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浪漫的骗术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2.4万 字
【最弱魔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帝国历:1505年,8月,15日
但他林的魔王城】
离家出门总是有很多麻烦的。
我觉得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
传统上,人们通过伟人的传记来进行学习。
我在从远古以来的历史中畅游的时候学到了一点,那就是每一场意外都是发生在那个人的家外边。
释迦牟尼经历了如此多的困难是因为他离家出走了。凯撒被暗杀是因为他在外边漫无目的的闲逛。
最有意思的是勒内·笛卡尔的死,这个家伙本来正在打盹,但是他的上司突然让他『早上五点之前过来工作』,结果勒内·笛卡尔就过劳死了。知道历史上还发生过这种惨剧以后,年幼的我得出结论:绝对不要到外边去。这样一定可以保证安全。
历史学家也都要为这个充满智慧的结论起立鼓掌。我的名字会永远作为这个理论的奠基人记录在历史书当中。
但是,我高兴不起来。
世界上充满了失意的天才。这个结论也许能够打动历史学者,但是要让普罗大众也承认则难以置信的困难。最近,我体会到早上总是有一种阴郁的感情,就像天才悲惨的被人们的嫉妒生吞活剥一样……
「但他林殿下。」
造成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就是拉碧丝·拉祖莉。
讽刺的是,她还是我的第一个下属。
「已经上午十一点了,请醒醒。」
「嗯,嗯嗯……早上十一点不还是黎明的尾巴吗……?」
「鄙人不知道该如何吐槽。如果鄙人有什么要说的话,那就是上午十一点绝对跟黎明没有关系。」
拉碧丝·拉祖莉冷静地说道。
这个硬邦邦的梦魔,代表着人民,她准备千方百计干涉我的闭关生活吗。我觉得她似乎误以为这是她命中注定的使命。
「……我能怎么办。就因为我破坏了一个枕头,我发誓效忠,成为我君主的那个人就用看到令人痛恨的敌人的眼神看着我。在觉得麻烦之前,我更多的感受是震惊。」
「鄙人绝对不会让殿下走的。」
「用我的名字获得权力是没关系。赚钱的时候顺便装满你自己的口袋也没关系。但是有一件事情。不管如何……绝对不要小看我的枕头!你明白吗?这是命令!」
而且很确定。
噔。
「梦想的世界,我们在魔法的天空滑翔。
我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头。
要是她没有打扰我的睡眠的话,那我甚至还想摸摸她的头。
「拉拉。」
妥协是不可能的。
因为传送魔法不可能,所以我叫了女巫。
「抱歉,但是我既没有父母也没有家庭,甚至连早已分开的儿时玩伴也没有。换句话说,我是
绝对强大的
!在没有缺点的情况下,你准备怎么让我,魔王但他林,低头呢?我很想看看。来吧,把你很骄傲的那个激烈手段用出来吧。」
柏柏尔姐妹。她们是恶魔大陆上五支天赋异禀的队伍其中之一。虽然,在现在这个时代,由于转移魔法的发展,骑扫帚旅行已经是老古董了,但是也没有别的什么选择了。总得用手头能找到的东西用一下……
她用看着厨余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但他林殿下不是魔王而是吸血鬼呢?我现在感觉这种瞎猜很有道理。任何人都只会对殿下的懒惰程度感到吃惊。
我能把殿下拖出门去。
「称呼鄙人为魔鬼没关系。鄙人将会用魔鬼一般的行径让殿下您起来。就算殿下您将来要惩罚鄙人也没关系,鄙人从始至终都会保持忠诚。」
拉碧丝·拉祖莉又打了个响指。
我还是不敢相信。
我更用力的抱紧了枕头,显示出拼死抵抗的意愿。
拉碧丝·拉祖莉用目瞪口呆的感觉说道。
白色的羽毛纷纷坠落。
「鄙人认为殿下您喜欢作弊。」
「嚯。你还真是强硬。」
更糟的是现在甚至还不是下午。现在是晚上。夕阳美丽的晚霞正挂在天边上。就算内脏已经腐烂的食尸鬼都能够在这种时间段充满活力的行动了。当我为殿下指出这件事的时候,殿下给了我一个严肃的眼神。
「虽然你说着道歉,但是听起来却很烦人……?!」
【混血,拉碧丝·拉祖莉
就在这时,随着『噗』的一声,枕头爆炸了。
咔哒。
拉碧丝·拉祖莉小小地叹了口气。
我紧紧地盯着拉碧丝·拉祖莉。
「是。那么如您所愿。」
「你一脸得意的扬起下巴是在干什么啊!?立刻把枕头还我!那可不是普通的枕头!那是我的
灵魂
。那是我灵魂的一部分!」
「你可真是老实!」
「魔鬼!」
「我的魂——!?」
我认真的警告她。
「那灵魂已死了。」
「哈啊啊。殿下已经睡了二十二个小时了。」
「看样子,鄙人似乎是选错了侍奉的君主……」
「你还真的很杰出啊……!?」
「不可以。如果殿下缺席瘟疫对策的会议,还占有大量的解药的话,殿下会受到严重批评。如果要保护殿下的荣誉,那么鄙人准备好动用激烈手段了。」
「鄙人从来没有想象到懒惰这个词还能和全力这个词有如此深刻的联系。不管鄙人怎么瞧,殿下的用词都奇妙极了。」
我尖叫着。
我觉得更厉害的是拉碧丝·拉祖莉从头到尾说到现在都完全没有变过的那张坚毅的脸,真的。
居然想让我离开这种舒适的感觉。如果这不是难以想象的暴行,那么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这个梦魔除了经期症状越来越糟糕以外,脑袋里还少了颗螺丝,我很确定。
我紧紧抱住的枕头哧溜一下从我的怀抱中飞了出去。
「这世界上唯一可以作弊的只有我。别人都去过公平又规矩的生活就好。这样我什么时候想就可以提一笔利润出来,不是吗?」
「抱歉,因为鄙人,实际上,是殿下您杰出的部下。」
但是,还没迈出两步,他就停下了。我预先抓住了殿下的外套。
「殿下就算摆出可怜的表情也不管用。一开始,可怜的表情就不适合殿下。请不要让自己再做一次同样的事情,因为这会让旁观的看客吐出来的。」
「但他林殿下您任命鄙人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在这一段短暂的时间里,鄙人与不少于72家公司回了面,并且向他们出售了治病的药草。为了将药草卖出更高的价格,鄙人控制着流入市场的数量,这让鄙人能够以超乎寻常的每株10枚金币的价格卖出。因为这些,殿下您的金库里现在已经有500000利贝拉了。目前仍然还有超过25000株草药还没有被卖出。这笔生意,毫无疑问可以名垂青史。」
我呻吟着,就好像一个被狗崽队追问的政治家一般。
根据但他林殿下的说法,这是他四个月来首次出门。从利夫的冒险者小队侵入进来那天开始,他就把自己关在洞穴里。
叹息又出现在我嘴边。这是今天的第21声叹息了。我应该小心不要让这个成为习惯。
「这是偷换概念。我每天都把当天当作我的最后一天全力度过。长话短说,我是尽全力在保持懒惰。」
这个表的指针和另一个怀表有关联,当另一枚怀表靠近的时候,它就会显示预期到达时间。这是繁忙的商人必备的一件工具。
就像在对上魔王的时候,刚刚失去作为队伍里法师的儿时玩伴的英雄(再加上已有两个月身孕),我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卧槽了经期永不结束的梦魔。」
「请节制一点。一个人的人生不需要这么多睡眠。要是一个人死了,那么他不就可以在坟墓里长眠了吗?」
我,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的光荣的元老院的一员,庄严地蔑视不清楚自己的位置,想要成为独裁者的暴君。现在就庆祝你的胜利是个不错的主义,尤利乌斯,凯撒。因为这之后,你就会被一个你觉得善良和蔼的孩子刺死……
「为什么你是自负的那一边!我们的位置是不是搞反了?!」
「啊-太阳,太强烈了……!」
「似乎是常识说的。」
「大部分人都有精神疾病。常识只不过是那些精神病人自己安排的。所以,那种常识是给精神病院的。作为一个独特的清醒的人,比如我,我是不会向精神病患者低头的……」
「真棒。能够迅速实行这种应对疾病的办法,我对城市的管理者的能干表示钦佩。既然现状如此,那我还是耐心等待禁令结束吧。」
「我很抱歉。」
他用双臂挡住脸,直接躺在了地上。……你是食尸鬼吗?你是那种在太阳底下血肉就会融化的不死族吗?
