《千變萬化》的反應中,確信對方是狐狸的成員。
「安瑟——大妖怪,真虧你能找到這麼大的牀單。」
凱恰恰卡輕聲冷笑,眯起雙眼。
原本氣得面紅耳赤的法蘭茲先生,此刻臉上已不帶一絲情感。
與克琉斯持有的樹杖不同,這把杖是金屬製的,描繪着螺旋的杖頭中心浮着一顆大圓球。金屬從光澤來看像是金子,但不是金子。這把杖——是寶具。
他那宛如能樂面具般的撲克臉直直地盯着我看……難道我說錯什麼話嗎?
「是藥水。」
法蘭茲先生露出質疑的眼神,看着立刻回答的我。
「那個……變回去!」
我扭頭往後看,發現克琉斯原本所在的位置有一隻銀色的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臉茫然的克琉斯說道。
盜賊幽靈從驚愕到完全僵住的法蘭茲先生面前走過,無視錯愕的克琉斯和泰爾姆等人,來到我面前。
剛纔的對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泰爾姆對一頭霧水的我簡短地說:
「嘿嘿……」
「……是我聽錯了嗎?」
我嘆了口氣,環視城鎮。儘管規模不大,但發展得相當繁榮。澤布魯迪亞並非所有城鎮都如此繁榮,恐怕是刻意選擇這條路線吧。這麼一想,就算不是內賊,要事先鎖定皇帝陛下的行經路線也不是不可能。
泰爾姆似乎被我毅然的聲音拉回了現實,他深深地點頭。
此次任務中,凱恰恰卡有與上級成員接觸過。當然凱恰恰卡有履行義務進行彙報,而該成員也向上呈報了。
光憑言語,要怎麼說都行。我用力點頭,聳了聳肩。
《千變萬化》是笨蛋嗎……?男子在兜帽底下皺起眉頭。
「嘿嘿……嘻嘻……」
凱恰恰卡很想確認對方的意圖,卻又不能尾隨在後。身爲魔導師的他並沒有能跟蹤等級8寶藏獵人的技能。
「我揍你哦」
克琉斯滿臉通紅地捂着胸口,憤恨地抬頭瞪着我。由於我不是魔導師,所以大口吃着堅果。畢竟啓動寶具並不需要魔力。
「克琉斯是你的同伴嗎?」
法蘭茲氣得滿臉通紅,皇帝陛下則安撫他。
我本來是人類,不可能長尾巴,這也沒辦法矇混過去。
「給,給我,適可而止,的說!爲什麼你看起來這麼開心啊,的說!」
「雖然情況多少穩定下來了,但原本道路是不會被魔物襲擊到這種程度的。今天也遭受了五次大規模魔物羣的襲擊。『狐狸』在那之後就不見蹤影——陛下擔心這可能是某種前兆。」
難道泰爾姆是爲了幫我才故意那麼說的?我和泰爾姆是最棒的隊伍。以前他也配合我說過牀單妖怪的事,所以這很有可能。
或許該說不愧是擁有稱號之人,我再次從近距離確認泰爾姆的攻擊魔法,即便是見識過露西婭各種魔法的我,也覺得他的攻擊魔法與衆不同。
泰爾姆無視陷入混亂的凱恰恰卡,用壓抑的聲音說道。
這幾天被我添了不少麻煩的克琉斯也相當生氣,我一望向他,他就把臉別開。
「開玩笑的……魔法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哦,這主意不錯。」
「唔……你這傢伙!食物我們也準備得很充足!」
只見毛毯在門附近無奈地縱向旋轉。它沒有嘴巴,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唔——這怎麼可能——」
看來我找來一羣魔導師的判斷是正確的。雖說正確來說是湊巧才找來這羣人,不過泰爾姆應該能從船內殺死外面的龍族。
無數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我做好了覺悟。總之先撐過這一關吧。
……法蘭茲先生到底在說什麼?
「啊,對了。我想起變回去的方法了。只要把它們踩扁就行了」
「咦?……啊,是新長出來的。每當我積蓄力量就會增加。這樣啊,原來你不知道。」
法蘭茲先生站在我面前,俯視着我並以恐嚇的語氣如此說道,額頭上還冒出青筋。
……咦?不不不,那是露西婭乾的……咦?難道大家都以爲是我乾的?
明明是瞧不起人類的組織……不過畢竟都是美女,或許有人會想請她們當護衛。
當我鬆了一口氣時,法蘭茲先生走了進來。他看起來心情非常差,要是我敢說出牀單妖怪或牀單精靈之類的話,感覺會被他砍死。法蘭茲先生粗魯地說:
「…………阿繆扎堅果會阻礙魔力操作,因此魔導師在執行護衛任務時不能喫。」
回過神來,我已經退到牆邊。克琉斯眯起眼睛,用恫嚇的語氣說道:
露西婭那時候是怎麼變回去的……我拼命地挖掘記憶,然後用力地拍了拍手。
「…………真的很抱歉。」
「我知道了,謝謝你。」
不過她都特地幫忙補充物資了,法蘭茲先生也不必這麼生氣吧。
「不管對方是誰,我只是說出該說的話而已。畢竟我可是公會的Master。」
——做了什麼?這個問題我最想問了。我只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惡夢之中。
「太緊張確實不好。爲了應對緊急情況,放鬆的時候就要放鬆,這纔是高手」
「也得考慮護衛結束之後的事。總之,就按照法蘭茲先生的計劃進行。雖然在平地上應該不會再發生什麼事,但問題在於空中之旅。不要大意,做好準備」
「不,『現在不能給你看』,因爲尾巴在我妹妹那裏。」
該如何回答纔好……?我百般猶豫之後,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不過凱恰恰卡直到現在仍感到迷惘。《千變萬化》的行動就是如此自然,如此荒唐。這確實很有可能是事實。如果真是如此,那皇帝的暗殺計劃就等同於成功了。現在立刻就能達成任務。
「陛下……我已經無法忍受這個男人的暴行了!現在應該立刻把他趕出去!就算沒有他,只要有我們和《止水》在,護衛就足夠了!」
皇帝陛下原本坐的椅子上出現一隻青蛙,法蘭茲先生所在的位置也有一隻青蛙。近衛兵們原本站着的地方,如今有好幾只青蛙在呱呱叫。近衛兵之中唯獨身爲魔導師的女性隊長倖免於難,她臉色鐵青地發出尖叫。
但我是個成熟的大人,所以笑咪咪地回答:
『我也要睡了!!水絕對不可能變成葡萄酒……隨你便吧?晚安!』
「……你到底在想什麼?我想聽聽你的計劃」
拉多里克陛下的表情十分嚴肅。他該不會真的相信我能把人變成青蛙吧?笑死我了。
我抱住搖搖晃晃的盜賊幽靈,拍了拍他的背慰勞他。幽靈雖然有一瞬間將身體靠在我身上,但爲了維護幽靈的立場,他沉默地離開了。不愧是該出手時就出手的幽靈。
法蘭茲先生見我儘可能地保持沉默,於是輕咳一聲說:
「不行!雖然很不爽,但你是陛下欽點的護衛!我不能讓你擅自行動!一小時後就出發!都給你三天時間了,是你自己準備不周!」
先不提龍,護衛委託中遭遇五次襲擊算是少的。而且數量還不到一百隻,那不叫大規模,應該叫小規模到中規模。也沒有特別強大的個體,我們並未陷入苦戰,所以應該什麼都沒發生吧。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就會束手無策地死掉就是了。
「啊哈、啊哈哈哈哈……就、就是那個啦,那個……你不知道嗎?……是牀單妖怪啦。」
「不要一個人喫,也給我,的說!唔…………人類的堅果也不壞,的說」
以前有哪個等級8冒險者會遇到這種事嗎……
我發出連自己都覺得軟弱無力的咆哮,向飛毯撲去。在我用右手抓住飛毯右角的瞬間,飛毯猛地飛向空中,我的頭也猛地撞在天花板上,然後死了。
「好,接下來纔是重頭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喫了起來,似乎很中意,眼睛都瞪圓了。
雖然我這樣告訴自己,但還是無法避免精神上的疲勞。舒適也是有限度的。
「戰鬥就交給泰爾姆你了,你剛纔的魔術非常出色,我想應該已超越《深淵火滅》了。」
「……………………嗯。」
我一如往常地打開附近的衣櫃,發現莉茲笑咪咪地在裏頭對我揮手。
因爲過度消耗魔力而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克琉斯發出含糊的慘叫聲,但很快就安靜下來。牀單堆成的小山開始蠕動。
但是,我無法拒絕。我被逼到絕境了。
他看見被逼到牆邊的我,以及露出無畏笑容的克琉斯,嚇得瞪大雙眼。泰爾姆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像是想通了什麼似地用力點頭。
「這未免也太超過了!你當自己是託艾贊特的商人嗎!?」
這世上存在着幾種類似都市傳說的威脅。比方說無處不在卻又不存在於任何地方,令人捉摸不透的貓之幻影;從任何翅膀都無法抵達的天空彼端發動襲擊的『星之魔王』;散步時會突然襲擊而來的祕密組織;光是活着就會給周圍帶來不幸的男子。我以前曾遭遇過一座流浪的寶藏殿——由於它會不斷移動,鮮少被人發現,再加上遭遇者幾乎無人生還,因此無法評鑑等級的【迷途旅店】也是這類本不可能存在的事物之一。
「呼……今天什麼事都沒發生,也沒發生什麼事」
話說搖桿跑哪去了……?
我突然看到桌上的水壺,對還沒冷靜下來的克琉斯說:
我握緊拳頭。這條飛毯……該不會因爲會暴動,所以比普通的飛天飛毯更貴重吧?
我因爲過於混亂而瞪大雙眼,發出一聲怪叫。反觀泰爾姆的表情卻無比認真。
他說得完全正確,我無話可說。不,我可沒想過要矇混過去哦?真的哦?
