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了會發生的問題

湊一走近，裏島姐弟便笑着迎接他。

「楠木，早上好。」

「早上好！」

湊回禮後，男人伸出了手。

「你好，初次見面！我是弟弟嶽」

他用力上下揮動握着的手，性格似乎開朗又不怕生。看起來很好相處，湊鬆了一口氣。

「初次見面。你是回老家嗎？」

「不用那麼客氣啦，我們不是同齡嗎？」

「——嗯，也是……有很多人明明連離開的勇氣都沒有，卻一邊說着家鄉的壞話一邊留在這裏……」

「因爲聽得見啊。畢竟我的聽力遠比你們人類優秀」

「沒錯，人類會徹底排除搗亂者。如果對方與自己敵對，人類甚至會毫不猶豫地奪去對方的性命」

「他從小就討厭鄉下，說喜歡都市，高中一畢業就去了東京，結果不到十年就懷念起家鄉了。所以說我沒出息，他也沒辦法反駁吧？」

「我也這麼覺得」

但是湊長年隱瞞着自己的祕密，所以有些難以啓齒。

在被茂密的樹冠覆蓋的地方，即使是白天也很昏暗。只有自己踩在落葉上的腳步聲在迴響。

「真的嗎？我很高興你這麼喜歡這種偏僻的地方」

湊是在妖怪的包圍下長大的。

「這個沒出息的傢伙，辭了工作就回來了」

「嗯，就這麼做吧。我與其說是回老家，不如說是出外打拼後又回來了？」

「——是傳聞嗎？」

「楠木呢？不想回老家嗎？」

千早的語氣中充滿了實感。

「就算這裏有妖怪，我們這些普通人類也拿它們沒辦法。只要我們不主動招惹，它們應該也不會加害於我們，不過楠木你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可以問一下你爲什麼要對人類做那種事嗎？」

山神一家，風精，還有來探望他的野生動物，總會有其中一種生物在附近。

第一次看到這種異形，就連湊也不禁退後了半步。

錫杖被用力插在地面上，發出響亮的聲音。

「是啊，尤其是人類」

「好像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們這座山的特殊之處。

看着姐弟倆互相點頭，湊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們這座山的特殊之處。

千早的視線遊移不定，手指也開開合合，顯得十分慌張。嶽看不下去，於是替她說了出來。

「姐姐，你好過分」

「有很多事情不離開家鄉就不會明白。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們也在登山口附近看到了。雖然不是妖怪，但說不定就是被妖怪懲罰了，那個，這個……」

「——這樣啊」

如果要這麼做，就必須告訴他們自己能看見妖怪，甚至能和它們對話。

雖然烏梓祭不在身邊，但湊並沒有感到特別不安。

雖然對方是視線高度差不多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神，很難說是友好的。

它身穿山伏的裝束，單手拿着錫杖。腳上的鉤爪深深嵌入大地——是烏天狗。

「垃圾本來就是他們自己的東西，我只是扔了回去。讓他們摔倒是因爲他們追趕野生動物。用大聲嚇唬他們是因爲他們毫無意義地傷害樹木。追趕他們是因爲他們向野生動物扔石頭」

「啊，對了」千早突然開口。

「正因爲離開了，才明白家鄉的好啊」

不過，嶽說的也不算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自己敵對，人類甚至會毫不猶豫地奪去對方的性命」

它盯着湊的眼神，很難說是友好的。

「你好，初次見面」

與之相比，古狸真是個容易親近的妖怪啊。湊一邊深切地感受到這一點，一邊先打了聲招呼。

「我們和你們這些殘暴的傢伙不同，最多也就是嚇嚇他們。這已經很可愛了吧。就這點小事，你們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就是這樣」

