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漂亮的木雕
《附有神之庭的楠木邸[Web版]》 · えんじゅ · 3454 字
事情發生在清晨,周圍還瀰漫着朝霧。
一位老翁帶着供品來給地藏菩薩。
老翁合掌祈禱,睜開眼睛後,發現稻草人站在地藏菩薩背後。
「什、什、什麼!?」
稻草人從高處俯視着驚慌失措的老翁,一言不發。寫在白臉上的表情符號也沒有變化。
突然遇到這種詭異的東西,也難怪老翁會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噫,救、救命啊——」
老翁嚇得連滾帶爬地逃走了。他轉眼間就消失在濃霧中,慌亂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稻草人——田神的喃喃自語,被從眼前駛過的大型車輛的排氣聲蓋過了。
他剛走出楠木宅邸,踏上貫穿田地的小路,田神就突然出現,找他商量事情。
湊祈禱着,希望他能拿出幹勁得到成果。
因爲如果田神真的想這麼做,他應該可以像湊一樣,把裏島送回她誤入神域的四年前。
沉默籠罩了兩人。
「沒關係」
但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田神神域的女性。
「還是不行嗎……」
他看到了發出慘叫逃走的當地居民。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有特別陰沉,還是老樣子,給人一種穩重的感覺。
「酒和甜食我大多都喜歡」
「你是說像打開我家玄關時發出的聲音那樣?」
在那之後,他把她送回家,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
湊微微揚起嘴角,一滴雨滴落在他的腳邊。
湊和裏島並排站在地藏菩薩旁邊,兩人的面前駛過一輛車。
她環視周圍的水田,繼續說道。
「爲什麼會被嚇到?這副身體明明是人們獻給我的」
「田神先生,人類是很纖細的。請儘量給他們留出做心理準備的時間」
她的臉上掛着笑容。但是,微微晃動的瞳孔卻訴說着她是在勉強自己。
骨架、農活服、草帽,全都是全新的,沒有一點污漬。
「差不多吧,不過我比你小」
裏島本來是三十歲。如果是指外表的話,二十六歲的她與同學們之間已經產生了巨大的差距。
現在還是大白天。
當然,她並不知道那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時間點也不太好」
不管怎麼說,田神想要和人類交流。
「下雨了,我得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什麼!?」
山神說過,田神不想與其他神明交流。那麼,他當然也會避免與山神發生衝突。
是裏島。
「我會支持你的。那麼,這瓶酒是作爲我們相識的紀念,還請收下」
既然如此,我也必須以相應的態度回答他。
裏島看着自己十指相扣的手。
直到今天爲止,她應該都面對着四年不在家時發生的現實吧。
他正準備獻給田神,可以說時機正好。
在青蛙們跳躍的旁邊,與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這樣的事。」
他肩上揹着沉重的袋子,走在回家的路上,路旁的地面還很潮溼。再加上這個時期和兩側的水田,溼氣非常強烈,只是走着就會出汗。
「是嗎。那麼,下次就選白天吧」
但是,田神並沒有這麼做。
「我還想說怎麼衣服這麼新,原來每年都會換身體啊」
裏島的語氣和表情都顯得有些難以置信,湊不禁露出了苦笑。
前幾天,湊救了她,但由於神域的時間流逝與現世不同,她回到了四年後的未來。
如果自己陷入和她一樣的狀況,無論別人怎麼說,自己也聽不進去。
不過,沒想到他居然會從神域裏直接出來。這也太出乎意料了。
「呀~出,出現了!」
在青蛙們跳躍的旁邊,與田神對峙的湊在拳頭上用力。他的建議既簡潔又準確。
「那個,楠木同學,你是這裏的管理員吧?——不是學生?」
湊能說的只有一件事。
湊擔心地走近,裏島回過頭來。她的表情並沒有特別陰沉,還是老樣子,給人一種穩重的感覺。
「感覺只有我被拋下了……」
「我成年已經好幾年了」
當然,她並不知道那裏的時間流逝與外界不同,田神也沒有向她說明。
「但是?」
「因爲每年都會供奉,所以每次都會轉移到那邊,這樣比較容易理解」
裏島仰望被雲層覆蓋的天空。
不過湊覺得,田神雖然對人類感興趣,但並不打算與人類交心。
一位微胖的中年男性朝着升起的太陽拼命地奔跑。湊只能目送他離去。
甚至可能會生氣。沒有經歷過的人,又怎麼會懂呢。
裏島請求湊聽她說話,湊傾聽着她滔滔不絕的聲音,適當地附和着。
「話是這麼說」
湊也注意到了,自己之所以能回到原來的時間軸,是因爲山神在外界盯着田神。
爲了儘快回到遠處的楠木宅邸,他加快了腳步,這時他注意到前方有一個小小的人影。一位女性佇立在地藏菩薩的面前。
