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準備中

總之，一天的工作結束後，就該去泡澡了。雖然太陽還高高掛着，但我不在意。

當然，我要去的是露天溫泉。那裏現在呈現出與平時不同的景象。整個地方都變成了沙地，形成了三座只有湊、山神和火炎的頭部露出來的沙山。

他們正在沙浴。

雖然現在說有點晚了，但這個露天溫泉有點，不，是非常奇怪。

山神可以隨心所欲地改變泉水的性質。硫磺泉、碳酸泉、鹽化物泉、泥浴等等。

今天湊在老家泡過溫泉，所以山神決定嘗試一下沙浴。每座沙山的上方都掛着一把傘，爲他們的頭部遮擋陽光。

「我還是第一次體驗沙浴，沒想到這麼熱啊」

湊臉上汗如雨下，火炎在他臉旁的球形沙堆裏扭動着。

它監視着一個年輕男人。從他脖子上掛着相機來看，應該是爲了看野生動物纔來山裏的。

「這樣啊，那山神先生應該更忙吧。除了自己的視野，還要加上所有眷屬的視野，而且還能看到整座山吧？」

麒麟說過的話在腦海中閃過。

悶熱感立刻消退，變得和盛夏的密閉房間差不多，湊和火炎同時長舒了一口氣。

「不過有點熱啊，降低溫度吧」

湊嘆着氣說道，趴在沙堆裏的火炎也緩慢地左右搖頭。

山神對湊說完，哼了一聲，改變了水中的影像。

雖然至今爲止自己對這一點毫不在意，但還是覺得有點羞恥。不過既然山神有在注意，那應該不會被任何人看到。

「正是，它們總是喜歡無端生事——唔，這邊也有」

「——不用移動就能知道很多地方的情況，很有神明的感覺，而且也很方便」

「確實很累人。餘和其他眷屬共享視野的時候，眼前會同時出現四個畫面，即使閉上眼睛也能看到其他畫面，餘當時混亂得都暈過去了」

人們以前傾的姿勢在陡峭的山路上前進。每個人臉上都帶着嚴肅的表情，鮮豔的登山服上滲着汗水，揹包上掛着的護身符——黑色的狐狸搖晃的樣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湊和火炎一起轉過頭去，眺望遠方。

「沒錯，是烏梓祭」

但是年輕人卻毫不在意地踩踏着花叢，走進了山裏。途中，他環顧四周，在一棵大樹旁停下了腳步。

湊把視線轉向了山。

它的性格很嚴厲，是妖怪的代表，會報復在山裏做壞事——亂扔垃圾或者捉弄野生動物的人。

正當我爲了訂正自己輕率的發言而準備起身，腹肌用力的時候，山神從沙子裏伸出了後腿。它向後一踢，大池子的水面便隨之隆起。

湊第一次來到這個家時的狀態——只能看到被棄置的庭院。

「正是。不過這對我來說是理所當然的，而且我也習慣了，所以並不覺得辛苦」

山神什麼都沒說，但影像卻自動放大了。湊注意到混凝土的凹陷處呈現葫蘆形，表情變得僵硬。

「嗯，餘也困了」

湊不由得驚叫出聲，因爲水中的畫面開始劇烈搖晃。畫面上下晃動，不斷撞上擋路的枝葉。簡直就像拿着攝像機的人以極快的速度在林冠中移動一樣。

也就是說，即使不想看，也必須看到不想看的東西。

「這個家的庭院，在常人眼中就是這個樣子」

「正是。不過這對我來說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等等」

他從胸前的口袋裏掏出了一把小刀。

「你們，沙浴就是這樣的」

「好像電影的屏幕一樣……」

湊輕輕一笑。

屋頂的形狀，庭院的面積，圍牆外的樹木的樹形。每一樣都是熟悉的景象，但湊皺起了眉頭。

火炎說，即使是眷屬，也不會同時共享視覺信息。

它監視着一個年輕男人。從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世裏看到的景色」

「你得繼續精進啊」

「接下來是世裏看到的景色」

空中浮現出一塊長方形的水膜，對面的走廊和房屋在水膜中搖曳着。

水面上映出了一個異形，它站在茂密的樹冠枝條上。它有着人型的軀體，烏鴉的頭部和翅膀。它穿着修行者的裝束，手裏拿着錫杖。

湊隔着畫面看着那個年輕人，也露出了不悅的表情。

山神一邊翻身，一邊說道。

「這樣啊，這是某個眷屬看到的景象吧」

「唔，餘的眼睛可沒這麼清晰」

「是這個家吧……？」

湊被嚇了一跳，山神自豪地哼了一聲。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還要加上所有眷屬的視野，而且還能看到整座山吧？」

