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與離別

我們沿着原路返回，走進了大街。世裏走在最前面，湊跟在後面，拓莉卡和烏梓祭則在左右兩邊。

我們鑽過人羣前進了一會兒，烏梓祭發出了呻吟。

「好臭……」

「果然還是不行嗎？」

「不，我們能行的！」

世裏沒有回頭看後面，勇敢地叫道。不過，它的毛有些豎了起來。

「這點程度，我們還撐得住……！」

拓莉卡語氣粗暴地說道，但當人的鞋子從旁邊掠過時，它誇張地跳開了。

烏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堅定地說道。

湊露出了彌勒菩薩般的微笑，迎合着對方。

因爲鳥類之長並不是會拯救所有工匠的。

「他住在哪裏？」

「是啊。說不定會有臭傢伙大舉湧進我們的山裏。」

老闆熟練地畫着地圖，上面到處都有顯眼的標記——畫着圖，非常容易理解。不愧是從事建築業的人，畫得非常好。

「我畫了很多，那邊和這裏一樣是開闊的平地。總之先往海的方向走，第一條河就是方丈町和泳州町的邊界。到了那裏，應該就能看到這個了」

乏味的箱型建築——日向工務店。旁邊還建着古色古香的日式房屋。以前路過這裏的時候，湊曾看到老闆在院子裏做着巢箱。

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嗎？還是說實際上就是這麼大？」

穿過拱廊走進小路，周圍就變得冷清起來。當原本快步走着的眷屬們也放慢腳步時，他們到達了目的地。

眷屬們也露出了相似的表情。三條尾巴的狀態沒有變化。因爲它們在面對散發惡臭的人類時會豎起毛髮，所以可以看出老闆不是散發腐臭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前面，湊跟在後面，拓莉卡和烏梓祭則在左右兩邊。

