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地狱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4.1万 字
「——瞧瞧这边,王啊。」
那是晚上稍晚一些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我们正穿过一条林中小道。作为前锋的法尔内塞调转马头向我走来,。她从马上下来之后,向我递出某种东西。现在很黑,所以我看不清,她手上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垃圾。
我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意识到那是一只小猫。
「这是一条被伤害的生命。」
准确地讲,一只垂死的小猫。
一半已经可以被宣称为尸体,另一半还是小猫的部分也在分分钟进入冥河。不知道是哪种可怕的野兽伤害了这个小动物。虽然现在是深夜,它内部的内脏还是在伤口的裂缝中毫无马赛克的裸露出来。
说到马赛克。
在这个世界上,类似于成人电影这种现代人一般叫做A片的东西,也并不存在。
根据社会学的分类,一个还没有发明A片的社会,最多,也不过是一个在被称为原始的社会的边缘上的社会。先不论我的外边,我也是代表恶魔的一名魔王,所以现状不是太棒了吗?本大人有责任尽快给野蛮人来带启蒙。
所以我立刻付诸行动。
在众多魔法道具里面,有一种可以记录下眼前的景象。这种高价商品被人们称为记忆神器,我和它过去有很多不好的回忆,它在各种场合都给我带来了一些麻烦。我用过这个。价格真的很高,但是谁在乎呢?过去,现在,还有将来成千上万的变态们都在为我大声欢呼,我非常确定这一点。
所以我录下来了。在过去几次我和巴巴托斯还有拉碧丝睡在一起的时候。秘密地,没有征求任何事先同意地。
然后。
「这是什么,殿下?」
世界上第一支A片在出生仅仅半个月之后就被发现了。
「冷静点,拉碧丝。镇定下来听我跟你解释。就连你也会理解这项伟大的发明的。」
「有趣。」
拉碧丝点点头。幸运的是,没有任何迹象显示出她很沮丧。不愧是自诩常年冷淡的我的爱人。
我抱着希望。如果是拉碧丝的话,她绝对能够准确地称赞这件东西所含有的政治价值。
贵族们对这种凄凉非常陌生,他们在马背上巡视敌军基地的时候只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即使这就是他们如此想要摧毁的那座基地,现在他们实际上身处此地的时候,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用来破坏和摧毁了。当他们注意到的时候,其中一名贵族只是用手指着那座营地中间的白骨垒成的高塔问。
「并且也因为王认为小女子是您的女儿?」
「如果你是作为将军要求我做这件事的话我自然会告诫你,但是,你不是仅仅作为一个带着希望的孩子来到我面前的吗?」
帝国历:1506年,4月,11日
「……。」
法尔内塞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了看她臂弯里的猫咪然后抬头盯着我的脸,她接下来又重复了几次这个动作,直到,一分钟过去了。猫咪的脑袋很小。不久之前,小家伙微弱的呼吸已经停止了。当呼吸停止的那一刻,法尔内塞的视线也捕捉到了那一幕并让她的视线停了下来。
当我们加入新月联军,为我们入伍的新兵举行欢迎仪式的时候,你亲自砍倒了一群可怜的狗儿,还是你亲自珍惜地,小心抚养大的,所以你为什么会为了从来没有见过的猫敞开心扉呢……我,并没有这样问她。
我慢慢从马上下来。因为我没有对士兵下令,他们从我们俩身边绕过,继续他们的行军。泥土继续被士兵们的脚步踩碎。
法尔内塞直直地看着我的眼。
「……。」
法尔内塞把某个东西放在我脑袋旁。是那只小猫的尸体。小猫还活着的时候还能包住的内脏在它死后完全露了出来。就像这样,内部和外部的区分已经不见咯,小猫现在要回归大地了。
「你在说什么啊,王?真是太奇怪了。」
「王。」
「我听说敌将有斩首人类的习惯,之后再剥掉头部皮肤,如果喜欢的话就把它加入自己的珍藏。」
「没错。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让我们赶快吧。」
「就算他们是夜行性的,行军会变的轻松一点吗?他们这么快乐大概是因为这是一条回家的路。远征的士兵总是最欢迎回家的命令。」
我被原谅了。
「好吧,尽管发问吧。不管是这项发明从现在开始会给世界带来怎样的影响,还是它会给大陆带来怎样的冲击——。」
「……。」
「因为我的决定,你无法拯救一条性命。」
贵族们喃喃自语。他们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法尔内塞指着小猫的尸体,尸体躺在土地上。
【血亲杀手,帝国公主,伊丽莎白·冯·哈布斯堡
我环顾四周,士兵们在继续前进。
我在很长时间只有听见了法尔内塞的声音。
「小女子明白了。」
「小女子想要原谅王。」
「当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没有家的士兵的快乐就要少一些。」
我低头看着刚刚结束的生命说。
「我很抱歉。」
我们重新骑上马,抓起缰绳。
——敌军人间蒸发了。
这只猫的呼吸已经快要消失了。很快,不出三十秒之内。最慢,它的生命也会在三分钟之内停止。
「巧合罢了。如果是无心的,责任又哪有存在的地方呢?如果没有责任又为何要道歉呢?派女巫们去侦察是军中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换句话说,拯救小猫的性命是和军务完全无关的事情。作为王的将军,小女子是那个统领军务的人。相较于王,由您来因为她不忠于军务而惩戒小女子不是更加合适吗?」
「现在,女巫们不能过多使用她们的使魔。这也是一条我下的命令。因为她们没有足够的使魔用来侦查,她们就不得不亲自飞进夜空。我很抱歉。」
「为什么。」
我把头深深地低到地面。
我依稀能够听见一声战歌从我们前方的队伍当中传来。
「那有什么问题,贵族们?」
「因为我是你的王。」
「并且也因为我把你接纳为我的养女。」
百鬼夜行,这几个字自动出现在我脑海里。
「给鄙人至少一个现在不应该杀了殿下的理由。」
「殿下,不管您将它称为撤退也好还是蒸发也罢,这件事不还是一件奇特的事情吗?」
接下来,法尔内塞出声叫着直到刚才还沉浸在没有马赛克出现的思考当中的我。
「侦察任务更加紧要。我临时把所有女巫全调出去了。是我下的决定。我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非常安静。应该出来迎击我们的敌军哪里都没有见到,相对的,只有凄凉的空气笼罩着营地。
「为什么您在道歉,王?」
法尔内塞坐着拉住我的手。随着她站起来,她也把我拉了起来。法尔内塞摸着我的脸颊。
就算在现在,猫咪的伤口也在让它更憔悴,永远地受折磨,如果要说的话,如果你用自己的双手把它从痛苦中解救出来不是更好吗。你为什么要背负这条小生命,让它出现在你的记忆中,并在你的脑中为它举办葬礼呢……我,也并没有这样给她建议。
「一个十七八的金发的漂亮小姑娘。如果出席社交界,她可是能够获得许多追随者的。」
我完全无视什么自身的荣誉之类的东西马上拜倒在地。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和罪。尤其是我没有征得她的同意这一点最无辩驳。
「我看那些全都是骷髅。」
「……。」
无法保持沉默的那个人在塔底下吐了。
虽然偶尔有些脚步犹豫地想要停在我跟前,但是也别无选择得只能继续前进,因为后边的队伍还在继续向前。有时,不只是脚步声,还能听到低声交谈的声音。我没管那些,允许它们像烟一样散去。
「王。」
「这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真奇怪。」
「但是,在聆听殿下的解释之前,鄙人有些话想说。殿下,这是一个严肃的话题。」
法尔内塞说。
「王?」
战争中,你一直在夺取他人的性命。你屠杀掉的一般士兵的数量已经成千上万,那么你现在称一只小猫为生命并且要我拯救它的背后有什么意图呢……我,并没有这样问她。
治?
「所以小女子会原谅你。父亲。」
我之前刚刚把女巫们送出去进行侦查任务了。就算我把她们叫回来治疗这只猫咪,时间也不够了。不管是谁看到这只小猫都会认识到这个事实,法尔内塞也并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是。
贵族们沉默了。
「因为他们夜间行军完全不会累,我看恶魔有很多都是夜行性的。」
「孩子,你不打算造个坟或者办个葬礼吗?」
我在现在知道如何笑了的法尔内塞面前沉默了一会儿。
她超级生气的。
有拉碧丝的那件记忆神器没有异议地被当场处理掉了。到最后,我永远地失去了将自己的名字作为成人影片的发明者留在人类历史书上的机会……。
面对新月联军在他们面前突然撤退这种情况,贵族们这样宣称——蒸发了。因为他们的遣词用句实在是太蠢了,我慢慢地挑起了眉毛。
法尔内塞说。
我回答道。敌将并没有被当做贵族,毕竟她曾经被卖为奴隶,还谋杀了她的亲生父亲。也许她甚至没有被认作是一个人类。
我坐起身来。
「您的眼睛健康真是太好了。那是一座只用人类的骨头建造的高塔。」
如果有人转过身去,那么就再也看不见自己家的轮廓了。
这真是野蛮人的景象。许多哥布林一边走一边窃笑。当队伍前面的狼人们仰起头嚎叫的时候,后边的狼人就会跟着加入,让行军一路上都有嚎叫声,阴影跳着舞,在路边嚎叫着。
我们的军队带着士兵们接近了敌军的营地。
「这是敌将法尔内塞收集并堆起来的一座塔。」
孩子笑得非常灿烂。
就像一片鬼火在死后继续前进一样,成千上万的士兵用手上的火把照亮着夜空。闪亮的火把与另一把连接起来,强化了照明。被火把照亮的阴影轻松地哼着战歌。
呜呼,呜呼……就像这样,士兵们通过唱歌减轻在夜间行军带来的负担。因为我们的队伍从林中道路走了出来,歌声轻松地和吹过森林的风声混在了一起。呜呼……呜呼 莱……。混合了风声和森林的声音的歌声与其说是人类的,不如说是一只有羽毛的生物或者野生动物的忧郁的哭声。
「列位贵人们的用词可真是不寻常。敌军并不是在这里呆了一会就自发地消失了。他们已经带领着部队超布鲁诺平原的另一端去了。所以,应该将这个行动称为撤退而不是蒸发。」
法尔内塞皱起眉头。
「为什么你突然用放弃世上一切的眼神看着空空的天空?王的脑袋里终于变成真空的了?快治好这个生命吧。」
波列斯,布鲁诺平原,十字军】
我在等。
「敌将不是一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吗?」
我们打马靠近那座骷髅塔。雾还没有退去,天空显得很低,而那座塔直插进天空的正中心。
「……。」
士兵们绕过我们继续前进。我之所以明白是因为脚步在摇动着我周围的黑色土地。
「……。」
「小女子刚刚把它埋葬在这个世界里了啊?」
在一个可能是昨天魔王们休息过的地方,十字军领袖们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我跪倒在法尔内塞的面前。
「小女子想要救它。」
「为什么王必须要道歉?」
「先生,您的呼吸里还有呕吐的浊气,我建议你先离席漱漱口。当你洗干净之后,再重新洗一遍。我不确定你是不是一直这么蠢,不过你的呼吸现在非常的馊。让我有点头晕。」
「什么……?」
「难道你的太太每天早上都要忍受这种味道吗?现在你身处这么远的战场上,你的太太日子一定幸福多了。既然你能够在这么远的距离上让你的太太幸福,你真是足以载入史册,流传万年的模范丈夫。请为你的太太带去我的问候。」
「……。」
很快,那个贵族回来了。
哈布斯堡皇族与一大堆垃圾里面的一堆垃圾完全无异,他们的根源基本就是近亲相亲及旁支通奸,但是作为帝国公主出生在这里还是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我可以自由斥责贵族。我并不是自夸,我可是拥有很多斥责贵族技巧的皇室中的一员。
当我们彻底调查完敌军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变黑了。士兵们用他们的火把点亮着会议室的周围。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来自巴塔维亚共和国的贵族张开了他的嘴。
「我离开国家时收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防守布鲁诺平原。如果恶魔已经放弃平原撤退了,那么不论军工如何,我已经忠实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恕我直言,本大将军也是同样的意见。」
来自弗朗西亚帝国的年轻公爵也接续到。
「陛下给与的皇命是命本大将军保护栖息在平原的人类。如果敌军撤退了,那么这不就代表着他们跑回黑山脉的另一侧了吗?那里并没有任何本将军需要保护的人类。不,如果那里有就麻烦了……。」
年轻的公爵叹了口气并耸耸肩膀。其他贵族都附和的笑了起来。
噢。
我扬起自己的嘴角。
「我不知道诸位贵人们在说什么。敌军在深夜突然匆忙撤退。他们的军队有多大?他们不缺一点点就到十万了吗?一支十万人的军队突然夹着尾巴逃跑了,那么他们怎么会有序撤离呢?」
「……不论如何,殿下。就算他们并没有有序撤退,他们的军事实力仍然有十万人规模。如果从十万人里面抽出三万人并殿后,那么突破他们将是一个吃力的任务。」
「你现在是想要笑死我吗?如果有别人听见你这么说,他们肯定会认为我们的军事力量大概只有两万人而不是十万人吧。不管是三万人殿后还是五万人殿后又有什么关系?我们要做的只不过是扫荡他们的阵列,一次性把他们压倒。以防万一我要问你们一句,贵人们。」
「……。」
「还有一个理由让我成为最合适管理后方的那个人。一开始,巴巴托斯阁下是为了什么理由才让我活着的?不是因为阁下敏锐地从上一次战败察觉到阁下您自己处理帝国公主非常困难吗?既然阁下饶过了我的性命,我自然会发挥价值。」
——殿下,还有我的贵族们。对于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我非常羞耻,但是更加重要的事,我们必须总是为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如果万一他们的目的就是引诱我们拼命地追逐呢……?