《魔杖》就沒有正經人嗎!
我握緊特地請人去拿的翻譯杖——沉甸甸的『圓形世界』,爲了表示我沒有反抗之意,我露出了笑容。
法蘭茲先生是貴族,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吧。
「…………」
我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就大口大口地喫了起來,似乎很中意,眼睛都瞪圓了。
「哼,這句話應該對軟弱的人說吧?嗯。」
「——!——!!」
「喂,《千變萬化》,你這是什麼意思!基本物資都由我們來準備!」
「我是在對你們雙方說!」
但是,陛下應該戴着結界戒指。沒想到居然能貫穿,這就是所謂的弄假成真吧。
無能的反作用太強了。被迫踩扁大量青蛙的法蘭茲先生怒火中燒地指着我。
日程安排極爲順利。明天應該就能抵達有飛船起降場的城鎮。
就在這時,傳來一陣敲門聲,是泰爾姆的聲音。
咦?難不成……我體內沉睡的魔導師才能開花結果了?……克琉斯確實經常對我說,露西婭小姐有才能,軟弱的人只要努力也能變得稍微像樣點(順帶一提,我和露西婭幾乎沒有血緣關係),難道是至今爲止的無能反作用嗎?
如果《千變萬化》早已掌握一切,要阻止這些事情發生是易如反掌。他離開帝都前的那場鬧劇,或許是爲了爭取時間取消委託傭兵團。如此一來,即便所有事情都出乎凱恰恰卡的意料,但情況卻對他有利,這下子就說得通了。
真傷腦筋……明天好好道歉吧。不過,我到底爲什麼會聽到露西婭的聲音!?
但是被撞見就麻煩了。克琉斯的個性並不擅長演戲,而且他也不打算這麼做。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只能幹笑幾聲。結束與法蘭茲先生的通話後,我一時衝動用頭去撞牆,因爲撞了三次所以消耗了三個!
雖然不清楚理由,但皇帝陛下似乎站在我們這邊。真慶幸有認定等級這玩意兒。
陛下看着縮起身子的我,彷彿聽見什麼有趣的事情般,豪邁地大笑出聲。
「……看來你一如傳聞是個自信家。」
我們以前在遭遇【迷途旅店】時,毫無反抗之力地投降,但並非一無所獲。我們唯一帶回來的……準確來說是被塞給我們的東西。
幸好莉茲似乎已從剛纔的親密接觸中得到一定程度的滿足。
「你們是怎樣!?是在瞧不起我嗎!?你們當真認爲高級旅館的客房裏,有低概率會出現牀單妖怪嗎!?如果你們真這麼認爲,就去向法蘭茲提出建言啊!」
「計劃……?計劃要根據皇帝陛下的意向來決定。我們只是受僱的護衛」
「嗯嗯,說得也是……」
「怎麼可能……狐狸只有九條尾巴。」
「哼……雖然這聽起來很荒唐,而且我從未聽說過這種魔法……但若是能操縱牀單精靈,把人變成青蛙或許確實易如反掌,吧。」
在徹底奉行祕密主義的組織裏爬到這個地位,肯定比被認定爲等級8更難。
「不,你們兩個留下來也沒關係。雖然我覺得沒什麼好看的……但因爲很危險,最好離遠一點。今天的我——稍微認真一點!」
「我、我是說真的,對吧?《千變萬化》。」
飛毯相當難纏。至於有多難纏,難纏到一開始只是站在旁邊看的克琉斯都累趴在地上。雖然我有成功抓住它,但不管試幾次都會被甩下來。就算沒被甩下來,也會撞上地板或牆壁,然後死掉。
「我,我想,起來了……沒錯。那個妖怪的真面目,我有印象。是讓我們加入公會時,來交涉的軟弱的人的隊伍成員。」
我將護衛陛下的工作交給泰爾姆,包下了獵人專用的訓練場中最大的場地。
我拿出三個耗盡魔力的結界戒。克琉斯看到後明顯地皺起眉頭。
對於沒有特別理由,只是堅持需要時間準備的我,法蘭茲先生完全沒有讓步的意思。這時皇帝陛下插嘴了。
我一坐到椅子上,西朵莉立刻爲我倒茶。感覺上肩頭的重擔終於卸下了。因爲太過舒適害我都沒注意到,看來我其實挺緊張的。有西朵莉她們在身邊,安心感就是不一樣。既然有魔法妖怪在,練習飛行毯肯定來得及。
我對着神情嚴肅的泰爾姆如此回答。看來他只是沒有表現在臉上,其實一直很在意這件事。
我把克琉斯推到旁邊,看着完全沒事的飛毯。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發生什麼事了!?」
萬一飛船墜落,我打算至少把皇帝陛下救起來再飛走。克琉斯他們應該會自己飛走吧,畢竟是魔導師。法蘭茲先生也會努力想辦法吧,畢竟是近衛。
以它現在的狀態,肯定能追上我搭乘的飛船。
「……看來我比露西婭更優秀。真正的魔導師不需要魔力(隨便說說的)」
究竟流傳着怎樣的傳聞?真是麻煩。被加油添醋的情報可沒那麼容易撤回。
「說說你的計劃吧。」
總是笑臉迎人的凱恰恰卡露出真面目。唯獨這種時候,絨毛骰子會迅速躲到我的背後。
但是,我的行爲足以讓我失去信任,當場被解僱也不奇怪。我懷疑對方的神智正常與否也是無可奈何。難道說,他打算把不值得信任的我放在身邊,讓我更容易被皇帝陛下看到,下次再犯錯就把我斬首嗎?但是,這利用了皇帝陛下的立場。這不好……這不好啊。太不敬了。別這樣。
沒想到泰爾姆居然替我說話。他露出我從未見過的表情,不知爲何看起來非常尷尬。克琉斯先是瞪大雙眼,隨即挑起眉毛對泰爾姆說: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發生什麼事了?」
「…………明白了」
法蘭茲先生堅持己見,皇帝陛下皺起眉頭,走進船內。
我的策略奏效了,暴躁小毛毯的心情大好。看來它似乎非常中意我買給它的藍色毛毯。我原本以爲它是公的,難不成暴躁小毛毯其實是母的?
要我獨自面對皇帝?這是要我去死嗎?雖然我並不打算這麼做,但萬一我做出失禮的舉動,誰來幫我圓場?我挺起胸膛宣言:
「嗯……?有什麼事嗎?」
「…………你是在做夢吧?」
法蘭茲先生粗暴地說完後,一副話已至此的態度準備離開房間。
阿繆茲堅果是一種具有獨特甜味的堅果。因爲某種特性而不太受獵人歡迎,不過我非常喜歡加了阿繆茲堅果的阿繆茲堅果蛋糕。由於在帝都也很難買到,所以最近都沒喫到,但既然都來到這裏了,我想久違地品嚐一下。
「哦~……那還真是方便。」
拉多里克・阿託姆・澤布魯迪亞。
在皇帝陛下身邊擔任護衛的第一天,旅途第一次順利進行。既沒有出現魔物,也沒有出現盜賊或龍。法蘭茲先生也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千變萬化》,我有話想跟你說。」
不過這和我沒有關係。我正嚼着堅果,克琉斯不高興地把手伸向袋子。
比起牀單妖怪,這理由應該更有說服力吧。(西朵莉表示很好騙)克琉斯眉頭深鎖,以比先前稍微平息幾分的語氣提問:
「你、你先冷靜點,克琉斯。雖然這種事非常罕見……但城鎮裏確實有這種妖魔出沒,所以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啊~凱恰也抱持相同意見,對吧?凱恰。」
「是夢啦……」
但是,我要堅持到底。我要堅持到底。那是牀單精靈,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
「咦、那個……」
「不壞,的說……但是這個味道,好像在哪裏喫過……唔!?」
只要有凱恰恰卡和克琉斯在,我失禮的舉動應該就不會那麼顯眼。畢竟凱恰恰卡明顯是個異類,克琉斯也不會因爲對方是皇帝就有所顧慮。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泰爾姆和凱恰恰卡。
「軟弱的人,你真的很不識相,嗯。只有膽量是等級8,嗯。」
「啊~原來如此……我原本不懂你爲何要帶他過來,原來是這種關係………………抱歉突然闖進來。不過,這是老一輩的忠告……做這種事時記得鎖門。啊~抱歉打擾了。我晚點再來找你。」
「好了好了,你這麼緊張會累的」
「哼……」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順利,但還是試試看吧。
我仰躺在軟綿綿且不會亂動的飛毯上,皺起眉頭。
「好,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得做好萬全準備纔行……克琉斯,你也得來幫忙。」
克琉斯從牀上起身,連忙環顧四周。
「其實,朕一直很想親眼見識一下傳聞中那股力量。你就在現場實際施展一下那個能把人變成青蛙的魔術吧。」
「嘿,克琉斯,變成青蛙吧!」
「可是陛下,停留在一個地方很危險。『狐狸』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動襲擊——」
其實也不能讓凱恰恰卡和泰爾姆知道……。
法蘭茲忍不住情緒化地破口大罵,部下則一臉困惑地解釋着。
莉茲完全沒把我的話聽進去,她就像一隻許久沒見到主人的狼,不斷用身體磨蹭我。她似乎比我早一步抵達這裏,而且有先洗過澡,因此她的頭髮散發着一股香氣。
法蘭茲先生無聲地大喊,繆莉娜殿下則一臉憂鬱地低着頭。
就在這時,偏偏有人粗魯地敲門。