令人眼花繚亂的影像彷彿自己也在移動，湊自然而然地探出身子，握緊了拳頭。

湊一邊祈禱着，一邊看向水的畫面，發現影像又切換了。

「——是嗎，也是啊……不過這裏還是不要讓別人看到比較好。楠木突然變大，庭院的景色也經常變化，會引起騷動的。最重要的是，洗澡時被看到裸體也很麻煩」

坐在沙地上的湊呆呆地嘟囔着，水膜中映出了樹木和山路。這似乎是來自上方的影像。

山神眯起眼睛，鼻尖上下襬動，似乎是在指出吵鬧的妖怪所在的方向。

湊嘆着氣說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們不要走沒有修整過的路」

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映出了藍天，然後又瞬間下降。

明明自己不是山的所有者，卻還是忍不住這麼說了。山神也點了點頭。

火炎撲通一聲趴到沙堆裏，似乎想起了當時的情景。

「嗚哇！」

對人類來說，只是走一走而已，但對植物來說卻不是。人類——尤其是穿着堅硬的登山鞋踩踏的地方會變硬，讓植物感到很不舒服。一旦被踩踏過，就再也長不出花草的地方也不少。

山神在說明的時候，畫面也沒有停止移動。它在細枝之間跳躍，從樹幹上跑下來，然後又跑上去。

即使被山神用高高在上的語氣訓斥，火炎也沒有生氣。

現在它也在睥睨着一個走在沒有路的路上的人。

山神對湊說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聲，改變了水中的影像。

這個院子裏，神界和現世奇妙地混合在一起。這是因爲山神一直在進行調整。

「啊，是烏天狗」

山神一臉輕鬆地說，但他的眼睛還是在忙碌地動着，似乎在關注着其他地方。

他們享受了一會兒與沙子融爲一體的感覺，山神突然皺起了眉頭。

畢竟這個露天浴池既沒有屋頂也沒有屏風，太開放了。

「哎，不，等等」

不知何時，火炎已經轉過身，臉朝向了畫面的方向。山神看着它小小的背影。

因爲庭院看起來太煞風景了。不僅沒什麼樹木，佔了大部分的地面也沒有被好好整平。

常人是看不見幽玄的神之庭的。

「因爲人類隨意踏入的話，山會變樣的……」

「——餘知道」

那雄偉的山峯不可能完全收入視野，當然也無法確認覆蓋山體的樹冠下的情況。對於人類來說，物理上的距離是巨大的障礙。

「唔，妖怪們在吵鬧」

「是吧，是吧。一般的電視可比不上這個吧」

「那是紬的護身符吧。話說，這畫面好清晰啊！」

「嗯，那餘也讓汝體會一下神明的感覺吧」

「在山裏嗎？」

「山神能看到的景色是什麼樣的呢？如果能同時看到很多地方，大腦應該會很忙吧」

「啊，感覺真不錯，身體都放鬆下來了……」

然而，這種刺激的展開突然結束了。

這是前幾天遇到的妖怪。

投影出來的是被方形圍牆包圍的房屋。

「——不用移動就能知道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怪們在吵鬧」

「可以的話，真希望他們不要走沒有修整過的路」

「那是紬的護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正在沙浴。

山神平靜地看向他。

他之所以用疑問句，是有原因的。

山神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不會同時共享視覺信息。

「嗚嗚嗚，餘也難以忍受這股悶熱」

「唔，對了。正好是個好機會，你也應該知道一下。好好看着吧」

山神嚴肅地說道，但又扭了扭頭。

山神是貨真價實的唯我獨尊，對自己非常寬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