「魔法是作弊!」
「多么愚昧啊。原来,像我这样厌世的人,连夕阳都觉得刺眼又难看。」
我取出一个怀表检查了时间。
但是,她不仅仅夺走了我的毯子,还摧毁了我的枕头——拉碧丝·拉祖莉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情,跨过了卢比孔河。
但他林的魔王城】
「她们应该很快就到了。」
「正是如此。可以说鄙人和殿下您的层次完全不同,您过去一个月只是在和枕头打情骂俏而已。」
「嗯嗯嗯嗯……」
「不————!」
「……殿下不是为了十分钟的睡眠就提到世界末日?鄙人忍不住要为殿下逻辑上的跳跃鼓掌了。」
「啊,啊啊!等等!」
节制一点,起床吧。
帝国历:1505年,8月,15日
隔着毯子,我听到一声响指。
「……本来,用转移魔法才是最快的交通方式。但是,因为瘟疫爆发,所有的城市都禁止转移了。我们要用另一种方式过去。」
这个懒汉真的是『那个』将肯库斯卡公司玩弄在股掌之间的但他林吗?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吧,对吗?
「殿下骂鄙人是没关系。殿下知道让殿下一路走到这里来花了多长时间吗?」
「殿下。瓦尔普吉斯之夜后天就要开始了。如果我们现在不出发,可是会赶不上出席的。」
「话说的很漂亮,但是殿下的行为真是糟透了。」
「不要考虑得这么死板。世界末日不会来的。既然不会来,那多睡十分钟会更好。」
毯子从屋子这头飞到了另一头。
老实说,我承认她有很杰出的能力。
开始的位置是十二点整,距离你越远,时间就会修正越多。现在的11:55这个时间代表她们还有五分钟的路程。女巫们五分钟中之内就要到了。
「谁,有那个权力,说早上十一点不是黎明……?」
拉碧丝·拉祖莉看着我。
怀表的指针指向11点55分。
「那么。鄙人已经照殿下的命令去做了。」
我们一离开洞窟,殿下就尖叫起来。
殿下转过身,就想这样朝着洞穴入口走过去。
我能从她的声音中听到这种淡淡的警告。
然后,我的毯子就开始焦躁地抖动,然后自己飞了起来。这是魔法。我匆忙伸出手想要抓住摊子的边角,但是落空了。
「不出席。这样就好。不出席,真的,这样不就行了吗?」
可以听见一阵歌声。似乎是从天上传来的,但是也感觉像是从洞穴前面延伸出去的一大片树林里传来的。
我哼了一声。
旋转,所有的一切都会旋转。
星球会旋转,流星会旋转,所有的一切都会旋转。
手拉手,我们女巫也会旋转。
你三次,我三次,我们一起再转三次。
这样下来,加在一起,我们一共旋转了三百三十三次。」
合唱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身影一出现在视野中,看起来就像冬天的鹅从空中飞过一样。只是她们的身影大到不能被称为鹅群。像翅膀的实际上是一件披风,喙则是一把扫帚。
嗒嗒。
十二名女巫优雅地落在地上。
所有的女巫,动作整齐划一地跪在地上。
「神圣又不可侵犯的,高贵的象征,72魔王之一柱。」
在她们当中,似乎是头领的人开口说道。
她是一个将白金色的头发修得简短整齐的女孩。
「能够获准面见陛下御前,不胜荣幸。」
「愿神明黑卡蒂祝福你们。抬起头来。」
但他林殿下出于礼貌回答道。
「我们这段时间里要受你们照顾了,请尽可能地照顾我们。」
他的表情很严肃。看不见一丝之前还在抱怨夕阳太毒了那时的孩子气。不管谁来看,都只能看见一个庄严高贵的魔王,就是这样。
……我认为这就是作弊。
「是,伟大的魔王。我们柏柏尔姐妹将权力保证您的享受一场舒适又放松的旅程!」
「总共是41枚金币和1枚银币。因为能够接待您的御驾的荣耀和自豪,我们将省去那一枚银币。41枚金币。啊哈,如果是这个数目的话那几乎就没什么了!」
「你能稍等一下吗。我有些事必须要和属下讨论。」
嗯?
感觉有点贵,但是还是在允许范围之内。我们雇佣了十二名全部都有三叶勋章的女巫。就算要价比现在更高,也没关系。
嗯。
他的声音难以置信的严肃。那是他不再懒惰,身为残忍冷静的阴谋家的时候会用的语气。
*每次护送:仅3金币x12人 = 36 金币
「我的钱少了不就意味着我能够继续在兴趣上玩耍不工作的时间减少了吗?」
当然,通过出售药草获利500000金币的人不会在这点小钱上小气。今天前他甚至在一枚没用的戒指上面浪费了1600枚金币……
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但是。
「哦。」
我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难道我错过了什么东西吗?
「……」
我无语了一阵子。
*声音控制魔法:4银币小数目
【最弱魔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但他林殿下将女巫晾在一边。然后,就像准备又跟我说悄悄话一样,他低下了头。这时,我不想再警告他了。
归入殿下的麾下真的是一个好主意吗?
「你真的不明白吗?」
我们知道一个好地方,女巫们一边说一边带我们到了那里。
*温度控制魔法:仅1金币
「大家辛苦了。我想为我们的安全达到请大家每人一杯啤酒,没关系吧?」
「……真是让人惊讶的新奇法律。」
「……」
我们随意地在附近落座。
我很抱歉。
殿下的嘴角变得僵硬了。
「如果我回到洞穴中挥舞镐子一整天的话,那我能挣到一枚银币。如果要挣到41枚金币,那意味着我必须要挖205天的矿。205天娱乐的时间因为一趟旅行而消失了!」
「现在。你理解我为什么变成吝啬鬼了吗?那戒指关系到我舒适生活的保障,所以我含泪买下了它。一次出行怎么能和它相比!」
「看来是因为某些历史价值才保留下来了啊。」
很快,妖精们在空中排成一行将我们的啤酒送了过来。我们每人都拿到一杯并且共同举杯。
「……太靠近了。殿下,请挪开些。」
「啊哈哈,抱歉但并不是这样。12年前爆发了一场群殴。一群憨憨巨魔和牛头人喝醉了开始了一场大比武。那一次所有东西都被摧毁了。第二天,尼夫海姆政府制定了一条法律,
发生在酒桌上的,在场超过7个人,且喝醉的情况下,所有谋杀一律按无罪论处
。嗯,换句话说,这基本就是在告诉大家『下次喝醉了准备开始耍酒疯的时候,我们连为你找到凶手的事儿都不会管,所以你自己看着办。」
女巫点点头。
柏柏尔姐妹
「不要凭借外表评价女巫她们。当女巫和魔王签订生命契约的时候,她们所有的身体成长都会永远停止。如果她们看起来很年轻,那是因为她们有那种独特的天赋,很小的时候就被发掘了。」
「…………」
但他林殿下盯着我。
但他林殿下突然在我耳边说起悄悄话。
*温暖人心的热蜂蜜酒:2银币小数目
女巫似乎非常骄傲地伸展了她的肩膀。
他居然真的为了钱开始小气了。
一方面,正在看羊皮纸的但他林殿下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无边的黑暗一样。上面到底写了什么能让他有这种反应。我越过他的肩膀瞥了一眼。
飞行总共花费了八个小时的时间。
「为什么只是在扫帚上飞一下就需要41枚金币?这几乎是在抢吧。这绝对是在抢吧!」
领头的女巫精力充沛地回答道。
他忘了我是个放逐者吗?
