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 嘆氣的亡靈想隱退

衆人將剛完成的「笑臉頭骨」戴在臉上，以喫驚的語調說出感想。

「喔～……看起來挺帥氣的。是小克萊你設計的嗎？」

「不過戴著這個戰鬥，外人看了肯定會嚇壞吧……」

「無所謂吧？就算沒有這個，大家很快就會被我們嚇到的。」

戴上這張遮住容貌的面具後，不分體型或性別都宛如一頭怪物。

從前在某個鄉下小鎮裏，住著六個對寶藏獵人滿懷憧憬的孩子們。

他當時並沒有疏於防備，確切來說精神相當緊繃。

比任何人都聰明的少女，具有先見之明而渴望得到最強力量，於是決定成爲至高無上的「魔導師」。

儘管這是一段相當短暫的體驗，卻完全足以讓基爾伯特•布修洗心革面。

愛娃聽完我語重心長的一番話後，輕輕地推起臉上的眼鏡，白了我一眼說：

「基爾伯特。」

戴上那面具理當什麼都看不見，他們卻當沒事一樣來去自如。

寶藏獵人的黃金時代對我而言過於耀眼。

探協跟帝國已收到報告得知【白狼巢穴】的異狀，相信在近期內就會派遣高階寶藏獵人，前往探究原因。

不知小莉茲是否有察覺到這件事。

這股溫暖也再再證明了，我與小莉絲之間的差距。

既然如此，蒂諾也就沒什麼好說的。

若是寶具轉換人臉沒被小莉茲打壞就好了……

他看著這羣並肩作戰的時間還不足一天，可是彼此已熟識到某種程度的同伴們說：

而這恐怕是彼此在實力上的水準，相差太過懸殊所致。

真是讓人嚴重身心俱疲的一天。

就算撇開上述理由──我也不能因爲自己的任性，導致小莉茲等人的努力付諸流水。

露妲連忙喊住轉身準備離去的基爾伯特。

最終如同路克所說，「笑臉頭骨」在不知不覺間，成了令同行們聞風喪膽的象徵。

「要是我繼續擔任寶藏獵人的話，總覺得日後一定會犯下無法挽回的過錯。對此我是真的很害怕。反正我已存了一筆積蓄，足夠我辭去工作返鄉養老了。」

然後他又變回孤單一人，接著結識其他有才華的同伴們，遭遇必須通力合作纔有辦法戰勝的幻影，最終遇見三兩下就能解決一大羣上述強敵、名符其實的真正怪物。

「耶嘿嘿……要是小克萊想隱退的話，我也要一起隱退～……」

他們總是笑得很開心。

屆時對方絕對會派追兵前來，甚至很有可能派遣高等級的寶藏獵人。

接著宛如宣誓般扯開嗓門大吼。

我們想成爲英雄，在我們從小立志成爲寶藏獵人的那一刻起，就總是以此爲目標。

等到他們得知原因是出在我身上之後，必定會對我懷恨在心，而且有很高的可能性想將我除掉。

「我覺得只要前往沒人認識我的偏僻鄉下應該就沒問題了。反正我長得這麼不起眼，要不然乾脆設法假死──」

這是他們攻略完【白狼巢穴】，達成地獄般的委託平安生還之後，過了整整一天才聚集於此。

「我原以爲自己很強，也認爲自己變強了，不過──事實證明自己還有待加強。」

「您可是後起之秀中的第一人喔。」

「我覺得最後一句話不太有機會成真。」

確切說來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要改進，卻終究有融入人類社會。

我平常都是待在戰團基地頂樓裏作威作福，所以纔沒有這種感覺，但如今相隔許久再次踏進寶藏殿，給我早已過慣和平生活的大腦帶來各種刺激，讓我深刻領悟出一件事。

「我不需要它了，現在的我不配值得擁有它！這武器確實是很厲害，不過仰賴寶具是無法變強的！我要變得像《絕影》一樣能徒手接子彈！」

於是我選擇逃避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變萬化》，自然是更加強大。

由於基爾伯特在途中失去意識，清醒後才得知衰弱的受困者們，全都平安地送回帝都接受治療。

我們就是爲此才成爲寶藏獵人。

基爾伯特聽見後，伸手指著擺明完全不相信這句話的那張臉。

基爾伯特今後應該會變強吧。

「……這樣啊。」

我望著屈膝抱住雙腿，在沙發上睡覺的小莉茲。

不斷地提升自我，天賦和努力也沒有背叛他們。

可是基爾伯特沒有回頭，他稍稍睜大眼睛，語氣激動地回答說：

令交誼廳內的《足跡》成員們以爲發生什麼事，紛紛望向蒂諾等人所在的這桌。

發生於【白狼巢穴】的狀況異常到相當罕見。

他將行囊扛在肩上，看著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們，最後對蒂諾說：

「辛苦您了，克萊先生。探協那邊在掌握消息後，鬧得不可開交。」

「我決定不再當寶藏獵人了。」

要退休嗎？真要退休？還是別退休了？感覺自己是想退休……卻又好像辦不到。

即便親眼目睹此人的實力，並且仔細確認過對方的一舉一動，基爾伯特依舊無法理解。

