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色狐狸

湊在距離草繩橋有段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

追在後面的妖怪們沿着山路跑下山，跳過樹木，穿過草叢，將他團團圍住。

以他爲中心，妖怪們圍成了一個甜甜圈狀的包圍網。雖然其中也有妖怪是人形，但大部分都是獸形。它們看起來隨時都會撲上來，而湊那雙能夠清晰看見它們的鳳眼目光十分銳利。

但他還是老樣子，沒有做出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靜靜地看着它們。

湊將酒瓶遞向了站在他面前的那隻老狸貓。

「你要這瓶酒嗎？想要嗎？」

「當然要！想要！給我！」

老狸貓走上前來，焦急地用前爪抓着空氣。不只是它，其他妖怪看起來也都很想喝的樣子。周圍的妖怪們也紛紛向湊靠近。

老狸貓穩穩地坐在地上，抱起胳膊開始煩惱。

「你說什麼！」

出入老家的衆多妖怪中，有的會突然從眼前穿過，有的會在耳邊發出很大的聲音，盡是些讓人頭疼的惡作劇。

「你這吝嗇的老狸貓！」

湊一邊在腦海中描繪着它那美麗的身姿，一邊向前走去，這時他發現一邊的頭髮翹了起來。

湊抬頭目送它們，然後垂下頭，發現妖怪們圍成了一圈。他心裏苦笑着，看來自己被提防了。

『笨蛋！你們要鬧到什麼時候！快點把藤蔓拉上來！』

「好，回去吧——哇」

如果它們真的惡作劇了，木匠和老人們應該也能輕鬆應付。

風精們在老狸貓面前排成一排，彷彿在說“搗亂就交給我們吧”，從嘴裏吹出風，讓茶色的體毛倒立起來。

湊露出了呆滯的表情。

妖怪們一齊站了起來。

『——嗯』

『——不，不是吧。那只是普通的松鼠，也沒有那麼白』

那些聲音毫無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哪裏都能睡着，但醒着的時間也變長了。

他們大概只把湊當成一個好玩具。

我有點難以相信。

湊將酒瓶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從來沒有想過，今後也不會有。

剛纔，他們只是碰巧被湊勸誡了，所以才停止了對老狐狸的惡作劇。

然後，一直沉默的老狸貓終於開口了。

湊停下腳步，聽到了好幾個興奮的聲音。

『真的耶。什麼嘛，別讓我期待啊……』

「——什麼條件？」

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唔……」

每當這種時候，湊都會拜託它們住手，然後給它們點心作爲代價——之後它們就不會再重複同樣的惡作劇了。

湊挑釁地提出了要求。

「這可不好說……」

湊只能對這句很有妖怪風格的回答苦笑。

「——原來如此，風神大人說的就是這件事啊」

「下山很輕鬆，不需要順風！」

契約就此成立。

那些聲音毫無疑問是來自藤橋處的工作人員和大匠。

在上山時，順風對於沉重的行李來說是件好事，但現在揹包變輕了，順風反而會讓人害怕。

畢竟它們最喜歡惡作劇了。

在幾個年輕男人的聲音之後，又響起了一個沙啞的喝聲。

所有妖怪都後退了一點，似乎有所警戒。

以前我曾經聽說過，風神之所以能夠掌握各種各樣的信息，是因爲風精會模仿在各個地方聽到的聲音和聲音，然後告訴它。

看到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老狸貓，湊垂下了眉毛。

在每一步都異常寬大的湊的抱怨中，風精們開心地笑着，像蜜蜂一樣在周圍飛來飛去。

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從來沒有想過，今後也不會有。

湊忍不住笑了。

一陣風吹過。

而且雖然只是單純的直覺，但他認爲老狸貓是住在山裏的妖怪們的首領。只要能和它達成協議，其他妖怪應該也會遵從它的意思。

「回去吧」

他們是風的孩子。我希望他們能像名字一樣自由。

那個時候，它還說了一句話。

小小的腦袋開始搖晃。

『在哪裏？是山神大人的使者嗎？』

沒有人被框架或形式所束縛，而是隨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但是，我開始能感覺到他們的氣息，知道有幾個存在。

「要給你也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鳳凰曾經有一次爲了通知湊的危機而變回了原本的形態。

但是，我開始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狡猾，狡猾！」

以老狸貓爲首的妖怪們消失在了樹林深處。吵鬧的它們離開後，鳳凰呼出一口氣，似乎很困。

在一片噓聲中，老狸貓抱着酒瓶開心地跳了起來。

因此湊知道，妖怪和神明一樣，一旦答應了某件事，就一定會遵守。

「大家都很自由。雖然很像」

老狸貓用兩隻腳站立，直勾勾地盯着湊，看起來頗有威嚴。

——如果你被他們喜歡上了，他們也會把你的聲音傳到很遠的地方。

湊心想這可不行，於是抓住了雛鳥，把它放進了胸前的口袋。它沒有掙扎，似乎一下子就睡着了。

「喂喂喂喂，有什麼好煩惱的。答應他一個小請求又不會少塊肉！只要答應他就能拿到酒了。我也會忍住不搗亂的！」

湊苦笑着向前一步。

湊一臉認真地與老狸貓對視。

我完全不認爲自己能控制他們。我從來沒有想過，今後也不會有。

『大概！在那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是風精的傑作。

「狡猾，狡猾，狡猾！」

「我希望你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關係。我只會讓其他傢伙們舔一舔」

他還是第一次從風精那裏聽到人類的對話。

雖然風勢大到妖怪們都在搖晃，但湊所站的地方卻無風。

湊知道它們想要，但還是平靜地說道：

「——好吧。我答應你，不會再去騷擾那些工匠……！」

有擦過手臂的，有在頭頂上盤旋，像畫圓一樣在頭頂上吹風的，還有從正面飛來，在腹部繞了一圈後離開的。

「老狸貓，有什麼好猶豫的。這可是久違的酒啊！那個酒瓶可是名酒啊！雖然……我還想多搗亂一會兒……！」

「我希望你們能保證不會妨礙工匠們工作。」

他不想讓工程無謂地拖延下去，更不想讓工程中止。

周圍的妖怪們——妖怪們開始起鬨。

在幾個“是”“好”的回答聲之後，聲音就消失了。

「你還真老實啊。」

即使我轉過頭去，視野中也沒有風精的身影。

這是風精在傳達信息的信號。

「不能太搗亂哦」

我剛邁出一步，背後就吹來了一陣風。

不用說，這是風精的傑作。

『喂，快看！有白色的動物！』

把工作人員的聲音傳過來，也只是一時興起吧。那並不是什麼有意義的對話。

但是，年輕人可就未必了。他們看起來並不都是膽大的人。

「唔唔……」

過了一會兒，老狸貓不情願地說道：

「——這很難辦到。」

『大概！在那邊，在那邊！那塊石頭的陰影裏！』

「差不多該回到原本的身體裏了吧……」

「我希望你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會妨礙工匠們工作。」

雖然這隻鳳凰還是一如既往地不管在哪裏都能睡着，但醒着的時間也變長了。

「如果你不答應，我就不會給你酒。」

「謝謝。那，這瓶酒就給你了。雖然分給大家喝的話有點少」

「喂，快答應啊！快答應啊！我不會再搗亂了！我想快點喝酒，快答應啊！」

對於隨心所欲的他們，不需要客氣。湊也毫不客氣地抱怨道。

但它把前腳併攏，伸出來討東西的樣子卻很滑稽。

雖然風精很可靠，但它們不懂得控制力道，很容易得意忘形。風精們撅着嘴飛向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