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的真面目

山神似乎察覺到湊一步都不肯退讓，但他毫不氣餒地切換了畫面。

這次不知爲何，屏幕上出現了一條流經山中的溪流。

潺潺的流水聲傳來，還伴隨着小鳥的鳴叫聲，以及野獸在樹林中移動時枝葉摩擦的聲音。

多麼有效的背景音樂啊，保證能瞬間撫慰受傷的心靈。

不出所料，豎起耳朵的山神露出相當舒服的表情。

「這個聲音，真的很不錯吧。」

「——是啊。」

然而可悲的是，這對湊沒什麼效果。

「謝謝，幫大忙了。其實我一直想喝喝看」

「太感謝了～」

直到剛纔爲止都還不存在的這個東西，和參拜神社前用來洗手漱口的洗手亭是一樣的。

「河川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也沒有進行大規模的改造」

它似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穿過小路走了過去。

山神不肯罷休。

這是在展示神力。他那比燈飾還要耀眼的身軀，既沒有縮小也沒有變得透明。

睏意十足的鳳凰以有些危險的飛行方式，平安降落在湊的肩膀上。

「——那不是要大改造嗎？」

那應該是要隱藏起來的，不能光明正大地暴露在陽光下。哪怕出入這裏的其他人很少。

湊走到那裏時，山神稍微退開，一邊左右移動一邊檢查花朵的盛開情況。他的表情非常嚴肅，眼神就像個專業人士。

不過，覆蓋水面的大理花以白色爲基調，顏色很淡。雖然顏色很低調，但圓潤的花瓣層層疊疊，顯得十分奢華。

而且——湊有些坐立不安，重新握住了拖把。

過了一會兒，他點了點頭，搖了搖尾巴。

「就算每天聽，也不會膩吧。」

「鳥先生也喜歡新奇的東西，所以想在旁邊看看手水鉢吧」

「就算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過身來，驚訝地張大了嘴。

「——好喝！我本來以爲會很甜，但完全不是。味道很清爽，餘味也很清爽」

「我把溫度稍微調低了」

它似乎獨自從龍宮門回來了。

『確實。而且這裏還有個好水池』

雖然尺寸較小，但高度足夠，不需要特意彎腰。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我覺得瀑布的聲音也不錯。」

躺在他手中睡覺的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神水嗎？」

『偶爾賞賞花也不錯』

雖然腰部附近傳來了“啪嘰”一聲，但他裝作沒聽見。畢竟他還很年輕。

外廊旁邊出現了一個手水鉢。

山神一直盯着他那難以活動的姿勢，然後點了點頭。

湊眯起眼睛，穿過小路走了過去。

山神見狀，眯起了眼睛。

「你沒有用太多力量吧」

山神的眼睛完全睜開，注視着湊。

然後，他擦着手轉過身來，驚訝地張大了嘴。

湊的驚叫聲迴盪在四周，山神則在那個水鉢裏放上了花。

「正是。這樣你就可以隨時喝到神水了。順便也可以在這裏清洗筆墨」

他麻利地收拾好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怕了，可以安心地洗手。

湊含笑說道，他儘量不搖晃鳳凰，小心翼翼地走向石燈籠。北海道鼯鼠透過另一扇玻璃窗，目不轉睛地盯着他把鳳凰放進火袋的樣子。

趴在坐墊上的山神抬眼看着湊。雖然這眼神非常狡猾，但湊沒有上當。

「不能大改造。小溪就保持原樣吧」

「這不就是強詞奪理嗎？」

「這也是神水嗎？」

鳳凰本來就很活躍。它和麒麟一樣喜歡周遊世界，但它明白自己現在的狀態——會突然睡着——所以它在楠木宅邸里老實靜養。

聽到吵鬧的振翅聲，湊抬起頭，看到一隻鳳凰從河裏飛來。

「嗯，這樣就行了」

這樣一來就不用害怕了，可以安心地洗手。

「你不想經常聽到這個流水聲嗎？」

從水渠中流出的水閃閃發光。湊用手指碰了碰水流。

「或許是這樣沒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現了一個手水鉢。

『確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什麼！？」

最重要的是，那座龍宮門不就會暴露在外了嗎？

他正在製作花手水。

「歡迎回來，鳥先生」

湊誇張地舉起雙手捧着的水，然後一飲而盡。

湊當然不知道花的名字。

山神用前腳調整了一下花的配置平衡，然後側目看向湊。

即使四靈偶爾一起出門，只要它感到一絲睏意，就會立刻回來。

山神調高電腦的音量，用眼神示意“怎麼樣”。這流水聲毫無疑問是很好的背景音樂。無論是小溪還是海浪，水聲都有一種無法抗拒的魅力。

湊洗完手站起身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雖然烏梓祭說過湊喝了也沒問題，但他一直提不起勁去喝河水，所以至今還沒嘗過味道。

他已經習慣了。這已經成了他們一起外出時的慣例。

湊冷淡地拒絕了，拿着拖把走向了洗手間。

湊雙手捧起水，喝了一口。

湊已經走遠，沒有聽到他的計劃。

他用嘴接住從頭部周圍滲出的天竺牡丹，一朵一朵地放了進去。

『唔！又有新玩意兒了！』

也許是因爲之前被身爲鄰神眷屬的紬說“這裏沒有花”，所以山神一直很在意。

「當然，這點程度連力量都算不上」

「那麼，小規模的改造就可以了吧……」

過了一會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改造就可以了吧……」

「不，我偶爾會在山神先生家聽到，這樣就夠了。」

湊探出身子俯視着花手水。一旁的山神微微挺起胸膛。

躺在他手中睡覺的鳳凰毫無防備，但這是它感到安心的證明。

上面的細長水槽是用青竹做的，前端沒有尖刺，而是切成平口。

『嗯，我心情舒暢多了。話說回來，這還真是個新奇的玩意兒啊——』

「爲什麼！？」

「你是想再換一條小溪嗎？」

「沒錯。只要把水弄淺，再調整一下角度就行了吧」

「感覺比河水還要涼」

他維持着同樣的姿勢，表情也像能面一樣。因爲他完全猜不到山神想說什麼。

山神將感想傳達給湊的時候，鳳凰腳上的力道變弱了。湊立刻將手伸向自己的胸口，漂亮地接住了掉下來的雛鳥。

「倒也不至於。只要把地面稍微挖低一點就行了」

「是吧，是吧。這可是靈驗的神水」

他麻利地收拾好打掃工具，然後在小溪邊蹲下，洗起了手。

「聽起來就像在說，既然不能把地面墊高，那就把地面挖低……」

湊眯起眼睛，山神從正上方叼來一朵花，隨後背後散發出光芒。

「嗯，如果再加上流水聲就更好了。」

「或許是這樣沒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哇，真漂亮。做成這樣也不錯」

「明明直接去睡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