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

話雖如此，他們並沒有跟丟湊。

被強烈光芒包圍的人類，就只有他一個。他本人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才隨心所欲地行動吧。

畢竟這世上應該沒有多少邪惡之物能夠對湊造成威脅。

而且也不必擔心他的安危。他早已過了需要人保護的年紀，這一帶的治安也不算差。

『世裏啊，暫時觀察一下狀況吧。』

『我知——』

『啊——！』

烏梓祭的大喊蓋過了世裏的聲音。

當他走到離丁字路口還有十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亂跑……不，亂遊呢」

湊走到它身邊時，才發現它不是真的，而是布偶。而且——

那個奇妙的團體轉眼間就離開了，湊覺得簡直就像做了一場白日夢。

咕咚。塊狀物從它向上仰起的喉嚨裏掉了下來。

它張開鰭足，搖搖晃晃地前進，然後在下一瞬間突然加速，高高跳向斜上方，用喙刺穿了惡靈。它張開大嘴，然後馬上閉上，着地。

『按了那麼多次門鈴都沒人出來，應該知道沒人在家吧。真不敢相信，門明明都鎖上了。之前還有人想踢門，人類裏怎麼有這麼多沒禮貌的傢伙……？』

雖然滿腦子都是疑問，但湊從出生起就和妖怪同居，現在還被神明一類的存在包圍，甚至還認識現役的陰陽師。

湊被這不可能的遭遇驚得目瞪口呆。當然，他並不是在說剛剛纔分別的紬。

『啊——！那個有靈力的傢伙在門邊吐口水！！真是的！湊每天都有打掃的！』

「喂，你們幾個，該回去了！」

當時對方問了他。

「喂，輕咬也要適可而止啊」

這點程度的奇妙現象，他不會大驚小怪。

那副模樣簡直就像地皮商。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個想法看都不看一眼。

令人驚訝的是，他的容貌完全沒有改變。他身上的藍染和服和巴拿馬帽也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彷彿回到了過去。

錘頭鯊的皮膚不是粗糙的鯊魚皮，而是毛茸茸的。

他就是那個客人，不僅對湊拙劣的門牌讚不絕口，還花大錢買下了它。

烏梓祭第一個高興地跳了起來。

湊用雙手抱住錘頭鯊安撫它，這時又出現了別的東西。

◯

從那以後已經過了十多年了。

「我記得。可是，你們爲什麼會動……等，等一下」

企鵝的身高大概到湊的膝蓋。黑色的頭頂上有着白色的髮帶一樣的花紋，喙和腳則是鮮豔的橙色。

『嗯，一定要讓他們後悔』

『叔叔正在全國旅行，消滅邪惡的東西』。

走過一家店鋪後，背後的喧囂聲已經聽不見了。他慢慢地在時而變寬，時而變窄的巷子裏前進，空氣的層次也隨之改變。從短袖中露出的手臂感受到的風，開始帶着溼氣。

『——隨你們喜歡怎麼做吧』

湊下意識地用平時的語氣和它說話，企鵝點了點頭，拍了拍翅膀。湊大喫一驚。

山神用沉重的聲音傳達了念話。

那是一對虎鯨。通常背部是黑色，腹部是白色，而另一隻則是配色相反的白色爲主。兩隻虎鯨總是依偎在葛木身邊。

『少年，你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你還記得我嗎？它用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少邪惡之物能夠對湊造成威脅。