「……好吧。不過我要帶泰爾姆他們一起去,可以吧?」
如果他真的不想讓人騎,那我撲上去的時候應該連碰都碰不到。
「嘿嘿……嘿嘿嘿嘿……」
首先,我不敢保證自己在護衛時能和凱恰恰卡溝通。讓克琉斯和吉魯奈特一組也令人不安,畢竟不知道他會做什麼。克琉斯比我更不擅長溝通,所以只能用消去法把凱恰恰卡推給泰爾姆。這就是暗黑火鍋的弊端。
「《千變萬化》,你這傢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既然你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就該提前預防!快點報告!」
飛船又不是我讓它墜毀的……算了,反正等護衛任務結束後,我們還有機會和好。
首先是被大量魔物襲擊,接着又發現好幾具恐怕是被男子的詛咒吸引過來的龍屍,這些全都是足以令他決定中止任務的意外狀況。
沒有比這更有力的證據能證明狐狸的力量。而且一旦這艘飛船遭遇墜毀的災厄,即便護衛失敗導致皇帝駕崩,也能以一句「無可奈何」來搪塞過去。儘管《千變萬化》的名譽多少會受損,但只要藉助組織的力量,就能將輿論導向這個方向。
不過這羣人披着白布,就算泰爾姆在這裏,也會感到錯愕吧。凱恰恰卡沒資格說這種話,但這個集團明顯很可疑。
「護衛任務也漸入佳境了,一旦飛上天,我們能採取的手段就有限……因此想說趁現在能幫上忙的話就儘量幫忙。」
我將原本爲了先發制人而擺出的下跪姿勢給收回去。
我收下東西。盜賊幽靈帶來的東西是——與身高差不多高的大杖。
然後,時間飛快地流逝,命運之日來臨了。最近明明都是好天氣,今天卻很不巧地天空烏雲密佈。實在算不上是適合飛行的天氣。
我拿出剛買的大袋阿繆滋堅果,抓了一顆放進嘴裏。
「說到底,《嘆息的亡靈》可是擊潰了『蛇』,擊潰了那個『狐狸』的仇敵『蛇』。你明白這代表什麼嗎?」
『!?不行的,哥哥!』
我又不是神明,怎麼可能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我的行動以一名獵人來說,是極其理所當然的。
我反射性地關上衣櫃,然後深呼吸一口氣。
「通訊石?」
凱恰恰卡小聲叫了一聲,然後逃出了訓練場。
「無妨,朕允許你。你能讓對方恢復原狀吧?」
「嗯?啊,這個嘛……發生了一些事,你不必在意。」
「所,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控制太鬆懈了……」
喉嚨好乾。我深呼吸一口氣,逐漸理解了現狀。
「朕一直想找機會與你們聊聊,原本是想在第一天就召見你們,無奈情況不允許。」
不過現在沒空去理會《千變萬化》,保護陛下是騎士團的職責。接下來得搭乘飛船前往目的地。儘管飛船至今從未墜毀過,而且遠比走陸路安全,但要是狐狸的手下混進船內,到時就無處可逃了。無論如何都得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咯咯……」
「不行,被召見的只有你。」
「法蘭茲,好吧。時間還很充裕。繆莉娜也因爲長途旅行而有些疲勞了。」
「那一定是騙人的!這個男人,把帝國,當成笑柄!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這就是我覺醒後的力量嗎……我爲了逃避現實,露出冷笑說道。
讓凱恰恰卡和泰爾姆一組,是我極爲冷靜的判斷。
法蘭茲先生以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嗓音,對着渾身僵硬的我提問說:
行程表上應該還有空閒時間,去跟法蘭茲先生商量一下能否挪出時間來練習吧。
我可不記得自己有胡鬧過……
這話刺痛了我的心。他說得完全正確。不過,如果只有克琉斯的話,或許還能矇混過去,但泰爾姆和凱恰恰卡就沒辦法了。該怎麼辦呢……
終於……這下終於能聽懂凱恰恰卡的語言了!
法蘭茲先生的臉抽搐着。克琉斯用一副「你看吧」的表情看着我。
「這是……非常敏感的話題。抱歉,這次的隊長是我吧?我很快就會結束的。」
「咯咯……」
法蘭茲先生不發一語,陛下也默不作聲,就連克琉斯也無言以對。
「……放心,泰爾姆他們值得信賴。你去向陛下確認吧。」
「團長,《千變萬化》捎來消息,說他想帶一些東西上船。」
「廢話少說,跟我來。」
不過結果卻與男子的預料恰恰相反。
飛毯沒有回應我的話,久違地把腳踩在我的額頭上。
「今天沒怎麼用到,就只有地毯和襯衫吧。還有堅果,對了,還有堅果。不過你真的沒事嗎?我看你身體狀況好像很糟。」
於是我們順利抵達帝國前五大都市之一的『維坦特』。
明明只是在那笑得詭異,卻能擔任皇帝的護衛,真是不可思議。
明明連克琉斯都能和對方打好關係……難道克琉斯的適應性意外地高?
「這個男人,竟然把陛下和皇女殿下變成青蛙!爲了變回原狀,還讓我踩扁它們!?不是因爲讓我踩扁會不敬!就算讓我踩扁也一樣不敬!」
「大概五成左右吧……」
「我只是以防萬一。畢竟沙漠很大,假如飛船墜毀的話,光靠你們準備的食物根本不夠喫吧?另外我也準備了水。」
我至今仍未挽回自己的失態,法蘭茲先生也依然對我充滿敵意。
不,沒關係,把他趕出去吧。我已經想離開了。繆莉娜皇女殿下也完全嚇壞了。
順帶一提,克琉斯也氣得火冒三丈。他那張白皙的臉蛋氣得發抖,似乎在強忍怒火。
這裏是個不輸帝都的都市。外牆十分厚實,市內環境整潔,不知是否是錯覺,路上行人的穿着打扮看起來也相當高雅。另外這裏似乎有澤布魯迪亞唯一的飛船起降場。
「聽說你最近還把巴雷爾大盜團變成青蛙。儘管難以置信,但此事當真屬實嗎?」
治療?這是……治療?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在襲擊人。
……她的記憶根本沒消除嘛。西朵莉雖然很聰明,但有時會少根筋。
法蘭茲先生皺眉看着我一段時間後,重重地發出一聲嘆息。
果然行不通嗎?嗯,想想也是啦,正常來說哪有這種精靈。這下我束手無策了。
『翻譯杖』正如其名,是能翻譯語言的法杖。正式的寶具名是『圓形世界』。只要有那個寶具,就算面對地底人也沒問題。
——不過《千變萬化》比泰爾姆更自然,即使感受到泰爾姆的殺意,也面不改色。
「……總比在空中被襲擊要好。」
『!?不行啊,哥哥!』
「很、很好,接下來就交給你了。來,你該回去了。」
我立刻否認,不過陛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似乎不相信我的說詞。
不行。凱恰恰卡完全搞不懂他在說什麼,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認真還是在挑釁。不能想太多。他不可能會同意讓這些妖怪上船。這玩笑開得太過頭了。
我推開莉茲從牀上起身,迅速扯下牀單蓋在莉茲身上。
「唔…………你可得感謝陛下的寬宏大量。三天,我只給你三天的時間,一天都不會再多!你可得做好萬全的準備!快去!」
「那是……那個……嗯,嗯。毫無疑問是牀單妖怪。」
乾脆從實招來吧……泰爾姆和凱恰恰卡也就算了,克琉斯可是公會成員。只要我解釋清楚,他應該會理解……我總覺得有這個可能。該怎麼辦?
不過,我的預測應該沒有錯得太離譜。因爲他是『飛天飛毯』。
高等級的威嚴對精靈人起不了作用。
法蘭茲雖然對自己的識人眼光頗有自信,但還是第一次見到像克萊伊・安德里希這樣荒唐的人。無論是他隱瞞情報,還是那副毫無幹勁的模樣,以及那身輕浮的打扮,都完全不符合皇帝陛下的護衛應有的態度。相比之下,打扮得非常可疑的凱恰恰卡,以及瞧不起人類的精靈人還更像樣。泰爾姆更是獵人的楷模。爲何身爲隊長的他如此不中用……等事情結束後,自己必須向探索者協會提出嚴正的抗議。
話說回來……這下麻煩了。克琉斯倒下的話,就沒辦法訓練寶具了。
我按照他的要求給了他堅果。喫這麼多的話,晚飯會喫不下的……。
我並不清楚這些物資是從哪弄來的,也不知花了多少錢,畢竟鍊金怪物並沒有向我請款。
「…………我的控制還不夠完美。證據就是我把獵人變成了青蛙——」
不愧是那個《深淵火滅》的左右手,雖然看起來很正經,但想法卻很瘋狂。
法蘭茲很想動用阿格曼家的力量,把克萊伊・安德里希給徹底擊潰,但被變成青蛙的陛下已經原諒了他,所以自己也不能這麼做。不對,或許克萊伊・安德里希就是預料到陛下會原諒自己,纔敢做出這種事。
我向守在房間前的騎士們點頭致意,等待對方的許可後才走進去。
我輕輕撥弄莉茲的頭髮,藉此來排解心中的鬱悶。其實我也很想見她啦……
「天氣真差。」
居然……沒有一個人站在我這邊。暴躁絨毛毯啪啪地拍着手,完全是在煽動我。
我壓抑住心中的罪惡感,擠出笑容如此說着。克琉斯似乎還受到藥效影響,顯得有些恍神。
西朵莉脫掉牀單,從鍊金怪物變回鍊金術師後說:
原來如此……以寶具爲基礎反覆嘗試,最終打造出成品,這是很常見的事。不過真的沒問題嗎?