原来是这样。
我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不要瞎说?」
几乎只有我能够注意得到。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
那是一栋大厦。在大厦的一角,有整个一排都是酒吧。只需要瞥一眼,就能看到大概有两百名顾客坐在外边喝着啤酒。外面的座位似乎是所有酒吧公用的。
不知道准备是不是已经结束了。领头的女孩朝我们蹦蹦跳跳的走来。她可能至少有两百岁,比我还要大一些,但是,我还是很好奇她如何保持这么可爱……这真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神秘。
「殿下。为什么殿下要为几枚金币犯难呢?金库里还有500000利贝拉。还有25000株草药等待出售。而且,殿下最近不是轻易地在某样东西上花费了1600枚金币吗?」
「怎么了,殿下。」
「……」
女巫们忙碌地在地上画出魔法阵,做旅行前的准备。她们宽大的尖帽子大到遮住了三分之二的脑袋。很可爱。
「拉拉。这些女巫们不是有点太年轻了吗?」
领头的女巫礼貌的递出一张羊皮纸。
「我们的政府有些热情。」
但他林殿下用颤抖的手解开了他的钱包。
「我们柏柏尔姐妹的运输费用对所有的客户都是透明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不会索求追加任何款项!」
我开始对自己的决定失去信心了。
殿下开口说道。
女巫们开心的交谈着。
挨着女巫坐在扫帚上。听起来很简单,但是让我的屁股超级痛。到达尼夫海姆之后我有好一阵儿都站不起来。这种旅途还需要41枚金币,我有一种想要立刻退款的冲动。
「……请让鄙人说明,这个价格是正常的,而且是合适的雇佣费用。请考虑下这里面不仅仅是运输费,还有护卫费用在内。十二名最顶尖的女巫。就算我们旅途中被不法者袭击了,她们也能轻易击退威胁。」
「该死,可恶。我血一样的金钱啊……」
真奇怪。
「呵呵。我们根据目前的行情仔细计算了价格。」
我叹了口气,然后——哦天哪,这是第22次了——
「这个地方继承了爱马仕神庙遗址的名字。大人您注意到那边的废墟了吗?那就是神庙的痕迹。」
「啊。抱歉。」
我好像没听清楚。
在女巫的世界里,年轻并不尊敬年长的。正好相反,年长的会崇拜年轻的。如果说『尊小爱幼』应该比『尊师重长』更加符合情况。
说实话,这与折磨无异。我再一次怀念起原本世界里科学的先进性。
尼夫海姆,爱马仕广场】
「这是爱马仕广场的神庙。是尼夫海姆的主要景点之一。这也是唯一一个不需要顾虑种族和地位就可以喝酒的地方。」
和气生财,童叟无欺。
帝国历:1505年,8月,16日
幸运的是,女巫们并不知道我的地位。不论如何,仅仅只需要我跟殿下说了悄悄话这件事就是滋生某些大事件的土壤。魔王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代表着绝对的体面的象征。对于我,这类单纯的贱民来说,和殿下的每一次对话都本来应该是不可能的。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伟大的王!伟大的王!请在这里签字!」
因为好奇,我忍不住问了他。
「有这种事——」
她可能一点也没注意到但他林殿下的哪怕一丝丝真实本性。她的脸因为能够为魔王服务而洋溢着自豪。那种纯真真是令人羡慕……
「……呃?」
「在严肃场合,也可以说政府是一个别出心裁的人。废墟就这样留在这里,作为一种警告。」
领头的女巫一定很自信。她开心地笑着。
但他林殿下看起来就像是侵扰腐烂食物的蛆。
在这种情况下也要保持一副好脸色,就是被称作社会人士的所谓混蛋了。这难道不可怕吗?这不是比那群女巫欢呼雀跃地用『非常感谢您!』来感谢我的慷慨更加可怕的吗?
殿下有时候会过于靠近我,让人困扰。
柏柏尔姐妹所有的成员都是年轻女孩的面孔。这代表着她们全都是天赋超绝的人。在此之上,她们的胸前还挂着一枚三叶勋章。这是三叶草勋章。这表示她们曾经参加过三次侵略战争。根据种族分工的方法,女巫们应该会出现在空战的前线,而空战因为高伤亡率而闻名。她们是精英中的精英。
*防风魔法:仅2金币
一个手掌大小的小妖精飞过来招呼我们。在面对女巫的时候,小妖精似乎有点害怕地低着头,一点也不像见到女巫之前那样。女巫们的灵魂被魔王取走,所以一般会被当做奴隶,但是她们也很有力量,所以也不能随意的应付她们。
*美丽的歌声与奇幻的风景魔法:仅1金币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尽管中途被塞壬袭击以外,但你们迅速击退了他们。我赞赏这一点。我们能够安全抵达多亏了你们姐妹们。我要为柏柏尔姐妹敬一杯。」
「敬柏柏尔姐妹!」
咔哒。
酒杯发出清爽的脆音碰在一起。
酒会愉快地进行着。
发现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生出莎士比亚之后,我立刻开始单人即兴表演《麦克白》和《罗密欧与朱丽叶》。
就像上初中的时候那样从头到尾背诵在现在也许挺困难的。但是在讲故事的时候添加一些喜剧效果还是非常容易的。女巫们着迷的看着充满忧伤的表情进行表演的我。
……
「……终于,朱丽叶握住了罗密欧的手。一个冰冷的手。还有一点温度,但是那也在慢慢消失。朱丽叶,想在靠近一些那一点点温度,把爱人的手背靠在自己的脸颊上……」
「……」
十二名女巫全都屏住呼吸。
拉碧丝·拉祖莉似乎还冷静地端着她的啤酒杯,但是,那个杯子已经空了有一会儿了。就连拉碧丝·拉祖莉也被我随机应变的表演俘获了。
「但是,那手背也很快就凉了下来。朱丽叶泪流满面。啊啊,我的爱人去哪儿了?为什么他的身体这么冰冷?绝望地想要再找出一点点温暖,茱莉亚在罗密欧的全身上下感受着……但是,她再也找不到渴望的爱人身上的一点点温度。啊啊,罗密欧,哦亲爱的罗密欧。我感受不到你的温度了……」
「呃,啊啊。」
泪水开始在女巫们眼睛里打转。
如果环顾四周,不仅仅我们的桌子安静,我们周围的桌子也奇怪地沉默着。我能感受到其他人都竖着耳朵在听我。
我很确定。我紧紧掌握了大约三十人的心。
现代人已经对《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很熟悉了,所以他们不会在故事里面得到新鲜的感受。但是,这些人不一样。这是这些恶魔大陆上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激烈的爱情故事的人的第一次。这两者的沉浸感自然毫无可比性。
禁忌的浪漫故事总是流行的话题。
我拿出一种悲哀的嗓音。
除了一名女巫以外,剩下的女巫好感度上升都非常明显。毫无疑问。女巫们已经被我的浪漫故事深深地打动了。作为证据,她们不停的洒着热泪。
拉碧丝·拉祖莉的好感度下降了1.
嗯。
拉上帘子。
广场的另一边传来一声破碎的声音,伴着一个喧闹地声音。我们这边就像之前约好的一样,一齐把目光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真-真的?」
「我知道。一直这么清爽就是我的魅力。」
女巫们露出悲惨的表情,好像她们刚刚从国际自然保护组织听到消息说海濑已经处于灭绝的边缘了一样。
在最高峰。
我笑了。
「我现在一点也不相信宗教了……」
现在,她们的心上出现了一道永久的伤痕。
绝望朦胧的颜色是一种适合大家的颜色。
「朱丽叶太可怜了——!」
我超愉悦。
我无法理解她。
有人终于发出一身呻吟。
女巫们用手捂住嘴巴。
「嚯,所以头脑愚笨的嫉妒真的很粗俗。」
谢谢你们如此狂热,听众们。
我为她们热切地哭泣而感到高兴。
女巫尤里耶尔的好感度上升到9
没有任何希望和梦想的结尾重重的撞在她们的意识上。十二人马上开始喋喋不休的抱怨起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
你魔鬼般的表演俘虏了观众!