「但他林……。」
「你也很赤裸裸。为什么你是说那些话的人?」
「你们都可以在这里休息。看来我没有理由要告诉你们知耻。因为有应该对他人抱有的期待和不应该对他人抱有的期待,告诉你们所有人你们太露骨了不正是后者的一部分吗?」
「不论如何,我要求你们一件琐碎的小事。分给我们一些你们的旗帜。我明白,这是一个困难的决定。但我还要要求一些更加困难的。在这里取出一千五百名囚犯交给我,把这些东西当作与你们被拯救的性命价值相等,让我们就此扯平吧。」
「吼吼?你觉得你可以只凭自己就阻住追兵?」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追?」
他们大部分都把嘴闭上,零星的有人开始举手。
「……。」
派蒙用担心的表情看着这边。她的眼睛好像正在问「没关系吗?」,它们也在担心着我的安慰。我轻轻地笑了。
「……。」
很好。有这三个人的话,我们差不多能够拼凑出一支三万人的军事力量。这三个人的部队都是有骑兵的,所以非常完美。他们之所以举手很可能是因为对自己追击的能力很有自信。
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当它们闭上了以后,在昨天的清洗中被尸体洒出来的血和内脏化为气味接近我。虽然敌军营地里面还有许多被绑起来的活着的恶魔,我面前的贵族已经把它们当作免费的军功而心情舒畅。
「没关系。我会想个办法阻止追击。」
寂静。
就是为了这种时刻,我才攻下了黑城寨和白城堡。
我点点头。
我接着扭头看着没有举起手的狗子和猪仔们。
「我们的王命令我们尽可能多杀一些恶魔。作为主将,这是一种不由自主的行为,似乎加入帝国公主殿下您的力量才是正确执行我的王的命令的唯一途径。」
他们准备把敌人留下来的囚犯的脑袋砍下来当作对战争的贡献,记在军公账上吗?如果在座的国家都分得一部分囚犯,那么每个国家大概能有几百名吧。想象一下举着几百只恶魔的首级凯旋而归的场景,那将是一个非常可悲的借口。与其战胜恶犬,这些人已经绝望地渴望不要被打败了…….。
「额呵呵。嗯,我并不是要自己阻止她啦。我会跟这位门徒和那个人类女孩商量一下。没关系的,对吗,瘦竹竿?」
距离我们十万人的军队被法尔内塞领导的七千人戏耍不过才几天而已。那一天的记忆仍旧带着恐惧笼罩在他们心里。这些自称为将军,骑士的家伙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在我们眼里,在黑山脉北侧过着悠闲生活的魔王们就是叛徒,在他们眼里,我们是反叛军。谁是叛徒,谁是叛军,将由战争的胜利者来决定。这很显然,为了赢得胜利,我们必须穿过黑山脉,尽快返回家园。
贵族们慢慢地低下头。
「如果要说得更详细一点……。我很抱歉,在这里的人里面,唯一能够处理帝国公主伊丽莎白·冯·哈布斯堡的军人就只有我的代理将军。巴巴托斯阁下。派蒙陛下。要求您二位来做这个任务只是强人所难而已。」
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士兵带着那个小册子,一回到家乡那就会变成一百人。那一百人会变成一千人,接下来就是像黑死病一样的横冲直撞。你们侍奉的皇帝和国王都是千古明君吗?我们现在正处在就算没有疫病的流行也会爆发叛乱的漩涡当中,但你相信你能够阻止那些火星?你准备用什么样的勇气面对那些把你自己投进去也阻止不了的火星呢?
「我是哈布斯堡帝国的继承人。并不是你们各自侍奉的家族的继承人。你们仍然愿意听从我的命令吗?」
波兰-立陶宛联邦王国的将军低下了头。
波列斯,新月联军】
「有一天,我曾经在危机中救过诸位一次。那天的危机是你们的性命悬于一线的那种危机,你也可说我救了你们的命。救了你们的那个人现在要命令你去追击敌军。你们想要不从吗?」
【贱民之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既然您曾经救过我的命,我会将它献给您一次。」
没用的话立刻消失了。
回国的士兵将不再是简单的士兵,而是被但他林的毒药感染的病菌。
条顿王国的军士长戴上了头盔。
我低下头。
追过来的部队很可能不会多于五万,但是肯定会多过两万。哈布斯堡帝国的军队很显然会参与追逐。别的国家应该让我担心的有波兰-立陶宛联合国和条顿。这两个国家毕竟和恶魔大陆接壤。不管情况如何,这两个国家都没有选择,只能与我们为敌……。
我命令道。
「这是为了恶魔大陆。不要担心,陛下。」
我环顾四周。
我看着平原那一头。夜正披在我们身上。
派蒙眨眨眼。
我睁开了眼睛。
「……。」
波兰-立陶宛联邦王国(the Kingdom of the Polish-Lithuanian Commonwealth)的将军,条顿王国(the Kingdom of Teuton)的军士长,为布列塔尼王国(the Kingdom of Brittany)工作,却因为女王回国而陷入迷茫的雇佣兵团团长……。
——我们很荣幸,但是……。
——本人对殿下感到很抱歉,但是……。
「不管我的外表,我比任何人在战斗方面都更有自信。如果我们一起战斗,那么我肯定会派上用处。啊。也许我的出场会阻碍你的事?」
很奇怪,所以我改写了一遍我的话。
当派蒙和我思考着完全不同的目标的时候,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出来。我们转过头去,魔王西迪正举着左手站在那里。
根本没有办法,只能放一把更大的火。
帝国历:1506年,4月,12日
「……。」
「如果西迪小姐祝鄙人一臂之力,那就相当于得到了千人千马的力量。鄙人张开双臂欢迎陛下的到来。」
一个有些感动的表情出现在派蒙的脸上。
「你们可是怕了?」
巴巴托斯说。
在能够清楚地看见一座骷髅垒成的塔的下面,在已经死了的,所以眼眶和嘴的位置都是可怜的空洞的骨头下面,贵族们继续用一种完全不关他们在说的或者在看的东西的事的口气说话。
——将军是对的。如果敌人并不是用两万或者五万人殿后,而是用全部十万人的话,如果我们不是作为追逐的那一方,而是作为被引进包围的那一方的话……。
这些贵族在发抖。
军士长接下来问。
一个接一个的,贵族们张开了嘴,但是他们很快就闭上了。他们重复了几次,最后,他们所有人都开始不分青红皂白的说话。
「并无此事。」
「我也同意我们应该快速撤退,但是我们的后方怎么办?但他林,就像你说的那样,十字军不是有一个怪物和野兽杂交出来的帝国公主吗?」
「现在。」
我说。
所有的贵族都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问你们所有人。诸位贵人们是因为害怕法尔内塞,敌人的将军,所以想要走轻松路线吗?」
蠢货。
「不错。一个人知道荣耀,一个人知道忠诚,一个人知道金钱,既然都已经聚在了这里,只要有我们这些人,我们就能够轻易地与一个国家抗衡。我命令你,贵人们,追击。」
「啊——。」
今天白天一直在行军,所以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我们在这里修整了一下,巴巴托斯和派蒙会继续撤退。我看着天空的另一端,想象着敌军靠近的铁蹄。
「大姐头。关于这点,我能一起去后方抵挡追兵吗?这场撤退战最困难的就是抵挡那些追着我们的垃圾,所以我感觉如果我们把所有事都丢给我们最年轻的门徒很令人羞耻。」
就算不满地盯着我,也没用啊。在这是一种能力问题之前,这更是一种天赋问题。法尔内塞那孩子有一种能够将战斗像旋律一样抓住的天赋。就像有些人生下来就是疯子一样,也有些人生下来就带着这种天赋。
能够最快挺进大陆的桥头堡同时也是能够最快撤退回母大陆的地方。我占据这个位置并不只是为了进攻敌人用的。同时也是为了方便接收补给,另外如果母大陆上面的情况成为了问题,也可以从容的进行反击。有这么多好处,当初付出那么多艰难的努力砍下冯·哈布斯堡侯爵的脑袋是值得的。
「好吧。但他林。如果你要去拿那根短一点的棍子,我没有理由阻止你。只管去用你的七千名士兵阻挡十字军吧。」
我能实时听见感情点数上涨的声音。此时,我在派蒙脑袋中的印象恐怕已经被美化成了为了恶魔大陆不择手段的阴谋家。滑稽的是她并没有偏得太多。
会议结束后我走在路上。
「不要在乎白天还是晚上,只管一直前进。平原派和山岭派的部队的撤退本身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让叛徒聚集起军队。一旦到达黑城寨,那么暂时休息应该没有问题。」
佣兵团长轻轻俯身示意。
帝国公主是不是一直追到现在还没有休息呢?她带了多少人过来呢?我们在后边放了很多俘虏。我们的溶解战术有奏效吗,我在想……。
「……。」
啊哈。
巴巴托斯碎碎念着。
话语。
西迪看向这边,绅士地笑了。她的笑容自然地像是从村庄里的女性一样散发着泥土的芬芳。
「哦亲爱的。如果你说你愿意去做,西迪,那我会感到非常放心,但是……。没关系吗?西迪,面对过帝国公主,你应该明白的。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他们准备为敌人从战利品中里免费分享出来的一点垃圾就满意而归了吗?
「你们都太吵了。不要一齐随意说话,给我一个简单的回答。愿意随我的命令追击敌人的,快点举起你的手。剩下的,闭嘴。」
……她又来了。
速度之争。从现在开始,纯粹的速度之争。
●
既然山岭派送出了魔王,那么平原派也不能坐视不管。在她的下属中间,巴巴托斯送出了序列第16位的泽帕尔。会议就这样休会了。
他们在小看人民。
——荣耀的哈布斯堡的公主殿下,您帮的忙是如此重要,没有什么回报能够让我们偿还人情,但是,殿下并不是本将军的王。如果从本将军自己的国家来的命令和殿下的命令指向同一个地方的话,本将军绝不推辞殿下的命令,但是像这种情况下……。
「布列塔尼的女皇陛下没有支付剩余的报酬就离去了。我接下来这么说只是因为她不在场,但是在某种程度上对她来说是可悲的。如果她不完全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那么我会说她真的很可悲,但既然她依旧存在这一世,我得表现出好的修养。我听说帝国公主殿下提供丰厚的报酬。如果帝国公主殿下愿意支付我们想要的那另一半报酬,那么我们愿意追随您的命令。」
如果上述三个国家都加入了追逐,那么他们的军力就会达到客观的三万。任务会很艰巨。我们没有理由清除锥柄。坚持到巴巴托斯和派蒙安全地穿过黑山脉。一个拖延战术 。这就够了……。
「看来你有很多想法同时在脑海中以各种方式闪过,瘦竹竿。为什么不管我什么时候看见你,你都有那么多要想的呢?」
不知何时,在我一边回营地一边深深地思考的时候,西迪出现在我旁边。我放下那些思考,尊敬地鞠了一躬。
「哈布斯堡的帝国公主是一个可怕的人。追兵会凶猛又顽强。我们这边也需要为反攻做好充足的准备。」
「嗯。毕竟你不得不固执地宣告帝国公主是一个吓人的人。要是不这样的话,就没人会原谅一个人类女孩表现得像一个将军一样了。不是吗?你的头之所以还在脖子上的理由也会减少的。」
「……。」
「你真的很卖力,瘦竹竿。不管我怎么看都看不厌。嗯。我应该怎么讲呢?你有没有那种经验?就是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地,心不在焉地看着蚂蚁在地上蠢动。那种感觉——。」
额呵呵,西迪笑了。
「抱歉。你想亲自阻止追兵独占军功,对吧?这样一来,你就能让那你带来的那女孩拥有获得很大声望。但是那样太糟了,哼?我不会坐视不管,让你独占好事的,瘦竹竿。」
「阁下。我不会否认自己有这些目的,但是……。」
「是的。并不是你没有这种打算,而是你只有这种打算而已。」
「……。」
「昆虫很有趣。只是看着它们就很有趣。为什么蚂蚁像那样四处移动,从不休息?蜜蜂是怎么轻易地在雨中飞舞,就算它们身上长满了毛?为什么萤火虫会点亮自己的身体吸引人类?虽然我曾经着迷的看着这些虫子,无意识地感伤到它们这样都只是为了让世界更加美好……。」
不管何时士兵们举着火把经过我俩的时候,他们都会敬礼。我们并没有接受他们的敬礼。西迪用她的眼睛笑着,仅仅只是看着我。
「噫。这是误解。它们这样做只是因为想要活着。不对吗?为了活着,它们不算是偶然变得漂亮还是偶然变得丑陋。你也是一样的,瘦竹竿。在这种维度上,你就像一只虫子。」
「……。」
「为了恶魔大陆的和平?为了新月联军的荣耀?啊哈哈。你也许能够用这些话欺骗大姐头,毕竟她是个深深相信这些东西的人。但是,瘦竹竿,我很确定你并不是那种人。你这个臭家伙。一只毕生都在屎里翻滚的虫子的臭气从你这种人身上发出来,让人难以忍受——。」
是的。
这是一件我无法否认的事实。
因为一种无法被她那个无害的笑容挡住的臭气也从我面前这个喜气洋洋的女人身上散发出来。
我本能地抓住自己的右肩膀。一阵钝痛大闹起来。我的头感觉有刺一样。西迪抓着我的肩膀,一瞬间就把它弄坏了。
「尽全力悔改吧。」
劳拉·德·法尔内塞也是。
「对不起。我有时候,真的只是有时候会这样做。我失去理性了。不要太怪罪我。一般来说,我失去理性之前都会警告两次,不过你没有听见呢。对吧?很痛吗?」
我只是用充满痛苦的眼睛看着西迪。
「阁下不也将您自己称为『虫子』吗?」
我的胳膊和腿都失去了力气,向前栽倒。西迪用双臂拥抱着接受了我的身体,就像一个仁慈的牧师。她在我耳边悄悄地说。
「啊,小问题。我看见一只死掉的流浪狗。」
这个该死的精神病。
西迪弯着她的腰。我则使尽全力才能向上看,但当我这样做的时候,我看见西迪用一种真心担心的表情看着我。
好吧。一边是一个抛弃自己的女人,另一边是一个抛弃世界的女人。看着她们两个面对彼此,看谁会胜利也不是一个坏主意。但是,我有一个简单的预测。
「……。」
西迪的身体动了。我皱起了眉头。当我从她的肩膀看过去的时候,我能看见派蒙皱着头,从二十步开外向我们走来。
「虽然你是个烂到根的杂种。虽然你是一坨没有出生就会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的垃圾,没关系。只要追随派蒙大姐头这些都没关系。你可以活着。自己把你的卑鄙丢到 一边去然后谦虚点,好吗?」
要是你稍微动一动你的嘴唇
,西迪的眼睛说。
「……。」
「还有你的那个靠卖屁股给各种魔王才活到现在的亲卫队女孩。」
虽然我痛苦地扭着身体,但还是想办法努力扬起了嘴角。这个魔王指着我说我很可怜。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从别人那里收到过同情了,所以感觉还不错。问题是,就像预料的那样,我也开始同情这个女人了。
「你害怕待在派蒙陛下的身边看见她吗?」
随着士兵走得更远,火把形成的光线也一同越来越远。就像歌曲的结尾有一段安静的震动一样,随着光亮到了远处,它在消失之前也照亮了路。西迪被黑暗裹住,用浑浊的眼睛看着我。
「这很奇怪。」
「多么可怜的东西。」
安静。闭嘴。
「……,……。」
「接下来你会乖乖的,对吗?不要那么自负。不要觉得你好像无所不知一样。不要太贪婪的向往太高的地方爬,也不要因为你想要知道的太多就变得莫名其妙的滑稽……好吗?」
「……!……额,……。」
我会杀了你
,西迪的眼睛威胁着我。
「一只流浪狗?真的,西迪。虽然你在战场上能够轻易砍死人类,你却对猫狗一类的动物非常友好。它真的死了吗?你想要埋了它,对吗?让本宫来帮你。」
「……呼,哈……。」
她的眼睛看起来如此衰弱,如果我忘记了自己的家人,我可能会错误地把这个女人认作亲生的大姐姐。难不成本来应该成为我亲生姐姐的孩子夭折了吗?