我瞄了泰爾姆一眼,發現他顯得泰然自若。凱查一如往常,克琉斯則保持沉默,但表情有些傻眼。當然優秀的人才不光是隊伍裏的成員而已。
但我什麼都說不出口。在我毫無抵抗地被搖晃時,泰爾姆他們衝進了房間。
「……哈啊。今天什麼事都沒發生呢」
雖然對泰爾姆和凱恰恰卡很抱歉,但這種理由實在說不過去。要是跟法蘭茲先生報告的話,我肯定會被他揍一頓。於是我雙手環胸裝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開始思考新的藉口。
反正已經抵達城鎮,護衛有《止水》和吉魯奈特,還有凱恰恰卡。至於克琉絲……就帶她代替我的護衛吧。我興奮地向法蘭茲先生確認。
要說實用的話確實如此,這應該是他鑽研的成果,所以應該給予稱讚,但他的魔法越看越可怕。雖然不太可能,但假如他去當暗殺者,肯定能輕鬆取下皇帝的首級。與威力大得離譜,但華麗得離譜的燒傷老太婆正好相反。
「嗯……那麼,讓我看看你的『尾巴』……」
諸如收集情報與補給物資等等,就算說成敗與否取決於這些細節的調整也不爲過。
若是讓公認跪地磕頭技能一流的我,在他面前下跪磕頭,想必會是一幅賞心悅目的畫面。皇帝陛下身旁坐着皇女殿下,她與陛下恰恰相反,臉上露出十分緊張的表情。
「通訊石能通訊的極限距離就是這裏。」
「無妨,動手吧。」
克琉斯的表情逐漸從恍神變成驚恐。
克琉斯緊閉雙眼,渾身不停顫抖。他似乎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伸出的左手無力地拍打我的膝蓋……看來這是不能給精靈人喫的食物。
「閉、閉嘴!!你到底想怎樣!」
「《千變萬化》,你肯定不只如此吧。雖然我收到的情報非常有限——但還是有聽說你的傳聞。包含日前在旅店的那場戰鬥,你似乎爲我國貢獻良多。」
我撲了過去,然後被摔在地上。因爲是布,所以一擊的力道很弱,但這條飛毯……毫無疑問比我強。我仰躺在地上,看着花紋看起來很高級的飛毯。
看來我還沒有被開除。皇帝陛下究竟有多寬容啊?
我得意洋洋地提議,但露西婭立刻在腦中拼命阻止我。
我這個人每次在旅途中住進旅館時,都會習慣性地仔細確認房間內的設備。並不是因爲擔心遭人暗算,而是我天生如此。
最喜歡劍的劍妖在揮劍方面無人能出其右,卻是個除了揮劍以外一無是處的缺陷妖精。同時它也是個對現狀非常滿足的麻煩妖精。
「是護衛的輪班嗎?我打算和之前一樣,讓凱恰恰卡和泰爾姆一組……雖然近衛們也挺能幹的,但只交給他們還是有些不安。」
「《千變萬化》,我已充分滿足你的要求。不僅延後三天出發,還重新檢查過船隻是否有故障,就連收集來的物資也全數裝載完畢!結果你居然還想繼續拖延出發時間!?」
不過凱恰恰卡更無法理解爲何《千變萬化》會如此開心地做出指示。他根本搞不懂對方是認真還是在開玩笑。要是法蘭茲在場的話,又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皇帝的女兒呱呱叫着。雖然才能開花結果很令人高興,但在高興之前發生了大慘案。
「哈啊,哈啊……不要把魔力浪費在,毫無意義的事情上,你也,替我着想一下,的說。已經夠了吧,的說!……咚咚咚咚的吵死了,會給鄰居添麻煩的,的說!」
『暴坊飛毯』動了動右手,像是在挑釁我,要我放馬過來。
結界戒又少了一個……比起阿諾德,這飛毯對我造成的傷害更大,難道它對我有仇嗎?這下子……我需要時間練習,至少給我三天。
我試着大喊,但什麼都沒發生。糟糕。可能是太着急了,我甚至聽到了露西婭的幻聽。
祕密組織的「第十三號」無視陷入混亂的凱恰恰卡,得意洋洋地說:
知道我有尾巴的就只有同隊伍的《嘆息的亡靈》成員,我不認爲他們會說出去。但是泰爾姆的眼神中充滿確信,應該不是他搞錯。
莉茲雙眼發亮地用頭磨蹭我的胸口。原來她是有理由才跑來……
「誒!?」
「不踩扁就無法變回原狀,這也沒辦法。是我叫你這麼做的。」
「原來如此,即使在人類的國家,一旦規模達到澤布魯迪亞的程度,領袖的度量也會超乎尋常,嗯。」
露妲等人似乎都已變回原樣,應該沒有漏網之魚。就算有,我也有寫信通知格拉迪斯伯爵,既然沒收到任何抱怨,表示應該沒問題。
「這艘船有重量限制,因爲你的行李而少載了人。要是你派不上用場,我可饒不了你。」
然而,克琉斯卻在這時尖聲叫道。
法蘭茲蛙和近衛蛙齊聲抗議。其中只有皇帝蛙即使變成青蛙也依舊威風凜凜。只有金色的體表還保留着皇帝時期的樣子。
我是在一切都結束後,才得知巴雷爾大盜團來襲一事。想想我真是個廢物。
「應該不用擔心吧。這種程度還稱不上是前兆。一切都能用運氣不好來解釋,而且我自認已經湊齊了即使出現十倍數量的魔物也能應付的戰力。」
皇帝拉多里克擁有結界戒。要殺他需要兩擊。一擊的話還好說,但在吉魯奈特的身旁要給予兩擊,不得不說近乎不可能。
「《千變萬化》……你『有尾巴對吧?』」
反正他也不會妨礙護衛,應該沒關係吧!
泰魯姆錯愕地瞪大雙眼,喃喃自語。
「這點程度不成問題,畢竟已有實績,這艘船絕對不會墜落,絕對不會。」
克琉斯真是個好孩子……不過沒關係,就算被我看到也不會有什麼困擾!
「凱恰恰卡你也挺有一套的,接下來就拜託你咯。你就盡情施展那個叫咒術?的東西吧。」
「克萊伊!最喜歡劍的劍妖該做些什麼纔好?」
克琉斯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朝我逼近。面對這股無言的壓力,我不由得往後退。
「嗯?啊~它確實有點詭異,但不必擔心,我有辦法控制它。」
船體上刻有各種各樣的魔法,從提升強度的防禦魔法到減輕重量,甚至是自動修復船體的魔法。另外包含火焰、雷電、寒氣等,就連自然災害也都有所防範。
不過在那之前,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我向沒有遭遇襲擊,正因行程順利而感到安心的法蘭茲先生低頭請求,希望能給我一點時間。
看來是我不小心說出訓練二字,才害他誤會了。獵人真的都是些好勝不服輸的傢伙。
旅館也不錯,飯菜也好喫。已經有一半算是度假了。
總覺得這名字似曾相識……這裏不就是那個內行人才知道的阿繆茲堅果的名產地嗎?
「等,等一下,你打算就這麼帶過去嗎!?剛纔那是什麼!」
泰爾姆看見克琉斯按着胸口跪在地上,詫異地瞪大雙眼。
我完全不明白他想說什麼。但是,既然他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難道泰爾姆——是想說把皇帝陛下變成青蛙的狀態搬運會更方便嗎?
將克琉斯趕出去的《千變萬化》舉起雙手,彷彿在宣告投降似地,嘻皮笑臉地說。
「……會發生…什麼事?」
《千變萬化》眨了眨眼,用呆愣的聲音說出正確答案。
皇帝陛下正在做出發的準備,沒有人能伸出援手。
克琉斯用下巴指了指後面。那裏有個「嘿嘿嘿嘿」地發出詭異笑聲的黑衣男子。
法蘭茲幾乎沒時間休息,不斷下達各種指示,此時一名部下衝進他的房間。
「咦咦……?」
「嗯嗯,說得也是……」
「我先聲明,要是對陛下做出失禮的舉動,可不會輕易了事。」
此時房門突然被推開,泰爾姆走了進來。
來者恰好五人。牀單妖怪集團魚貫走進來後,整齊地排在我面前。
「有意思,你這人真有意思,《千變萬化》,看來你確實一如傳聞。」
其中一名牀單精靈目不轉睛地盯着凱恰恰卡。光是這股氣息就能明白對方是相當厲害的高手,但除此之外就不得而知了。凱恰恰卡甚至不明白對方爲何揹着木劍。
「你是在做夢啦。」
「…………」
「以防萬一!?哪有人會爲了以防萬一!就帶足以開店的!物資!上船!我怎麼可能!會允許你這麼做!你當我是白癡嗎!?」
「怎麼可能……《千變萬化》,你做了什麼?」
「我想起來了……那個妖怪,硬是讓我喝下某種東西——」
雖然他比我年長,但因爲會像露西亞一樣訓斥我,所以總是把他當成晚輩對待。
飛毯彷彿在要求擁抱般張開雙手(?)。
我拜託盜賊幽靈回帝都拿某個東西。本來以爲以她的腳程絕對來得及,但看來是我估計錯誤。應該說,我根本沒想到她會一大早就出發。
「是最近開發出來的魔導具,裏頭有通訊魔法。參考寶具『共音石』製作而成……性能雖然差了一大截,但它是量產型。吉魯奈特身上也有。」
究竟誰是同伴,誰又是敵人?泰爾姆說過吉魯奈特也很可疑,那克琉斯呢?《千變萬化》是赫赫有名的獵人,如果他是狐狸的一員,那他的信用應該也用在組織的活動上。如果因爲暗殺皇帝而失去信用,這樣真的好嗎?