「让你带着成见做生意!」
落幕。
踢。
又一踢。
「序列第72位的魔王,安杜马利乌士。」
一阵沉默。
年轻人从侧面踢了一脚老矮人。
我点点头。
「悲伤的是……那种幸运从来没有降临到她们两人身上。」
「这世上只有肮脏的滑稽剧了啊……」
就像新生教派的教宗一样,我满意地俯瞰着年轻的羔羊们。就是这样。丢掉你对外面世界的希望,封闭你的内心吧。这样一切都会好起来。
「朱丽叶喃喃自语。如果是这样,那么就在温暖消失之前赶快行动起来。在目睹我的爱人的死亡之前,用另一场死亡陪伴……朱丽叶举起了罗密欧的匕首。」
「不-不不。」
「鄙人认为殿下一直这么烂到底挺失败的。」
「……终于。朱丽叶将她的脸埋在罗密欧的身上。她爱人的身体非常温暖。实际上,那是因为朱丽叶体内流出来的血。但是,朱丽叶,已经没有了意识,只能感觉到这是她爱人身上传来的温柔……既是悲剧又是祝福。既是祝福又是悲剧……朱丽叶淡淡地笑着。终于,淹没在自己的血泊中。她的脸依旧靠在她爱人的身上。慢慢地,甚至还要慢慢地……她柔软的眼睛闭上了。」
但是在世上我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告诉开心地讨论着快乐结局的人们,那残酷的毫无希望的真实。
「麦克白女士,朱丽叶她们……」
「啊,啊啊!」
吓人的安静笼罩了酒会场。
女巫们一起喊着。
「鲜血从朱丽叶的胸膛喷涌而出。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朱丽叶的视野开始黯淡……」
我扬起嘴角。
他们的反应怎么如此纯真。
拉碧丝·拉祖莉和两面派相距甚远。
女巫们放声哀叹着。
「哦,可这是什么?一直到最后,朱丽叶终于在爱人身上发现了一处温暖的地方。嘴唇。还有一点淡淡的温暖残留在他的嘴唇上。擦去眼泪,朱丽叶吻上了那双唇。没有更温暖……更温柔……更柔软的东西。但是,朱丽叶知道。那双爱人温柔的嘴唇,也会像仲夏夜的梦一样渐渐消失。」
她们终于明白了故事的结局。
「喂!招待怎么这么差啊!」
女巫们终于互相拥抱在了一起。
一个年轻人正朝一个老年矮人大吼。
「是的。」
矮人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他的衣着非常体面。估计就是这家酒吧的主人。矮人正跪在地上,一次又一次的磕着头。
我只是免费给人们带来快乐。
一大堆通知窗口流水般的落下来。
「罗密欧和朱丽叶,没能够复活,
永远的
死了。」
我教育的结果马上就产生效果了。
看见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掉出来的女巫们,我心中享受着预约,但是继续用悲剧的嗓音演下去。
所以,我要让他们开心一点。
「大人,伟大的大人!他们两人最后会有好结局,对吗?某个厉害的术士『嗒嗒』一声出现,复活了罗密欧和朱丽叶,对吗?!」
没关系,她的表情也许是这个样子,但是在心里,她也被我的口才打动了。也许说她被俘虏了也毫不夸张。正因为如此她才羞于展示自己的内心感受……
一边在内心咯咯笑着,我说。
我错了。
老人痛喊一声倒在了地上。
女巫西诺尔的好感度上升到12
「鄙人必须承认,殿下还是一如往常。」
「看看你的娱乐,可怜兮兮的!」
我相信那个伤痕能够让人成长。简单来讲,给她们这道伤痕,我也给她们了一个可以成长起来的踏脚石。在遥远的将来,这些女巫回首往事,没准还会感谢我。那就是谢谢但他林殿下的深谋远虑,让她们能够向成熟更加迈进一步。
「哈。所以老家伙才应该赶紧去死。」
「不可能!怎么这样!」
「朱丽叶大喊。啊匕首,真是太好了。你要穿透我的心!……然后朱丽叶将匕首深深地插进了胸膛。」
啪。
无理的暴力正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
拉碧丝·拉祖莉,坐在我旁边叹了一口气。
通过演技控制别人的感情。让他们悲伤,开心,希望,还有绝望,这些真的给了我活着的理由。飞行途中积累起来的压力就像晴天下的雪一样融化了。
就在我清了清嗓子准备换一个话题的时候。
「嗯嗯。这一次是一个稍微轻松的故事……」
「是我们卑微的雇员没有认出殿下您……」
酒的味道快速的消失了。因为啤酒而微醺的状态稳定地冷却了下来。这是一种很不错的,但是不愉快的冷静。
不管是害羞还是尴尬,这些松软的感情一开始就没有存在在这个滴水不漏的梦魔身上。
她们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仔细看。女巫们无法忍受悲剧,正在颤抖。拉碧丝·拉祖莉还是面无表情,但是她紧紧地攥住自己的酒杯,连我们周围的酒客也叹息不已。这难道不是一个美丽又和谐的场面吗?
女巫汉巴巴的好感度上升到11
广场的气氛瞬间变冷了。但是,根本没有一个人试图阻止。好像所有人都沉默地同意了置身事外,无视他们眼前的暴力。
我暂停了一下。
这不是很好吗?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殿下。」
「哇啊啊啊,哇啊啊啊……」
拉碧丝·拉祖莉用死鱼眼看着我。
「这酒太差了,座位也太硬了!你连一点对顾客的基本礼貌都没有!这样还想收钱,你真的打算继续做生意吗?!」
「啊啊,啊啊啊!」
我的二妹曾经严词批评我这一点,说这是一种变态的喜好。
说真的,感觉这值得戏弄,不,我是说,为他们服务。
「那个可笑的人是谁?」
……
拉碧丝·拉祖莉小声说道。
「魔王?」
我皱紧眉头。
然后我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个男人的前额上长了一个角。
我脑袋背后的角短到刚好被头发盖住,但那个男人的角甚至比我的还短。如果我不知道他是魔王,甚至会以为那是某个大疙瘩。」
「是的,安杜马利乌士整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尼夫海姆的赌场里面。他经常利用自己魔王的名头折磨别人,已经出名了。」
「所以他就像邻居家的恶霸。」
我冷笑了一下。
魔王安杜马利乌士出现在游戏里面,所以我知道他很多事情。
如果但他林是教学BOSS的话,那么他就是引导关BOSS。他是个被等级1的英雄一击秒杀的小杂鱼。
难兄难弟。
不管是安杜马利乌士还是但他林,我们都是杂鱼,所以互相支撑听起来还挺不错的,但是——
我和这个败家子之间有决定性的不同。
魔王安杜马利乌士『唤醒了』英雄。
在序章里,主角被魔王袭击了。
除了主角,镇子上的人们和他的整个家族都死了。如果选择男性角色的话,那么就是你的小妹妹。如果选择女性角色的话,那献祭的就是你大哥。
不管是哪一边,主角都失去了对他来讲重要的人。所以,带着复仇的决意,他发誓『我要杀掉这片大陆上所有的魔王』……
「嗯嗯。」
他是那个给被称作怪物的英雄生命的罪魁祸首。
那就是广场对面那个正在虐待老人的男人将来的道路。
啪嚓。
那并不是他平时露出的那张游手好闲的脸。殿下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这是他脑袋里正在酝酿一场阴谋,或者可怕的计划时露出的表情。
「你-你混蛋……?」
我轻轻地转过头去。
换句话说,这是一种典型的订婚誓言。
安杜马利乌士吐了一口唾沫。
殿下耸耸肩。
随着一声『叮铃』,一个提示音响起,窗口冒了出来。
但他林殿下没有回答。他在想什么?我仔细观察着殿下的表情——我的脊背开始发凉了。
安杜马利乌士残忍的笑着。
要是仔细看得话,能看到他的肩膀在颤抖。很显然。他作为魔王的人生中可能从来没有被这种刻薄的言辞批评过。
终于,我和拉碧丝·拉祖莉确认到。
他脸上挂着一个邪恶的笑容。看来他很享受揍人的感觉。那个幼稚的表情真令人羡慕。
「他有特别熟悉的魔王吗?」
「太棒了。」
「是?……鄙人现在带着它。」
安杜马利乌士缩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一瞬间集中在了这里。
我举起自己的啤酒杯。
「我说你真是个垃圾。我本来以为你的脑子已经烂了,没想到你的耳朵也早就没用了。」
和安杜马利乌士搞好关系以后,我就能诱使他攻击英雄的村庄之前仔细想想。消除掉问题的根源。事先消灭危险的萌芽一直都是一个有价值的战术。
『魔王谋杀了另一名魔王。』
看着冰凉的气氛裹住整个广场,我敢说安杜马利乌士绝对不受欢迎。恶魔整个种族好像都在讨厌这个登徒子。这是一个问题。如果我在这里和安杜马利乌士搞好了关系,那么我自己的形象也会下跌。名声就像政治家的生命线。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要尽可能的保持干净。
她的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戒指。
「别以为你以后还能在这条街上做生意了,老东西!你个发霉的垃圾。」
除此之外,女巫一言不发。
广场上大约有两百人,但没有一个人说话。因为这场宁静,玻璃碎裂的声音响亮的回响着……只不过是一只玻璃杯,但是却清晰地传到了广场的另一端。
「居然有一群没礼貌的贱货。」
换句话说,我什么都不用担心。
别担心。我有让酒会气氛轻快起来的诀窍。就在不久前,使用华丽的口才,我能够让女巫们惊为天人。你也一样,很快就会在地板上笑的前仰后合了。我会让你成为浪漫故事当中令人惊艳的配角。
看来其他人并不认识但他林殿下。这并不奇怪,殿下的角藏在他的头发下面,所以几乎看不见。
安杜马利乌士用力抓住一名女巫的头发。女巫痛得叫了一声。
不论如何,自娱自乐总是会腻的,安杜马利乌士。请让我参与到你这有趣的活动当中。
另一边,柏柏尔姐妹的女巫们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她们曾经被但他林殿下雇佣过。她们的骄傲不允许她们舍弃殿下而去。
「就这你还有脸来来回回称呼自己为『本大爷』。真是杰作。安杜马利乌士。你不是一个魔王。你只不过是不知怎么地头上长出了角的菜鸡。」
尼夫海姆,爱马仕广场】
在心中倒数之后,我弄掉了酒杯——
「哇哦。瞧瞧。这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帝国历:1505年,8月,16日
【2. 谋杀安杜马利乌士。】
魔王但他林为他混血的爱人堕落至此,他甚至不顾政治影响。有这种传闻。当然,这不过是我们故意散播的路边新闻罢了。
女巫的名字是比阿特丽斯。我听说她很久都没有参与过护卫任务了,她连续隐退了好几十年。女巫们都是坐不住的,所以四处转悠一百年也很正常;而她这么长时间以来刚重新参与护卫任务就遇上了安杜马利乌士,这女巫的运气还真是差劲。
在公众眼里,魔王但他林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一有钱就开始给她的爱人买钻戒的大呆子。但是现在看看。我事先有准备好真是太好了。这枚戒指的用途已经出现了。不管什么时候,手头有粮,心中不慌啊……
一,二,三。
我更喜欢快速地解决问题。比如暗杀。这样更符合我的喜好。但是,我甚至不知道在哪里可以雇佣杀手……我必须选择世界第一才行吗?
