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不新鮮的人

時值寒風凜冽的時節。

與世間懷念熱湯的季節不同，楠木宅邸的庭院裏無論何時都是一片悠閒的春色，冷飲也十分美味。

爲了度過優雅的午後時光，我們從山神家那裏收到了產地直送的貨物。

是久違來訪的眷屬們。

年長組的世裏和拓莉卡用後腳站立，身上纏繞着外面的冷空氣，彬彬有禮地低下頭。

「山神平時受您照顧了」

「抱歉總是這麼囂張。雖然不多，但請收下這個」

在他們面前，竹籠裏裝滿了山裏的恩惠。

我一邊道謝一邊接過竹籠，從竹籠冰冷的表面也能感受到秋天的到來。

轉眼間，樹幹變粗，樹枝伸長，樹葉繁茂。

順便也解開了應龍搬到靈龜御池的謎團。

「來，請用」

總之，先洗一下吧。

擅長爬樹的三隻小貓輕輕撫摸着樹幹。

聽到樹葉摩擦的聲音，湊看向庭院。視線前方是搖曳着樹葉的幼樹——楠木。它的樣子看起來非常不可靠。

山神叼着御手洗糰子，小龜大口喝着大杯裝的日本酒，龍則換成了葡萄酒瓶，直接對着瓶口喝了起來。

「是嗎？那就好」

湊快步走到旁邊，看了過去。

它在楠木周圍轉了一圈。眼睛微微發光，全身也散發出銀藍色的光芒。

三隻小狐狸高興地接過瑪德蓮蛋糕。

湊佩服地望着它，心想它可真靈活。

這大概是靈龜送給應龍的歡迎禮物吧。

楠木一口氣長高了將近一倍。

它們是從山神的御靈中分出來的存在，追根溯源的話，它們和山神是一樣的。

確實，它們好像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上視線，然後低頭行禮。

不過它的顏色偏藍。從秋日天空灑下的陽光，更襯托出它那美麗的光輝。

咬下去的瞬間，它們圓圓的眼睛裏閃爍着光芒。

隨你便吧。

飛在空中的龍靠近目瞪口呆的湊他們。

對於自己在山裏採到的東西，她毫不客氣。

它和靈龜並排站在一起，很容易就能看出是同一種生物。

它們會聞遍點心的味道，然後互相點頭，一起咬下去。

這種同生共死的氣概真是有趣。

湊一邊反射性地回禮，一邊想着它還真是有禮貌。

「是變得像山神一樣了嗎！？」

山神看着湊紅紅的臉，有些不擅長應付外來語。他結結巴巴的樣子和已故的祖父很像，總是讓山神感到懷念。

「嗯，變得像了」

確實，它們好像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嗯，多少有點。離開老家之後，才知道溫泉消除疲勞的效果是不一樣的」

