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能做的東西

雨應該快停了。

走過太鼓橋的湊仰望着灰色的天空，如此心想。從高空朝着地面傾注的小雨一滴都沒有落下，而是消失在屋頂附近。雖然這種現象很奇妙，但他已經習慣了。

耳邊傳來沙沙聲，湊一看，發現北海道鼯鼠在最近的踏腳石上。

神靈還是老樣子不說話，也不會用動作回應。

即使如此，湊還是會在它靠近時向它搭話。

不知道是這個方法奏效了，還是偶爾一起喫飯的關係，它逃跑的次數明顯減少了。

由於山神說「不用對神靈使用敬語」，所以湊對待它的方式和對待世裏她們一樣。

湊一靠近，北海道鼯鼠就轉過身去。它雖然邁開步伐，但走了兩步就跌倒了。

他舉起前腳，肉球下面出現了一顆球。

端坐在外廊的山神說道。

在它下方，北海道鼯鼠正推着球，沿着走廊邊緣繞着圈。

湊一邊想着，一邊走近後門，然後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過來這邊。」

神靈目不轉睛地盯着瀑布。

「——總之，吾要賜予汝此物」

從後門來訪的，一定是非人之物。

隔壁鎮的神明眷屬們一如既往地把這裏當作修行場，今天也來到了這裏。

北海道鼯鼠仍然在顫抖，它把額頭抵在湊的腳踝上。

湊有種難以言喻的心情。

它眼神呆滯，焦躁地說道。看起來相當頹廢。

湊剛一想到這裏，球就滾了過來。

他的身體變成了幼狼的大小，雖然傲慢地哼了一聲，但絲毫沒有壓迫感。

那是一顆軟膠球，非常適合踩着球的小狼。

「是因爲山神先生太大隻，所以你害怕嗎？」

「真的，真的非常感謝您……！」

「有客人」

北海道鼯鼠張大了嘴巴。

畢竟它們長得太像了。

小狐狸興沖沖地穿過後門，跑向溫泉。

湊和山神帶着慈愛的表情看着它，它用鼻尖把球彈起來之後，絆倒了，和球一起滾了起來。

湊試着詢問，但北海道鼯鼠只是緊緊握住他的腳踝，沒有回答。

「這傢伙好像很怕狗」

「總之先去泡溫泉吧」

湊的腳邊。

幼鯉們無論失敗多少次都不會氣餒，勇敢地不斷挑戰攀登瀑布。

而且它駝着背，低着頭，被影子遮住的臉看起來非常陰沉。甚至看起來像是揹負着不祥的黑雲。

湊仰望天空，一道光芒掠過視野的邊緣。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呈放射狀灑向地面。

也許是在跑腿的路上，順路來答謝前幾天的黍糰子。

作爲神的眷屬，這副模樣實在是不尋常。

湊打開了後門。

山神用鼻尖示意後門。

北海道鼯鼠用兩隻腳向前走，然後立刻倒下，用四肢奔跑，用鼻子接住了球。

仔細想想，山神從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地低下了頭。

「是天使的梯子」

是幼鯉落水的聲音。

「——多少會。那傢伙不是嬰兒，不會哭鬧。」

湊一靠近，北海道鼯鼠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們長得太像了。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大自然的饋贈總是令人開心。

再加上那副外表，讓人不禁想要保護它。

平時那個冷靜的黑狐不在那裏。

「汝只要追着它，就能自由自在地控制身體了」

「還是不行嗎？你還是很害怕？」

小狐狸興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話，也不會用動作回應。

「吾乃狼也」

北海道鼯鼠微微皺起眉頭，把球往前滾。球咕嚕咕嚕地滾着，它拼命地追着前面的球。當然，它是用四條腿蹬着地面。追上之後，它用前腳和鼻尖推球，然後再次追趕。

據說，這是幸運即將降臨的前兆。

這裏有着可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近了。湊本以爲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是誰呢」

「或許是吧……」

湊快步走過去，透過格子門看到的是紬。

山神不滿地用尾巴拍打着地面。

「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啊……」

這時，瀑布濺起了巨大的水花。

山神躺在坐墊上，看着它的背影，大大地嘆了口氣，把下巴放在前腳上。

正當湊想着接下來該喫午飯的時候，山神向他搭話。

「它的身體很結實，幾乎不會受傷。」

湊壓抑着想要衝向趴倒在地的嬌小身軀的衝動。因爲要是靠得太近，它就會驚慌失措地逃走。

湊無言以對，只能苦笑。

這裏有着可以稱得上特效藥的露天溫泉。

仔細想想，山神從未主動接近神靈，恐怕是察覺到了這一點吧。

他隱約察覺到，比起身爲人類的自己，神靈似乎更害怕山神。現在這個情況，讓他更加確信了。

幾天後，期待已久的藤橋換新工程開始了。

體型變小後，他們的視線高度也相近了。湊本以爲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紬深深地低下了頭。

山神似乎也考慮到了這一點。

看來它果然還是改不掉用兩隻腳走路的習慣。

即使相隔三米以上，大狼的身軀依然龐大到北海道鼯鼠必須抬頭仰望。

溫泉裏突然立起一道水柱，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落在瀑布潭裏。湊站在院子的中心，仰望着微弱的光線。

「好久沒看到小隻的山神先生了，感覺有點懷念呢」

小狼重重地嘆了口氣，用苦澀的聲音說道。

「紬，你怎麼了！？」

那烏黑亮麗的毛髮失去了光澤，變得粗糙。時不時膨脹起來的樣子，大概是靜電吧。

山神注視着微微顫抖的神靈，突然間，他的身體如海市蜃樓般搖曳，瞬間變小了。

它端坐着，脖子上有一個唐草圖案的結。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推着球，沿着走廊邊緣繞着圈。

它明顯在害怕，但沒有拒絕，雖然動作遲緩，但還是來到了湊的身邊。

他隱約察覺到，比起身爲人類的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考慮到了這一點。

「可是，它還是會痛吧？」

它躲在湊的腳踝後面，與大狼對峙。

不過北海道鼯鼠意外地有毅力，它站了起來。山神從外廊跳下來，看向神靈。

「——嗯，是的，有點……和別人發生了點糾紛……」

雖然很在意紬說的話，但不管怎樣，還是先讓它恢復精神吧。

神靈的身體劇烈顫抖。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午飯的時候，山神向他搭話。

「照這樣下去，應該很快就能習慣四足步行了」

山神並不是因爲力量減弱才變小的，所以湊只是微笑着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