「你是哪根葱?你敢直视我?」
选项精准得好像是从我脑子里直接取出来的一样。
「拉祖莉。安杜马利乌士有人保护吗?」
公开场合里,拉碧丝·拉祖莉是我的小妾。
但他林殿下大笑着。
这枚戒指是为了更加充实这个扭曲的传闻。几天前,我花费1600枚金币买了两个奢华的戒指。
空气中传来广场上的人们震惊的情绪。
「啊啊?」
现在是帝国历1505年。英雄的村子被袭击是帝国历1506年。
「啊……」
「真是个垃圾。」
因为这件事,人们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人们的视线毫无意义的聚焦在我身上。作为一种解决办法,这会造成太大的骚动。
「你们都在干什么?!为什么你们不把这个无耻的男人带走?!」
【混血,拉碧丝·拉祖莉
虽然我有一秒钟在思考是不是听错了,垃圾?这不是一个应该在公众场合对魔王说出来的词汇。安杜马利乌士的脸马上就扭曲了起来。
「神明真是残酷。他们让你这种垃圾也成为魔王。就连圣者看见你这腌臜货也会怨恨神的。长此以往,如果让虔诚的信徒数量减少了可就不妙了……」
是他发现了猎物,好整以暇的等待的那张脸。
玻璃杯摔碎了。
他斜着眼睛,让人想起一只狐狸,不由自主的心生厌恶。从他的目光当中就能理解到他暴躁的脾气和粗劣的个性。
就在这时。
【1. 和安杜马利乌士搞好关系。】
「让我稍微确认一下。」
「没有。在魔王当中,安杜马利乌士也被认为是可耻的污点。」
能听到她头发扯断的声音。
毫无事先提醒的,我抓住拉碧丝·拉祖莉的左手。我隔着她白色的手套感受到一个小疙瘩。
这是礼仪问题。如果女巫向安杜马利乌士打了招呼,那么就意味着她们认为安杜马利乌士的序列比但他林殿下更高。这些女巫保持对殿下的敬意是必要的。
坐在附近的恶魔们随着他靠近慢慢地向后退去。他们可能不想惹上麻烦。
是
那张脸
。
「见到魔王就应该鞠躬问候,你们呢?你们自负地仰着下巴干什么呢?」
「呃,嗯……」
安杜马利乌士扭头看了过来。
「所以说过度膨胀的惯犯可怜的要死。要是没钱买酒喝,那就道歉离开就好。从找茬到殴打老人。你不光无耻的大声表演自己的草包劲儿,甚至还开始找女巫的麻烦了。」
安杜马利乌士的脸上已经是又青又紫了。
杀了安杜马利乌士,彻底摆脱诱发问题的人,这个计划的方向并没有错。问题是接下来的余波。
拉碧丝·拉祖莉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带了出来。
我用手托住下巴。
看来他对女巫们看见了他却没有向他致意非常不满意。安杜马利乌士皱起了眉头。
但是,除了1以外还有什么可能达成的选择?谋杀安杜马利乌士并且避免引起关注。我能够抓住这种理想的结果吗……?避免收到关注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我能够将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的话……
这时但他林殿下开口说道。
「一群奴隶变成了哑巴。如果舌头没用的话,至少脑袋也可以动一动吧。哇,你们的脖子可真僵硬。本大爷应该给你们松松骨吗?不要拒绝哦……」
「你敢对本大爷口出狂言……」
「瞧,多么的杰作?他甚至连面前的同族都分辨不出来。除了耳朵以外,眼睛肯定也已经烂了,感觉还是把他当作尸体对待比较好啊。」
「嚯。瞧瞧。」
另一方面,第二个选择就很激进。
「拉拉。你现在带着那枚戒指吗?」
安杜马利乌士朝着但他林殿下说道。
但他林殿下好像听见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一样哼了一声。
无论如何,必须在今年结束之前做点什么才行。如果不然的话,那就意味着某个山村里面的孩子会突然觉醒成为英雄。早点摆脱英雄这个变数对于想要继续过着和平又懒散的生活的我来讲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又踢了一脚那个老矮人之后,他朝我们走了过来。他摇摇晃晃的走着,就好像发现了新玩具的野猫一样。
安杜马利乌士对着周围的我们大声喊着。
「根据鄙人所知,没有。」
「喂,奴隶。魔王在场。是给你生命,喂养你的可怕魔王之一。你应该礼貌的问候我,但是你居然都没从座位上站起来。」
「什么?」
……是的。第一个选项看起来不错。
「殿下?」
这是一对对戒,每一只上都嵌着五克拉的天蓝色钻石。戒指背面用法语写着。『不要别人只要你(AUTRE NE VUELL)』。
「同族……?」
安杜马利乌士还在虐待那个老人。
「我是序列第71位的魔王但他林。顺便一提,你失礼的对待的女巫们是我今天雇佣的护卫。」
「序列第71位……」
「为你任性又失礼地对待我珍贵的保镖道歉。」
殿下放下他的啤酒杯。
「你明白吗?真心地道歉然后走吧。也许精神上很困难,但是这是基本的社交礼仪。好好学学吧。」
「哈。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大老爷呢。」
安杜马利乌士胜利般地嘲讽道。
尽管对方是但他林殿下,但他只高了一个序列。他是一个没有任何出众的天分,也没有任何可靠背景的人。安杜马利乌士很可能是这么想的。
这太愚蠢了。没有任何事情比在但他林殿下面前失去警惕更加愚蠢。
殿下平时也许非常浪荡,但是那只不过是骗人的伪装。殿下的真实面貌其实是邪恶的魔鬼。他故意让别人不小心,然后一个动作就吞掉他们。
安杜马利乌士很可能对这一点毫不知情。他嘴上还挂着刻薄的笑容。他就像朝着悬崖边上直线冲刺的疣猪一样。
「原来如此,是但他林啊。耶耶耶,我听说你这几天很顺利。有传言说有个傻瓜让放逐者做了自己的情妇。是的。要是你就是但他林……那么这一定就是那位著名的杂种了。」
安杜马利乌士现在转身看着我。
目标从殿下变成我了吗?