龍點點頭，像是在說“明白”，然後輕盈地飛起來，靠近楠木。

之後，只剩下足以稱爲大樹的，茁壯成長的楠木。

總之，今天帶來的點心是口感鬆脆的薄酥餅夾着黃油奶油。我從地區情報雜誌上看到的時候，就覺得它們一定會喜歡。

雖然湊覺得實際上祓除的應該是播磨。

「既然山神都允許了，那就請吧？」

「湊也喫喫看，很好喫哦」

它酒品不太好，喝醉了就會飛起來，現在正心情愉悅地在乘涼中的湊周圍飄來飄去。

突然，樹高將近屋頂的楠木停止了成長。只有不斷上升的羊雲回到了同伴們身邊。

「真少見啊，你平時不是都只衝個澡嗎」

它和屏住呼吸的湊對上視線，然後低頭行禮。

湊從大家的樣子察覺到後門似乎有什麼動靜，世裏也告訴他「有客人來了」。

確實，它們好像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現在只是跺腳而已。看來是成長了。

它降落在靈龜旁邊，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們。

它的全身都是珍珠色的。

它們似乎很喜歡，默默地大口吃着。

烏梓祭在湊的腳邊抬頭看着楠木。

她喫得津津有味。

坐在外廊邊緣的湊苦笑道。

它無視於仰頭驚叫的湊和貂們，發出樹葉摩擦聲和類似房屋吱嘎聲的聲音，不斷長高。

於是躺着的山神用一隻前腳在空中輕輕撓了撓。

而將其祓除的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正心情愉悅地在乘涼中的湊周圍飄來飄去。

這種毫不客氣的地方也像。

細長的身體，長長的兩根角，蝙蝠的翅膀。它收起背上的翅膀，用三趾的後腳優雅地佇立着。

喫完點心的世裏注意到湊憂鬱的表情。

我走下外廊，沿着小路走向楠木。

年長組和山神一樣，細細咀嚼，慢慢喫着。烏梓祭則把整塊點心放進嘴裏，用前腳按住嘴角，鼓起臉頰。

「……神木。對哦，普通楠木的葉子和樹枝是不會動的」

和靈龜交談完的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現在只是跺腳而已。看來是成長了。

它抱着紅酒杯，輕飄飄地飛着，沒有撞到任何東西，也沒有撞到任何人。

它變得又高又大。

「一不小心就泡久了。畢竟在老家的時候，幾乎二十四小時都能泡溫泉，而且自己一個人泡澡也挺麻煩的」

湊旁邊的烏梓祭從竹籠裏拿出山葡萄，一個接一個地放進嘴裏，大口大口地喫着。

世裏和拓莉卡坐立不安地搖着尾巴。

它緩緩地拍打着翅膀，像在空中滑行一樣從旁邊通過，它的體型比圍在湊腳邊的貂們還要小。

晚飯後的點心是御手洗糰子，他正大口大口地喫着。

在格子門的對面，有一個細長的東西立在地面上。

看着三隻小貓開心地說着要更加努力，我暫時平靜地守望着它們。

發光的龍在雲的周圍盤旋。

在湊沒有注意到的時候，神明們互相使了個眼色。

我一邊想着，一邊拆開奶油夾心餅乾的包裝，依次遞給它們的小前腳。

烏梓祭從旁邊探出身子，興奮地問道。世裏和拓莉卡也在它身後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看。

