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生活有用的神寶

山神正仰面朝天，打着鼻鼾，睡在沐浴着朝陽的楠木樹下。

這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湊事到如今也不會在意，甚至根本不會注意到它。

因爲他正站在家裏的洗衣機前。

他手裏拿着葫蘆，葫蘆下部的漩渦銀河閃閃發光。因爲這葫蘆有自己的意識，所以湊給它起了個名字。

「銀河，麻煩你把洗衣液倒進去」

洗衣液從葫蘆裏流了出來。但是流到一定量之後，就算繼續傾斜葫蘆，洗衣液也不會再流出來了。

「好厲害，你已經記住適量是多少了吧」

山神一邊感嘆，一邊用前腳觸碰葫蘆的下側。

「與神明有關的東西真的很可怕呢。」

首先伸展前腳，再伸展後腳，最後伸展尾巴。

關掉燈後，看起來就像真的天象儀一樣。

呼嚕嚕。山神發出誇張的鼾聲，翻了個身。

「感覺能睡個好覺」

「真是可惡。居然這麼抗拒我。」

因此，從旁人看來，知道它們存在的人，就只是在自言自語或者自顧自笑而已。

星星的光芒消失，變得像暗物質一樣漆黑。

真是個有趣的葫蘆。雖然看着很有趣，但一直看下去的話，工作就做不完了。湊開始認真地擦拭洗臉盆。

「我會銘記在心的。」

山神壞心眼地說着，抬起下巴，讓葫蘆浮起來。然後，他先把它帶到洗手盆。

它的外表發生了變化。

葫蘆發出冷氣，向山神發泄怒氣。

山神這句危險的臺詞，並沒有傳到湊的耳中。

湊專心地擦拭牆壁，而放在他背後的葫蘆——放在更衣室的葫蘆，無聲地浮了起來。

湊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帶在身上唄」

葫蘆是宇宙根源神天御中主創造出來的。

「只是放在這裏也太單調了。下次用楠木的木材做個底座吧」

山神移開視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間，穿過客廳，來到外廊。

洗完澡後，我給葫蘆擦了擦，漩渦銀河順利地出現了。感覺它比之前更亮了。不過——

葫蘆本來是不能自己移動的。

它不情不願地把水吸了進去。

葫蘆的開口處發出了扇形的光。

葫蘆瞬間現形，星星閃耀得十分耀眼。

山神在楠木下招手，葫蘆降落在他的眼前。

絕對零度。沒有比這更低的溫度了。

山神低聲笑道：

「哇，好刺眼！」

「嗯，之後你注意點就行了」

當葫蘆把水從嘴中溢出來的時候，湊慌慌張張地從客廳的窗戶跳了出來。

「爲何對着葫蘆用這麼拘謹的語氣說話。隨便點就好」

「不過，就算你討厭我，要移動你，或者把你裝進什麼東西里，對我來說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你不喝嗎？這是湊喜歡的水。你可要記好了」