「这贱民无畏的用自己的身子勾引魔王!当然。你的头发就显示了你庸俗的血脉。」
啪啪。
安杜马利乌士用他的手掌拍了拍我的脸颊。
他的手相当刺痛。他可能是开玩笑一般的拍我的,但是我能感受到他的真正意图。
「我真的无法理解你的喜好。你为什么想要这种女孩?她长得还算周正,但是重要的血统就污秽得很了。」
将目标转向我这一步还算是一个好决定。
安杜马利乌士本能的想用手赌注伤口。
他一次又一次的挥舞手臂。每一次我的头都被迫转一个方向。但是这没什么用处。因为这会让头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死啊,死啊的。他可真吵。
这里才是殿下骗人的地方。
我一这样做,安杜马利乌士的笑声就停止了。
「遵命。如果魔王攻击另一个魔王的时候,必须首先向对方警告两次。如果对方清晰地无视了这个警告,继续严重地伤害魔王的荣耀,那么该魔王可以攻击对方。」
安杜马利乌士开始窃笑起来。
但他林殿下微笑着。
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啊说的。这表示这人的智商也就是这个水平了。五岁的哥布林可能都比他的词汇丰富。我,用同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回敬地盯着安杜马利乌士。
「恸-恸哭河警告……?咳咳!混蛋,你居然扯这种胡说八道!?」
明天开始,上层社会将天翻地覆。魔王和放逐者之间禁忌的爱的八卦将到处都是。这是很自然的现象。不论时代,人们都会因为『禁忌的爱』而兴奋不已。
一条共通法。
「完蛋的是你吧。」
我又将视线回到正前方。
安杜马利乌士,用他的拳头,使出全身力气打了我。我从椅子上跌下来,躺倒在地板上。女巫们尖叫出声。
「序列第72位的魔王。你犯下的罪名如下。首先,你毫无理由的嘲笑并殴打了我雇佣的护卫。其次,你毫无理性地袭击了我的爱人。」
人们也许不能习惯疼痛,但是人可以习惯忍受疼痛。这就是人。而我就是这种人之一。
我慢慢站起身来。
不知道殿下是不是和我有着同样的想法,他在我身边窃笑着。
不论如何,殿下手里正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匕首。滴落的血液清楚打消了人们的疑问。
「臭婊子,不见棺材不落泪!」
「啊-居然和放逐者陷入爱河。多么疯狂,有病……魔王中的耻辱!」
狡计。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一起发出尖叫。安杜马利乌士倒在地上。他脖子上,黑红的血喷涌出来。
「拉碧丝·拉祖莉。」
啪。
安杜马利乌士呻吟着。
他的眼睛里有憎恨。多惊人啊?居然有人只是见到对方就能讨厌对方到这种程度 。他们的情绪可真是难以置信的廉价。
为了能确实一击干掉对手。
这次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纯粹包含着暴力的意图。我的头因为这记卖力的耳光扭了过去。
我想知道是不是因为酿成这场事故的本人非常放松的原因。广场上几秒钟之前还混乱不堪,但是现在已经慢慢地安静了下来。令人窒息的安静再次降临在广场上。在这沉默的空气中,但他林殿下的声音清晰地回响起来。
「……」
「没关系,你不需要找借口。就连神明有时候也会在工作的时候打瞌睡。」
看见这种情况,安杜马利乌士的脸慢慢开始显示出暴怒。他甚至没法隐藏自己孩子气的愤怒,真是低级。这下让我忍不住不想看他了。
我的嘴因为这一拳隐隐作痛。我能用舌头尝出嘴里的铁锈味。我取出餐巾擦干净嘴角。餐巾被血染得猩红。
「去死吧你!你会被处以极刑!区区放逐者,我们连法庭都不需要就能直接给你定罪……!就算你要死在本大爷手上,你也无法抵抗!你知道吗!?给我为无礼地对待本大爷道歉!」
魔王承认一名贱民是他的爱人。在公开的广场上,在上百名观众的面前。
「呃,唔唔?咕啊啊?!」
安杜马利乌士朝我冲过来。
「在,殿下。」
「咳咳,你这混蛋完了!但他林!完了……别的魔王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的……咳咳!现在求饶已经晚了!本大爷绝对不会原谅你!」
「库哈!一边是无能的序列第71位。另一边是被某个低贱人类搞了的妓女生出来的婊子。真是杰作啊?哈?」
安杜马利乌士的脸红得发热。
『这个人刚才是不是捅了安杜马利乌士?』
「但是,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了。不要让你的手再碰到我的爱人。还有真诚地为打了我的护卫和爱人而道歉。」
我重新看着前方。
「好!我现在就撕了你那张嘴,婊子!下地狱去忏悔——噫噫,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是魔王。这位小姐是贱民。我们两人不允许结婚。但是,向阿法洛狄特神宣誓,我,但他林,序列第71位的魔王,宣布我的心属于这位小姐!此戒指就是见证!就算社会禁止我们的婚姻,我们的心也仍然连在一起!」
「我说。本大爷想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你觉得怎么样?生为贱民的你能够睡到两名魔王。没有比这更加光荣的荣耀了!」
「你去死吧!」
「真是场好戏,安杜马利乌士。作为光荣的魔王,连让放逐者臣服你都做不到。真是闻所未闻。你确定你成了魔王不是众神的失误?本来,你应该生为一个贱民才对吧?」
这是瞄准要害的致命一击。
取掉他的手套并丢到一边,他也抓住我的左手,脱掉那只手上的手套。就像展示给全世界看一样,殿下高高地举起了我的左手。
我无名指上的戒指。
瞧见这个,我想这可真是——
魔王也许是神圣又不可侵犯的,但是他们对别的魔王来讲并不神圣。换句话说,他们是平等的。如果魔王攻击了另一个魔王,那么麻烦的法律就会出来干预。换句话说,肆意批评一个流放者是没问题的。
一枚蓝色的钻石明亮地闪着光。
「我礼貌地要求安杜马利乌士停手,但是他无视了我。他不仅威胁我的人身安全,也伤害了我的荣耀。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见证!」
「……」
但是如果他为了『他爱上的贱民』犯下杀孽,那么故事就完全不一样了。单调的谋杀剧会变成禁忌的爱的表演。
但是,他连五步都没有迈出来。
根据传说,人死后会跨过五条河流。黄泉,恸哭河,火焰河,忘河,冥河……恸哭河是第二条河。要是死者跨过了恸哭河,接下来就会到火焰河,那是一条熔岩的河流。那里人们会掉进河中,灵魂被点燃。所以,当恸哭河警告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你在告诉对方退后以免被烧伤。
「……主子和仆人都烦死了。」
现在人们应该下意识的怀疑自己,在想这个问题。
出血量超大。这并不是那种可爱的小擦伤——用手捂住就能止血的那种。安杜马利乌士看着他手上鲜血的数量,放声痛哭。
「真可惜。」
「还是说?你下边的嘴那么出色,连但他林都能被你勾了去?」
「……」
这种回应是很正常的。
不幸的是,作为商人,我无法尊敬这种将自己的商品标价过低的傻瓜。
安杜马利乌士嚎叫道。
「咕,咕啊啊啊……!」
但是,这都是小事。
「背诵什么时候魔王可以攻击另一个魔王。」
但他林殿下看起来非常无忧无虑。在广场上上百人当中,殿下是唯一一个轻松自在的人。就像是从来没有接近过我们周围躁动的气氛一样。
安杜马利乌士现在可能已经不在殿下的思考当中了。但他林殿下的目标是拖住这些人成为人证。
它本来的用途是阻止战争。不进行宣战,突然开始袭击是违反法律的,作为结论,能够克制冲突的深度。但他林殿下明显是在滥用这条共通法。
真是符合但他林殿下的狩猎哲学。
「把我的警告当作无关小事。」
在这个宏大的爱情故事里,名为安杜马利乌士的角色仅仅成为了一名配角。
从小时候开始,我就经常被暴力对待,已经麻木了。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每天都被一个村名扔石头砸。和那个相比,安杜马利乌士的攻击就像小孩儿一样。
安杜马利乌士又扇了我一耳光。感觉这次他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不幸的是,这一次,证明了安杜马利乌士从来没有锻炼过。他的攻击一点也不沉重。
突然。
因为魔王是神圣的,他们不受尘世中的法律管辖。但是,如果魔王之间发生了冲突,那么必须要遵从共通法的约束。我刚才背诵的共通法有个名字叫做【恸哭河警告】。
人们喘了一口气。
广场上的人开始互相低声交谈起来。
但他林殿下环顾四周,用响亮的声音说道。
殿下的无名指上也有一枚相似的戒指。
安杜马利乌士就是个配角,提巴尔,那个被罗密欧谋杀了的人。
但他林殿下踩住安杜马利乌士的手。骨头断裂的声音传了出来。安杜马利乌士更加悲惨的喊出声来,在地板上挣扎着。
——这还真挺疼的。
安杜马利乌士大声咆哮道。
但他林殿下擦掉匕首上的血。
殿下和我就是罗密欧和朱丽叶。
安杜马利乌士开始针对我的理由也在这里。他判断光凭自己的序列还不够,所以迅速找了其他弱点做文章。
我立刻躬身低头。
如果但他林殿下只是简单地谋杀了安杜马利乌士,会发生什么事?这件事会不可避免的成为一件谋杀案。
安杜马利乌士对我晃着手指。
普通来讲,恸哭河警告只会在战争中使用。如果一个魔王想攻击另一个魔王的基地,那么他就会送出两次宣战布告。警告是在这种场合下才用的。
「看看这里!」
安杜马利乌士扇了我一耳光。
「啊啊?你他妈在看什么?」
「本-本大爷……本大爷……!」
真相轻易被歪曲了。
「笑死爹了!」
安杜马利乌士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喊。
这个可怜人不明白。他将要在不知道被怎么算计了的情况下走向末路。我感受到了一种令人动容的同情心。
「混蛋。你不配和本大爷是同族。等级制度是个神圣的秩序。你居然敢违抗自然地秩序……!」
「我很好奇。自然的秩序就这?」
殿下垂下目光看着安杜马利乌士。
小声,但是可怕的话从殿下的嘴唇间流出来。
「让我告诉你自然的秩序的真相吧。菜鸡。那就是丛林法则。如果猫要对上老虎,唯一的结果就是死亡。世界的真相非常简单又无聊。你不觉得吗?」
然后安杜马利乌士的脸色变得一片苍白。
他现在可能才勉强意识到但他林殿下真的准备杀了他。
但是已经太晚了。
「所以我个人喜欢真像上面的谎言。就像素颜需要化妆一样,生命中来点佐料是很重要的事情。」
「饶-饶了……」
「错了。」
没有深究对错,殿下挥动匕首。
匕首就这样刺进安杜马利乌士的喉咙。
献血流进安杜马利乌士的气管,让他开始呕血。
「咕啊,咕哈啊啊啊……」
「
饶了我?