「太近了。我說,太近了啦!」
「好、好了好了,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法蘭茲先生以彷彿見到弒親仇人的眼神瞪着我。看來貴族也挺辛苦的。
「我剛纔也說了,隊伍的組合和往常一樣,基本上會聽從法蘭茲先生的指示。」
一名披着牀單,揹着一個大到能裝進孩童的揹包之人放下行李,然後撲向累倒在地的克琉斯。那人壓在克琉斯身上,就這麼將他拖進牀單裏。
法蘭茲心中的怒火不斷在燃燒。最令他生氣的一點,就是克萊伊・安德里希讓法蘭茲去對付皇帝陛下和皇女殿下。
我們心意相通。剛纔的嘿嘿嘿一定是表示理解的嘿嘿嘿。
「開玩笑的。水怎麼可能變成葡萄酒。不過橙汁的話——」
「唔…………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練習揮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難揮,好難揮啊!我還不夠成熟!」
「什麼……?他想帶什麼?」
「你……不是喫了阿繆茲納茲嗎!?這不可能!說到底,你根本沒有魔力——」
我目送着克琉斯像毛毛蟲一樣爬出房間。下次買點不是堅果的甜食給他吧。
癱倒在地的克琉斯一見到這羣人,立刻露出彷彿做惡夢般的驚恐表情。
阿繆滋堅果有副作用,會強烈阻礙魔力的操作。喫了之後不僅暫時無法使用魔術,也無法向寶具提供魔力。準確來說不是不能提供,但會感到疼痛。這就是獵人們不喫這種堅果的原因。
克琉斯因爲充能過頭,已經瀕臨極限。他倒在地上,看起來隨時都會死掉。
「哼、哼……這還用你說!不過你可別誤會,我可不是爲了軟弱的人才幫忙,是因爲拉碧絲的命令,我才勉爲其難地來幫忙!」
拉多里克陛下微微揚起嘴角。
「軟弱的人,你不必顧慮我們,自己去吧。」
「魔法妖怪擅長魔法。劍妖怪……喜歡劍…………呃…………大妖怪非常大。」
在太陽即將西沉之際,我們抵達今天的目的地。
負責治療克琉斯的鍊金妖精緩緩退開,趴在牀上的克琉斯一動也不動。大概是被迫喝下非常苦的魔力恢復藥而昏過去了。
「……原來如此。在這裏決定確實不自然……要準備什麼?」
雖然接受幫忙很沒面子,不過趁現在提升皇帝陛下和法蘭茲先生的好感度也不壞。畢竟接下來要飛上天,再多準備也不嫌多。
「少騙人!你這混蛋!信不信我宰了你!」
就在這時,法蘭茲先生正準備打開的門喀嚓一聲打開了。
我已經想回家了……才過了兩天,騙人的吧?我是在主要護衛由騎士團擔任的前提下行動的。在皇帝身邊護衛,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給,給我,適可而止,別再,哈啊,哈啊……明天再做,的說。我要,休息了,的說」
他額頭上冒着汗,淚眼汪汪地瞪着我。
光是回想起來,就讓法蘭茲想立刻殺了他。
法蘭茲先生一臉不爽地對擺出硬漢表情的我說道。
「閉閉閉、閉嘴!你以爲是誰害的——嗚,軟弱的人,給我記住!泰爾姆!等等!泰爾姆!」
「咦?爲什麼?」
「啥?你在耍我嗎!?你以爲這樣就能矇混過去嗎!?我問你剛纔那是什麼!給我好好回答!」
「好吧,但你可要儘快回來。」
克琉斯氣得直跺腳,眼角泛淚地大喊:
他似乎用雙手的手環輔助發動魔法,但幾乎沒有預備動作。
克琉斯用顫抖的聲音向極爲冷靜地觀察着狀況的我問道。
「嘻嘻嘻……」
這裏是寶藏獵人專用的高級旅館。西朵莉召集大家後,神情嚴肅地開口說:
但是,他的表情與平時不同,顯得嚴峻。他皺起眉頭確認周圍後,小聲地對男子說:
「九尾影狐」的高階成員。
我其實並不想被召見。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根據男子至今的觀察,若非《千變萬化》有足智多謀的傳聞,他早就將此人視爲假想敵了。
「既然已成功擊退過一次,只要做好覺悟就有辦法應對。反倒是準備不足就出戰才更成問題。」
這是……蟾蜍。我因爲過於混亂,反而冷靜下來。
我以決鬥獵人的心情,瞪着悠哉地走着的飛毯。就在這時,克琉斯插嘴說:
出現的是背脊挺直的老齡魔導師。
《千變萬化》躲過了凱恰恰卡設下的所有陷阱,至於花大錢委託的盜賊也並未襲擊他。
而且連長相都被她記住了。看來她記得非常清楚。
「…………」
「……是我使役的牀單精靈。」
然後我被突然飛來的飛毯撞飛,整個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最後是頭撞到牆壁才停下來。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克琉斯摸着自己的頭,確認窗外的景色以及自己的模樣。
「我還以爲你要幹什麼,結果是買東西!?軟弱的人的毅力真是讓人無語,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泰爾姆集中體內循環的魔力,擺出攻擊架勢。乍看之下是自然體,但身爲魔導師的凱恰恰卡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龐大的魔力與銳利的殺意。
「我有點私事要辦,很快就回來。反正還有泰爾姆和凱恰恰卡能幫忙看着。」
詢問對方是否有「尾巴」,這是狐狸成員之間使用的暗號。雖然鮮少使用,但下級成員在確認上級成員的身份時,就會使用這個暗號。
劍妖隔着牀單握住劍,開始猛烈地練習揮劍。
我扭頭往後看,發現克琉斯原本所在的位置有一隻銀色的青蛙。它渾身顫抖,與我對上視線後,便一溜煙地躲到我的腳邊。這並非露西婭之前變成的雨蛙。
護衛騎士們看着呆站在原地的凱恰恰卡。
凱恰恰卡看着眼前上演的這一幕,已經不知是第幾次感到混亂了。畢竟「狐狸」是個龐大的組織,其幹部能動用的人數,肯定不是一名普通情報員能相提並論的。
他怒不可遏地破口大罵,彷彿隨時都會拔劍砍過來。我也不想說出這種話,畢竟任誰都看得出來這麼做會惹惱對方。但要是莉茲拼死拼活地完成任務回來時,卻發現我不在船上,想想也太可憐了。
「是,我已如此回覆,但他說數量有點多——」
「唔……你,你讓我喫了什麼……的說。魔力的循環——」
這是建立在上級成員知曉下級成員身份的前提下。
不過已經無須擔心,能做的都做了,明天就讓陛下見識一下《千變萬化》可靠的一面。
不知何時起,周圍的人們都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我,就連陛下的千金也瞪大雙眼專心聆聽。
「……請放心,法蘭茲先生,就算飛船墜毀,我也會負責接住皇帝陛下的。」
「什麼……?連獵人們也變了嗎?」
他臉上浮現困惑的微笑。泰爾姆靜靜地繼續質問。
現場的氣氛讓我無法說出自己辦不到。雖然我也只能這麼說……但可別小看我這個藉口Master!
狐狸裏有一條規矩,就是上級成員會知曉下級成員的來歷,但下級成員不會知道上級成員的來歷。換言之,凱恰恰卡知道「一條」至「五條」成員的來歷,卻無人告知他關於「六條」至「九條」成員的情報。
「……但是,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把皇帝一行人全都變成了青蛙哦?」
「法蘭茲先生你先冷靜點,這是爲了以防你們的藥水不夠用。而且你看,我準備的不光是藥水,也有食物哦。」
「你醒啦,抱歉給你添麻煩了,克琉絲。」
「不過雖說是參考,但那畢竟是寶具,所以只是模仿外形……」
不過我可是心知肚明。儘管不能公開他們的身份,但他們是我在這世上最信賴的同伴們。
《千變萬化》尚未察覺男子的真實身份。只要一切順利,男子就能趁護衛不注意時暗殺皇帝,然後在被發現之前逃之夭夭。唯一的問題就是——吉魯奈特。
他不像是在說謊。凱恰恰卡也沒聽說暗號外泄。
我的胃開始隱隱作痛。雖然我在『白劍集會』裏見過他,但不代表我已經習慣。我一邊謙虛,一邊委婉地拒絕謁見,法蘭茲先生卻用彷彿見到殺父仇人般的眼神對我說:
關於覺醒的魔法力量,從那之後一次也沒發動過。這樣的話,剩下的就是——
「《千變萬化》,我有話要跟你說……!?………………」
「嘻嘻嘻……」
進來的是披着白布的奇妙集團。而且不止一個人。
「……總之現在還沒輪到你上場,你就先在旁邊練習揮劍如何?」
所以《千變萬化》對這羣毫無預警出現的集團下達指示。到這裏都還好。
幾乎與此同時,門被打開。克琉斯連話都來不及說,就一臉不悅地走進房間,先是看向我,接着又看向在我身旁蠕動的牀單,然後瞪大雙眼。
我們從訓練場移動到西朵莉她們住的房間。
「各位……你們是來救我的嗎!?」
「唔哇,真是心胸寬大……啊!失、失禮了,不小心說出真心話——」
……陛下究竟在想些什麼?