愛娃露出「您又在發這種牢騷」的眼神望著我。

雖然這次是全員僥倖生還，但原本是嚴重到必須犧牲多名寶藏獵人，纔有辦法得知的事態。能像這樣沒有鬧出一條人命，當真只能說是非常走運。

比任何人都勇敢的少年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外人看了肯定會嚇壞吧……」

奇怪～？記得這丫頭睡得很沉呀，難道我剛纔見鬼了？

蒂諾深吸一口氣，放鬆肩膀把心底話說出口。

但少年仍毅然決然地選擇割捨煉獄劍。

雖然小莉茲的評鑑等級還在6，不過其實是因爲她將一部分實績點數，轉讓給身爲隊長的我，要是沒有我的話，她至少已經升上等級7了。

事到如今，已輪不到我強出頭了。

儘管我對自己再也不去寶藏殿一事感到有些內疚，可是我和他們在實力上的差距已有好幾百倍吧。

我的去留無須顧慮任何人情世故，偏偏小莉茲他們就不一樣了。

（插圖015）

我再也不會在亞克外出時接取任何委託。

「咦～……」

比任何人都溫柔的少年希望能保護衆人，於是決定成爲世界最強的「守護騎士」。

結界戒是以防萬一的保命手段，如今卻被耗掉一半以上，表示我真的小命不保──置身在致命危機之中。

蒂諾無法看透一個人的未來，即便一起組隊探險過也還是看不出來，不過他終究是神機妙算的團長，指名邀請入隊的寶藏獵人。

成爲等級10，就此登上寶藏獵人的頂點。

確切說來是《嘆氣的亡靈》全體成員的目標。

小莉茲一派輕鬆地把這句破天荒的話語說出口。我聽完不禁打了個哆嗦。

結果仍對自己的遭遇一點印象也沒有。

當事人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五人的實力在帝國境內衆所周知，其影響力自然是無遠弗屆且撼天震地。

看來她真的累壞了。假如她沒把造型詭異的面具戴在臉上，現在那副縮著身軀沉睡到完全不會翻身的模樣，基本上非常可愛。

此處是《初始的足跡》戰團基地內的交誼廳，基爾伯特環視過自己的臨時隊友們之後，這麼說道。

我不需要家財萬貫，也不求奢侈的生活，只要有一筆錢夠我過上符合自身水準的小日子就好。

我重重地發出一聲嘆息，以做好覺悟的口吻說：

蒂諾小聲吐槽。

承受兩人份體重的辦公椅被壓得嘎吱作響。我望向沙發，發現那裏只剩下一張面具。

蘊含充沛魔力元素的寶藏獵人，體溫會比常人高。

同時指著放在桌邊的煉獄劍。

可是她說出這句話時的態度，也不像在撒謊。

我已無力應付幻影，光是現在回想起來仍心有餘悸，並且不想再當個人肉飛彈了。

不過這次我是認真的。

寶藏獵人在歷經戰鬥、嚐到失敗、明白頂點離自己何等遙遠之後，便會得到成長。

同時祈禱對方能有個充滿光明的未來。

小莉茲等人至今所付出的努力和歷經過的各種血戰，遠比同齡的任何一位寶藏獵人都更加嚴苛。

「麻煩你代我向《千變萬化》道謝，並且說我很抱歉給他添了那麼多麻煩。另外……我想想喔……說我很快也能徒手接子彈。」

蒂諾皺眉猶豫了一陣子後，對著基爾伯特的背影搭話說：

「請容我提醒一句，除非克萊先生您去整容，要不然休想過上平凡的生活。」

小莉茲靠上來與我臉貼臉並輕輕擺動著雙腿，同時語氣悠哉地這麼說道。

「我發現自己尚未搞清楚何謂真正的強者，光憑現在的我根本達不到那種境界……因此我決定……向之前的隊友們道歉，並且重新鍛鍊──讓自己從頭開始再努力一次。」

即便基爾伯特少年或葛雷格大爺，那種狀似成不了大器的人，終究具備與其相符的力量。

基爾伯特一臉神清氣爽地從座位上起身。

於是我選擇逃避現實，就這麼在心中暗自發誓。

的確不少人中途放棄，可是基爾伯特在遭遇重大挫折與絕望後，眼中仍充滿堅定的意志。

我又試著想了一下是否有其他好方法，偏偏我那過慣和平生活的可悲腦袋，完全沒有任何好點子。

就算這是個報酬少到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斷在變化。

寶藏獵人十分講究才華，不過才華需要透過努力才能夠開花結果。

葛雷格大感傻眼地開口吐槽，但從神情上可看出這不是他的真心話。

就算她的個性有許多地方需要改進，卻終究有融入人類社會。

類似晴耕雨讀的那種簡樸生活。像這種與性命垂危無緣的世界，聽起來還真不錯。

「是沒錯啦，但是你隱退的話我也懶得再當了。畢竟一個人打拚很無聊，更何況我也已是世界最強了吧？」

比任何人都還要柔弱的少女，思考著自己能做些什麼，於是決定成爲首屈一指的「鍊金術師」。

基爾伯特對自己被人打得半死不活一事並未懷恨在心，原因是他完全不記得那一瞬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啊……基爾伯特，你忘了這個──」