西迪把手从我的伤口里拿开。我露出一声喘息。西迪接着用手抓住我的脸并把我的视线转向她。
「我等了你好久不见你回到我们的营地。另外,出什么事了吗,西迪?为什么你那样蹲在地上?」
「瘦竹竿。」
我和西迪之间充满了特殊的张力。在她看来,她正抓着我实在是很幸运的一件事,我的身体刚好被藏起来,在派蒙站着的那个位置刚好看不见我。西迪立刻瞪着我的眼睛,然后用一种和平时没有两样的声音说。
就像你是如何同情我的那样,我也同情你。哦发色同时如水和火的魔王。这个世界对你来说除了地狱以外还有什么呢?
对一些人来讲,生命只是一些噪音而已。一次,两次,三次,如果幸运的话,还能闪烁第四次。是一种短暂的挣扎,在结束前,变成一阵短暂的振动。
我只是在近距离看着这个女人表演的独角戏。
派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这是因为人们理所当然的能够分辨出用和自己相似的方式度过一生的其他人,还有的时候这种关系相处非常好,让双方成为了初恋,也有的时候这种关系让两人成为致命的敌人。划分关系的标准,没准出乎意料的简单。
「——西迪?你在那里吗?」
「我知道。我知道你比别人更好。派蒙大姐头不了解你,巴巴托斯可能都没有试图去了解你。瘦竹竿,像你这样的孩子是那种我在世界上最了解的人。很困难,对吗?你比别人聪明的太多,这个世界很难忍受,对吗……?」
我想要叫出声来,但是并没能做到。西迪用她的手堵住了我的嘴。按住,按按按住……。慢慢地,一边打开我的伤口,一边用手指绞着我的肉,同时一股电流顺着我的脊柱传下去。我全身的神经都感觉被折磨了。
我没有回答。
就在我们两个在感受得到对方呼吸的距离上互瞪的时候。
「可怜到无法救赎,错误地长成这样。天生坏掉的东西。生下来之后坏得更厉害的东西。为什么像这种毒蛇会不停地出生在世界上呢?如果他们天生就要坏掉,那么他们一生下来就死了该多好。真是困难,真实难以理解。我同情你们所有人。我会引导你们所有人。也许丢掉你的贪婪很困难,我会在一旁帮你。这是一条荆棘之路。我明白。我以前经过一条同样的路。就算是路边的小石子,用光脚踩上去也会受伤。你们这些人不知道痛是因为你们用皮鞋的底踩在小石子上。贪婪就是那个皮草。脱掉它。了解你们毫无价值,是毫不被需要的垃圾这件事吧。是的。这是一条荆棘之路。这是很难做到的事。」
一阵剧烈疼痛。
「连那个应该乖乖自杀的人类女孩也在被当作奴隶卖掉之后活在婊子窝里,还被你纳入麾下,现在开始屠杀她自己的种族。」
汉巴巴和其他女巫也是。
「但他林。」
「阁下。」
拉碧丝·拉祖丽也是。
「哦哦,本宫很期待。你在酒精饮品方面的口味令人意外的相当奢华。本宫肯定会把它全喝下肚。」
接着她将手指顶进我的伤口里。
「阁下有可能只是余生都感受不到和平和荣耀这种句子里面的乐趣而已。我理解。耐人寻味的是阁下觉得自己的人格是,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嗯嗯,好孩子。很好。」
你会输。
「人人平等才是终极的正确。如果没有这样的国家,那么从现在开始创造一个就好了。在这么简单的理由下,派蒙陛下竖立起了一个共和国。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因为这种简单的理由活着。他们……。派蒙陛下,派蒙陛下的行事,竟然美丽到这种程度吗?」
西迪用一种喜庆的口气说。她只用眼睛里面的寒光对着我说话。
西迪皱起了眉头。
她摸着我的眼角。它们很湿润。
西迪一般自言自语道『怎么办,怎么办……』一边摸着我受伤的肩膀。
白色的电光在我眼前闪烁。
「————!」
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呼吸很沉重。
「……事情像这样的时候……我不确定到底是哪一边准备独占军功了。你就那么害怕,鄙人的代理将军……总揽战场所有军务吗?」
人们能够分辨得出自己的同类。从这种方面来讲,西迪和我毫无疑问是同一种人。
粗鲁的。甚至无法反击。你很有能力,但是你的敌人更有能力,所以你会面对一场大败。
大姐头
,西迪的表情明亮了起来。
「派蒙陛下对您视而不见了吗?」
「阁下喜欢责备鄙人,但是鄙人很抱歉。到最后,阁下对鄙人说出来的话都只是反过来说阁下而已。」
西迪笑得好像她在为一个爱闯祸的孩子道歉。
西迪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更加被夜色裹进去。她的脸面无表情。
「哎,全都喝光也太卑鄙了。没想到大姐头也是一个会喝的人。让今天当班的人准备一些下酒菜吧。我会很快露面的。」
你会做出什么表情?你会怨恨世界吗?你会诅咒自己吗?你会永远将世界当作某种被憎恨的东西抛弃掉,永远让你自己成为某个被咒骂的人吗……?
但是,西迪小声说着话,摸着我的脸颊。
「不,没关系,大姐头。这个家伙死的时候吐了很多血。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在吐了这么多血之后还活下来的……。我,有点被血浸湿了。我不想让现在肮脏的样子被你看到,大姐头,所以你先回营地去吧。」
「嗯?」
「那是什么意思?」
是一些本来可以被连接起来的东西,但是,到最后,只是因为被遗忘而没有被连接起来。
「别担心。你也许是一个肮脏的野兽,但是派蒙大姐头并不是。瘦竹竿,你也能向派蒙大姐头的理想奉献自己。如果你这样做,那么就连你的这副身体也能派上一些轻微的用场。好吗?不要做错事。就连那个眼神傲慢的梦魔女孩也忘了她的位置。」
这就是你说你会成为阻止伊丽莎白·阿塔纳夏·艾娃特里亚·冯·哈布斯堡的那个人的原因?
她的口气听起来像是发生了某种意外一样。一个听起来毫无重量感的声音飘进了我的脑袋。
当我看着她的时候,我想起来前世曾经放在脑后的那个噪音。学习,大声的争吵从门外传进来。那个冲进来,然后道歉了的女人。音乐的声音……。
抽搐。
那个女孩。那个作为皇帝的女儿出生,用她的双手剥掉兄弟皮肤的女孩。那个在原本的时间线上,处决了所有的魔王,建立了帝国的,那个怪物。
「……在,大姐头。我在这里。怎么了?」
额呵呵,西迪的嘴里在笑。
「我会击退追兵。如果我在那条窄道两旁埋伏士兵并伏击敌人的话,就连那个帝国公主也没有什么能做得到的。他们很可能整天整夜都在移动。瘦竹竿,只管退到后方乖乖等着吧。对你来说最艰难的任务就是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对吗?」
「嗯啊。要是你还能像这次一样随便摆弄政治我会很困扰。」
谁能够拯救这种生命?
是一种一生都无法自行伸展开的某种东西。因此,是一种终其一生只能在地面上看到的东西,所以会随着他人留下的脚印走到最后的某种东西。是一种真的抵达终点的东西,真的。是那一点,也仅仅是那一点才是问题吗?
「和她相比,您自己的生命又怎么样呢?阁下不是一坨无法感觉到任何事情的垃圾吗……?我很抱歉,西迪小姐。阁下已经承认了。阁下已经知道人活着就有机会变美丽,也有机会变丑陋。如果我们按照阁下的理论,那么就连派蒙陛下非常美丽,也只是偶然而已。到头来,全都一样。标准都是一样的。没有否认的必要。派蒙陛下和阁下之间没有任何特别的——。」
那天晚上。
现在是晚上。
「我,绝对警告过你了。」
对她来讲,世界就是敌人,是一种危险,也是一堵墙,一只野兽。她也是一只野兽吗?她曾经是一只野兽吗?
「当然。如果我不去给大姐头送行的话,谁来呢?我埋了这只狗,清洗干净之后会尽快露面,所以在那里等我吧。我有一瓶为了能够跟你一同饮用而珍藏了很久的好酒,大姐头。」
一种粘稠的感觉。感觉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真的,这孩子真暖心……。好吧,本宫理解。但是不要太晚回去了。本宫很快就要和巴巴托斯出发了。西迪,我们有一阵不能见面了,让我们一起喝一杯吧。」
「……。」
是的,那是音乐。那是和弦。她们要跨过多大的鸿沟才能让这一切变成和弦?
「啊。」
「这真的很奇怪。是昨天,还是前天?我们不是清楚地定义了我们的位置吗?可能是我的记忆出问题了?还是我的脑袋出问题了——?因为从我看来,你现在正在耍我,瘦竹竿。」
「你想要俯视他们。你想要把他们全都踩在脚下。真的没关系。人们,甚至还有魔王,能够对别人非常客气。这不是一种宽慰吗?连你这样的虫子也能够变得客气这种事。瘦竹竿,你到现在为止杀了多少人了?你甚至开始了一场战争……哈啊。都怪你,对吗?在一开始,你就是那个不该出生的人。一个不应该被怀上的孩子,没有被生下来就好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活着赎你的罪,好吗?」
……。
派蒙离开了。当一个女人离开,整个区域都安静了下来,好像最开始就没有人来过这个地方。
就算派蒙已经走了,西迪还是盯着我看了很长时间。看完我之后,她最后也走了。虽然最后的女人也走了,这个区域还是很黑,像一开始就没有任何人来过一样。
这些发生在深夜。
【王之爱奴,柏柏尔姐妹,亲卫队长,汉巴巴
帝国历:1506年,4月,14日
波列斯,维斯杜拉森林】
「我们真的应该这样四处偷懒吗?」
「好~吧,这是长官的命令。我们身为贱民就是要命令什么就做什么,就算是让我们露出屁股。」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我们女巫们正在一边举办茶会一边愉快地交谈。是的,嗯。什么?也许会有人惊讶我们也会举办茶会,虽然我们一般都不会举办。
不管我们的外表如何,我们都是有教养的人。啊哈啊,虽然这个茶会的内容是掷骰子,丢出最小点数的那个婊子得把一口泥水吞下去,对于高度复杂的群体来说,给她们的娱乐增添一些趣味是很自然的。如果要说的话,你可以根据她们用的调味料有多刺激来考量群体的复杂性。只是喝茶,不添加任何调味料的茶会是相当野蛮的一种。在这一方面,我可以自信地说我们可是相当的优雅。
是的。好吧。什么?你有问题吗?
「倒!喝!」
「这附近没多少泥水了。小心点喝。这点水可珍贵了。我们可是为你跑了很远的地方才取到的。那里有一个漂了不少虫子的池塘在,还有一个没多少虫子的池塘在,所以我思考了一下我应该把哪一种水带给你,但是不管我怎么看,我都觉得充满生命的那滩水质量高更高,为了证明那种泥水质量更好,我也舀了一勺里面的虫子。现在,我只要一想起来,我就觉得我对自己人真的是超级好。」
「这比极致真诚更加真诚。说得更明白一点,你的个性真是该死,但是前提是你这样的人甚至还会有个性。」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如果说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可能有三个吧。
首先,这些婊子们真是疯狂。
不过这个问题和平常没什么不同,这是一种直到世界末日也修不好的非理性。耶。末日。这没什么帮助。我亲爱的女巫们。她们从生下来就疯了,所以请无视这点。
「……我们的部队精心布置的伏击圈已经白费了,我懂。既然这是一场火药发挥不上用场的战争,伊丽莎白就把所有的全用上了。她想把这里变成炼狱吗?」
一次又一次地接近过来。
——干掉叛徒……!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什么?」
——……杀了他们!