一回到房間,克琉斯就立刻衝到我面前。看來皇帝陛下的器量比他大得多。
在此之前,目標的身邊總是有護衛寸步不離。無論何時,這項重要的任務都不曾交給其他人負責。不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男子收到通知,從明天起他將與護衛們一起貼身保護目標。面對如此莫名其妙的狀況,男子也難掩心中的動搖。
那身打扮光是走在路上就會被逮捕。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塊必須抬頭仰望的巨大物體。雖然吉魯奈特也很巨大,但《千變萬化》稱之爲「大怪物」的物體更是大得驚人。儘管不清楚裏面裝了什麼,但既然會發出模糊的聲響,肯定是有智慧的生物。雖然訓練內容很莫名其妙,但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人感到震撼。
「把我的緊張還給我!認真點,好嗎!」
泰爾姆和凱恰恰卡,這兩人還真是奇妙的組合。像這樣站在一起,即使同爲魔導師,泰爾姆是正統派,凱恰恰卡則是可疑人士,給人的印象恰好相反。
那是與她給人的印象有些出入的無畏笑容。她輕聲細語地說:
「……那只是傳聞,我什麼都沒做。」
「不、不是的,殿下從一開始就很害怕……當我沒說。」
「好了,寶具的充電,結束了。沒有其他了嗎?的說。」
「……咦?」
而且是遠超乎男子預期的最理想狀況。
「既然不是要討論輪班,那你找我有何貴幹?」
法蘭茲先生聽完我自信滿滿的說明後,沒有做出任何回應。我抬頭確認他的表情後,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反過來說,若是賊人趁機入侵,法蘭茲就得爲此負責。
我唯獨不想被克琉斯這麼說,而且我的膽量跟一般人差不多。
聽了我的話,泰爾姆稍微恢復了冷靜,小聲說道。
法蘭茲能理解陛下爲何會想仰賴《千變萬化》,畢竟澤布魯迪亞的至寶已證明該名男子是清白的,而且等級8也確實是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數字。儘管法蘭茲感受不到《千變萬化》的魔力元素,但想必他吸收的量遠比自己這位勤於鍛鍊之人更多。事實上,法蘭茲曾窺見《千變萬化》的力量,卻完全無法理解。撇開此事不提,他的個性實在讓人無法信任。
只要能待在身邊擔任護衛,男子甚至不必動用寶具就能暗殺皇帝。無論皇帝身邊有多少護衛,也不可能完全沒露出破綻。男子只需抓準時機暗殺皇帝再逃之夭夭即可。而且男子確實擁有這樣的實力,畢竟他最擅長的咒術就是專精於暗殺。
在等級7中,把皇帝陛下變成青蛙是不行的嗎……在等級8中也不行啊。對不起。
空曠的訓練場內瀰漫着一股肅殺的氣氛。要是從高處摔到裸露在外的地面,肯定會當場死亡。牆壁雖然是堅固的金屬製,但要是撞上去,我的身體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哈啊,哈啊……嗚嗚……」
雖然『第十三號』的行動還有幾處令人費解,但想必其中也蘊含着某種意義。
這我哪有辦法啊……抱歉啦。於是我心情愉悅地帶着克琉斯,意氣風發地前往市區。
既然有如此萬全的對策,也難怪這艘船至今多次出航,卻從未墜毀過。
總之我把用完的結界戒脫下交給她。魔法怪物收下後氣得渾身發抖。
「我先聲明一下——我目前還無法把水變成葡萄酒或柳橙汁。」
西朵莉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方形石頭。原來如此……她就是用這個來確認我們的動向嗎?
「啊哈哈哈哈……」
早知道就別帶那麼多行李了……看來是我給西朵莉的指示太籠統了。
「閉嘴——!!說到底,你別穿着那種輕浮的衣服來當護衛!」
我握緊拳頭,堅信自己能度過難關。盜賊妖怪正準備撲向我,卻被一名揹着大揹包的鍊金妖怪抓住皮膚。我縮起身子,對着那名比其他妖怪加起來都還要巨大的身影說:
當我說出十倍二字時,負責保護陛下的騎士們紛紛臉色一變。
說起沙漠就會讓人聯想到遇難。我是無所謂,但陛下的結界戒並不能阻擋陽光。
發生了太多事,我現在只想睡覺。不小心把皇帝陛下變成青蛙,我當然也感到很焦慮。只是因爲至今經歷過各種事,所以沒有表現出來——
尖耳朵微微顫動。透明的眼眸和形狀姣好的嘴脣。彷彿連睫毛的數量都能數得清。雖然說是精靈人,但外表和人類沒什麼區別。
「如果那是精靈,它是什麼精靈?」
「嗯、嗯嗯,是啊,法蘭茲先生說得很有道理。我也認爲有九成概率不會墜毀,所以這真的只是以防萬一。哈哈哈……因爲我很膽小嘛。」
克琉斯大步走到我面前,皺起眉頭抓住我的衣領,用力搖晃。
不過沒關係,魔力消耗過度並不會死。精靈人的魔力生成速度應該很快。
克琉斯舔了舔嘴脣,饒有興致地對眨着眼睛的我說道。
「咦…………?……十三條。」
「陛下召見你們,他想跟你們談談。沒問題吧?」
克琉斯淚眼汪汪地衝出房間。看來對他來說,被誤解比被追問更屈辱。得救了……不,等等?
皇帝陛下威風凜凜地坐在椅子上,周圍則站着多名面無表情的騎士。
「這樣就行了。」
「嘻嘻……嘻?」
「…………如果我說他們是我在使役的精靈,你願意讓他們一起搭上飛船嗎?」
我把泰爾姆的腦內危險度從D改成了A。
拉多里克陛下瞄了一眼渾身僵硬的法蘭茲先生後,便將目光移向我。
他早就知道拉多里克陛下有着我行我素的個性,本以爲這是天生王者應有的資質,但這次的決定實在過於冒險。
鍊金怪物沒有回答,而是將牀單高高舉起想蓋在我身上,結果被魔法怪物一把拉住,害它摔了個狗喫屎。鍊金怪物的內臟全跑了出來。至於那個沒有特徵,以消去法斷定是魔法怪物的怪物,完全沒去確認自己行動的結果,語氣冷漠地說:
她那雙紫色眼眸直直地盯着我,稍微思考一段時間後,皺眉說:
這時,泰爾姆和凱恰恰卡走了進來。今天真是賓客如雲。
『狐狸』的最高階是九尾。不可能有十三尾。泰爾姆的表情第一次扭曲。
魔導師的法術之中也有飛行術,泰爾姆也曾經飛上天際,但就算把這點考慮進去,這艘飛船仍相當具有革命性。儘管泰爾姆對飛行原理一竅不通,不過刻在船體上的魔術機關無庸置疑是最高水平。由一級術師絞盡腦汁,花費大量時間刻下的法術。
莉茲發出興奮的尖叫聲,把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我推倒在大牀上。
皇帝陛下清了清嗓子,瞄了皇女殿下一眼後說:
那麼該怎麼辦呢……明明已經沒多少時間了——正當我這麼想時,訓練場的門發出聲音打開了。明明已經立了包場的牌子……我轉向那邊,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嗯?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說一次。你敢發誓沒有說謊,對軟弱的人的隊伍成員發誓。」
順帶一提,她還罵我別動不動就低頭道謝。看來她雖然認定我是軟弱的人,卻還是對我過於軟弱這點感到不滿。
「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會跟來,但最好也讓凱洽出去,的說。」
被詛咒的皇帝陛下和運氣不好的我組合在一起,會發生什麼事呢?
爲什麼啊……陛下應該很清楚我體內魔力元素的量吧。我可是空空如也,最近一段時間我都不記得自己有拿過比叉子更重的東西。這是在欺負我嗎?
不過冷靜想想,如果我的魔法才能開花結果,說不定我偶爾也能跟上《嘆息的亡靈》的冒險腳步?這讓我純粹地感到高興。
吉魯奈特・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消息,說他想帶一些東西上船。」
即使回到房間,克琉斯的怒氣也沒有平息。不知爲何,看着他就會讓人感到溫暖。
總覺得我最近老是看見法蘭茲先生生氣的表情。
不過應該不至於會死人,若是毒物的話,他肯定會更加驚慌失措。話說露西婭以前喫下這東西時,也出現過相同的反應。
「…………那羣妖怪究竟是怎麼回事?」
「換言之,你的意思是澤布魯迪亞引以爲傲的最新型飛船……至今無論碰上何種天候或魔物襲擊都不會墜毀……卻有高達一成的概率會墜落嗎?」
「不過真要說的話,阿繆扎堅果的魔力阻礙效果只要努力就能克服,因此可以用來訓練。」
《千變萬化》是「狐狸」的疑慮,乍聽之下很荒唐,卻無法一笑置之。倘若他是「狐狸」的一員,無論是這詭異的狀況,或是《千變萬化》那過於難堪的舉動,一切就說得通了。
門關上了。這樣一來必要的東西就都到齊了。絨毛毯在拍手。我冷酷地說道。
「盜賊妖怪跑得很快,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生什麼事了?」
假如我的危機意識已麻痹,恐怕是從遭遇那座寶藏殿開始的。
算了,反正它就算進入自主思考模式應該也不會有問題……畢竟西朵莉是把它交給我。
「得向《深淵火滅》道謝纔行……」
男子獨自擬定計劃時,門的另一頭突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在男子回應之前,門就打開了。
「尾巴」。準確來說那並非尾巴,而是活生生的魔力元素。
雖然有預料到,但凱恰恰卡還是不由得對這句話感到戰慄。
變回去是個好主意。問題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我無話可說……話說,我們是同一個公會的,克琉斯一般應該會袒護我吧?
