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楠木湊來說，這比什麼都重要

「……雷鳴？難道天氣要變差了……？」

山裏的天氣變化無常。

和世裏、烏梓祭一起走在山路上的湊回過頭。一邊是茂密的樹林，另一邊則是一片開闊，可以看到拂曉時分的晴朗天空。

和入山時一樣，感覺不到雷雲的氣息。

湊不可思議地眺望着天空。走在旁邊的世裏走進湊手電筒的燈光裏，那雙黑眼閃閃發光。

「剛纔的是神鳴，所以是雷神。」

「……真可怕。雷神大人在發怒嗎……我明明多放了酒啊。」

以前親眼目睹過雷神壓倒性力量的湊，把雷神當成最不能惹怒的神明銘記在心。

湊、世裏和烏梓祭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從家裏出發，去山裏割草，不對，是挖竹筍。

在我們閒聊的時候，前方有隻鹿向我們走來。它的體格比湊還要好。湊不禁停下了腳步。

每當走過覆蓋着地面的厚厚枯葉，就會發出沙沙聲。

僅僅一爪，純白的筍芽就露了出來。

筍感受到光就會變硬，澀味也會變重。

「……啊，好的。拜託了」

鹿叫了一聲，然後讓開了一條路。

湊環顧四周，發現動物們都在幫忙挖土。

「能做到原本做不到的事，真的很開心，很有趣呢」

好奇怪。烏梓祭……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樣，到處都傳來沙沙聲。

我蹲下身，從揹包裏拿出鏟子。

「……我從沒想過會有這麼多野生動物聚集在一起。雖然和鳥兒出門的時候也會有鳥兒聚集過來」

「它說“交給我吧”」

進入山裏後數量就開始增加，現在已經多到可以稱之爲野生動物集團了。

熊緩緩地蹲下，用前爪在筍芽周圍的土上畫着圈，挖出了一個洞。

鹿叫了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後讓開了一條路。

這隻亞洲黑熊的身軀幾乎是我的兩倍大，它從背後壓在我身上，窺視着我。

它的眼神銳利，臉上有傷痕，散發出非比尋常的強者氣息。

雖然不知道它們經歷了怎樣的鍛鍊，但它們被創造成只要努力就能不斷成長。山神是這麼說的。

簡直就像現在還在家裏喝得爛醉的某人一樣。

熊用爪子夾着筍遞給湊。

「因爲太突然了，我忘記準備鋤頭了……」

「山神家真是大家庭呢」

抬頭一看，熊正俯視着我。

像是要包圍湊他們一樣，到處都傳來沙沙聲。

我一邊在腦內自問自答，一邊冷汗直流。

要是被人看到，可能會發出尖叫逃跑。

在樹葉摩擦聲的掩蓋下，我甚至沒有注意到它已經繞到了我背後。

烏梓祭抓住湊的小腿，搖晃着。

不到十分鐘，挖筍的工作就結束了。

湊和熊對視着，身體僵硬得像被凍住了一樣。

「謝謝大家」

好奇怪。烏梓祭……不，貂應該不會做這種動作。我至今爲止一次都沒見過。

「本來以爲早上挖筍的時間已經過了……沒想到還是趕上了。而且我什麼都沒做……不知道正常情況下要花多少時間才能挖到這麼多……感覺好不公平」

但下一刻，它放下了前腳，尾巴開始左右搖晃。

「我說，你爲什麼對熊那麼喫驚？我們遇到的動物都很友好吧」

「不用客氣」

湊站在斜後方看着，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心想，幸好熊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湊皺起了眉頭。

「那邊好像有很多還沒發芽的竹筍」

走近一看，尖尖的筍芽已經微微探出了土。

「它說“我家的首領受您照顧了”」

「你已經能聽懂動物們的話了啊」

湊一行人穿過朝天生長的竹子之間。

它們倆也表示同意。它們似乎也很享受自己的成長，山神的計劃應該成功了吧。

據說在晚上從母竹吸收養分和水分，然後在早上成長之前，也就是還在土裏的時候挖出來，是最美味的。

突然，烏梓祭看向旁邊。

我從世裏那裏得知了情況，恭敬地用雙手接過了竹筍。

「因爲太突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心臟，老實地讓出了位置。

湊低頭看着腳邊的筍山，只能苦笑。

「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起。雖然和鳥兒出門的時候也會有鳥兒聚集過來」

筍芽在地下的無數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痕，散發出非比尋常的強者氣息。

和老家的專用鋤頭相比，這個鏟子實在靠不住。我正看着鏟子，突然發現手邊有陰影。

山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真是大家庭呢」

筍芽在地下的無數根鬚被無情地折斷，發出啪嚓啪嚓的聲音。

「這是大家的心意」

它靜靜地走過來，擋在了湊的面前。

湊戴上手套，蹲下身拿起筍。筍身是純白色的。

「……這個……可能是身體大小和先入爲主的觀念吧……」

我按着躁動不安的心臟，老實地讓出了位置。

蹦跳的兔子、在地面奔跑的松鼠、小步走在旁邊的狸貓。山裏的動物們朝着同一個方向前進。

「它說“現在最好喫，快點喫”」

它的眼神銳利，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靠不住。我正看着鏟子，突然發現手邊有陰影。

湊的視線無法挪開，只能眼睜睜看着熊用爪子刺進筍芽，然後輕鬆地折斷它。熊的動作熟練無比，湊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

怎麼辦纔好。遇到野生熊的時候該怎麼應對？裝死？現在裝死？我們不是已經對視了嗎？

烏梓祭幫忙翻譯道。

看起來像是湊在中心率領着它們。

我順着烏梓祭指的方向看去，有兩隻鹿正在用前腳撥開落葉。

那是湊和兩隻眷屬，以及一大羣動物的聲音。

「嗯，因爲我很努力嘛！」

他微微顫抖，重新面向前方。

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忘記準備鋤頭了……」

「不知道這個行不行……」

「確實，大家平時都是單獨行動的。我們也是第一次看到它們齊聚一堂」

湊大聲道謝，動物們紛紛發出叫聲。

「……謝謝。不過，我想帶回家喫」

它那長長的爪子，連堅硬的土都不放在眼裏。

我可不想在熊的注視下悠閒地喫竹筍。看到湊畢恭畢敬的態度，烏梓祭用前腳捂着嘴笑了起來。

雖然它們並沒有做什麼，只是用眼神訴說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