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客人們

「啊，是紬的跟蹤狂啊」

湊脫口而出，白狐吊起的眼角更加上揚，怒氣衝衝。

「別用那種奇怪的名字叫我！你太失禮了！呀！」

白狐在跑過來的途中，撞到了什麼東西，彈了出去。那一瞬間，湊看到空中出現了一個金色的光環。

恐怕是山神在拒絕白狐，所以被透明的牆壁擋住了吧。

前幾天，這隻年輕的狐狸和他喜歡的紬吵了一架，多次踢了覆蓋楠木宅邸的神域之壁，觸怒了山神，受到了教育性的指導。

白狐在地上翻滾了幾圈，重新站穩，慢慢地靠近了砂石路。

看來它能走到那裏。但是它的頭還是低着的。

「嗯。順便問一下，大概要多久？」

之後湊從山神那裏聽說，那是神明在進行誓約時發出的聲音。

湊意識到這一點，眼神中迅速失去了活力。

我只能給出非常曖昧的回答。

「難道不是爲了見你嗎？」

銀杏樹就是那棵被雷劈倒的神木。

不過，這隻年輕的狐狸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無可厚非。畢竟對於身爲人類的湊來說，入浴中的紬除了毛髮溼了會變小以外，就沒什麼好在意的了。

「那棵銀杏樹寄宿着神靈，是靈驗的樹木。所以長得比普通的樹木快是理所當然的。要好好地愛護它。之後，騷動平息了，大家都溫暖地守護着它」

雖然狐狸意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被紬討厭了」

端正坐姿的狐狸用微弱的聲音說道。雖然從遠處看不清楚表情，但總覺得它很不情願。

「呃，嗯……算是吧？總之？暫定的主人？大概吧」

「紬總是來這裏做什麼？」

「我，我，我，我纔沒有被討厭」

也許正因爲如此，紬才能放心地來這裏玩。

在我們進行着愚蠢的對話時，狐狸的視線一次都沒有從湊身上移開。它的眼神和態度中甚至帶着一絲危險。

或許自己有些欺負過頭了。但是，紬受到的困擾可不止這點程度。

狐狸彎着腰，彷彿要陷進地面一般。

「你是這個家的主人吧？」

不過，這隻白狐還很年輕。只要它能改過自新，應該還是有機會挽回的。

「——你還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我會銘記在心的」

「是啊。紬就是衝着露天溫泉纔來這裏的」

「——紬完全沒把你當回事嗎」

狐狸像是被鉛彈擊中了一般，搖搖晃晃地呻吟着。不過，它還是堅強地反駁道。

看來它總算是相信了。

抬起頭的狐狸歪了歪腦袋。

湊對自己的想法表示贊同，而狐狸卻突然大叫起來。

雖然看到紬冷淡的態度，湊大概也能猜到，但他還是想從狐狸口中聽到答案。

——叮鈴。

狐狸打斷了湊的話，湊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湊用柔和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眼角更加上揚，怒氣衝衝。

湊抱頭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但希望你不要再這麼做了。那是有生命的」

「那我連躲在暗處偷偷觀察她要去哪裏都不行嗎？那至少讓我跟在她後面——不，至少讓我看到她平安回家吧？」

狐狸移開視線，前腳不安地動着。好像很害羞。

「啊，果然……！」

「這，這麼久……！」

湊用冷淡的眼神看着它，它又改口了。

「我不會問你爲什麼要攻擊銀杏樹，但希望你不要再這麼做了。那是有生命的」

「——我明白了。我向我的主人發誓，暫時不會與紬接觸，也不會再偷偷觀察她。」

「——嗯」

「雖然我沒法向不認識的神明發誓，但山神的話我就能發誓」

「雖然這只是我的個人看法……」

狐狸在原地低吟着，與自己的內心鬥爭了一段時間後，終於端正了姿勢。它身上的白光也變得更加耀眼。

還有稻荷壽司。湊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要是讓狐狸以爲紬是隻忠於自己慾望的卑劣狐狸，那可就太可憐了。

神的眷屬用清晰的聲音宣誓道。

「不是？那爲什麼紬每次來這裏的時候，你都要關閉神域，讓她看不見這裏？」

狐狸無力地左右搖着頭。

我自言自語被她聽到了。

山神應該是不想讓這只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狐狸看到紬入浴的場景吧。

湊確實聽到了神樂鈴發出的微弱聲音。

「一個月——不，我會忍耐兩個月……！」

看着狐狸感慨地嘟囔着，湊苦笑道。

「不，不是的。紬她——」

湊用柔和的語氣說道，狐狸抬起了頭。

「是這樣啊」

湊不禁在心裏感嘆，這傢伙還是能做得到的嘛。

狐狸沉默了一會兒，用撒嬌的聲音說道。

湊不用問也知道它在想象什麼，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狐狸反射性地想要向前邁出前足，但又停了下來。