一股柔軟的觸感接住我的身體。我對着壓在身上的莉茲勉強擠出聲音。
「嗯……情況我明白了。」
……一般來說,立場應該相反吧?我好歹也是個男人,但就算身材纖細,她不愧是獵人。
「軟弱的人,你總是很放鬆吧,好嗎!」
「因爲我有幸加入一支非常優秀的隊伍。」
我也是該認真時就會認真。我調整呼吸,伸展手腳。
澤布魯迪亞帝國引以爲傲的最新型飛船『黑星』正如其名,是一艘又黑又巨大的交通工具。最顯眼的部分是狀似巨大氣球的船體上半部,搭乘處也相當寬敞。我曾坐在露西婭的掃帚上,或是被失控的龍抓着飛上天,但還是第一次搭乘這種交通工具。光是體積就比一般的龍還大,想必這副威容也是爲了彰顯帝國的力量吧。
「…………你真的以爲我會接受這種說法嗎!?」
但實際上我碰到了,也抓住了。這隻能說明飛毯潛在地在尋求騎手。
狐狸成員的階級是依照尾巴的數量來區分,凱恰恰卡的階級是「五條」。
「因爲是負負得正嗎?」
「………………」
不過這孩子不一樣。我對着在半空中自顧自地飛來飛去,看起來很愜意的飛毯露出笑容說:
「那個……我有事想拜託你。」
「吵死了!你明明喫了會妨礙魔力操作的堅果,居然還能若無其事地使用魔法!」
我與受詛咒的皇帝陛下相輔相成,明天起肯定會有場災難。
「繆莉娜殿下也嚇得不輕!」
「……嗯,但是——」
「…………喂,立刻去確認飛船是否故障!還有乘客的身份!把所有可能導致飛船墜毀的可能性都給我查出來!兩天內完成!我絕不會讓飛船墜毀!說什麼都不能讓飛船墜毀!《千變萬化》!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可惡!」
我跟上明顯感到煩躁的法蘭茲先生。當然,克琉斯他們也一起。
「……不,他說過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看,我們並沒有多大差別。雖然概率極低,但也有半精靈人存在。」
面對泰爾姆突如其來的詢問,凱恰恰卡緩緩地點點頭。真不愧是我心中最擅長配合的可疑人物排行榜第一名。
有這樣的人才在,暗殺想必是輕而易舉。難道委託的傭兵團之所以沒有出現,就是被他幹掉了嗎?面對一臉茫然的凱恰恰卡,『第十三號』繼續說明。
法蘭茲努力壓抑住心中那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着手安排護衛事宜。
我忍不住插嘴。
去【白狼之巢】時使用的夜天之暗翼有缺陷。那隻能在晚上使用。
「凱恰……雖然很突然——但《千變萬化》有可能是『狐狸』的成員。」
「再怎麼練習也只是浪費時間,的說。那條飛毯能派上什麼用場,的說」
「…………」
「咦……?」
我明明是認真工作……法蘭茲先生氣喘吁吁地對心情鬱悶的我斬釘截鐵地說:
沒辦法。我找了這麼多借口,應該不至於因爲說謊而被捕吧。輕鬆上吧。
泰爾姆看見我遞出的大袋子裏印有堅果的名稱後,眉頭深鎖地以低沉的嗓音說: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挑錯人選了?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顯得泰然自若。明明除了吉魯奈特以外的同伴都到齊了,我卻莫名感到孤單。爲何這羣優秀的人們,都如此我行我素啊?
「好了,一切都準備就緒了。出發吧。」
「真,真沒辦法……只有狀態絕佳時才能成功,而且就算狀態絕佳成功率也只有10%左右,今天我肚子有點痛,不知道能不能順利……不對,我覺得有99%的概率會失敗——」
「克萊伊先生久違地開始『調整』日程,表示他差不多要做出決定了。請各位做好萬全的準備。」
「你少在那邊說風涼話!反正有你們負責處理外敵,對魔導師來說應該易如反掌吧。」
——不可能發生任何變化。
泰爾姆他們離開房間,恢復了寂靜。好了,到目前爲止還算比較平穩,但接下來纔是問題。
「不,她和我無關。」
雖然被殺了很多次,但我想到一個能和好的好方法。
我拿出袋子,自己也喫起堅果。因爲太緊張,喫不出味道。
吉魯奈特・版本阿爾法依然站在原地不動。
「你說誰!有辦法襲擊空中的飛船!說到底,爲什麼沒有事先做好準備!?」
「哎呀,不小心的啦。我本來沒打算把他變成青蛙的……」
寶藏殿的核心——由於累積了超乎尋常的魔力元素,導致移動地點化成寶藏殿的逆向現象,其幻影呈現『狐狸』的外型。
如果這句話屬實,那麼眼前這位二十歲的青年,實力高到令人難以置信。
我隨口一說,克琉斯卻大受打擊。
看來法蘭茲先生似乎誤會了。爲何大家都喜歡挑我語病呢?先聲明一下,我這番話可是隨口說說哦?有時甚至得請西朵莉幫忙寫小抄呢。
原來如此……這艘船真了不起。泰爾姆・阿波克里斯首次目睹『黑星』的威容後,不禁發出讚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得也是……」
他是魔導師殺手。別說凱恰恰卡,就連幾乎能在毫無延遲的情況下發動術式的泰爾姆也來不及應對他的速度。雖然打扮得像個傻瓜,但他絕非普通的成員。
鍊金怪物準備的木箱數量遠超乎我的想象,真不知她是預想到何種情況。這些物資加起來應該有一百箱以上,換作是尋常寶藏獵人肯定能撐上一年。
泰爾姆點頭回應。大概是得知彼此都是被尾巴推了一把的成員,感覺我們之間的距離稍微拉近了。要是能借此機會與泰爾姆打好關係,進而化解他與老太婆之間的恩怨……應該不太可能吧?
那是與她給人的印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績,這艘船絕對不會墜落,絕對不會。」
他似乎也有尾巴(好像是第七條),不過……算了。既然我們有尾巴,泰爾姆他們有也不奇怪。尾巴是魔力的結晶,對魔術師來說很有用,而且從他剛纔說尾巴只有九條來看,他可能比我們更早得到尾巴。
「飛船……不會墜毀。至今爲止,從來沒有墜毀過。」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對了,錯就錯在我什麼都沒做。堅果真好喫。
唯一的問題是,我拜託的盜賊幽靈還沒回來。
《嘆息的亡靈》裏負責管理這些物資的人是鍊金怪物。雖說也與她的性格有關,但她每次準備都相當周到。當我看着物資滿意地點點頭時,法蘭茲先生快步走了過來。
無論如何,泰爾姆說過他會去確認。等確認完再採取行動也不遲。
「還問爲什麼……你應該也有不想被我看到的招式吧,的說。畢竟練習的景象也是情報的集合體,的說。」
淡淡的獨特甜味,明明沒有煎過卻能感受到的香味,讓人上癮。口感也很好。我微笑着想把堅果遞給克琉斯,但還是停了下來。
我被他搖晃了一陣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嗚嘻嘻……」
凱恰恰卡點頭回應我這番裝酷的指示。看來他是個比外表更友善的人,真希望莉茲她們能向他學習一下如何與人合作。
基於上述理由,花三天時間進行準備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啥啊啊啊啊啊!?你這傢伙是腦袋燒壞了嗎!?聽完剛纔的說明,你居然還能說出這種感想,簡直太奇怪了!」
……果然還是無法矇混過去嗎?凱恰恰卡也傻眼地離開了。
寶藏獵人所謂的探索,其實從事前準備就開始了。
「……俗話說有備無患嘛。」
我用力點頭,得意忘形地舉起手臂喊出“加油加油加油”。
明明他都明白這點,卻還打算讓我使用魔法,我無奈地聳了聳肩。地毯也模仿我的動作,煽動法蘭茲先生他們的情緒…………真是可愛的傢伙。
無論是根據地、規模、其他成員參與過哪些事件,以及——上司的長相。
克琉斯淚眼汪汪地喊完後,踏着粗暴的步伐離開了房間。雖然我沒有惡意……
最矮小的妖怪身影瞬間晃動,然後消失。他跑出去了。就連對動態視力頗有自信的凱恰恰卡也幾乎無法捕捉到他的身影,正如他所言,他的瞬間爆發力相當驚人。
『第十三號』說襲擊的準備交給他負責,大概是想把功勞讓給泰爾姆吧。法蘭茲率領的近衛騎士團個個都是高手,雖然泰爾姆能輕鬆取勝,但對方人數更多。
看到克琉斯逼近我,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嚴厲,舉起手臂。
我露出半吊子的笑容,模仿露西婭彈了下手指。
這艘船與古代寶具恰恰相反,是集結現代技術的結晶。
……無法溝通。這個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好像說過一點人話吧?
儘管他至今完成過各種各樣的任務,但這次的情況還是頭一遭。
真要說來,既然他如此足智多謀,爲何不在事情發生前就先解決!