拓莉卡帶着達觀的表情喃喃說道。

「拜託了！」

它們簡直就像被飼養在這裏一樣。

「是啊。到時候要是像剛纔那樣的話，會很困擾的可是我們！」

「我們只是不想失去現在這種舒適的生活。僅此而已。」

湊看向大海的方向。

北部的商店街原本就規模不大。

一個嚴肅的壯年男性從房子的側面出現，一邊發出不知道是禮貌還是粗魯的詢問。

他們不知道海水是鹹的，而且會不停地起浪。很難向沒見過實物的人解釋。

「這是藍鯨」

「好像是這樣」

老闆用筆尖指向了一隻鯨魚。

他瞬間臉紅，口沫橫飛。似乎很害羞。

湊一行人停在低矮的圍牆前。修剪得十分漂亮的庭院樹木上，設置着好幾個巢箱。

雖然這個動作在人類眼中很可愛，但據說這是它們在表示警惕。雖然湊在這個鎮上是廣爲人知的存在，但這隻棕耳鵯可能是第一次見到湊。

他們的眼中只看到了白色的腹部和上面的褶皺。

他就是頭上綁着毛巾，穿着工作服的老闆本人。

「這裏離海有點遠，辦完事之後要不要去看看？」

雖然世裏和拓莉卡沒有跳起來，但聲音裏充滿了喜悅。

重新鼓起幹勁的三隻動物緊貼着人類身邊奔跑，湊也跟着邁開腳步。

「什，鳥，鳥使者小哥，你在這裏啊！不，不是的，我，我，我可沒有和小啾們說話！對，是那個，那個。麻雀！我叫的是麻雀！」

「——是的，是麻雀。早上好」

「好。不過那個人不喜歡打電話和發短信，還是直接去見他比較好」

老闆因爲得到了鳳凰的祝福，身上隱約帶着鳳凰的氣息，所以很受鳥兒們的歡迎。

雖然世裏和拓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勉強自己……」

湊向一臉若無其事地恢復了正常狀態的老闆傳達了訪問的目的。

「——這樣啊」

「喂，小啾們，早飯喫飽了嗎？」

對海洋生物略知一二的湊告訴了他們。

「烏梓祭肯定會跳進海里吧……」

「就在隔壁鎮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大海的方向。

「水窪……對哦，從御山看的話，大海確實有點像水窪」

「這是什麼……」

爲我取名的，是喜歡海釣的已故祖父。多虧了他，湊從小對大海就有着深深的嚮往。

「真是太感謝您了」

「我覺得和實物差不多。畢竟這種鯨魚是世界上最大的海洋生物」

聽完湊的話，老闆摸了摸下巴。

湊接過老闆撕下來的紙片，老闆又順手遞給他一張名片。名片背面還寫着老闆的留言。

“湊”這個名字與大海有關。

佔據着日照良好的庭院的小鳥們精神飽滿地鳴叫着。在最密集的地方，有一個餵食臺。

「具體是哪裏……？」

近處的巢箱裏有小鳥探出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們能行的！」

湊對這種老派的人產生了親近感。在當今時代，只要知道地址和電話號碼，手機就會帶路。但手繪地圖還是別有一番風味。

老闆從胸前的口袋裏拿出記事本，毫不猶豫地畫起了地圖。

「——大海又寬又深，所以沒問題的」

烏梓祭堅定地說道。

世裏看着還在輕快地跳着舞的小妹，嘟囔了一句。

「我們並不是無論如何都不喜歡。我們並不討厭人類。我們有知識，知道人類並非都是些不正經的傢伙。——只是，我們還是感到無法抹去的不安……」

「如果有人問你，就把我的名片給他們看」

湊看着笑嘻嘻的烏梓祭，猶豫了一會兒。

仔細一看，還追加了水池——甚至還有個水窪。

在混入人羣的高個子和三個白色影子的上空，一羣麻雀振翅飛過。

「我想去，我想去！我想看看！」

在湊感嘆的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跳起來，但聲音裏充滿了喜悅。

「很遺憾，我們這裏不承接和草繩橋有關的工作，也沒有認識的工匠」

湊配合着三隻動物的步調慢吞吞地走着，他非常爲難。

這時，湊才第一次知道眷屬們的真正想法。

「據鳥兒們所說，這裏似乎是個非常舒適的地方」

「這是人造的所以才這麼大嗎？還是說實際上就是這麼大？」

「是啊。說不定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們能行的！」

湊一行人被紀念碑的影子所籠罩，他們抬頭仰望，嘴巴都合不攏。

在湊感嘆的時候，地圖只用了幾分鐘就畫好了。

「——你們討厭……人類進入山裏嗎？」

近處的巢箱裏有小鳥探出頭來。一隻身上有着黑色領帶花紋的棕耳鵯歪着腦袋。

烏梓祭呆呆地嘟囔着。

「是嗎，不過這樣也好。水窪裏太擠了」

「巢箱的數量增加了好多……」

湊受到衝擊，停下了腳步。

「如果人類來了，山肯定會改變吧。不得不改變吧……」

「泳州町」

「不過，這附近沒有這麼大隻的鯨魚」

烏梓祭彎着腰蹦蹦跳跳，腦袋左右搖晃。這是它興奮時會跳的舞。

或許也是因爲這樣，纔得到了鳳凰的祝福。

「也就是說，那片水窪裏到處都是這種東西？」

正如老闆所說，巨大的鯨魚紀念碑矗立在那裏，彷彿在迎接湊和眷屬們。周圍沒有其他顯眼的建築，讓人想象不出這是誰爲了什麼而設置的，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非常引人注目。

「也不用這麼勉強自己……」

從御山只能看到泳州町前方的海面。

「不過，我認識一個可能有門路的人。要我幫你介紹嗎？」

世裏平靜地說道，拓莉卡和烏梓祭也跟着說。

他一注意到站在板垣外側的湊，就慌張了起來。

拓莉卡和其他兩隻似乎也想象不出來。

眷屬們對外面的世界表現出興趣是非常罕見的。湊想着無論如何都要帶它們去，就在這時——

他大概是覺得聚集到自己身邊的鳥兒們非常可愛吧。雖然他長得一臉嚴肅，但似乎心地很善良。

「就在隔壁鎮上。在南部的隔壁……等我一下」

世裏也停下腳步，看向杵在原地的湊。她身上散發着非常靜謐的氣息。

沉默了一會兒。

他們可以說是魯莽的挑戰，原因在於湊打算讓人類進入山裏。

眷屬們看到這幅景象，表情變得溫和起來。

用兩隻腳站立的世裏抬頭看向身旁的湊。

「我們必須習慣人類纔行。」

「那是個巨大的鯨魚紀念碑。過了那裏再走一會兒，就能看到出羽建設公司。你只要跟接待處說你來找“出羽前社長”，他們就會告訴你他在哪裏」

「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