稻草人先生——關於田神的事情,裏島說她懂事的時候父母就告訴過她了。當然,附近的其他孩子也一樣,大家都相信田神的存在。
湊毅然抬起頭,明確地陳述自己的意見。
稻草人一臉呆滯,腳邊聚集着一羣牛蛙。呱,呱。它們發出牛一般的叫聲。
「是,是的」
湊已經瞭解了事情的全部,所以只要聽她說就好。畢竟她既不能向親密的朋友,也不能向家人傾訴自己的心情。
田神似乎喜歡與人交流,但總是有些脫線。恐怕是人類難以接受他的外表,無法順利地進行溝通,但他既然會像這樣找湊商量,說明他有改善的意願。
她這樣說着,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人們經常被我嚇跑,不如說幾乎每次都是。這是爲什麼呢?」
「——所以,我並不恨田神」
他並不是在開玩笑。田神是真的無法理解,正在煩惱。即使白臉上的文字沒有變化,他的聲音和散發出的氛圍也透露出他認真的態度。
這些高質量的物品,應該是當地居民對田神的感謝和崇敬的象徵吧。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不,明顯比平時的聲音要粗獷,甚至能震破鼓膜。
「我覺得田神先生還是應該提前通知一下」
「是我自己同意留在那裏的……」
她把滑落的頭髮撩到耳後,用非常寂寞的語氣說道。
她本來就是個活潑的人,憂鬱的表情不適合她。她更適合在陽光明媚的日子裏歡笑。
那位誤入田神神域的女性。
那可不行。
她說自己誤入田神的神域時,迎接她的田神希望她能陪自己聊天,於是她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她會不會受到打擊呢?
從他毫不客氣地提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出現了!」
「我認識的人都還活着——在活着的時候還能再見面。我們聊了很多,以後也能見面聊天。所以沒問題!」
「是嗎……」
關於這件事,湊也不能妄加揣測。
而且,年齡也是一大問題。結婚和離婚,家庭環境發生巨大變化的人應該也不少。
裏島本來是三十歲。如果是指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事情,眼神遊移着思考着。
「雖然我並沒有特別想回到四年前……」
「——我家的田地,多虧了稻草人,代代都豐收。」
趁着連日陰雨的空隙,湊在陰天出門買東西。
稻草人歪着頭,表情十分認真。
「哎,是嗎!? 和我差不多大嗎!?」
「我還以爲你肯定不到二十歲……」
「——發生了這樣的事。」
雖然現在是陰天。
「——大概,時間點也不太好」
站在小路上的湊手裏拿着酒瓶。
「你之前覺得我大概多大?」
「——這……」
「下雨了,我得回去了——抱歉,讓你陪我聊了這麼久」
「我試着拜託青蛙們提前通知了……」
稻草人無精打采地站在他身後。
但是,她又重新轉向湊,眼神和表情中沒有一絲陰霾。
「希望那個老頭能平安到家……」
湊遞出的酒瓶瞬間從他手中消失了。
裏島把視線轉回湊身上。
裏島只是想說出來而已。
湊內心想着完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言不發。寫在白臉上的表情符號也沒有變化。
從他毫不客氣地提出要求來看,不愧是不懂客氣的神明之一。
裏島的眼神彷彿在看着遠方,話音越來越小。湊用平靜的語氣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但是湊並沒有安慰她。
不知田神那詭異又笨拙的願望是否能實現。這恐怕連神明也不知道吧。
湊察覺到,裏島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以爲他年紀很小。出於好奇,他問道。
但湊的表情沒有變化,也沒有捂住耳朵。牛蛙們正在努力完成神明賦予的使命。
「不只是我家,這一帶都是這樣。從來沒有受到過嚴重的損害。大家都受到了稻草人先生的恩惠」
是說外表還是內在呢?湊沒有問出口。
湊從站在田埂邊的稻草人那裏聽說了昨天的事,一時語塞。
湊內心想着完全相反的事情,眼神遊移着思考着。
「我只是有些困惑。沒想到才過了四年,周圍的人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田神先生,雖然很難啓齒,但不管是誰,看到稻草人突然出現都會被嚇到的」
「——我明白了。我會試試看的」
——幾天後的黃昏時分。湊路過被染成一片赤紅的地藏菩薩所在的地方,目擊到了。
雖然天色陰沉,但水田和楠木宅邸都清晰可見。即便馬路上有行人,他們也只會看到湊和稻草人面對面,這或許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們相視一笑,雨滴落在了兩人的頭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