「沒那回事，我並沒有這個意思……」

看在我的眼中──她早已像是一位英雄了。

「經此一事，我深刻感受到自己令蒂諾他們身陷險境。自己的力量已不足以站上第一線。外加上這麼長的空窗期，我根本幫不上任何忙。」

我整個人躺靠在辦公椅上，前後搖晃地與愛娃交談。

「少胡說，小莉茲，你不是還有自己的夢想嗎？」

比任何人都充滿好奇心的少女想走在最前頭，於是決定成爲速度最快的「盜賊」。

基爾伯特起初是獨自前行，後來隨著不如自己的隊友們一同探索寶藏殿，並且不斷成長。

就算這是個報酬少到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並沒有這個意思……」

探索者協會此次交付的任務算是圓滿達成。

小莉茲滿面笑容地與我緊貼著臉頰。

這足以證明，他與對方在實力上的差距是近乎天壤之別。

所以我沒辦法退休了？

「所以煉獄劍就送給《千變萬化》吧！等等……只是請他暫時保管，在我變強之前就先寄放在他那裏！看著吧，我很快就會取回它的！」

「安啦，到時就大家一起退休不幹吧。」

他們之中有人已正式加入國家機構，有人則是收到部分貴族和軍方的挖角。

「嗯，一起加油吧～！我也會加油的～！」

「姊姊大人的面具是經過特製，眼睛部分並沒有挖洞而是保持實心……因此她在接子彈時等於是矇住雙眼……如果你以她爲目標，那個……我覺得……還是讓你知道一下這件事會比較好……」

對於這番話，蒂諾面不改色地輕輕點頭。

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變萬化》，自然是更加強大。

這是覺悟，是唯獨本人才懂的覺悟，絕不容許任何人玷污這股意志。

於是我選擇逃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悟，絕不容許任何人玷污這股意志。

有了，只要我別去寶藏殿就好。卡克那個混帳，竟把這種奇怪的委託塞給我。

設計這張面具的人是我，忘記在眼睛部分開洞的人也是我，但是小莉茲他們仍持續使用至今，就不能怪我了。

「是我錯了。」

即使撇開寶具的力量不提，煉獄劍仍是一把強大的武器。

「你可別誤會喔，我並沒有放棄成爲最強的夢想！只不過是稍微換個方法。不久之後就會迎頭趕上他們。你也一樣！隊長！先掰啦！」

因此他對自己很有信心，堅信成爲最強指日可待，但在目睹這趟探索裏得以一窺的那股力量後，才發現最強二字離自己無比遙遠。

雖然這次是全員僥倖生還，但原本是嚴重到必須犧牲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付的任務算是圓滿達成。

比任何人都勇敢的少年熱愛劍術，於是決定成爲天下無雙的「劍士」。

說起小莉茲等人的成長速度，相較於剛來帝都時，完全沒有減緩的跡象。

竟然忘了帶走對寶藏獵人而言，如同命根子的武器，實在不是正常人會有的舉動。

「……幹嘛？若是想攔住我就免了吧。」

就算這是個報酬少到不值一提的危險任務，終究還是有其價值。

對於成爲寶藏獵人沒多久就獲得煉獄劍，還一路並肩作戰至今的基爾伯特而言，今後少了它勢必會陷入苦戰。

「……咦？」

時代不斷在變化。

「可是蒂諾小姐不停地表示『團長是神』喔。」

「雖說不是故意的，但這次我真的愧對蒂諾。我明白引咎辭職不能算是爲自己的過失負責，不過這次我當真是受夠了。啊哈哈哈……看來自己已經老了。」

「喂喂，你這小子還是一樣沒變嘛。」

因爲我經常這麼抱怨，也難怪她會不相信。

要不是多虧小莉茲以逆天般的速度，拋下其他兒時玩伴提前歸來，並且無視自身疲倦硬闖【白狼巢穴】的話，包含我在內的十名寶藏獵人勢必會全軍覆沒。

小莉茲以甜美開朗的嗓音說出這句話，但我相信她很清楚這個夢想，絕非如此隨便的理由就能放棄。

「瞧你說得這麼刺耳。」

他至今打遍天下無敵手，就算一度陷入苦戰，最終仍能憑藉一己之力克服難關。

「…………那我就再努力一陣子吧～」

不知何時已繞到我背後的小莉茲，越過椅背一把摟著我。

能感受到她比我更高的體溫。

因此想都不用想只能「打消念頭」了。

基爾伯特扭頭望向擱置於一旁的煉獄劍。

「若是少了小莉茲你，隊伍肯定會分崩離析喔。」

縱使我早已放棄夢想，但是對於大多數寶藏獵人難以企及的這個目標，憑小莉茲他們的才華是有機會實現的。

至於率領這羣怪物的《千變萬化》，自然是更加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