我相信我们在这种情况下也能按照自己的规则形成一种整齐的和谐这种事对我们柏柏尔姐妹来说也是非常独特的美学。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这帮姐妹们。不管是爆炸还是别的东西,都是在我们表现出自己的习惯之后才要去解决的东西。
现在是晚上,而且我们还在一片白杨树林里。不是一片小树林,而是一片被称为『树海』的,覆盖了这一片区域的森林里。如果从布鲁诺平原走直线到黑山脉,那这里就是一条必经之路。
——…他…们!
用一种比平常的语速快得多的语气。
「当然,就算我们说这是直觉,当中也许有很多次我们说对了,不过我们还是错了差不多相同的次数。更重要的是,当我们错的时候,我记不清是否曾经有一次错得离谱,以至于我们的身体在大身哀嚎?」
就算在这个距离上看起来很小,那也很显然是燃烧的颜色。火光并没有冲天地烧起来,而是在天空下闪动着火舌。着火了。那边毫无疑问有一场大火。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尤耶尔举起了她的手。这个蓝色头发的姑娘,拥有仅次于我的战斗经验,刚才我们说话的时候一直把耳朵铁在地面上。
「考虑到如何放出这么大的火,他们很可能是用了所有的火药。那样敌人的空中法师不就只能不带着火药袋在天上飞了吗?为什么……。」
「主人命令我们想要说话的话就窃窃私语,不是吗?我只是像一条狗一样忠于我们主人的命令。」
我低下头,其他的女巫也跟着照做。
不用在意,并不只是一声。哇,就像最开始的一声只是演示一样,接下来一连串的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还有更多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士兵们很恐慌,一边趴在地上,一边大惊小怪。
「看,王啊。看看我们在哪儿。」
「死在前线上的是我们的友军,死在火焰当中的也是我们的友军。」
「你在说什么啊?因为她和我都投出了双六,那不应该是万分之九的概率吗?」
到最后,因为每一个参与赌博的女巫都奇迹般的摇出了双六,所以所有人都得喝泥水。虫子被压碎咀嚼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多么美丽。你现在理解女巫们通常不会发疯到要开茶会的原因了吧?
「嗯。因为敌人也在晚间继续移动,详细评估他们的军事实力将会是。」
「……。」
「发生什么事了?」
我点点头。作为柏柏尔姐妹的代表,作为亲卫队的队长,作为拥有四叶勋章的十名女巫当中的一员。
在夜空的另一端,几道火焰已经冲上天空。之前黑得像沥青一样的,毫无星光的天空,现在已经变成了暗红的余烬的颜色。
这代表着我们被摆了一道吗?
法尔内塞将军轻轻地摇头。
白杨林很高,我们几乎看不见夜空,但是我们能够从缝隙中看见一种红色的光照亮了夜空。
就连树叶被风吹得打在一起的声音,还有树枝摇摇欲坠展示自己存在的声音,还有野兽像狗一样嚎叫,绝望地想要抹消它们存在的声音,都被盖过去了。
「主~~人?」
你还在那么做吗?已经过了多少个小时了……不,无所谓。不管如何,我们将头转向传出爆炸声的那片森林。
嗯。
从北方开始的春雨现在已经完全移动到了南方。虽然我们再往前走一点就有一片沼泽。现在,我们不能大大咧咧的去那里。因为那个邋遢的婊子,魔王西迪的命令,我们的部队现在正在等待伏击。
主人的呼吸扩展到地面上。
我们正处在一片看不到头的白杨树海里。
——宰了他们!
「……。」
「真是巧合。我也投出一个双六。」
就像我说的那样,如果有问题的话,那么首先,这些婊子都是疯子……不,不管了。我会停手。反正但他林主人手底下没有一个正常人。我甚至将我们的主人也算进那个名单里也是一样。不管我的外表如何,我实际上是这群人里面最有理智的。
「如果在十年又十年,加入战争,并且又一次加入战争,那么被称作『直觉』的东西就会养成,你知道吗?」
「那是什么?」
如果你环顾四周。
「追过来的敌军的准确数量……。」
随着叶子颤动的声音,树枝燃烧的声音,野兽像狗一样咆哮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传过来——有一个隐约的,嘶哑的声音。最后,士兵们撞在一起发出的尖叫和喊叫从远处朝我们冲过来。
我们现在藏在森林的最末端。我们甚至不能点亮火把,因为现在正在等待埋伏当中。这里黑得甚至看不清刚才扔下去的骰子的点数。听到这些婊子们每次投完骰子之后都宣称自己扔出了最大点数就知道了。
一点也没有耽误时间,主人但他林穿上披风站了起来。
「汪?」
虽然我们的主人不知怎么的突然肩膀被刺穿了。但看来他对那个一点也不在意。他甚至说『要说的话,做预备队是我们的幸运。』
耶。好吧,什么?你有问题吗?
「如果我们现在抛弃了他们,那么我们半天之后就可以拯救他们。如果我们的友军要逃走,他们不是本能的会向后方逃吗?如果主人在后方设立据点,高举旗帜,他们不就会跑向我们吗?这是我们这样的人建议的方案的第一个好处。」
在天空之下,被魔王西迪和魔王泽帕尔领导者的士兵很可能正趴在地上。这是一场无休止的轰炸。就连我们这种认为看烟火是仅次于观察战斗的女巫们也感觉不到一点兴奋。照这个速度,我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尿出来。
其次,我们的周围非常干燥。
「我们不是因为拥有四叶勋章并且经历过三四次新月联军远征才想要给主人建议,但是?」
「继续。」
在白杨林里,春天的气息洋溢,母兽发情的气味刺鼻。只有我们的主人但他林所在的地方点着蜡烛。法尔内塞将军在他身边小声说着话。
「哦?就我所知,投出双六的概率大概是百分之三,所以现在的情况真是惊人啊。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发生了某种差不多概率是百万分之二十七的事件。」
「既然战斗是在树下发生的,所以法师们在天上无法区分敌我。幸运的是,现在不是午夜吗?帝国公主瞄准的目标是混战。法师不仅分不清敌我,没有办法轻易轰炸,也因为树冠的阻挡无法俯冲。从现在开始,法师部队不再是空军部队了。他们只是法师而已。」
「嗯。我这样说是因为我也投出了双六。」
「主人。你的亲卫队是一支非常强大而空优部队,但是在目前的战场上完全发挥不了作用。不管是西迪还是泽帕尔,主人,你必须趁着我们前线和敌人一起沉入沼泽的时候撤退,从森林里逃出去。虽然很可能会很邋遢,但是我们至少还能建立据点,重组阵型,这样还有一线生机。」
——……杀……!
远处传来另一声爆炸。
「第二个好处是随着事情的发展,敌军会用光所有的火药。换句话说,我们仍旧还在巅峰状态。就算我们不能成功设立据点,天空仍然是属于我们的。到那时夜晚应该已经完全降临了,简单来讲,那就是女巫的主场。耶。现在这是一个完美的逻辑了。」
最后,我们的周围不仅很黑,而且非常非常的黑。
「啊,我又投出一个双六!」
「说自己像一条狗一样忠诚并不能说明你行动的基本原理。你可能像一只狗一样忠诚,那么接下来你也许能够清楚地描述一下你的行动?」
「那还是很有效。实际上,与其冲进树林当中,不如故意点燃森林,打消任何可能被我们伏击的机会。」
「不快点处理那个的话。」
「第三个好处是主人的代理将军可以在熟悉的地形上面攻击敌人。将军,你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混战,对吗?我是指那种真正的泥巴仗。这里面完全没有技巧,没有人知道事情会怎样结束。我们不能在有遮蔽的地方战斗。让我们撤退吧。」
「我们很可能遇到一场操蛋的战争了。」
金属撞击在一起,夸张地发生冲突,生命怒吼着攻击生命,火焰盛大地吞噬者火焰,世界被这些声音填满了。
然后更加接近了。
我们都扭头看着主人。
「要是。」
——……。
接近了。
「……火攻,是吗?我看他们在用书里的老战术。」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是的。就连我也不想和帝国公主这样的人对上面。人们可以识别出自己的同类,法尔内塞将军特别痴迷于那个帝国公主很可能代表着她是一个向我们将军一样疯狂的女人。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很可能不是。这,很可能,不是的。不管我们外表如何,你懂吗?在过去的三百年,我们是选择了最肮脏的战场,并且在里面摸爬滚打的东西。
作为参考,我们主人的部队完全被疏远了。都拜魔王西迪的教条主义所赐,我们的七千名士兵都作为预备队保留在这里。
「我们,整个亲卫队,建议撤出自己的部队。」
「这,是一种故意让战场变得肮脏的行为。不只是一两件肮脏的事。首先,我们的伏击失败了。其次,这是夜间突袭。第三,地形是丛林。第四,空战是不可能的。第五,就算制造这场混战之后,敌军将军仍然自信地相信她能够赢得胜利,并且能够让她的士兵也相信她的目标不是什么空穴来风。主人。」
「……顺便一~提。尤耶尔。为什么你从早些时候就一直在那里『窃窃私语,窃窃私语』个不停?你疯了吗?不,你是疯了。对不起。让我重新问一下吧。你是更加疯~狂了吗?」
午夜过后没多长时间,爆炸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们正背靠背打着瞌睡,所以我们吓得赶紧爬了起来。我应该说那是某种大爆炸吗?还是应该说那是连续不断的爆炸?不管如何,我们听见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我建议我们的主人。
——……,……!
别的女巫一个接一个地张开了嘴。
「汪,汪?」
「这些婊子就算失去手腕也不够满足。她们是一群除非真的掉脑袋不然就要进赌窝的婊子。对这一点完全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地方。她们毕竟是一群疯狂的婊子。」
法尔内塞将军站在他身边。
「声音。蹄子的声音。有很多有马蹄声……。非常多。我不知道方向。但多到可以让震动传到这里来……。」
「操。」
我们的情况让我自动咒骂了出来。
「鄙人要添加另一条战斗肮脏的理由。第六,敌人的部队很可能有一大群骑兵。如果说在平原上跟骑兵战斗是很恶心的,那么在森林里和骑兵战斗就是草他妈的恶心。谁知道他们会从哪里出来。」
「所以,因为上面提到的六点理由,我们建议撤退。」
「也因为上面的三点优点,让我们准备下一场战斗吧,主人。」
我们的主人沉默了。
我们主人沉默的每一份每一秒,火焰都烧得更加的旺盛,偶然会传来更大的哭喊声。在战斗中,时间是一瞬间,是一种连续的瞬间。如果不能在连续的时间经过的时候做出正确的决定,那就会丢掉性命。
是的。
我们相信我们给出了三百年后的今天仍然活着的一群佣兵能够给出的好建议。
我们可能并不自负。
「……。」
主人但他林挪动视线,看着法尔内塞将军。当我们一件一件细数战斗的进程,尽快报告的时候,金发的代理将军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树林的另一边。这个女孩,不,这个将军也是一个奇怪的物种。
火焰的温度还没有到达我们附近,但是将军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几粒汗珠。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曾经有一次我听说过将军是那种越是沉浸在思考当中,越是会汗流浃背的体质。
我们的主人说话了。
「法尔内塞。你是负责我的军务的人。」
「小女子明白,王。」
「你想要怎么做?」
「哈布斯堡的帝国公主一定已经在附近了。」
嘿,这孩子刚刚答非所问了。
「因为小女子会在黎明之前凯旋而归,王,请准备美味的早点。因为很久之前,指挥官们就在说战斗是靠着事物的能量继续的吗?」
波列斯,维斯图拉森林近郊】
双方中的任何一方获得优势都很麻烦。所以,我们不能帮助或攻击任何一方。一场狗斗,不是吗?我们除了坐在这里等待结果以外,还有别的选择吗……?
「好吧。去做吧。」
「嗯。暂且,我们应该抓住他们。」
泽帕尔的声音当中充满了苦涩。我点点头。将军不得不汇报败仗的时候,一种可怜的感觉自然会深深地刺进他们的心脏。特别是对那些认真战斗,真诚履行职责的将军来说。
「……我们被埋伏了,所以我们没有观察战场的余裕。」
「我们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爆炸,不久之后,我们的头顶正上方就发生了一次爆炸。虽然只有一小撮人被爆炸伤到,但是混乱很严重。大火比我们预计的蔓延速度要快,我们无法平息混乱。敌军很可能就是瞄准了我们的混乱。」
「我不明白,解释一下。」
撤退的那支部队还不知道是谁的手下,他们一看见我们就吵闹起来。这群人大概有一千人。就算他们正在撤退中,也能够举起长矛防守,将武器对准我们。这是有组织的撤退。很漂亮。
泽帕尔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这边轻轻地摇着头。这意味着他不打算告诉我这部分消息。从很久之前,他就是一个有着正直的想法的男人。
「……。」
「不,鄙人并不是。西迪才是处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一个我的人指着森林的入口。一小撮士兵列着队从森林当中走出来。他们正从逃出地狱。虽然我们说不清他们向谁效忠,但是从他们扬旗行军的动作来看,他们并不是一群不知廉耻的普通士兵组成的乌合之众。
「这是君命。待命,直到他们争夺霸权结束。如果有散兵游勇逃出森林,那么击倒,抓住他们,不管他们是新月联军的人还是十字军的人。」
「我是荣耀的玛巴斯!如果你们有指挥官的话,请上前说话,让我问几个问题!」
立刻,我们女巫露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如果你很好奇我们是怎么知道一个人吃了屎是什么表情,那么……耶。好吧,什么?你有问题吗?你指望用泥水开茶会的人能说什么?
