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師來訪

在綠意盎然的美麗日式庭院前，一位萎靡不振的青年坐在被陽光溫暖的走廊上。

他應該比湊年長几歲。

雖然姿勢端正，但西裝有些凌亂。

五官端正的臉上，臉色非常差。

就像個工作到精疲力盡的上班族。

與初次見面時的落差太大，湊驚訝地盯着他的側臉。

他的臉色紅潤，看起來很健康。

在形成對比的青年們背後，消失蹤影的山神正饒有興致地眺望着。

湊在心中表示理解，同時做好了心理準備，不知道對方會說什麼。

「你在說什麼啊！？」

「這是你應得的。不，這樣都還太少。抱歉，我沒想到這會是如此珍貴的東西。我現在手頭只有這些，之後再——」

「最近惡靈太多了，我們陰陽師人手不足。原本能驅除的人就不多」

自稱播磨的男人眺望了庭院好一會兒，然後深呼吸，重新看向湊。

經過一番攻防之後，背後傳來一聲重重的嘆息。

帶着黃昏風情的陰陽師回去了。

但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感覺一不小心就會睡着。

「一張紙連一毛錢都賣不到吧……」

「怎麼了？」

「能把那個護符賣給我嗎？」

他把那疊紙鈔遞到我面前，一眼就能看出至少有十張以上。

「……你沒事吧」

對於已經習慣了非人之物和不可思議現象的湊來說，這種程度並不值得驚訝。

「護符這說法可真妙。他似乎想要你寫字的紙」

總之先帶他到庭院，男人看到雅緻的庭院後停下了腳步。

「啊，嗯。咦，怎麼回事……？」

「你開個價吧」

「就一張購物清單？」

「前幾天，你用力量驅除了惡靈吧」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門，而且有了山神這個聊天對象，也不用再寫東西打發時間了。

雖然湊看不見，但上面蘊含着散發翡翠色光芒的強力祓除之力。

放在兩人中間的托盤上，玻璃杯中的冰塊發出清脆的聲響。

小烏龜把頭伸向庭院。

他走下外廊，穿過小路，走近那棵小樹。

「當時，你似乎看不到惡靈，卻能將其驅除。你有什麼頭緒嗎？」

「不會吧」

湊一時沒能理解，重複了一遍對方的話，背後傳來了竊笑聲。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下吧。」

「好，那我就久違地努力寫寫吧」

雖然湊理所當然地看到了山神，聽到了山神的話，但播磨只是有些在意背後，似乎看不到也聽不到。

「咦……是之前種的種子長出來的樹？」

這原本就是一張清單，上面只寫了字。

湊不是隨手寫寫，而是認真地寫下每一個字。

雖然湊一瞬間有些興奮，覺得這或許能成爲一筆臨時收入，但又馬上冷靜下來，覺得應該不會賣到多少錢。

「我是個陰陽師」

湊沒有花什麼錢和精力，自然不可能獅子大開口。他感到有些良心不安。

單刀直入。湊還在想他一臉認真地要說什麼，看來是如今已經變成幻想職業的陰陽師。

但這是個無解的問題。

他面不改色，用眼神催促對方繼續說下去。

看起來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雖然效果好像沒什麼區別，但姑且還是畫上這個吧」

而且還是用不容易擦掉的油性筆畫的。

「不對，等等。如果用心寫的話……是不是能變成強力的紙，提高價值……？」

播磨把鈔票推到我面前，催促我快點收下。

「總之先澆水！先澆水！」一人一龜慌慌張張地面對新同伴——神木楠木。剛睡醒的山神在走廊上打了個大哈欠，看着這一幕。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陰陽師的臉。

雖然湊不知道陰陽師是怎麼當上的，但肯定需要經歷一番修行和努力。

就連睏意都煙消雲散，感覺一不小心就會睡着。

以前向山神祈禱之後，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快地插嘴道。

「購，購物清單？」

「我怎麼能收！」

「到此爲止吧」

便條上只有文字。

播磨終於把手伸向了玻璃杯，湊則從口袋裏拿出了筆記本。

這讓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對他來說只是張便條紙而已。

「紅糖饅頭，栗子饅頭，今川燒，草糰子，櫻餅」

而湊什麼努力都沒付出，只是寫寫字就能驅除惡靈，播磨肯定很羨慕他吧。

山神一個接一個地說出自己喜歡的食物。

播磨默默地點了點頭，用手帕捂住了嘴。

結果他只寫了五張，手臂也酸得寫不下去了。

我沒想到只是稍微認真地寫了幾張便條，竟然會被當成如此有價值的東西。

湊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只有出門買東西的時候纔會出門，而且有了山神這個聊天對象，也不用再寫東西打發時間了。

直到昨天爲止，樹上都還沒有發芽。

突然醒來，發現烏龜正從側面盯着自己看。

被睡魔襲擊的湊在走廊上打起了盹。

然後他一臉苦澀地皺起眉頭。

我把雙手舉到胸前，用力搖了搖頭。

他坐起身，把手伸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小烏龜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時間也差不多了，難道是在催促他喝酒嗎？