这句话真无聊。我们的生活本来就很无聊了,这只会让我们更加处于痛苦当中。我将无聊看作人类的罪,将它当作一种需要被消灭的有害疾病。」
殿下轻声说道。
这段话声音小得只有坐在旁边的我才能听见。
「安杜马利乌士把他的时间花在赌场上面,言行举止都像个地痞,你已经知道这些了。要是你不看他的立场,那么他就没有什么好的地方了。很显然,他的名声是最差的。大部分市民都在弹冠相庆,甚至开始开席庆祝了。」
「真是奇耻大辱。」
关于安杜马利乌士的卑鄙行为经常会被送来。就算他是魔王,这也有点太严重了,他是一点也不收敛一下;这种观点每次都会被送进城市的理事会。总结来讲,他就是大家的头疼根源。
「大众只不过是一群不可想象的蠢货罢了。」
听见这种愉快的笑声,我在想。
「所以你是说我们应该跟随大众的想法,来判断对错?托鲁克尔。我们尊贵的吝啬的哥布林。现在这个情况那样可不是什么好战术。」
就像被切断绳子的娃娃,他的头疲软的瘫了下来。
「尼夫海姆的大街小巷现在都传遍了。不管走到哪里,人们都在讨论魔王但他林和贱民拉碧丝·拉祖莉之间的爱情故事。人们直接拜倒在禁忌的爱情脚下。」
「……」
「很遗憾,尼夫海姆的民众喜欢但他林。」
「我能讲36种不同种族的语言。」
「你该说这个吗!」
「……我知道。不管如何,魔王是有宗教神秘色彩的。对大部分人来讲,魔王就是神的使者,也是最伟大的先驱。」
「……时间太巧了。」
「我没法调查到那么深的地方,但是……」
「这真的是巧合吗?」
我皱起了眉头。
女巫大步走向一个黑色的棺材。
所有人都知道安杜马利乌士经常出没在尼夫海姆大街上。他去的地方也很有限。赌场,红灯区,还有酒吧。就这些。遇见安杜马利乌士的概率很高。干掉他也并不是很困难……
为什么他之前不展示出这种能力呢。度过冒险者的生死关头之后,他是如何获得这种巨大的天分的呢。现在我完全没有任何答案。
「什么?」
「我是自愿单身的!」
这个大房间里现在谁都没有在。只有一批棺材分散地放在房间的地板上……一瞥之下,数量大概超过三十个。
一个矮个子的女巫正在我背后诡异地笑着。
「但他林在安杜马利乌士一开始攻击他的爱人的时候就用了恸哭河警告作为借口。就好像他就在等这一出一样。这不是一个很难想到的点子。」
「安杜马利乌士?你不会是说那个序列第72位的魔王吧。」
「是啊——」
「不要这么急嘛,托鲁克尔先生。催促女人的男人可是不受欢迎的。毕竟你总是这样,难怪这一百年来都没找到老婆。」
「克鲁克鲁,我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不过那种诡异的说话方式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将注意力转到读书上面的时候。
在总部的最高层房间。
「我很抱歉。我一看见你就忍不住想要逗你一下啊,托鲁克尔先生。」
「我的说话方式怎么了吗,吝啬的托鲁克尔先生?」
我仔细说。
「要不要我背一段他的话给你听?『我是魔王,这位小姐是贱民。我们两个不允许结婚。但是,向阿法洛蒂特神起誓,我,但他林,序列第71位的魔王,爱上了这个女孩。』」
女巫大笑起来。
这不难想象。
「啥?」
令人惊叹。但他林殿下单枪匹马就碾压了这一大片广场。
不管看过这个场景多少次,还是让我产生一种尴尬感,现代的吸血鬼宣称棺材这种东西太老派了,已经不再使用它们了。他们现在都好好地睡在床上。不过,我再次意识到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就是一个落后时代的老兄。
然后告诉我了一切。从安杜马利乌士引起骚动,到袭击女巫和拉碧丝·拉祖莉。然后还有但他林如何谋杀了安杜马利乌士……
我吓得跳了起来,四处张望着。
殿下狡猾地笑着。
还是那种女巫式的笑声。我要疯了。
听完这个故事,我的嘴张得越来越大。
他眼睛里最后闪过的情绪是恐惧,还是对但他林殿下的憎恨。我想两者都非常有可能。
我记得没错的话,她的名字是比阿特丽丝。她本来是柏柏尔姐妹的一员。几十年前,和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发生争执之后,她就被抓到这边来了。昨天,她出门的时候说准备去挖掘一下拉碧丝·拉祖莉的信息。换句话说,去做间谍工作。
「克鲁。(拟声词)」
「是真的。他甚至连安杜马利乌士都杀了,就为了安抚那个梦魔。」
「……」
「嘿。我不是不同意你的观点,不过。」
女巫苦笑了一下。
「下一次,好好练习一下临终遗言,三流演员。」
很难打消我心中的这个疑惑。我们没法确定摆平安杜马利乌士是不是计划好的。我对女巫使了一个双重意义的眼神。
「库鲁克?什么?」
「我的属下绝对不应该想都不想就服从别人。你到最后都拒绝挪开目光,尽管被安杜马利乌士打了,但给我印象非常深刻。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拜托。托鲁克尔先生。不要用大众的眼光去思考问题。」
「我很好奇。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魔王但他林和那个梦魔之间的爱比我们原来想象的要深。他甚至在爱马仕广场中间明目张胆的承认他对那个女孩的爱。」
女巫的眼睛闪着光。
帝国历:1505年,8月,16日
女巫断然说道。
在公众场合说出这些话,好像说不通啊。人蠢也要有个限度。就算但他林是一个不知羞耻的笨蛋,但他真的会做这种事吗?