「这些就是你的全部部队了吗?既然你撤退的时候并没有垂头丧气,应该还有更多人活下来吧。你的其余部队跑哪儿去了?」
「她们不是杀了自己的同类吗?」
不不不。
「……陛下。我们不应该去帮助他们吗?」
法尔内塞将军最后扭头看着我们的主人。
「所以,王,带着部队后撤并建立据点。如果有败兵,王要欢迎他们。」
战斗一结束,新月联军和十字军都会完全脱力。要是我们在那个时候凝聚兵力,去征服两支军队,那么我们就不确定是否能够获得这个一石二鸟的成果。不论如何,这都是一个战斗结束后才需要考虑的问题。现在,没有比站在这里等待更加正确的选择了。
泽帕尔回答我之前短暂的闭上了嘴。
「……我是说属于被清洗掉的七名魔王的一般士兵。阁下,人类将这些士兵排在他们前头,逼他们进入森林。」
一名身形稳健的领主穿过士兵到前面来了。我立刻认出这个男人的脸。一个中年后期的男人的脸,整齐修剪的白色胡须。巴巴托斯的侧近,被她称为『我的左心房』,序列第16位,魔王泽帕尔。
很快。
我的手下遵循命令开始引导部队。我们的战马用轻快的步伐冲锋,立刻轻易地包围了目标。
「没关系。我不会说第二遍。」
他说什么?
泽帕尔慢慢地说。
「她们不再是我们的友军了。」
巴巴托斯和派蒙做出了最糟糕的行动。她们无视了我——中立派给出的建议,直接向黑山脉冲去。没有一句道歉或者理解……现在,我们别无选择,只能面对她们了。
「你是最高指挥官吗?」
「敌人的军队有多少人?」
……什~~么?
「但是,我们怎么能够袖手旁观我们的同类死去……?」
「……我不确定。」
「我们不会参与这场战斗。」
泽帕尔用柔和的语气说。他被允许说出多少?什么秘密必须保守?一边小心的试探这些边界,投降的将军继续说道。
士兵们变得嘈杂起来。
魔王们转向我。他们看起来像是非常急切地等待着我的命令。这真令人难以忍受。一方面,新月联军背叛了我们的种族,另一方面,我们种族的死敌十字军就在那里……。
当然。
「……真的没关系吗?盟军。不,他们可能最近还是我们的盟军。」
很显然他们从一场凶猛的战斗中幸存了下来。当他们意识到我们也不是人类之后发生了一些骚动。他们似乎对发生了什么事感到很困惑。我清了清喉咙,喊道。
「小女子会出击,带着帝国公主的命回来。」
新月联军的老月亮终于四分五裂了。我在过去的几百年里让自己忙于调和平原派和山岭派,但是,当她们两个终于握手言和的时候,我们变成了被排挤的那个。这是一种悖论吗?还是一种不言而喻的政治结果?真是苦涩……。
「……。」
「我们想要尽快和西迪的部队汇合,但是大火让我们放弃了这个计划。因为我将部队分散为许多小股进行埋伏,所以我们无法和指挥自己部队的西迪联络上。」
「玛巴斯陛下!」
「一个智慧的决定。我会遵照传统,带着敬意对待你。」
然后,我们的主人仁慈的笑了,他看起来像个真正的信者。
用一种求他无视精神病将军的眼神。绝望地。
我们的主人手下有很多疯狂的人,但是在这群人里面,代理将军是个特别的疯子。你能从他如何特殊对待这个精神特别的孩子里看得出来,我们的主人也是个相当的疯子。因为。
我感叹道。是这样吗?这就是清洗我们同族的代价吗?巴巴托斯,派蒙,你们两个现在正在因为犯下的罪恶而被惩罚,全部。
我麾下的魔王焦虑地看着我。我们现在正处于维斯图拉森林,这片黑色的树海附近。隔着老远的距离,我们能看见树林中火柱冲天的燃烧。
「当然,这是一场突发的战斗。我只能弄明白现在有哪些国家正在参战,他们的旗帜被短暂的照亮了一会。萨丁岛,卡斯蒂利亚,法兰西,巴塔维亚……。看样子,几乎所有人类国家都在追击我们。那是一支大军。」
「玛巴斯陛下,请下令。」
为啥~~~~……。
「你的上司不是对我做出暴行之后撤退了吗?我很失望,所以我带着士兵,追着巴巴托斯来到了这里。想到在我这个年纪还会无助的追在一个女人的身后。我就觉得自己十分可怜。」
「战场越混乱,士兵就越害怕踏入其中。如果现在的战场是沼泽,那么没有人会想要潜入进去。除此之外,既然火焰燃起,敌军接近,敌人的队伍正前方一定有一个英雄开路。小女子很确定那就是帝国公主。」
我命令侍者为泽帕尔奉上一杯酒。因为他刚从火焰肆虐的战场中逃出来,很可能已经渴了。泽帕尔礼貌地低下头示以尊敬,并用脚杯将酒一饮而尽。
嗯?
我们都看着我们的主人。
这意味着她思考了最明智的做法。多么傲慢。
我纵马向前,接近他们。当他们进入我们的火炬光芒之下的时候,我意识到他们是恶魔一方而不是人类的军队。他们看起来糟透了。除了浑身沾满泥土以外,还满是烧伤,被血盖住,还有人被战友支撑着,因为他的腿已经瘸了……。
啊哈。
额额额……。
「那么,战斗是怎么进行的?」
在他们当中,有几个人甚至小心翼翼的指着我,对他们的战友窃窃私语。是真的,我曾经在远处看见过他,真的是玛巴斯陛下……。
「……。」
这个疯狂的婊子。
他这样说然后点点头。
「人类用俘虏当作奴隶士兵。毫无疑问,他们用长矛威胁他们,将他们推进森林。因为我们同族的突然出现,我们无法好好地开展攻击。」
「陛下,看这里。」
泽帕尔皱起眉头,发出一声叹息。
帝国历:1506年,4月,14日
我们的周围很安静。
泽帕尔摇摇头。
「……没有比在撤退当中和玛巴斯阁下开战更加愚蠢的决定了。我们会投降。请赐予我们您的恩典。」
两个魔王都派出自己的亲密助手来消除她们身后的麻烦。然后她们失败了。更准确地说,她们现在正在失败的路上狂奔。
「……。」
虽然泽帕尔的憔悴显示出他也像士兵们一样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斗。他看见我的一瞬间脸上冒出的惊恐仍旧很明显。泽帕尔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将军,但是,他很可能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撞见我。
「所以怎么样?你会为了你的领导和我开始一场最后之战?还是愿意乖乖投降?」
「因为诸位的请求,我给了他们一整天的时间,但是巴巴托斯和派蒙用那一天做了什么呢?她们没有道歉。她们甚至没有表示理解。她们忙着无视我们,开始撤退。你们还是不懂吗?」
……这个疯狂的婊子。
啥?
「我们的亲卫队给出的建议也并非没有道理。这值得被当作一步好棋。」
如果泽帕尔是巴巴托斯的手和脚,那么西迪就是派蒙的手和脚。不,将她比作手脚还不够。最信任的战士还有最受宠的妾才对……。
「一路平安。」
我拧起了眉头。
「更重要的是……第一个向我们冲锋的不是人类。是我们的同族。」
额额额额……。
为了在时机到来的时候追击新月联军,我已经集结了部队靠近了新月联军。但是,没有人预料到目前的状况。十字军已经咬住新月联军的尾巴毫不松口,甚至爆发了一场战斗。
「你不确定?」
「鄙人见过新月联军荣耀的君王。玛巴斯阁下,是什么风让您这种贵人来到这种地方……?」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火焰已经到达了树海的边界,将任何东西都烧成灰烬。大树折断,轰鸣着倒下。现在无家可归的动物们悲伤地鸣叫着,直到一切都静下来。
【荣耀之王,序列第五位,玛巴斯
「小女子只带骑兵突击帝国公主。对了。很显然,不过王的亲卫队也要跟小女子走。」
「……。」
「泽帕尔。我明白你向我做出了假报告。」
「……。」
「敌人并不是一开始就用火药放火的。我很确定这一步是在之后。敌人首先做的第一步是推着我们同胞的背,强迫他们深入森林。然后,当你们埋伏的时候,你以为接近过来的人是敌人,所以你伏击了他们。你的伏击没有失败。要说的话,你成功地
杀掉了你的同胞!
」
「……。」
「一定爆发了一场战斗。一定发生了一场骚动。当你们因为混乱而恐慌的时候,火焰开始从天空像下雨一般坠落。你还不明白吗?因为你和自己的同胞战斗并杀死他们的而产生的骚动,你向敌人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人类听到了你们战斗的声音,接着向那些位置展开了轰炸。我说错了吗!?你,如果还有什么话要说,那就说!」
泽帕尔的肩膀颤抖着。
白杨林消失了。如果新月联军将部队分散开,在森林当中展开埋伏的话,那么人类拥有像阿波罗之眼一样的能力,能够看出他们的位置吗?他们能够凭借运气准确的指出并只在那些地方开展轰炸吗?
不。当然不是因为这样。人类一开始就不知道伏击的位置。所以,他们首先将一群恶魔当做奴隶士兵丢进了树林里。
在夜晚的包围下,泽帕尔和西迪错误的将我们的同类当作人类士兵并攻击了他们。他们伏击了他们。他们射出无尽的弩箭杀了他们。他们很可能稍后才意识到他们射击的是自己的同类,但是那时候已经太迟了……。
当战斗发生的时候,混乱接踵而至。当人类掌握了伏击的位置之后,他们送出空中法师,没有任何犹豫地将火焰丢在那些位置的头上。爆炸,轰鸣,火焰……。
「那。」
我愤怒的咬紧了牙齿。我抓住泽帕尔的脸颊,转动他的脑袋。我强迫他看着维斯图拉森林。熊熊烈火正在我们面前燃烧。滚烫的地狱正在燃烧我们的同胞。
「那。不是人类制造的地狱。你们。那是平原派和山岭派你们自己造成的地狱!看着它!你不敢直视吗?!」
「……。」
「你刚才说你不知道敌人有多少士兵?太显然了。因为你埋伏并射杀的根本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同类!你个垃圾死后也会被哈迪斯的诅咒逐出地下世界……!」
我无法忍受怒火,将泽帕尔推开。角杯掉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动着。泽帕尔只是低着头,没有任何回答。他有任何荣耀吗?他是因为荣耀才杀了自己的同族吗?那就是你小家子气的荣耀吗?我啐了一口。
「那什么,清洗?清除叛徒的清洗?太完美了。你们干的好。现在轮到你们被清除掉了,这是正义的报复。神会特别关照你们的。」
「……。」
「喂!把这个败军之将绑起来装上车。缴械他的士兵,把他们当作囚犯。有一天,我一定会问巴巴托斯我该拿他们怎么办。」
指挥官们拖着泽帕尔离开了。就算他被拽走的时候,周围的将军们也一声不吭。当他们的领导被抓走后,剩下的士兵跪在地上,没有任何抵抗地接受了抓捕。
我抓住战马的缰绳,向燃烧的森林深处前进。帝国的指挥官们在我身后跟随着。帝国的士兵一边举起各个国家的旗帜,一边向前进。
噪音。
随着那个溢出,生于土地上的东西轻易地让生育他们的土地变成粘稠的沼泽。因为掉进去以后没有办法出来,被点燃之后也没有办法幸存下来,所以这是一片火的海洋。既然没有人能够游着幸存下来,所以这也是坟墓。
「不论情况如何,如果我们带过来的恶魔活着从前线回来了,首先假装接纳他们,然后再杀了他们。不要犹豫。他们
不是我们的同类
。他们是我的国家不需要的一堆垃圾。」
但他林。
「如果你现在食言了,那么我们还能在哪个国家生存呢?我们的同类抛弃了我们。我们是被丢掉的东西。我们因为你的许诺而向着那群丢弃我们的狗娘养的冲锋了……。我不可能要求你像对待人类同类那样对待我们。野兽有洞窟,野鸟有巢穴。就算我们不是人类,我们是野兽吗?我们是野鸟吗?我们甚至比野兽和野鸟还要低贱吗?我们想活着。请履行你的诺言,帝国的公主。不,你不正是对我们如此许诺的那个人吗?请赐予我们保证。如果你赐予保证,我们就会离开并且……。」
「不,绝对不。明白。谨遵殿下的命令。哈啊……。我这次应该用萨丁岛的旗帜出击吗……?」
甚至这里也能?
我利用了你丢给我的行李,没有把它当作行李,而当作一把锋利的武器。你想要清洗掉的士兵充满了恶意。因为他们几乎被自己的同类杀掉,所以他们充满了冰冷的怨恨。你也许在森林里做好了埋伏,但是那些埋伏圈被自己的同类愚蠢的攻击是什么感受呢?我又一次将你的优势变成了我的。这是我的胜负手。
我冷漠地扭头看着噪音。噪音被黑色的灰覆盖着,就像一团灰块。噪音有着人类没有的喙。
魔王。一片火海出现在我们中间。
「……这真是壮观的景象。」
真着急。他是一个很吵闹的男人。
「什么 ?」
——杀掉叛徒!