它看起來很自豪，這應該不是湊的錯覺。

「太，太好了。我還以爲你不見了」

我把它放在牀頭櫃上。

不過，這樣也有問題吧。

葫蘆生氣了。

他把前腳甩掉，冰就變成了水，然後蒸發。他把乾燥的前腳放在地板上，俯視着葫蘆。

被這耀眼的光芒回答，湊在走廊上停下了腳步，鬆了一口氣。

嘩啦。水從葫蘆嘴溢向四方，一滴都沒有進去。

「讓它別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輕易得到，它才被稱爲神寶。

然而，它卻像散步一樣移動着，這當然是山神的傑作。

「你還有自覺啊」

山神微微睜開一隻眼睛，瞥了一眼葫蘆。

湊和葫蘆一起進了臥室。

工作後，他想洗個澡。

「真是奢侈啊」

「銀河，麻煩你把浴室清潔劑倒進去。」

「銀河它啊，實在是太方便了」

葫蘆能分辨對方是否在說謊。

「不過，既然能讓銀河消失，那就算有個萬一應該也沒問題」

山神嘆了口氣，把葫蘆送到湊的手裏。

「我出門的時候都想把它帶在身上」

「讓它別被人看到，或者別魅惑別人」

山神把下巴靠在露天浴池的邊緣，悠然自得地漂浮在浴池裏。湊看着他，也把肩膀以下都泡在了水裏。他每次都會想到一件事，今天也自然而然地嘀咕起來。

山神用談論明天天氣一樣的輕鬆語氣告訴了他。

「很好。湊把這水叫做“山神家的水”。你可要記好了」

因爲他正在浴室裏。

「神器這種東西，其實很麻煩。它會迷惑人心，玩弄人心，就像惡魔一樣。」

「你最好繃緊神經，別被它吞噬了。」

這種時候就要用葫蘆。山神把洗手池的水倒進葫蘆裏，然後湊帶了過來。

「口渴了啊」

湊用雙手牢牢地接住。當然，葫蘆一點也不冷，他感受到溫暖，安心地吐了口氣。

湊感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抬頭一看，天花板上投影出了漩渦銀河。

「銀河，麻煩你把洗手池用的清潔劑倒進去」

山神的語氣充滿了挑釁。但湊覺得這樣也很可愛，或許自己已經對它產生了感情。他有些辯解地說道：

「銀河，麻煩你倒點山神家的水」

據說它原本是無形之物，但因爲四靈中三靈都爲了湊而許願，才變成了這個奇妙的葫蘆。

「我姑且還是有在注意的」

當然，湊不需要顧慮任何人，基本上都會去洗澡。

「你最好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葫蘆浮起來。然後，他先把它帶到洗手盆。

只要是液體，它都能變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間，穿過客廳，來到外廊。

「唔——算了，也罷。反正也差不多該換新了。」

山神移開視線，葫蘆就像蠟燭的火光一樣，逐漸變亮。

「是啊。啊，對了。銀河，我可以給你係上繩子嗎？不對，還是做個能裝進去的袋子比較好吧？」

他拿起放在倒扣的木桶上的葫蘆。

葫蘆的顏色突然變淡，變得看不見了。但觸感依舊，它確實在那裏。

液體流到了海綿上。雖然搓出泡沫，但浴缸本來就沒有髒，鏡子上也沒有水垢。

葫蘆發光了。

首先伸展前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放在牀頭櫃上。

湊得知這件事後，當然大喫一驚。他甚至以爲自己的心臟要跳出來了。

它流暢地移動到洗手間，穿過客廳，來到外廊。

「那就帶在身上唄」

它對被擅自從湊身邊移動過來一事感到非常憤怒。

湊用雙手包住葫蘆，對它說道：

就算它不會像神實一樣散發香氣，但只要看到它那不可思議的外表，恐怕就會瞬間成爲它的俘虜。

「與神明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真是個好懂的傢伙」

被頑固地拒絕，山神眯起了眼睛。

咻的一聲，從它嘴裏漏出強烈的神氣。銀杏樹被吹得亂七八糟，一半以上的葉子都掉了下來。

「好，好厲害」

這裏！我在這裏！！

「哦，就像天象儀一樣」

漩渦銀河在旋轉着。

只要是液體，它都能變出來，而且源源不絕。輕巧又方便，簡直無可挑剔。

正因爲連神明都無法輕易得到，它才被稱爲神寶。

山神起牀了。

他當然也想過自己是否配得上擁有如此了不得的東西，但葫蘆的存在已經與他融爲一體，讓他無法放手。

接着，他把葫蘆的嘴對準從水龍頭落下的水。

葫蘆本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低聲笑道：

山神彷彿看穿了湊的心思，讓他一時語塞。

「那就拜託它吧」

它一邊認真地做着伸展運動，一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它高興得不得了。真是個好懂的傢伙」

「一滴都沒有漏出來，太棒了」

「真是個好懂的傢伙。」

人類基本上無法認知到妖怪和神明。

用冰一樣的溫度來形容還不夠。

「——嗯，或許吧。」

「——那可不行。一想到被人看到會怎麼樣，我就坐立不安」

當我開始發出輕微的呼吸聲時，只屬於湊的星空表演靜靜地落幕了。

真是個可愛的傢伙。湊一邊想着要再多誇誇它，一邊蓋上了洗衣機的蓋子。

這是閉着眼睛的山神在操縱它。湊看着它那副開心的樣子，把手放在喉嚨上。

它一邊呵呵笑着，一邊搖着尾巴。恐怕它在夢裏也在喫着日式點心吧。

湊在老家的時候，也曾經被住宿的客人投以異樣的眼光。

因爲面積不小，所以很花時間。

今天山神也一起。雖然他沒有工作，但每次都是這樣。

即使躺在牀上，星空也依然在眼前。

「不過，你應該能抵抗吧。」

「要是把它裝進包裏，連我也看不見它了。而且在外面對着包說話，別人會以爲我是個怪人……」

山神一邊咯咯笑着，一邊移開了前腳。

「怎麼拜託？」

山神的語氣和表情都格外嚴肅，儘管泡在溫暖的熱水裏，湊卻感到一陣寒意。

當天晚上。

因爲有露天浴池，所以這裏很少使用，但還是定期打掃。

即使是粘度較高的液體，它也倒得毫不費力。

如果一直觸碰的話，冷氣會飄出來，前腳會開始結冰。

「你喜歡就好。哇，怎麼了？」

他把葫蘆裏的水倒進玻璃杯裏，山神用鼻子呼出一口氣，把熱氣吹開，說道。

湊眯起眼睛，山神用尾巴尖碰了碰葫蘆。光芒瞬間消失，連漩渦銀河也消失了，湊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總之，葫蘆是神器。

因爲他正站在洗手池前。

「好了，別生氣了」

漩渦銀河的中央閃現出一顆星星。

「我可不敢擺出這麼傲慢的態度。畢竟這個銀河可是個了不得的寶貝」

「山神先生！你知道銀河去哪兒了嗎？」

流星雨在葫蘆的表面上流動。

噗啾。橡皮鴨叫了一聲，像是在回答他一樣，從他眼前遊過。它游到浴池的邊緣，然後轉了個方向，又開始乘浪而行。

湊對此沒有任何想法，也沒有被它捲起的風吹亂頭髮。

看了一會兒後，我的眼皮自然地垂了下來。

「銀河，你能讓我看不到你嗎？」

「話雖如此，老夫可不想把它交給任何人。」

從麒麟她們那裏拿到葫蘆的那天起，我就一直把它放在臥室裏。因爲放在客廳的話，它看起來很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