湊抱頭苦惱，但狐狸卻毫不動搖。

然後，狐狸頭上的神樂鈴響起了巨大的聲音，誓約就此成立。

湊看向旁邊的門牌。上面的“楠木”二字，就像夜空中的滿月一樣閃閃發光。

「大概吧，大概。我也沒有問過紬——所以，如果在她想休息的時候被你纏着，應該會更不耐煩吧」

可能是被誰罵了，不情願地來道歉的。

「沒什麼。話說回來，你家的銀杏樹還好嗎？」

那個時候的紬，真的是毫無防備，甚至讓人有些擔心。

狐狸在原地低吟着，與自己的內心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從湊身上移開。它的眼神和態度中甚至帶着一絲危險。

是物理上抬不起頭，還是在反省上次的事情呢。很難判斷。

「應該沒辦法立刻做到吧。我覺得還是先過一段時間比較好」

我偶然經過那裏，發現寄宿在那棵樹上的精靈瀕死，於是把楠木的生命力分給了它，讓它復活了。

「這我倒是不知道……啊，大概是因爲紬要泡露天溫泉，所以山神先生才貼心地把神域關閉了吧」

「你這性子，真不像是活了很久的神。至少要過幾個月吧」

狐狸低下頭，身上的霸氣也消失了，身體發出的光芒也變淡了。它耷拉着耳朵和尾巴，雖然看起來有些傲慢，但還是讓人覺得有些可憐。

雖然狐狸露出了悲痛的表情，但對活了很久的神來說，幾個月或幾年的時間也不算什麼。面對被神的時間觀念影響的湊，狐狸仍然不肯罷休。

湊也察覺到了，它並不是因爲湊的手掌中發出了什麼，而是因爲感受到了山神的神壓。

「完全沒有」

「什麼啊。你真的是個跟蹤狂啊……」

「唔……嗯……這樣啊……」

「那個……前幾天真是失禮了……」

湊舉起一隻手宣誓，狐狸的身體向後仰去。

我強行轉移了話題。我不想再插手別人的戀愛了。而且我也不擅長戀愛，沒辦法給出有用的建議。

「嗯，它很有精神。那棵銀杏樹似乎是你救的。那個……我也很感謝你……」

「不，你跟我道歉，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你這傢伙，要我說多少遍，別用那個奇怪的名字稱呼我……！」

雖然時間很短，但這樣紬就能放心外出了吧。雖然之後的事情我無法保證。

當時和我同行的世裏說，銀杏樹被雷劈並不是自然現象，而是神明之類的東西乾的。

「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她家裏的眷屬好像也很多，所以她想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就會出門，然後也會來這裏」

狐狸再次把額頭貼在了地上。

「雖然沒有長得很快，但是因爲小枝條長得太快，神社的相關人員之間有些騷動」

「明明掛着那麼氣派的門牌，態度卻這麼消極」

「你說了什麼？」

「怎，怎麼會……」

「啊，這個……我從小就決定，等自己住進獨棟房子後，要掛上自己做的門牌，所以就……對不起，我太得意忘形了」

「一段時間，是多久？兩三天嗎？」

「稍微和她說說話也不行嗎？」

狐狸的語氣十分尖銳，身上的光芒也搖曳起來，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既然不知道，那就直接問吧。尤其是對方是神之類的存在。既然要對自己誠實，那就沒必要互相試探。

「太好了。謝謝你」

「被追着跑的話，當然會想逃走呢」

「但是，不用擔心。我已經在宮司的夢裏告訴他了」

「你剛纔說的都是真的嗎？你能向吾主發誓嗎？」

湊只能這樣祈禱。

怎麼會這樣。它好像把我當成情敵了。

「嗯。——銀杏樹是不是長得太快了？」

「你真的這麼想？我可從來沒見過紬擺出那麼冷淡的態度」

正如狐狸所說，它在主張着自己的所有者。

如果打破這個誓約，就必須以死來償還。湊在之後才知道，這個誓約就是如此沉重。

「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身體也變得不安分起來。

雖然山神也對我說過“你是這裏的主人”，但實際上我只是個管理員。我不能以這種身份，擺出一副主人的架子。

「我覺得你道歉的對象不是我」

「但是，不用擔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果然……！」

「就算對方不把你當回事，你也不能因此就去挑釁人家啊」

「——可是我想不到其他辦法了……」

湊感到很不自在，而且也覺得莫名其妙。

「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神明在進行誓約時發出的聲音。

雖然狐狸意外地坦率，但湊還是輕輕嘆了口氣。

「——什麼？」

「總之，不要再用吵架的語氣去頂撞她了」

它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身體也變得不安分起來。

湊再次覺得它很年輕。如果換算成人類年齡的話，它大概是個初中生，所以希望它能儘快成長。這也是爲了成年的紬。

爲了紬着想，湊強調了這一點。

從她耳朵耷拉下來的樣子來看，應該是這隻狐狸乾的。

「結果就是被紬討厭了」

「——露，露天溫泉……！」

湊感到很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紬受到的困擾可不止這點程度。

狐狸的態度沒有變化，看來它還是沒有相信湊。戀愛中的年輕人真是麻煩。

「紬是那種很重視獨處時間的人。在這裏的時候，她也並不是一直都在和我還有山神先生說話。她會悠閒地泡露天溫泉，慢慢地喫點心，甚至還會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