快点点燃我。我点燃了这片森林,但是我却看不见你的阴影。为了找到你,我需要烧毁整片树海吗?我必须要做到那种程度吗?我来了。伊丽莎白·阿塔纳夏·伊娃特里亚·冯·哈布斯堡在这里。你不是允诺我美丽吗?你已经忘了那个母狗和公狗交媾的神圣的地方了吗?你说谎了吗?你在开玩笑吗?你做出了轻率的许诺吗?是我太贪婪了吗?期待从你那里获得什么是我的另一种贪欲吗?啊啊,还是。你还是没有来吗?你永远也不想出现了吗?
现在是深夜,我们无法看清森林的深处。我们无法看见敌人。敌人的喊叫是唯一和火焰混合在一起冲向天空的东西。虽然我们看不见敌人,既然他们的喊叫如此明显,我们就毫无保留的向那个方向冲过去。
首领感叹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玩味。条顿和哈布斯堡的语言共享相同的基本,但是语气和词汇并不相同。
让人非常不愉快。
「我命令你安静。」
就像患上疟疾了一样,噪音的身体蜷曲了好几次。这是一个一边扭曲的抽搐一边发出的笑声。为了丢弃、否定这个吐出的世界,它选择留下这阵滑稽的笑声作为在世上最后的痕迹。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我冷酷的说。
你现在要怎么办?
「……咕,哈…。哈,哈哈……。啊……。」
我提示它应该把被给与的机会当作一次机会。
我命令道。
但他林。
我们不是有一种绝望地将现状变成一种赌博,在赌局中互相回应的关系吗?我们不是互相将生死作为赌注了吗?我相信你不敢在这里决出高低。平静地打好基础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你和我现在正用我们的性命在竞争。
你会逃走吗?那也很好。那意味着在对抗你的比赛当中我会获得一次胜利。我不会拒绝大比分获胜的机会,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坏事。
「垃圾。」
「我只是用火来灭火罢了。」
然后停止了。
但他林。
你抓住了我清理自己地盘的机会,在一个晚上就撤退了。你肯定清楚地明白我也处于无法轻易追击你的状态当中。一场清洗对你来讲是非常困难,吃力的任务,但是你轻松地丢弃了需要清洗的士兵,将这个吃力的任务交给了我。你反过来抓住我的优势,并将那个变成了你的优势。这就是你用骑士所做的事情,这就是你的回应。
你什么时候才会来?你能到达这里吗?
「现-现在。」
「我们遵令攻击了他们,人族的帝国公主。我们首先冲进危险的森林,为你的军队而战。我们已经冲进他们的包围三次,拿下他们的阵地两次。」
啊哈。这个地方除了猩红炼狱以外还能如何形容?巴巴托斯,派蒙,你们两个将恶魔推进了地狱……。现在你们两个会用什么表情来忏悔……?
真是可怕的一步。
「安静一会。」
【血亲杀手,帝国公主,伊丽莎白·冯·哈布斯堡
现在,我们柏柏尔姐妹正处于先锋位置。法尔内塞将军也和我们一起。骑兵就在我们身后跟着。我不确定他们还能不能跟上我们……。啊,认真的讲。我应该在出发之前飞一次叶子。
「与其说是盛大的绽放,我感觉那只不过是瞎JB乱说而已。」
我利用了你的清洗,也为我的军队解了毒。你是如此的陷入自己的内部事务,以至于没有利用我清扫自己的屋里时暴露出的机会。虽然你利用代理将军散播的毒药会感染世界的每一寸角落,但它永远也不会渗透进我的国家。我利用了你的先机,并将它变成我的。这就是我的基础,我的回应。
恶魔在那里自相残杀。恶魔被杀,被砍断的声音混乱地向四处溢出来。
但他林。
我给了它一次机会。
「你休息得太久了。」
帝国历:1506年,4月,14日
波列斯,维斯图拉森林】
你利用了战争的土壤,策划了一场清洗。这样一来,你很可能想要冲进自己的后方,统一整个恶魔大陆。在恶魔大陆统一之后,他们就会变得如此强大,以至于会作为空前的邪恶统治人类。这就是你的基础,你的第一步。
我赶忙调整扫帚的方向躲开一棵树。嘘,嘿,嘘。
「唔哦,操!」
「反正你躺进坟墓之后就能获得永恒的休息。你想被埋进去吗?」
「……你不能飞得稍微小心一些吗,亲卫队长?如果小女子死了,那么我们的盟军就不可能赢得这场战争了。多注意些啊。」
我带着仍然在燃烧的心脏看着维斯图拉森林。我好像听到我们的同胞被烧死,我们的同胞杀死我们的同胞发出的吼声,以及其他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
我看着燃烧的森林。每过去一秒,白桦树都被烧得更加焦黑,当它们完全变质的时候,就会断成两半,然后死去。
我们绝望地大喊是有原因的。这个,疯狂的婊子将军,正在强迫我们尽快冲进白杨林里。我不确定是否忘了说,现在可是晚上!在此之上,这还是一个四处充满了灼热火焰的晚上!我们需要在扫帚上低空、高速飞过这样一片区域,各种咒骂当然会自动冒出来。
「我明白当我回去面见陛下的时候需要汇报的事情又增加了。那就是帝国的继承人是个怪物,我们应该不惜一切代价避免和她兵戎相见之类的。嘿嘿。我以为罗森博格侯爵去世之后我们能够轻松一阵了,结果另一堵高墙已经竖立在我们的边境上了……。」
「对我来说很难理解帝国公主您为什么煞费苦心的要把那些肮脏的恶魔拽到这里来,但是……。当然,现在我理解了。我现在明白,殿下您当初能够拯救十字军并不是什么运气。」
「你,你不是承诺过?你承诺如果我们听从你的命令,你就会释放我们。因为你的帝国在人类当中也是崇高而又 辽阔的,你许下的承诺应该也有相应的重量。」
首领一边擦掉胸甲上的灰一边说道。
你的『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又是什么意思?那已经不是窃窃私语了,对吧?照这样下去,我们就要把『窃窃私语』弄得四分五裂,重新定义它了。今晚你的心是被『窃窃私语 窃窃私语』夺走了吗?怎么弄的?为什么?
噪音笑了很久。虽然对我来讲只是一段很短的时间,不过作为临死之前发出的声音来讲,这还是一段很长的笑声。
「哈布斯堡已经赐予你们一次信念。」
「……,……。」
帝国历:1506年,4月,14日
夜晚变得十分的干燥。就像某个人离开后,那种温度不知怎么的还留在我心里一样,一阵热气徘徊在刚才燃烧过大火的地方。白色的灰在我的脚下破碎,夜晚沙沙作响。
条顿的首领选择了萨丁岛贵族家庭的旗帜,消失在黑暗当中。一群外国士兵追随者他们的将领,也消失在黑暗当中。看着这幅景象,我想到了那个藏在黑暗当中的男人。
「……。」
「……咕,咳……!咳……!」
对了。是代理将军法尔内塞。
「淦!操!淦!淦!!!不!不行了!做不到!我绝对 做不到!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还是杀了我吧,你这个疯婊子!杀了我!要是你想自杀的话,自己去好了,伟大的代理将军阁~~~下!你准备怎么在这个森林里找出一条路来?」
「遵命,殿下。」
血从噪音的脖子上流下来。堆满灰烬的森林的地面轻易地吸收了鲜血。我很好奇它是不是看到了让它出生的世界的大地,吸收它的血的样子。噪音一边呻吟一边笑着。
不。你没必要喊,尤耶尔。
【王之爱奴,柏柏尔姐妹,亲卫队长,汉巴巴

指挥官抽出长剑砍倒了噪音。
一团血肉暂时被贯穿了。暂时被贯穿的血肉倒在地上,无法再爬起来。它抓着自己的脖子。
但他林。
总而言之,这个疯子决定坐在我的扫帚后面。这是一个表明我的低空飞行带有多么重大责任的人。真是草他娘的责任。
「……不管我看起来是个军官还是怎样,我今晚已经进行了六次冲锋。对鄙人来讲稍微休息一下还是可以接受的吧……?」
条顿的首领称赞道。他踩过灰烬形成的团块,站在我的身边。
——杀了他们……!
「敌军士兵仍旧在四处抵抗。就算火星很小,也仍旧是火星。你不知道那些火星会燃起大火吗?我们最后无法通过军事实力碾压对手,而是简单地通过征服时间本身向前推进。实际上,我们的部队核心比预想当中还要弱。如果你有时间站在那里说笑话,不如举起旗帜出击吧。」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淦。
首领行礼后离开了。
但他林。
「一个女巫的一生就是在避免被烧死在火刑架上度过的。到最后,女巫的命运就是被烧死。在命运和生命的媾和的地方,盛大的绽放,华丽地歌唱吧……!」
我看向指挥官。
我差点因为把注意力放在尤耶尔那滑稽的行为上一秒钟而死掉了。我差点和一颗从视野当中滑过的白杨树撞在一起。暴言毫无感情地从我的身后传过来。
「……。」
「如果像敌军希望的那样在森林里面发生一场混战,我们很可能会被拖住。敌人的主力会趁机跨过黑山脉,我们的部队很可能会像一只追逐鸡的狗一样白跑。与其照着他们的计划,不如用一晚上火焰轰炸来消灭他们,嗯……。」
但他li——。
法尔内塞将军在我耳边说着悄悄话。
「队长。向左走。如果向右的话,我们完蛋了。吹响号角,给骑兵队打信号。」
「啊,明白。」
我立刻用右手举起号角吹了起来。
——嘟呜呜呜——
我将扫帚转向左边。
护卫我们的女巫也跟着一同调转扫帚的方向,朝森林左边前进。我看她们很好的避开了白杨树跟在我们后边。马蹄声就跟在我们身后。
「右边。」
法尔内塞将军这样命令的时候,我会吹出一阵和之前那个完全不同的号声。
「更加向左。」
法尔内塞将军这样命令的时候,我就会将之前那个号角声吹得更久一些。是的,这就是我们开战之前决定好的信号系统。
没有旗帜。手语也是不可能的。由于我们周围的火焰,普通的睁开水嫩的眼睛也很困难。就算努力睁开水嫩的眼睛,能看到的也只不过是白杨树而已。
——咕呜呜呜呜……。
——嘟呜呜呜呜……。
两声号角。
靠着这两声号角,但他林主人的亲卫队和骑兵队高昂地快速穿过森林。我们也决定了冲锋的信号,但是我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如何使用它。说真的。
「你是哪来的信心命令我们向左或者向右的?!我们现在正要去哪儿,对吗?耶?嘿?代理将军阁~~~下?我不是真的想知道我们的目的地,但是我如果那里不是墓地的话我会很感激的——!」
「安静。」
法尔内塞将军用柔和的嗓音命令道。虽然她的声音一如往常的缺乏感情,还是能够感到她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真的在生气,并且那种愤怒流出来了一点。
「队长。把别的事情都放到一边,你说话太不经过大脑了。你的声音很吵。什么时候应该闭嘴什么时候不应该闭嘴都无所谓。这是小女子的命令,现在你只需要安静就够了。你明白吗?」
当我回头的时候。
「垃圾。」「即使我们这样想,我们也真的很喜欢这样。」「他们一个不落。」「杀了他们!」「你——」「把他们全杀了!冲锋!」火焰燃烧的声音。「坚持住!所有人听着,要是我们稍微后退一步的话。」树木折断时发出的低语。「冲锋!为了条顿的荣光!」「我不是人类!饶了我!我不是人类!」「全体都有。」「窃窃私语,窃窃私语。」「逃啊。跑快点。混蛋!」「真是地狱!」狼的哭声。「全体,」「这是我们最后的炼狱!坚持住!」「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不,对不起,你。我不是。」「我们是你那边的!我们不是敌人。」「好热,太热了啊。」「都是。」「不惜代价守住阵地!」「没有别的选择,现在。」「是啊。这就是路的尽头。」「我不知道这里是哪儿。」马蹄声,甚至在这里。「不,我。」甚至在这里。「为萨丁岛的荣耀而战!好啦!跟我上!」「叛徒!」「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们不是人类!」「请求宽恕吧!」「请饶了我!我投降!」死去的东西被践踏的声音。「冲锋!」「哦天哪,对不起。」「请。」「不可能,我们不可能这么干了。从一开始。」金属的声音。「我不知道眼睛去哪儿了。来人啊,请帮我找……。」「不配活着。」「窃窃私语,窃窃私语。」摇摇欲坠的声音。「他们说待在这里。」「死!」「就算你是垃圾,嗅觉还是挺灵敏的。」「哪里,我们去哪儿?」
没有回答,只有呼吸声。
帝国历:1506年,4月,14日
——……!
——……,……!
——小女子更加用力地闭上眼睛。
「将~~~军?」
——女孩正闭着她的双眼。
小女子正闭着眼睛。
噪音在各个方向上肆意冲撞。小女子无法明白噪音从何而起,又会在哪儿结束。森林,大火,树木还有树木们,影子还有影子们,这些东西都飞快的从小女子身边闪过。
「代理将军阁下?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
然后代理将军吐出一口气。
……照这个速度,我们都明白最后她会变得不省人事。
随着眼睛闭上,小女子只是听着。
【王之爱剑,人类,劳拉·德·法尔内塞
「……。」
汗水流淌。
就像风吹过的时候森林开始摇晃一样自然,着火的东西自然地杀和被杀着。小女子仔细地听着那些什么都不是,试着提取藏在背后的东西。
「你——」
「把他们全杀了!冲锋!」
这个女孩的呼吸像沼泽一样。

「冲锋!为了条顿的荣光!」
「我不是人类!饶了我!我不是人类!」
「全体都有。」
「杀了他们!」
「你——」「把他们全杀了!冲锋!」
「坚持住!所有人听着,要是我们稍微后退一步的话。」
……。
「……。」
「冲锋!为了条顿的荣光!」
「明~白。如果你告诉我闭嘴,那我就马上闭嘴。」
「逃啊。跑快点。混蛋!」
「真是地狱!