是啊，是啊。看到我家美麗的庭院，可不能一直襬着陰沉的表情。

「已經長這麼大了……是神明的力量嗎？雖然很厲害，但長得這麼快，營養夠嗎？」

「對不起，寫得這麼少」

就像在壓抑着什麼一樣。

背後有山神，前方的池子裏有小烏龜。

湊對山神的信仰心又增加了幾分。

他一臉嚴肅地把錢塞了過來。

連墨水錢都算不上。

樹上長着稀疏的翠綠嫩葉。

「請把手伸出來。」他這麼一說，對方就乖乖地伸出了手。

他用手帕捂着嘴，發出乾澀的笑聲。

手背上清晰地刻上了星形圖案，晴明桔梗紋。

我下意識地露出了本性。

雖然湊一瞬間有些興奮，覺得這或許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到莫名的疲憊，現在的感覺和那時一樣。

湊看到他像幽靈一樣站在大門前，雖然感到戰慄，但立刻想起了他是誰。

「……好。」

如果對方是來求助的，湊倒是很想幫上忙。

現在卻已經長到湊的視線高度了。

「別管那麼多。」

看了看周圍，發現已經接近傍晚，天空呈現出多層顏色，看來睡了很長時間。

「你只要用心寫就行了」

以前向山神祈禱之後，他也曾感到莫名的疲憊，現在的感覺和那時一樣。

播磨似乎有些失神。

「收下吧。」

山神制止了他之後，他突然感到強烈的睏意。

湊好奇地觀察着，發現庭院裏多了一棵沒見過的細長小樹。

雖然湊還是想盡可能多賺點錢。

「這樣啊」

湊沒有自覺，也沒有看到，更沒有實感。

「不不不，我不能收這麼多錢。再怎麼說也太多了。你也看到了，我只是隨手寫寫而已。而且這本筆記本也是超級便宜的貨色，三本一組只要一百日元左右。我本來只是有點得意忘形，想着要是能一張賣三百日元就好了！」

「喜歡豆沙餡，是吧」

我用油性筆在手背上畫了個圖案。

然後，播磨從錢包裏拿出了一疊萬日元紙鈔。

「不，已經足夠了」

湊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

他扶着額頭，低着頭喃喃自語道「騙人的吧，爲什麼……」。

湊感覺他似乎恢復了活力。

在山神的勸說下，湊一邊說着「已經夠了，我不能再收了。就算你拿過來，我也不會收的」，一邊決定收下。但是——

這原本就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自來熟了，真是抱歉」、「不會不會」，完成了制式化的道歉和問候。

山神親切地告訴了他。

山神愉快地插嘴道。

「……好像是的」

聽到湊事不關己的語氣，播磨抿着嘴，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

「你就收下吧，這個男人是不會退讓的。」

腳邊的小烏龜撫摸着纖細的樹幹，彷彿在安慰它。

我全力擺出拒絕的姿勢。

湊一邊嘀咕一邊動筆，播磨則在一旁看着他，然後把茶水朝着庭院噴出，就像噴泉一樣。

「這樣實在太過意不去了。請等我一下。」

「說到陰陽師，果然還是五芒星吧。我傾注了滿滿的心意畫的，怎麼樣？」

湊儘量小心地撕下便條，然後遞給播磨，播磨雙手恭敬地接了過來。

這個陰陽師，態度真是強硬。

「購物清單……？」

在沒有山神翻譯的時候，它會用搖頭來回答。

因爲日常生活中不會用到“護符”這個詞，所以湊一時沒能理解。

不由得向後仰去。

一旦感到焦急，驚訝，憤怒，敬語就會輕易地從我身上消失。

「不行。」

湊無法理解他到底在驚訝什麼。他繼續搭話，好不容易讓他坐下，直到現在。

一個沒有修行也沒有鍛鍊的普通人，只是在便條上寫了些日式點心的名字。

湊暫時回到家裏，拿了一支筆出來。

湊越是寫，便條上就越是散發出翡翠色的光芒，那是祓除之力的光芒。

「嗯，好像是我寫的東西驅除了惡靈」

「護符？」

矇混過去也沒有意義。

突然來訪的，是之前在商店街遇到的男人。

烏龜不會說話也不會叫。

他坐起身，把手伸向天花板，小烏龜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播磨小心翼翼地把便條紙收進錢包，就像對待一件寶物一樣。

與半張着嘴一臉茫然的播磨相反，湊滿足地笑着，「好睏……」，他拿着油性筆，緩緩地揉着眼睛。

看來山神真的只有湊能看到。

他一臉認真。

正因爲男人看到了，纔會特意找到這裏來。

湊下意識地告訴了對方，播磨的臉抽搐了一下。

他立刻對看起來比自己年長的人表示敬畏，說着「那時候我太自來熟了，真是抱歉」、「不會不會」，完成了制式化的道歉和問候。

播磨把手伸進上衣內側，拿出一個厚厚的皮包。

在山神的勸說下，湊一邊說着「已經夠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清單，上面只寫了字。

即使是高超的陰陽師在文字和圖形中注入了大量咒語，也不會有如此強大的威力。播磨從未見過。

「總之，今天就先收下這些吧。」

湊驚訝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