——湊還是小學生的時候，曾經把海洋生物圖鑑借給“楠木之宿”的一位客人。

然後對方還拜託湊給布偶編號，湊就給它起了名字。

最重要的是，完全沒有風精。

因爲被禁止詢問客人職業和居住地，所以他從來沒有問過。

『蛋……不對，臭味那邊的人，正試圖撬開門！』

他集中精神，將與平時的差異和變化刻在腦海裏。

儘管如此，旅館的員工卻積極地接觸會讓人想起日常生活的事務，這簡直是本末倒置。

企鵝對湊的這個想法看都不看一眼。

山神能清楚感受到三隻小動物的憤怒。

即使是小孩子也不允許這麼做。這就是楠木家的規矩。

烏梓祭瞪着人類們。

爲什麼他沒有變老呢？

「——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想法看都不看一眼。

湊看着這隻從腳邊仰視着自己的企鵝，記憶又進一步復甦。

雖然他只是湊的客人，但湊不可能忘記他的名字。這也是他第一次雕刻別人的名字。

「除了你以外，還有好多隻呢」

「——啊，你是那時候的……？」

呆立在原地的湊，呆呆地看着這一連串的動作。

平時總會有人來搗亂——吹風，或是撞過來，但現在沒有。

『正確來說，是想靠蠻力開門。』

突然，湊感覺頭頂上有一道影子，緊接着一隻巨大的錘頭鯊就撲了過來。

「葛木先生看起來很有精神呢」

湊老實地告訴了對方自己喜歡的生物。

『雖然不能說很多，但也不能說很少』

他小時候遇到的是葛木的父親。

小鐵沒有注意到湊。

是企鵝。不知爲何，小巷裏竟然有企鵝。

湊目送着一行人拐過小巷的拐角，感慨地說道。

它的動作激烈得就像和久別重逢的親人再會一樣。錘頭鯊的白色腹部上寫着“一號”。

儘管很少有人會來楠木宅邸，但無論是這次還是上次，怎麼都來些品行惡劣的人類呢。

湊露出柔和的表情，轉身離去。

湊不知道葛木的父親是驅魔師。

一隻座頭鯨從直角拐彎，向湊衝了過來。它們在空中游泳的樣子和在水裏一模一樣。座頭鯨從錘頭鯊的另一側把臉湊了過來，擋住了湊的視線。

沒有人會親切地糾正他的錯誤。

不對，它是在撒嬌。錘頭鯊把身體靠在湊的身上，讓他差點摔倒，胸鰭和尾鰭也拍個不停。

那副模樣簡直就像地皮商。面對接下來要拜託對方幫忙的人，絕對不該做出這種行爲。

玩鬧了一會兒之後，企鵝突然抬起頭，和其他生物一起離開了湊。

他也是參考海洋生物圖鑑，製作了海洋生物系列的始作俑者——葛木角之丞。

雖然他看不見惡靈，但他能感覺到呼吸困難和溼氣都變淡了，於是他察覺到是企鵝喫了惡靈。

是跳巖企鵝。

「不知道那些巨大的鯨魚和鯊魚，現在還在不在呢——」

這位穿着和服的中年男性抱怨道，他戴着一頂巴拿馬帽。湊不僅對他的身高和獨特的打扮有印象，也對他的長相有印象。

之後，對方在歸還圖鑑的時候，還給了湊一個布偶，就是這隻企鵝。

『好，就這麼辦』

葛木父子長得一模一樣，連那頂獨特的巴拿馬帽都一樣，所以會認錯也是情有可原。

有很多客人是爲了忘記日常生活而來到溫泉旅館的。

這或許是因爲湊招來了超出他能力範圍的幸運，而產生的反作用。

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好耶——！』

因爲可疑的氣氛已經消失，湊便隨口問道：

與此同時，一個男人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實際上，矮小男子正大聲地猛敲門，試圖強行開門。大概是按了門鈴卻毫無回應，讓他失去耐性了吧。

在腦中響起的這句話，讓山神不耐煩地搖了搖頭。

「葛木先生……？」

「好了，走吧。快點快點。那個小囉嗦已經生氣了。好痛」

山神雖然這麼說，但心裏卻在想。

「太，太用力了……！雖然不疼就是了」

這隻企鵝應該只是個布偶。

湊不知道這件事，只是瞪大了眼睛呆立在原地。

湊無法察覺惡靈的氣息。

「葛木先生原來是陰陽師啊」

走到這裏，溼度和不快感都增加了。他甚至覺得呼吸有點困難。

「——說起來，三號和四號不在啊……」

那麼，湊這邊。

因爲站在湊面前的是播磨的同事，葛木小鐵。

他信步走進了一條小巷。那是一條被圍牆夾在中間，建築物的陰影落在地上的道路。

世裏和拓莉卡眼神兇惡，用寒流般冰冷的聲音回答道。

雖然聽到了模糊的聲音，但那肯定不是輕咬這麼可愛的東西。

周圍別說人了，連動物和蟲子都沒有。

爲什麼它會像真正的生物一樣活動，甚至還會說人話呢？

湊被夾在兩隻巨獸中間，幾乎要被埋住了。

拓莉卡提出了相當細微的訂正。

「你們怎麼能擅自亂跑……不，亂遊呢」

但他至少能感受到現場的氣氛不同。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慢慢地慎重地走着。

湊從巨獸們的縫隙中看到了那個人，他今天第二次體會到了一種被狐狸迷惑了的感覺。

烏梓祭的怒吼打斷了山神的思考。

他被鯊魚咬着頭，就這樣背對着湊離開了。

企鵝的身高大概到湊的膝蓋。黑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打斷了山神的思考。

企鵝打了個嗝，終於看向了湊。它盯着湊看了一會兒，然後搖搖晃晃地走向湊。

葛木也是其中之一，他曾這樣說過。

雖然做出這種無禮行爲的只有矮小男子，但高個子男子沒有阻止他，所以也是同罪。

它白色腹部下方寫着的“二號”二字，湊還有印象。

『少年，你最喜歡圖鑑上的哪種生物？』

雖然感覺有點可怕，但那矮胖的體型和眯着眼睛的滿足表情，看起來相當可愛。

海里的生物們以湊爲中心繞着圈，然後遊向了來時的小巷。

『吵死了。怎麼了？』

「你們怎麼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和溼氣都變淡了，於是他察覺到是企鵝喫了惡靈。

但是，客人也會主動提起。

咕咚。塊狀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隻黑色的小動物從其中一條路里探出頭來。

不久，前方出現了一個丁字路口。

——你還記得我嗎？它用眼神這麼問道，然後湊看到了它腹部的“五號”字樣。

當他走到離丁字路口還有十幾步的位置時，一隻黑色的小動物從其中一條路里探出頭來。

烏梓祭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