「哈啊……嗯,哈啊……吽,唔……。」
小女子,窒息了,但是。
「哼,嗯……。」
——……。
就算我们周围的森林都在燃烧,我们的飞行也有相当的速度。所以现在没道理会出汗。尽管如此,法尔内塞将军却出汗出到甚至连我都打湿了。
但是还没有。还是太远了。如果想要染指从远处看起来十分美丽的必杀,只会深陷混乱的泥潭。我们还是太远了,离伊丽莎白·阿塔纳夏·伊娃特里耶·冯·哈布斯堡所在的位置。
「全体,」
「这是我们最后的炼狱!坚持住!」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不,对不起,你。我不是。」
「我们是你那边的!我们不是敌人。」
「好热,太热了啊。」「都是。」
「不惜代价守住阵地!」
「没有别的选择,现在。」「是啊。这就是路的尽头。」「我不知道这里是哪儿。」
「垃圾。」「即使我们这样想,我们也真的很喜欢这样。」「他们一个不落。」「杀了他们!」「你——」「把他们全杀了!冲锋!」火焰燃烧的声音。「坚持住!所有人听着,要是我们稍微后退一步的话。」树木折断时发出的低语。「冲锋!为了条顿的荣光!」「我不是人类!饶了我!我不是人类!」「全体都有。」「窃窃私语,窃窃私语。」「逃啊。跑快点。混蛋!」「真是地狱!」狼的哭声。「全体,」「这是我们最后的炼狱!坚持住!」「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不,对不起,你。我不是。」「我们是你那边的!我们不是敌人。」「好热,太热了啊。」「都是。」「不惜代价守住阵地!」「没有别的选择,现在。」「是啊。这就是路的尽头。」「我不知道这里是哪儿。」马蹄声,甚至在这里。「不,我。」甚至在这里。「为萨丁岛的荣耀而战!好啦!跟我上!」「叛徒!」「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们不是人类!」「请求宽恕吧!」「请饶了我!我投降!」死去的东西被践踏的声音。「冲锋!」「哦天哪,对不起。」「请。」「不可能,我们不可能这么干了。从一开始。」金属的声音。「我不知道眼睛去哪儿了。来人啊,请帮我找……。」「不配活着。」「窃窃私语,窃窃私语。」摇摇欲坠的声音。「他们说待在这里。」「死!」「就算你是垃圾,嗅觉还是挺灵敏的。」「哪里,我们去哪儿?」
什么都不是的东西激烈的叫喊着。那是被烧着的东西。那是四肢被砍断,喊叫着的东西。那是一边将刀刃砍进被烧死的人的四肢,一边咆哮的东西。
「……哈啊。」
这不是叹气。我能感觉到将军的气息里有一股热量渗进我的衣服里。从早些时候开始,法尔内塞将军就不停地像一个发烧的女孩子一样吐出热气。每次法尔内塞将军吐出一口气,我的后背就会慢慢被气息浸透。呜哇,感觉粘粘的……。
在声音的森林中。
然后。
火焰燃烧的声音。树木折断的声音。金属的声音。
帝国公主所在的地方,听不见恶魔的语言。
智慧的热量。
——小女子窒息了。
小女子首先把这些全部过滤掉。
「垃圾。」「即使我们这样想,我们也真的很喜欢这样。」「他们一个不落。」
「杀了他们!」「你——」「把他们全杀了!
冲锋!」火焰燃烧的声音。
「坚持住!所有人听着,要是我们稍微后退一步的话。」
树木折断时发出的低语。
「冲锋!为了条顿的荣光!」「我不是人类!饶了我!我不是人类!」「全体都有。」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逃啊。跑快点。混蛋!」「真是地狱!」
狼的哭声。
「全体,」「这是我们最后的炼狱!坚持住!」「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不,对不起,你。我不是。」「我们是你那边的!我们不是敌人。」「好热,太热了啊。」「都是。」「不惜代价守住阵地!」「没有别的选择,现在。」「是啊。这就是路的尽头。」「我不知道这里是哪儿。」
马蹄声,甚至在这里。
「不,我。」
甚至在这里。
「为萨丁岛的荣耀而战!好啦!跟我上!」「叛徒!」「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们不是人类!」「请求宽恕吧!」「请饶了我!我投降!」
死去的东西被践踏的声音。
「冲锋!」「哦天哪,对不起。」「请。」「不可能,我们不可能这么干了。从一开始。」
金属的声音。
「我不知道眼睛去哪儿了。来人啊,请帮我找……。」「不配活着。」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摇摇欲坠的声音。
「他们说待在这里。」「死!」
「就算你是垃圾,嗅觉还是挺灵敏的。」「哪里,我们去哪儿?」
动物们惆怅的哭泣声。女巫们的碎碎念。
真是一个困难的任务。小女子不停地出汗。对小女来说将别人的身体吐出的声音扫进自己身体里比将自己身体里存在的声音流露出来要困难一点。真的只有,一点困难。
所以,小女子听得更加仔细了一点。萨丁岛的语言。哈布斯堡和法兰西的语言。安纳托利亚的语言,卡斯蒂利亚的语言,布里塔尼的语言,巴塔维亚的语言,条顿的语言,伯尼西亚的语言,莫斯科的语言,卡尔玛的语言,国家性的,只在边界内流通的声音——出现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小女子试着从她生活的这片土地上听到上面翻腾的所有声音。
波列斯,维斯图拉森林】
树木在我们的视野中快速地放大又缩小。我们偶尔会经过火焰还没有蔓延的部分,完全被烧成灰烬的部分,还有正在被大火吞噬的部分。所有的这些景象都被我们快速甩在身后。
老实讲,我已经湿透了。就在现在,将军的整个身体都挂在我身上,而且感觉像一团火球一样。她一直在出汗。
首先,小女子滤掉零碎的声音。
不论如何,我们都遵照法尔内塞将军的命令在森林当中忽左忽右地飞行。
小女子指着人们喊叫的方向。
小女子抹去恶魔的声音。
「……。」
「阁下?」
「——向右。」
「垃圾。」「即使我们这样想,我们也真的很喜欢这样。」「他们一个不落。」「杀了他们!」「你——」「把他们全杀了!冲锋!」火焰燃烧的声音。「坚持住!所有人听着,要是我们稍微后退一步的话。」树木折断时发出的低语。「冲锋!为了条顿的荣光!」「我不是人类!饶了我!我不是人类!」「全体都有。」「窃窃私语,窃窃私语。」「逃啊。跑快点。混蛋!」「真是地狱!」狼的哭声。「全体,」「这是我们最后的炼狱!坚持住!」「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不,对不起,你。我不是。」「我们是你那边的!我们不是敌人。」「好热,太热了啊。」「都是。」「不惜代价守住阵地!」「没有别的选择,现在。」「是啊。这就是路的尽头。」「我不知道这里是哪儿。」马蹄声,甚至在这里。「不,我。」甚至在这里。「为萨丁岛的荣耀而战!好啦!跟我上!」「叛徒!」「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们不是人类!」「请求宽恕吧!」「请饶了我!我投降!」死去的东西被践踏的声音。「冲锋!」「哦天哪,对不起。」「请。」「不可能,我们不可能这么干了。从一开始。」金属的声音。「我不知道眼睛去哪儿了。来人啊,请帮我找……。」「不配活着。」「窃窃私语,窃窃私语。」摇摇欲坠的声音。「他们说待在这里。」「死!」「就算你是垃圾,嗅觉还是挺灵敏的。」「哪里,我们去哪儿?」
然后。
一个随着时间越来越热的呼吸声。
看来我身后的将军正在费力地忍受但他林主人如此取名的症状。我偶尔能够感觉到她的肩膀痛苦地颤抖。
有一件事很清楚。汗。在我的脖子上,不,汗水在小女子全身流淌。小女子的汗水的感觉如此清晰,甚至比小女子的意识更加生动,而没过多久,就已比小女子的存在还要更加清楚。
「全体,」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不,对不起,你。我不是。」
「好热,太热了啊。」「都是。」
「没有别的选择,现在。」「是啊。这就是路的尽头。」
「不,我。」
「为萨丁岛的荣耀而战!好啦!跟我上!」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请求宽恕吧!」
「冲锋!」「哦天哪,对不起。」
「请。」
「我不知道眼睛去哪儿了。来人啊,请帮我找……。」
「不配活着。」
「他们说待在这里。」
「——向左。」
那些国家的旗帜是障眼法。
小女子理解所有国家的语言,小女子明白。
那,只不过是骗人的把戏,通过交换一部分旗帜,发起多次冲锋,来让自己的军事力量显得更加庞大。实际上能够听到的语言,只有一小撮。
有一个方向能够同时听到各个国家的语言。那里很可能就是多国佣兵战斗的地方。
这是一个无边的危险战场。就像女巫之前说过的那样,这是一场混战。帝国公主没有办法在这样一个地方像自己的部队那样命令不熟悉的雇佣兵。帝国公主很久之前自己培养的哈布斯堡的精英卫队应该在保护她。
汗水流淌。
小女子消去佣兵们混乱的声音。
「你——」
哈布斯堡和条顿的语言共享同样的基本,所以很容易搞混。那么小女子只需要消去波兰-立陶宛的声音就行。就像帝国公主不会将安危交到佣兵的手上一样,她肯定也绝不会命令波兰-立陶宛联合王国的骑兵队保护她的生命。只要朝着哈布斯堡的声音的方向。
「现在感觉我们好像要到什么地方了——?」
「——向左,偏一点点。」
「全体,」
「冲锋!为了条顿的荣光!」
「全体,」
「为萨丁岛的荣耀而战!好啦!跟我上!」
「全体都有。」
「为萨丁岛的荣耀而战!好啦!跟我上!」
「请。」
「明白!」
「不是我吹牛还是什么的,我在扫帚头上绑了一个长矛头,所以我刚把它刺进别人身体里。换句话说,这是冲角。我像这样杀了三个人了,用十字弓干掉的大约有二十了,我的军功大概要加三十了。」
王的亲卫队长用愉快的声音回应,带着小女子飞向那个方向。号角的声音长长的回响,在身后拖出一条痕迹。
当然。
「等等。」
「不,对不起,你。我不是。」
「都是。」
女巫们兴奋地聊着天。她们在白杨树之间自由地飞行,快速冲过森林地面附近的夜空,用十字弓射杀人类的时候发出呐喊。
「真的?等等,我们冲出来了?敌人没有,那什么,至少,五千到七千士兵吗?你说我们现在已经冲出来了?」
「不。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的直觉之前从来没有错过,你可以相信我。这是一种客观事实,就跟你们都是变态一样正确。呜哇,我可是完美……。」
「这不会,是。」
汗水流淌。
「不觉得像我们慢慢从他们中间冲出来吗?」
「不配活着。」
小女子终于抹去条顿的声音。
「你——」
「等等,我们已经这么深入了,但是这里的敌人为什么这么少?敌人躲在哪里?呃?什么,这是?认真讲,发生什么事儿啦?!我刚刚目睹了,对吗?我的直觉现在变奇怪了。」
「全体,」
在这场战斗里,帝国公主无法动员很多士兵。王的策略进行得十分成功。
你们。
小女子没有别的声音要消去了。
「冲锋!为了条顿的荣光!」
偶然有一队士兵出现堵住我们的去路,不过因为他们事先并没有列队,所以我们只是简单地碾过他们。
「不配活着。」
小女子消去波兰-立陶宛联合王国的声音。
然后。
能够听见的语言最多只有哈布斯堡,条顿,波兰-立陶宛联合王国……。巧合的是,这三个国家都和黑山脉接壤。他们想要利用这个机会让新月联军暂时无法卷土重来吗?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吗?