「你是說人類被扔垃圾，被絆倒，被大聲嚇唬，被追趕的事情嗎？」

「不然的話，你也不會來整理不屬於自己的山吧」

烏鴉天狗高高在上地抬起下巴。

懲罰的傳聞恐怕是真的。

他準確地捕捉到了妖怪潛伏的地點，無論是有妖氣的樹枝上，還是樹蔭下，岩石的陰影中。

烏鴉天狗展開翅膀蹬地而起。起飛的風壓吹得落葉四散，湊用手臂護住眼睛。

「我個人覺得，如果能友好共存就好了」

湊努力固定住自己遊移不定的視線，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

這與裏島千早所說的內容分毫不差，而且順序也一樣。

嶽把手插進口袋裏笑着，看起來完全不覺得羞愧。不過，湊的家鄉也有不少這種人。

這裏的妖怪們都很有個性，要是有人擅自闖入自己的地盤，它們是不會坐視不管的。

「楠木，我有件事想告訴你。其實這裏最近發生了一些麻煩事……」

就在他準備轉向妖氣特別強烈的方向時，妖怪伴隨着巨大的振翅聲從天而降。

「你來這裏幹什麼」

他認爲排除人類以外的生物是錯誤的，也是不應該的。

不過，嶽說的也不算錯。湊有時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在這裏住了好幾年。

烏鴉天狗毫不在意，用強硬的語氣繼續說道。

湊無言以對。

嶽哈哈大笑，千早無奈地聳了聳肩。

「——這樣啊……順便問一下，懲罰的內容是什麼？」

「聽說有人亂丟垃圾，破壞環境，結果被妖怪懲罰了」

「——那就要看你們人類了」

「——一開始是想過，但最近幾乎沒想過」

「被自己丟的垃圾砸，被弄倒，被大聲嚇唬，還有被追着跑。雖然目前還只是傳聞……不過，我們也在登山口附近看到了。雖然不是妖怪，但說不定就是被妖怪懲罰了，那個，這個……」

湊目送他們離開後，便朝着山裏走去。

「而且，那些離開後又回來的人，對家鄉的愛會變得更強」

雖然烏梓祭不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嶽輕描淡寫地表示同意，然後用平靜的目光看向湊。

這是在表示自己沒有敵意。

「你果然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猶豫過後，湊決定先確認一下現狀，之後再考慮要不要通知裏島家。

他切身體會到，這個世界並不只屬於人類。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湊並沒有感到特別不安。

但是，自己真的應該提醒裏島家的人嗎？

對方哼笑了一聲，用冰冷的語氣問道。

說到底，只優待人類本身就很奇怪。非人之物和野生動物也有自由生活的權利。

「好像是呢。那我就這麼做了」

千早把側發勾到耳後，看向虛空。

而且自己和裏島家的人關係並沒有那麼親近，和弟弟更是初次見面。

「我們是聽說了這樣的傳聞。好像是從不久前開始的，只有外地人才會遇到，所以我們本地人發現得比較晚」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挺好的嗎？比起一直想着離開，卻只能在家鄉碌碌無爲」

「我想問問，來山裏的人們說的那些傳聞是不是真的……」

現在湊身邊的是妖怪。

「有很多事情不離開家鄉就不會明白。所以，這樣不是挺好的嗎？比起一直想着離開，卻只能在家鄉碌碌無爲」

雖然對方是視線高度差不多的人形，但頭部是鳥，背上還有與身高相稱的巨大翅膀。

「——不，只要不過分，我覺得沒什麼問題」

「——嗯，確實」

「你是這麼理解的嗎……真是樂觀啊」

湊基本上不會一個人待在山裏。

湊一邊走一邊移動視線。

嶽得意地笑着，湊近湊的臉。

「這裏是我們的棲息地。你們人類要是突然有不認識的傢伙闖進自己家裏搗亂，也不會坐視不管吧」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湊越聽越覺得是人類有錯在先，他露出悲痛的表情沉默不語。

「——一開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後，便朝着山裏走去。

之後我們三人一起打掃了神龕，然後裏島姐弟就下山了。

在樹冠之間飛行的烏鴉天狗，只看了一眼仰望自己的湊就離開了。

千早剛開口就支支吾吾了起來，嶽於是接着說。

「有個尿褲子的中年大叔在那裏大喊大叫的，好像差點就被妖怪給帶走了。不過他說自己打退了妖怪，感覺有點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