「但是,机会很大。你准备这么说吧。」
安杜马利乌士发起了抖。
殿下伸了伸懒腰,环顾着广场。没有人敢和殿下对上视线。他们本能地想要避开殿下的目光。所有人都被殿下沉着的气场吞没了。
女巫挖苦地笑着。
「让人不舒服到我的胃都绞起来了……哎呀。唠叨也没用,反正你也不听。无所谓了。讲讲拉碧丝·拉祖莉的动向。你回来肯定代表着拿到了新消息,对吧?」
女巫的脸严肃了起来。
能够进入这个场所的执行官只有五指之数。
「库鲁鲁。」
「从逻辑的观点来看,魔王并不都是天赋异禀的。首先来讲,他们掌握了巴比伦的语言。而且他们不是一出生就能理解并使用所有的恶魔语吗?更进一步,他们的政治象征……」
「这没道理啊。就算安杜马利乌士是最差的魔王,他仍然有魔王的名头。怎么可能就这样把他杀了!」
很快魔王间就要召开一场大会了。我们准备在那里对但他林展开政治攻势。在会议前的这一小段时间里,也就是现在,但他林突然在民众之间获得了名声。」
「所以如果有人想要处死魔王,那么死的只会是他们自己对吧?」
「苍天啊。」
「他只有社会地位。这个无能又愚蠢的男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抓住我的头发的时候,感觉不愉快到我想撕开他的喉咙然后……」
「我的说话方式?」
「你坚持得不错,拉拉。」
【肯库斯卡公司,吝啬的哥布林,托鲁克尔
直到现在,我在想王的伟大不过就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但是,在看过殿下之后,我理解了。殿下有某种可以碾压观众的东西。
女巫点点下巴。
到头来,侍奉殿下并不是错误的选择。
「过去几百年里,没有人试图阻止安杜马利乌士引起骚乱。就因为他是魔王。但就是这样,但他林见到他之后三十分钟以内就杀了这个惹事精……」
「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这个人对魔王抱有深深地敌意。
「——托鲁克尔先生。」
那么这就不是激情杀人。
但是。
肯库斯卡公司总部,最高层房间】
女巫就像理解了我的感受一样点了点头。
女巫的嗓音变得庄严,一个深刻的笑容浮现在她嘴唇上。
「……」
还有非常多的人因为安杜马利乌士不讲理的殴打而死。死者的家属很大可能会称赞但他林。
女巫嘲讽地笑着。
女巫坐在棺材上面。她的声音故作扭捏,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这个变态。她心理肯定在享受这个状态。
「是啊——」
「安杜马利乌士曾经抓住我的头发随意乱扯。让我感觉自己不是个人,成了某种家畜。就像个能随意打骂玩耍的猪。」
他并不是靠恐惧主宰民众。他也不用声望吸引人们。有什么完全不同的东西还潜伏着……
今天,我第一次,如此确信。
「哦天!」
「我很抱歉,不过我要反驳这一点。一群人比一个人要更加优越。就连英雄也无法自己征服整个大陆。」
「你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嗒嗒。
她折了一下手指。
随后,房间里某处立刻响起棺材打开的声音。带着凄凉的气氛,某个人从黑色的棺材里面坐起身来。
那是个穿着一身女仆装的女孩。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朝这边看过来。
她冷酷的笑着,开口说道。
「因为我们有很多人。」
「……即使在普遍使用多数逻辑的社会中,一个人的意见也得以受到尊重。只要稍有修养和体贴那就可以。」
「哦,你真的这么想吗?」
女巫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另一个黑色的棺材马上就打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
这次是一个狼头的男人。是狼人。男人长长地嚎了一声。
「当少数人有相当强大的力量的时候是可能的。但是,在我们生活的魔王世界,至少有超过470个兽人的部落,但只有两个现存的狼人部落。如果这两个种族之间发生了某种不和谐,你认为成千上万的兽人会考虑仅仅几百个狼人吗?他们只能恳求这些兽人有相当多的
修养和体贴
了。」
「……」
狼人吹了一声口哨。
他这么一吹,剩下的所有棺材都一齐打开了。
每一具棺材里面都有一个人。总共33人站起身来。
在他们当中,一个老绅士向这边走来。
「少数派需要力量,托鲁克尔。特别是像我这种,整个种族只有另外两个吸血鬼还活着的人来说,我必须要小心周围的人。」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
从我嘴里发出一声叹息。
「……托鲁克尔。仔细想想。就算他们杀了安杜马利乌士,魔王但他林也一点好处也没有。」
伊瓦尔带着满意的气氛,拍拍身上的尘土。
拉碧丝·拉祖莉现在就在名叫但他林的马的背上,精力十足的向前冲。如果绑住但他林的脚,那么她的气势自然就会被截断。
伊瓦尔点点头。
「……」
「多亏了这件事,拉碧丝·拉祖莉有没有被承认为但他林的爱人已经是无所谓的事情了!」
安杜马利乌士和但他林撞在了一起。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还有谁能够……啊啊。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吗!
「请理解理解吧,托鲁克尔。为了骗过柏柏尔姐妹,表演是很重要的。她们还不知道比阿特丽丝被我抓到了。」
「简单来讲,短时间内他会在市民里面拥有相当高的知名度。但是长期来看,缺点是很大的。那就是他让一个放逐者做自己的爱人这件事仍旧是一个污点,会一直影响他的声誉。结论来讲,他的政治生命被缩短了。他会被自己卡住脖子。」
「我真的被打动了。这个梦魔就像对权力的渴望的化身。这样一个女孩能够生在世上,这个世界真的值得一活。」
「不要犯错误。你必须要把他们分开……你能做到吗?」
这是他身为吸血鬼和傀儡师的力量。
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大了。
这段话绕得像谜语一样。
「那女孩可能实现指使了但他林,如果安杜马利乌士有任何要和他们冲突的意思,那就用恸哭河警告作借口杀了他。既然但他林在那个梦魔身上陷得如此之深,他会很高兴的遵守嘱咐。也正如他们计划的那样,他们遇上了安杜马利乌士……」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有32个奴隶娃娃。所以,只要他想就可以同时办到32件事。这是一个被严格保守的秘密,执行官中只有我才知道这件事。
「好吧,女巫的事就这样。但是你为什么在我面前也要表现得像个小女孩一样,还加上一堆敬语?」
「没错。她玩弄了两个魔王。但他林当然是一位,还有可能只是毫不知情的被卷进她的计划里的安杜马利乌士。」
「嗯。好像都没有问题。」
「就当我宣誓了也没问题。派蒙陛下也完全同意我们的计划。如果发生什么万一的话,那我就承担所有责任。」
「你将血债血偿。」
拉碧丝·拉祖莉。你也许是一个惊艳的女主角,不过你还是个年轻的嫩芽。我们会彻底把你踩在脚下。
伊瓦尔来回晃动着脑袋。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然后,拉碧丝·拉祖莉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提升她自己的地位……?」
「那就是你的兴趣如此咯!」
「那但他林为什么要杀安杜马利乌士?」
这是一个精准的称呼。
不需要确认谁先来,我们一同背诵那段箴言。
「……?」
「大一点?」
我这样做的时候,伊瓦尔·罗德布鲁克点点头。
「多么可笑的女人……」
「想得大一点,托鲁克尔。」
「在这次事件中,有一个人绝对受益了。不是安杜马利乌士,也不是但他林。」
笑了一阵之后,他面露严肃。
「托鲁克尔。我们的对手非常强大。那个梦魔女孩的能力足以客服她自己的地位的高墙。她冷酷无情又毫无慈悲。」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恶魔世界现在被魔王把持着。不管多么富有,总是有被真正有权力的人清理掉的危险。所以必须要首先准备好安全预案。这就是伊瓦尔·罗德布鲁克32名奴隶人偶的用途。
「就是这样,那个梦魔女孩才是唯一拿到好处的人。」
「我很久没有转移意识了,所以一直担心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我现在精神好得不能再好了。」
我认真地盯着伊瓦尔·罗德布鲁克的后背。
伊瓦尔直直地看着我。
「哦伟大的肯库斯卡——」
「当然,是为了享受每次我说敬语的时候你的表情崩溃的样子啊。」
相比之下,伊瓦尔则用看到好玩儿的事情一样的口气小声说着。
……虽然,看他的处事方式,感觉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这样是他的乐趣。
「意识被身体影响了,我有什么办法。」
「拉碧丝·拉祖莉!」
「真让人松一口气。我被迫看到一个老头表现得像个小姑娘一样,我的眼眶和眼窝都要开始腐烂了。我说,为什么你对
一个小姑娘如何说话
这么清楚啊
?」
能够随心所欲地将意识转移到奴隶身上的能力。
我简直不敢相信。
「……」
我皱起眉头。
「这难道不美妙吗?不久之前那个梦魔只不过是一届商人。但是,她能通过愚弄我们从公司弄到一大笔贷款,她还能把但他林留在自己身边,现在她还能摆平安杜马利乌士……」
「但是她还只是一个虚弱的阴谋家。拉碧丝·拉祖莉的位置来自于但他林。如果我们清理了但他林,那么她就不再是什么魔王的情人了。她只是一个傲慢的放逐者。」
如果连魔王都找上门来,那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就会将意识转移到奴隶里面,一直活到最后。所以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将这件事作为最高机密隐藏着。一个魔王一定不能知道的机密。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耸耸肩。
伊瓦尔大笑起来。
这说的是这家有400年历史的公司。换句话说,我们在那场会议上肩负着400年分量的骄傲。失败是不可原谅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