「旅程還有一半,不能大意。這種安心的時候是最危險的」
總之只要能度過眼前難關就好。面對半信半疑的克琉斯,我隨口胡謅道:
準備幾乎都完成了。泰爾姆,凱恰恰卡,還有克琉斯,大家都準備萬全。
「鍊金妖怪很擅長治療。」
法蘭茲先生把雜事交給同行的工作人員,狠狠地瞪着我。
法蘭茲先生對着一旁的部下們大聲下令,同時怒瞪着我。
好吧,那以後就由你來當隊長。
「抱歉抱歉,你剛纔說要充電?」
我向蹲在地上一臉茫然的克琉斯說道。
既然還有力氣逞強,應該就不要緊。不過,喫了阿繆扎堅果就會鬧肚子,魔導師也太可憐了。我露出冷酷的笑容,在被問到之前先開口。
我被他搖晃了一陣子,他似乎終於冷靜下來,粗魯地把我放開。
「那邊的,軟弱的人,說得對。不必在意,的。」
但是,這次我有王牌。我抬頭看着無意義地消耗魔力飄浮着的絨毯。
「讓我們好好相處吧,一起飛上天去!!」
是法蘭茲先生的聲音。克琉斯似乎還保有在委託人面前爭吵會很不妙的理性,於是閉上嘴巴。我有種宛如上天伸出援手的感覺。
其中最麻煩的一點,就是平日裏最可靠的西朵莉不在,導致我一被叫去就非得親自跑一趟。老實說我很想把隊長一職全權交給泰爾姆,但要是過度使喚他的話,天曉得《深淵火滅》會對我發什麼牢騷。我嘆了一口氣,打開門鎖走進房間。
「嘿嘿嘿」
不能掉以輕心。泰爾姆重新繃緊神經,隨即登上『黑星』。
因爲不喫甜食,所以很容易生氣。
「你承認自己是『狐狸』嗎?」
「軟弱的人!你別擅自先走,的說!快點把今天的充電工作完成,的說!之後再繼續喫那些堅果——」
資金方面無須擔心,畢竟愛娃和西朵莉有給我一筆錢。
「……要是碰上龍族襲擊的話,感覺撐不了多久。」
他完全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唔…………」
地獄般的青蛙變回人肉時間結束了。幸運的是,我發動的法術似乎和露西婭的一樣。也許是我的本能只看了一眼露西婭的法術就理解並學會了。
畢竟要是龍再次出現,就得請他們幫忙戰鬥……
不過,雖然當初是隨便找來的同伴,但如今卻是最可靠的夥伴,我得好好巴結一下。
「軟弱的人,我是不是也該離開,的說?」
雖然光聽數字可能會覺得我是在吹牛,但我並沒有說謊。對泰爾姆這種一流魔導師而言,不管是一隻還是一百隻都一樣,不過我倒是會死。
唯一免於變化的近衛激動地說道。他的眼神很拼命。畢竟所有同伴都被變成了青蛙……。
西朵莉曾這麼說過,露西婭也表示同意。我之所以會這麼愛喫阿繆扎堅果,是因爲當時我曾一口氣嗑光一整箱。
法蘭茲先生因爲太過憤怒,整個人都崩壞了。而且,衣服的事就別再提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得知的,但奉勸你別亂說話,這樣會讓我很困擾。」
「我來了!因爲小克萊你看起來很寂寞!」
這就是…………『第十三號』的考量嗎?泰爾姆的計劃堪稱完美,他至今仍如此認爲。如果目的是暗殺皇帝,泰爾姆的計劃確實更爲省事。
正順利地嚼着堅果的克琉斯突然捂着胸口蹲了下來。
「?交給你了。我相信泰爾姆你們。我會做好我的準備」
雖然時機不巧,但他或許能用魔法變出飲用水。
「我就是!白癡啊!」
「嗚嘿,嗚嘻嘻……」
「你有幾條尾巴……?」
對了,也得通知泰爾姆他們,我被推去擔任皇帝陛下的貼身護衛……
「啥?啥啊啊啊!?那個人類在誤會什麼啊。我、我和軟弱的人,是那種關係!?開什麼玩笑!到底要有多蠢纔會產生這種想法!魔力資質和身體資質都出類拔萃的精靈人,怎麼可能和脆弱的人族在一起!」
「????」
其中最出彩的,就是凱恰恰卡…………不對,是《止水》泰爾姆的攻擊魔法。
「你很喫驚嗎……?嗯,我也知道這聽起來很荒唐,但考量到他至今的不自然舉動與狀況,我只能得出這個結論。《千變萬化》帶來的那個叫吉魯奈特的男子,恐怕也是狐狸的手下。我應該更早發現纔對,因爲太可疑了,反而沒注意到。會一邊發出『克魯克魯』的叫聲,一邊衝進魔物羣大開殺戒的傢伙,怎麼可能是正常人!」
走進來的是披着破布的盜賊幽靈。
我向克琉斯鞠躬道謝,確保了充電的安排。
甚至讓人覺得他根本什麼都沒發現。
「什、什什……?」
「來,快說吧,軟弱的人。只要你老實招來,我或許會原諒你。」
「……嗯,是的……這並非子虛烏有……」
(雖然沒有臉)暴坊飛毯一副遊刃有餘的表情。你也就只有現在能擺出那種從容不迫的態度了。我可是連那個殺死獵人的夜天之暗翼都馴服了!雖然沒有結界戒會死。
這就是……上級成員的實力……嗎?
皇帝陛下輕聲低喃後,以責備的語氣對法蘭茲先生說:。
「被強迫給寶具充能的可是我啊,的說!給我適可而止,的說!話說,充能這種事你自己做啊,的說!」
「變回去!現在馬上變回去!」
「……可惡,區區獵人竟敢如此囂張。」
那雙眼睛彷彿能看穿一切,從他那嚴肅的容貌與坐姿中,散發出一股霸者的威嚴。
難道是特殊的語言?外國人?早知道會這樣,就該把『翻譯杖』帶在身上……。
《千變萬化》躲過了凱恰恰卡設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什麼會變成這樣?」
看來就算是盜賊幽靈,帝都也太遠了。不過時機正好。
即便是等級7的泰爾姆也難以從外部擊墜這艘船。若是派出龍羣襲擊,大概需要五分鐘吧。不過凱恰恰卡無法指定召喚的龍種,因此可說是難如登天。
「那個……真傷腦筋,我有做出什麼可疑的舉動嗎?」
難道是紙包不住火嗎?也有可能是我喝醉後不小心說漏嘴——這下麻煩了,我明明決定要保密的。
「那個……我不小心把在場的獵人們也變成青蛙了……所以覺得有點不妥。」
而且我並不認爲護衛任務會失敗,於是我爲了安撫怒火中燒的法蘭茲先生說:
「嗯……這裏是……」
再怎麼說,精靈人都是高傲的種族,絕不可能容許自己喫下堅果而鬧肚子。
「對了,要喫嗎?」
「……你、你這個軟弱的人,你真的敢對皇帝這麼說嗎!?」
大概是感受到我的動搖,克琉斯露出笑容。
妹妹……?
法蘭茲先生一把揪住我的衣領,用力地前後搖晃。這類直接接觸的攻擊是少數能突破結界戒防禦的手段之一。
「抱歉害你誤會了,不過這是祕密。雖然我稱不上是魔導師,但會使用幾種奇特的魔法。」
「現現現,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吧!」
「可惡……別以爲這種程度就能讓我放棄。」
正當克琉斯準備再次破口大罵之際,忽然有人從房間外呼喚我。
「軟弱的人…………!?對了,我——」
《深淵鍋》(我命名)這支互相交流、彼此理解的隊伍毫無破綻。他們將靠近的魔物接連打倒,看起來毫無破綻,就連我這個外行人都挑不出毛病。我按照慣例在馬車旁扮演最後的牆壁爲他們加油,但《深淵鍋》的實力就是如此強大,甚至容許我這麼做。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第十三號』的計劃——能獲得的成果卻截然不同。他的目光看得比泰爾姆更遠。見識到如此壓倒性的差距,泰爾姆甚至沒有一絲嫉妒。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與泰爾姆他們加深友誼的幾天裏,任務順利到讓人覺得前兩天的失敗是哪裏搞錯了。或許皇帝陛下和我都是負負得正的關係。
但我對此無能爲力,於是抱着自暴自棄的心情,明明不困卻打了個大哈欠。
泰爾姆一開口就問。他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嚴肅。
「……就算破了,也有專業魔導師會用魔法修補,不會有問題。這艘船的外型是參考發掘出來的寶具,聽說真品不需要魔導師的輔助就能飛行,但那只是傳聞。」
「大,大體上,至今爲止都太奇怪了!出現了護衛十次分量的魔物!」
我一反常態地認真推理,然後注意到一件重要的事。我看着寫有城鎮名稱的招牌。
「謝謝你們,我想想哦……」
「…………我明明幫了你那麼多,你卻把我當傻瓜……夠了!我要睡了!隨便你吧!」
『不行!!哥哥!!!』
就是尾巴。作爲從【迷途旅店】生還的證明,我們從化生狐的十三條尾巴中,收下了最後一條。而我們把這被塞給我們的頭目一部分,被切下後過了數年仍沒有消失的危險魔力元素,稱之爲「神狐終尾」。
「這裏是你的房間,因爲你魔力不足昏倒才把你搬來這裏……你沒事吧?」
這下子傷腦筋了……他說得完全正確,我無言以對。
「九尾影狐」——通稱「狐狸」的根基是徹底的祕密主義。凱恰恰卡身爲其中一名成員,即便在寶藏獵人業界裏暗中剷除過無數敵人,卻對組織的情報幾乎一無所知。
法蘭茲先生髮出響亮的腳步聲離去。克琉斯傻眼地說:
泰爾姆・阿波克里斯是個可怕的男人。他擁有符合等級7的實力,以及符合等級7的謹慎。其使用的魔術在凱恰恰卡至今見過的魔導師之中,也能排進前五名。就連身爲一流咒術師的凱恰恰卡也望塵莫及。
「軟弱的人,你給我適可而止!」
「??????」
此人是澤布魯迪亞帝國的頂點,也是爲帝國帶來繁榮的傑出人物。在這個採行絕對君主制的國家裏,權力都集中在皇帝身上,面對皇帝的威光,區區一名獵人根本是不堪一擊。
雖然我無法否認同伴們的一部分功績,確實被寫成是我的功勞……
《千變萬化》滿意地點點頭。他似乎注意到凱恰恰卡的視線,露出尷尬的笑容說:
「蘿絲她太招搖了,這終究是適不適合的問題。」
「這次我們是隊伍成員,軟弱的人應該有說明的責任!至少在護衛任務中擅自行動是絕對不行的!」
雖然他肚子痛時打擾他很不好意思,但這是不能讓克琉斯知道的情報。
牀單莉茲坦率地點頭,蠕動着靠近窗戶,然後就這麼披着牀單靈巧地打開窗戶的鎖。她對啞口無言的克琉斯不發一語,就這麼從窗戶一躍而下。
最重要的是《千變萬化》的行動實在過於愚蠢。他以一副完全不像即將擔任皇帝護衛的輕浮模樣現身,還因爲地毯而撞上門,導致旅程出現延誤,甚至在護衛途中突然消失——這些選項對謹慎的自己來說根本不可能,因爲這些行爲都太不自然了。
可是——如果自己猜錯了呢?
「法蘭茲先生,我可以稍微離開一下嗎?」
我輕咳一聲,聽從了她的忠告。我從以前就拿露西婭沒轍。
「啊,這個也可以拜託你嗎?」
我隨便搭話,不知爲何嚇到了對方。看來即使是地底人也能應付的我,也難以勝任這個任務。
並非威力強大,而是泰爾姆的魔法——與露西婭相比,太過“安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