確實，它們好像變得像山神一樣，有種無可動搖的安定感。

以前它們會發出怪聲跳來跳去，現在只是跺腳而已。看來是成長了。

在後門附近待命的湊和貂們驚訝地睜大眼睛，龍體的光芒越來越亮，雲中開始下起細雨。

「這樣啊」

「嗚哇！！」

「你們兩個，不用這麼拘謹的」

他追着迅速爬行的靈龜，和大家一起走向後門。

它追着緩緩升向天空的羊雲，不斷長高，不斷長高，茁壯成長。

它的臉上充滿了完成一項工作的成就感。

它彷彿在表達喜悅一般，球形的樹冠微微顫抖着。

我將山葡萄和山櫻洗乾淨，裝在大盤子裏，和西點的袋子一起拿回來，受到了熱烈的歡迎。

湊把腳伸到外廊下，用頭上的毛巾擦着頭髮。

湊和小貓們圍在小樹旁，樹冠微微顫動。

湊在楠木宅邸的庭院裏待久了，不知不覺間偏離了常識。

細小的樹幹，小動物的單手就能抓住。

這棵小樹和背景的紅葉樹不同，還是一片青翠，雖然在短時間內迅速成長，但高度還是和湊的視線持平。

「……楠木好像停止生長了」

「要說有精神的話確實是有精神，經常隨風搖擺，剛纔也動了吧？但是突然長高之後就完全沒長了。每天給它澆神水，也長不到一釐米，葉子也沒增加」

它們很有禮貌，一定會乖乖地等到我親手遞過去。不過，雖然它們關係很好，但一扯上食物就另當別論了。

不久，飄浮在秋季高空的無數卷積雲中的一朵，無聲無息地降了下來。

山神剛纔告訴湊，應龍也被惡靈附身了很久。

覆蓋着楠木的卷積雲，在最上部一米的上空停了下來。

正當湊想到它是在調整雨勢時，楠木劇烈地顫抖起來——

看來這就是它們的目標。

負責翻譯的世裏和回答的湊都還處於震驚之中。

聽說它們在努力修行，我就和往常一樣在和紙上寫下街頭巷尾流傳的店名和品名，結果一次就中獎了。

新同居神應龍喜歡紅酒。

三隻小貓也跳到地上，跟在我後面。

確實，它們好像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它說想住在池塘裏。」

「泡澡泡太久了，好熱」

和靈龜交談完的龍瞥了一眼楠木，然後把視線轉向外廊。

爲了避免無義之戰，我每次都會給它們同樣的東西。

微風拂過庭院的樹木。

不管怎樣，靈龜和應龍關係很好，寂寞的御池也變得熱鬧起來，真是可喜可賀。

雨時強時弱。

它們友好地並排坐在外廊邊上，高興地咬着蛋糕。

由於靈龜強制提升了酒運，最近不光是日本酒，連紅酒都喝了起來，沒有消費者，正愁着該怎麼辦，現在問題解決了。

順帶一提，它們對含有人造黃油和起酥油的點心不屑一顧。它們的味覺也和山神一樣挑剔。

雖然想起山神收到這份禮物時失落的樣子，心裏有些難受，但播磨也相當着急。

湊和山神的交情也變得挺長了，他明白山神是在這麼說。

湊嚇得發抖，身旁的靈龜伸長脖子，嘴巴一張一合。

我瞥了一眼在大家背後，蜷縮在走廊中央的巨大坐墊上閉着眼睛的山神。

「感覺大家都比以前可靠了」

穩重的年長組也興奮地搖晃着身體，這副模樣真是可愛又溫馨。烏梓祭就更不用說了。

山神今天也堅持喫和菓子。

很快到達後門的靈龜面向這邊等待着。它那不同於平時的悠閒，而是迅速的動作，或許是因爲在等客人。

「……啊，好的。如果烏龜先生同意的話……請便。」

湊回頭一看，發現山神仰面躺在坐墊上。從它那副悠閒的樣子來看，顯然來客是沒問題的。

「……你懷念溫泉嗎？」

「湊？怎麼了？」

當然，上面還放着滿滿的黃豆粉。光是看着就感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每次給它們第一次見到的點心，它們都會仔細觀察。

「太好了～！那再給我一個作爲獎勵」

年長組瞪着一如既往自由自在的老幺，但她卻毫不在意。

「謝謝！」

「畢竟是神木嘛」

最後龍看向湊。它大概是在徵求許可吧。

「看起來沒什麼問題。嗯，怎麼說呢，畢竟這棵樹和普通的楠木生長的原理不同」

湊笑着說道，我們家的硫磺泉對恢復疲勞很有效。

「嗯，感覺氛圍和以前不一樣了」

山葡萄，山櫻，栗子，柿子。每一樣都是色澤鮮豔的當季水果，看起來非常美味。

他打開門，催促它進來。

當然，這也是播磨大人帶來的。

它完全不受吵鬧聲影響，紋絲不動的白色小山規律地上下起伏，正在安穩地睡覺。真是粗神經。

湊注意到靈龜正抬頭看着自己，與此同時，眷屬們也向後門投去銳利的目光。

它們擔心地圍在樹旁，從池塘裏爬上來的小烏龜也爬到它們腳邊。

緩緩飄動着長鬚的應龍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以前它們會發出怪聲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神一樣，有種無可動搖的安定感。

湊注意到靈龜正抬頭看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近目瞪口呆的湊他們。

「聽說你們在修行？」

「這麼細的話，還爬不上去呢」

它們特別喜歡含有黃油的點心。

湊不由得目不轉睛地盯着看。因爲原本以爲是虛構生物的存在出現在眼前，所以凝視也沒有意義。

只有鵝卵石的那邊似乎是應龍的住處，它應該是想把自己的住處佈置成自己喜歡的樣子吧。

而將其祓除的是播磨護手的家紋，所以它相當感謝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