「不配活着。」
「不,我。」
然后。
「都是。」
「——向左。」
「你从头到尾就不合逻辑,你这个疯狂的婊子!我们还在战斗中呢,要是想要漫无目的地吧唧嘴唇,还不如多射两发十字弓!你这个浆糊脑袋的婊子!我已经杀了七个了!」
汗水流淌。
「草,要是我们活着穿过来了,那真是见了鬼了。啊,操,狗屎。认真的?这好像不是什么幻~~觉。」
现在小女子听见的话语非常清晰。随着我们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越来越近,声音变回了它们出生的国家,留在了边界内 。
「——向右。」
然后。
「噗,只有七个?你管这叫军功?我现在已经至少干掉了十五个,丫头。」
汗水流淌。
「不。我们还不知道。战争里,不到最后都说不准。如果敌人的预备队梆的一声突然出现在我们前面,那么我们就可以华丽地排队去见哈迪斯了。」
「你——」
全部,
都是,
「今天,我们要在这个黑夜奏响生命的尽头!我,劳拉·德·法尔内塞,以个人的名义命令你们所有人!在你们加速全力冲锋的时候,在你们渴望刺穿敌人身躯的时候,小女子会高举长剑站在你们前面!小女子在这一刻与你们同在!今天,如果你们会死在这里,那么一定是在小女子之后!我们的力量处于下风。所以,现在就是向敌军的首领冲锋的最好时机!」
小女子睁开了她的眼睛。
「她们只是想不出话又想保持队型而已,所以她们就直接模仿最简单的那个婊子的那一句。现在你不能不承认我超级有逻辑,对吧,你他娘的婊子?」
「不,现在没时间胡扯!冲锋的号角!我还以为我们用不上这个!代理将军阁下?阁~下啊?嘿,疯将军!他们就在我们鼻子前头!他们很快就要出现在我们前面了!虽然太黑了看不清,但是那些旗帜是哈布斯堡混蛋的!那个双头鹰!」
然后……。
「是,明白。」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找到你了。
「但是陛下,森林里还有敌军在埋伏……!」
「疯婊子,你们这帮丫头继续炸!不要下来,不要下来!我们来处理底下!」
「治好她!放一堆魔法治好她!」
「弩手后撤集合!」
「为什么。不,她们是怎么到这儿——。」
「是敌军将军!那个金发的女孩是敌军的将军!」
「弩手,快点撤到后方布阵。快!」
「哈?!」
然后………。
「女巫!女巫出现了!」
「注意小女子的剑!」
「——小女子完全没事。要说的话,小女子大腿上的洞还挺清爽的。我们没有时间搞这些。我们必须在敌人增援到来之前结束这一切!士兵们,准备受伤,冲锋!扫荡他们!不要停!」
「我们必须要逃!陛下!我们的空战法师不能上!他们把爆破咒用在森林上了,我们的火药早就耗尽了!我们无法阻挡女巫!」
「妓女的女儿怎么敢攻击皇……!」
「草,代理将军中了一箭!」
「操,淦。我现在真的没主意了!」
「好像不对吧!这个,真的!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那三个梦魇!是柏柏尔姐妹!」
你们都是不配活着的东西。
「——劳拉·德·法尔内塞!」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然后。
「所有士兵,冲锋!吹响约温吉安人的号角!」
「准备冲击!准备冲击!我们要做头一个跟哈布斯堡的垃圾开打的人!尤耶尔!带上你乱七八糟的东西飞到天上去!从上面炸他丫的!」
「明~~白!」
「长矛手向前!」
「弩手。放箭!放箭!」
「快点呼叫增援!加急!」
「有埋伏!」
「是布鲁诺的恶魔!布鲁诺的恶魔入侵了!」
「不要惊慌!长矛手,前进!保护弩手!」
你们都是不配活着的东西。
不配活着的东西。
「那个银色头发无意义闪亮的婊子就是帝国的公主!」
「让弩手一边后撤一边发射。不要慌。尽可能的瞄准射击。不要慌!你们都慌起来的时候就是我们战败的时候。!」
「狗屎,我们真的穿过来了?真的真的穿过来了?!」
「弓弩手,放箭!号角!左翼,冲锋!右翼也跟上!」
「尤耶尔说话了!她终于说话了!」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那是大将的军旗!我看到了!我刚才瞥见它了!就在那里!」
「冲锋!所有人,冲~~锋~~——!」
「是,陛下!」

「她一直都会说话,疯婆子!」
「妈的为什么我们的尤耶尔突然增加到三人了?」
「——直走。」
「——伊丽莎白·阿塔纳夏·伊娃特里耶·冯·哈布斯堡。」
「这孩子掉眼泪的时候也这么操蛋!」
「杀光他们!放火!屠杀他们!为我们的同胞报仇!小女子只有一个命令要给你们所有人 ——屠杀!屠杀,再屠杀!把他们全杀光,了结这一切!」
「耶。要是有一点小伤就开始抱怨,那就不是女巫。说破天,也只不过是还当不上女巫的菜鸟。」
「现在我感觉收到命令了!要是发布命令的人没有任何血气,只是动嘴皮子的话,那我会自动想在他背后敲他闷棍。」
「嗯,但是将军不是女巫……。」
「我们,柏柏尔姐妹,现在承认你,将军,是一名荣誉的女巫!啊哈哈哈!帝国混蛋们,看看他们的蠢样!这就是我不停加入战争的理由!因为我想不停地看到这种景象!」
「是箭!殿下被击中了!」
「魔法师!我们的魔法师呢?!」
「精英卫队,保护殿下!现在不是留手的时候!」
「该死。弩箭上有毒。那些该死的女巫……。还好,只是擦破了殿下的手。要是不快点处理的话,毒就进入身体了。」
「你个混蛋,你是要让我们把手放在殿下高贵的身体上吗?!」
「我们没有时间中和它!这是女巫的毒!必须快点做决定——。」
「————!」
「殿下?!」
「天啊。殿下怎么能这么对待您的玉体……。」
「现在,我的手指很重要吗?你把所有精英卫队都叫过来想干什么?立刻扫清一片区域!只要我们坚持地久一点,那我们就能活下来,要是我们在这里倒了,那我们就死!」
「联络其他部队……。殿下,鄙人道歉,因为整个森林都放了火,我们联络不到别的部队。现在,即便是要打落牙往肚里咽,也必须撤退了。我们可以将今日之耻变为明日光荣的。」
「请撤退,殿下!」
「我们这些军官会挡住她们。」

「但他林,啊哈,但他林。哦贱民之王。你把那个坏掉的东西,你终于把那个坏掉的东西变成人了吗?那种东西甚至也能变成人吗?那不是不可能的事吗?你的世界是那种捡起坏掉的东西,修好它们,然后把它们散播出去的吗?就算你把它们散了出去,那样能形成一个世界吗?」
「……。」
「我听不见马蹄声了……。他们离开森林了。」
「还不够。我们还能撑得住。附近的部队正飞速驰援我们!坚持住,伙计们!现在坚持住了,你就能回到那个渴望的家!我们分散开来就死定了!我们散开来就死定了!
s
」
「快 ,殿下的决断。」
「看来我大意了。只一步。因为我们漏了一步,我们抓不住新月联军的尾巴了。抓住魔王巴巴托斯和派蒙,在帝都枭首示众的机会从我的指尖溜走了?真是遗憾。真是可怜。都是因为我的无能与缺乏美德。我将敌军的将领当作娃娃,大意了。」
「说什么怪话。要是每次你发现这种事就真的想自杀,那你不是每次性爱都得自杀一次。」
「啊,等等,我感觉他们要撤退了……。」
「其次,虽然我们还能战斗,但是骑兵部队跟在我们后边的时候已经非常疲劳了。要让他们穿过整座正在燃烧的森林还不消耗很多体力实在是太贪心了。我们也没有后备队。」
「增援什么时候……。」
「这婊子说啥?」
「追击并歼灭他们对我们来说太沉重了,在这里全歼他们对我们来说也十分困难。」
「幸运也是一种能力。尽管我相信我能这样说出一番话代表着在成年的道路上前进了几步。但我们该怎么办?代理将军阁下,要是你说继续追的话,我们也不是不行。」
「我们最好被冲散以后还能好好撤退!我们中间有些人也许会被女巫抓到然后死掉,但是其余的人不就能幸存下来吗?与其等待外国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援军,还不如现在就自救!」
「主人的代理将军。由于上述三个劣势,我们也推荐撤退。」
「敌人的将军既不是恶魔也不是怪物。她跟你们一样是人类!不要害怕,反击回去!混蛋们,身为哈布斯堡人不觉得羞耻吗?害怕萨丁岛来的土包子,想死在这里?与其羞耻的死去,不如自豪的死去!」
「代理将军阁下也许对没抓到帝国公主很失望,不过那只是阁下自己的目标。我们已经完美地达成了本来的目标,让追兵陷入僵局。在此之上,就有点太贪心了。我之前射出的那一弩差一点点就命中了真的很烦人,但是,好吧,多想也没用。阁下的运气也很好,只在大腿上开了个洞。」
「汉巴巴头儿真的是好运啊,嗯嗯。」
「明白~明白~遵命——。」
「其次,原因很简单,我们已经杀了对方所有空战法师。现在我们不需要费力机动了。我们只需要从天上丢炸药包,把他们炸上天就行了。」
「操。敌人的部队被搞烂了我还笑呢,现在瞧瞧,我亲爱的姐妹们也突然伤的差不多了。就算在夜晚轰炸,你们这是怎么搞得?不小心被箭射了差点半死。你们这帮丫头还称自己为获赠四叶草勋章的精英吗——?」
「嗯哼。」
「……好热。」
「抱歉。我的右手被砍掉了。」
「我们没法否认。所以,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战斗?撤退?」
「不。我看见她带着军官们撤退了。太黑了我没有看的很清楚,但是殿下是唯一一个拥有美丽银色秀发的人。」
「殿下!」
「现在,他们之所以能集中精力在眼前的战斗上也许是因为状况急速变化带来的惊慌,或者是帝国公主紧张的应对,也可能是后面一道又一道催促的命令。」
「小女子非常理解姑娘们都很想回到王的身边,吹嘘自己的军功。小女子的眼泪并不只是为大腿上的洞而流的。王怎么能任命诸位姑娘们做亲卫队,让小女子落泪呢?果然不出所料,王毫无疑问是永远的暴君。」
「下官准备去冲击敌人的阵型。愿战争之神保佑我们。」
「啊哈,好吧。我们马上就得到了一个理由。第四,这次只是坐在这里被打的七荤八素的盟友终于开始反击了。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嗯哼,还有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为了哈布斯堡的荣耀。」
「嗯。他们这么拼命战斗,现在要夹着尾巴逃走?作为女巫,这好像有点不对劲……。」
「现在,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啊。他们现在逃跑了就不好玩了……。就好像在做爱中间发现你的伙伴实际上并没湿一样……。我想抽点叶子,我想死……。」
「无所谓。结束了。我们赢了这场战斗。」
「……。」
「——撤退。我命令你们。在我撤退的时候拖延时间。为我献上性命。我会用你的每一分每一秒活过一生。从今往后,我的生命只不过是因为你们而延续,记住这一点,安息吧。我亦会铭记这一点,活下去。」
「不是这样。我们在保护殿下。」
「……帝国公主殿下她……。」
「从现在开始,敌军开始拖延时间了。既然他们想要以身为盾保护帝国公主,那么行动力必定受到限制,对吗?从我们这边来讲,我们不需要这样逼迫自己。啊哈哈哈。」
「我肩膀上中了一发弩箭,所以有点。」
「那是什么意思?他们防守不了上空,所以窃窃私语窃窃私语?你确定你不是因为没办法净化脑袋所以彻底疯掉了?如果我叫你掉进毒里的老鼠你会喜欢吗?」
「帝国公主殿下已经……我们。」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妈妈……。」
「第三,我们现在是放火的那一边了。现在,树海不是敌人的地盘,而是我们的地盘了。既然他们所有的空战法师都没了,他们可没办法防守上面了。」
「首先,敌军也许是军心鉴定的精英中的精英,但是他们的士气和勇气全部紧靠一个领导。既然领导已经逃走了,他们的士气和勇气很快就要垮了。等到那个时候,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对死的恐惧。」
「就像我们嗑药劲儿过了以后总想自杀一样。」
「我刚才看见她被一只弩箭射中了……。」
「殿下。」
「只不过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我们没办法真的对这支几千人的队伍有什么大影响。」
「遵命。」
「要是敌军能够像之前那样快速机动,那我们也许还得继续下降,但是——」
「想打的举起手。」
「……。」
「第三,我们刚刚天才地担心起了我们的主~人。」
「我没受什么伤,但是我的背上奇怪的痛。」
「追击他们。追击他们,但是不要把他们逼近生死关头。我们的伤也很重要。不要被胜利的机会冲昏了头脑,记住我们只不过有一千名士兵。专心解决被丢在这里的军官。他们很可能是帝国公主用心培养的人。要是取走他们的命,帝国会蒙受很大损失。」
「……水……。」
「因为这些原因,他们很快就会被恐惧吞没。」
「所以,由于上述四个优势,我们推荐继续战斗。」
「就算我们从一个三百年都没死的女孩那里听见这些……。」
「劳拉·德·法尔内塞。」
「那么我们要不要扫清那些可悲的残兵败将,让他们变得更可怜一点?对不起,我们实际上非常喜欢这种东西。」
「……。」
「——我们回去。」
小女子下令道。
哈布斯堡的残兵仓皇逃窜,所以现在已经在很远的距离外了。更不用说女巫们和骑兵们都疲惫不堪了。虽然我们想在多扫清一点,但是没有剩余的力气了。真是非常遗憾。我们错过了黄金一般的机会。
「好吧。我们也相信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被军功迷惑住的队伍注定走不远。让我们一起悠闲地撤退吧。」
「哇。有谁看见帝国的公主被毒弩箭擦伤的时候的表情了?我打赌她心里肯定冒出几百条毒蛇。她看起来可是气坏了,真的。」
「我们本可以杀了她,都怪你们这帮姑娘不听我的命令。为什么我告诉你们射击的时候不开火,只管想射就射?是那样吗?你们这群姑娘叛逆期了吗?你们时隔五十年来又一次要进入青春期了吗?」
姆哇姆哇。
就像小女子来这里的那条路一样,小女子坐在队长的扫帚后座上。扫帚轻微的晃动都让小女子的大腿传遍糟糕的痛苦,但是小女子只是冷漠地看着天空。
这发生在深夜。
小女子获胜了。

「……。」
太阳在远处升起。
留在远处的是森林燃烧之后的残骸。太阳照耀着这片被燃烧过的区域。一边看着阳光浸没灰烬的丘陵,小女子一边不经意的发出一声『啊』。
要是捡起一堆尘土,那也只是极少数。要是太阳不再发光,世界昏暗一片,一堆灰也只不过是如果吸进去就会让人咳嗽流涕的不纯物质罢了。
被燃烧后剩下的那些东西。最多只是曾经活着的东西的遗物罢了。
如果下午的阳光照在它们上面,就算是这种东西也会灿烂的发出光芒。你是一具尸体还是一个娃娃?帝国公主曾经问过小女子这样一个问题。但是,小女子是尸体还是娃娃一点也不重要,甚至,如果说小女子是一堆无法继续燃烧的灰烬也没有什么所谓。
如果我有王。
如果王叫我的名字。
如果王听我的声音。
小女子深深地思考着。
小女子不知道这叫做什么。这是一种感情吗?称这个为一种感情不会太过平静了吗?这也许是一种理性,那么?称这个为感性不会太过顺畅了吗?
小女子思考着。
决定称这个,还没有名称的东西,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