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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寒冬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5万 字

「叫我父亲试试看。」

「你疯了吗,大人。」

整个冬天我都在组织自己的军队。

士兵们脾气暴躁。他们根本瞧不起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女孩扮成将军。当我来视察的时候,士兵们很快就会假装服从,不过只有那一会而已。在没有别人看到的地方,士兵们对法尔内塞小姐的抨击从未停止。多亏了女巫们将自己的使魔安插在军营各处,我们能够生动形象地听到在我们背后士兵们在说什么。

「好好听着。」

我已经把他们说的东西用记录仪录了下来,我允许法尔内塞小姐完整的听这个记录。士兵们把法尔内塞小姐称为「人族妓女」。

——我们身为恶魔,为什么要听一个趴在那里的人族妓女使唤?这是什么年度最新笑话?

——这是胡说八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东西的真面目。

——不过那个年轻女人的容貌还是很不错的。

——谁上战场是为了看脸啊?我们是为了拧断他们脑袋下面的脖子。就算那个人族妓女从兵书中学了两句东西,我怀疑那种小混混的军官听过她读过几本书也会被她搞得无名火起。

——谁知道呢?万一我们被她用屁股推倒还听她连连娇喘恐怕也要低下头咯。

这群士兵大笑起来。我们能够听见旁边有什么人严厉地警告他们想要染指魔王已经亲热过的女人可是种危险的举动。然而,那可不是一种认真告诫的语气说出来的台词。那几句话里面充满了调侃。听到这里,我停下了录音器的播放。

「你怎么看?」

「看来士兵们对小女子毫无了解还任性妄为的说着胡话呢。」

法尔内塞用一张缺乏表情的脸喃喃的说。

「小女子从来没有和您同床共枕过呀。真是一群令人困扰的人。」

「嘿,」

重点不在那里好吗。

就一点点,你怎么说这种情况?难道没有更值得注意的地方等着你发觉吗?如果我指出更多的细节,那就是你的部队对你的命令没有一丝一毫的尊敬。听着我的评论,法尔内塞的表情依旧缺乏感情。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我,而是沉默着盯着自己手上的历史书。在阅读的同时,法尔内塞喃喃道。

「军队里面想要把东西拆开把问题解决没那么容易。他们不会轻易接受一个外来者,换句话说,他们已经形成了坚固的小团体。因为他们组织坚固,他们才不会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轻易溃散。他们是精英。」

「士兵应该善尽士兵的职责,百夫长应该善尽百夫长的职责,但是,为什么他们命令周围的人来让他们自己过的舒服些呢?小女子,身为将军,应该对士兵发号施令,不过现在有这么多上级让士兵做这做那,就好像给他们加了几个将军一样。这样的部队肯定不能做到将命令汇聚为一并且快速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深呼吸了一下之后,我机关枪一样的开始抨击他们。

你这个神经病!

「我应该亲自帮你们『开开胃』吗?」

法尔内塞将自己投入军队事务的正中心。她将自己的床铺设置在士兵们休息和娱乐的场地的一角。将军穿着普通士兵的制服,随身物品仅有一床铺盖和毯子,还有随处可见的碗筷。她打算就住在普通士兵的旁边。

我倾向于留着这种不合理并正确得对待这种特质,不过法尔内塞小姐完全相反。保留不合理还是将它留给她,我考虑着哪一方更加有利。

当然的,四天之后,法尔内塞找出了军中的问题所在。她穿着普通士兵的制服就来见我。

法尔内塞那天完全没有吃东西。当指挥官把碗筷放在一旁时,士兵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从那天起,为老兵带饭的现象消失了。

「这帮蠢货。」

我相信劳拉·德,法尔内塞命中注定是这片大陆上最伟大的将军。就像原本的历史一般。

「很好,看到你们这么快就道歉,我就不让你们做出更深刻的道歉了。劳拉·德·法尔内塞是代替我行使权利的将军,她也是作为将军活动的。不管我在不在,她就是你们的君主。我之所以不把你们全都推出去并不是因为我接受了你们的道歉,而是因为我想让你们去向你们的将军道歉,去展示你们的歉意。军队中发生的错误必须由将军亲自赦免。」

这只是我的想象,不过我似乎看到了一张稍有愤怒的脸,法尔内塞露出表情是如此的罕见,这真是太有趣了。

你管哦!?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老兵们秘密的聚集新兵并虐待他们。通过使魔,我们能够实时听见施暴的声音从营地角落中传过来。

——嘿,把你们的背挺直你们这帮混蛋。你以为那个人族妓女会永远住在我们营里吗?她是那种半个月之后就会离开的碧池。等她一走,你们就要死在我手上。

法尔内塞命令高阶士兵做体力劳动。给他们每人一把镐头,她命令他们开始挖掘。因为寒冷土地冻得很结实,造成镐头没有办法有效穿透地面。看着铁板一样的泥土,士兵们升了一团火希望能够融化一点土地。在点火之后,他们开始挖掘,直到军营里堆起来一个矮小的土堆。法尔内塞低头看着士兵并给出了下一个命令。

从那天起,法尔内塞开始夜间巡逻。

然而,这时候仅仅只是表面上消失了而已。

——仔细想想谁才是真正照顾你的人。那个人族妓女跟我们的陛下是一路人而跟你我不是一路人。我会给你一个诚实的建议,不要太出格。

——我们太短视了!

她并不是公开的在营地里面漫步,而是尽可能假装巧合出现。比如,在午夜假装去浴室并顺便撞见在仓库中发生的欺凌,或者假装察觉到了什么所以醒来并去检查宿舍背面。这是一种明显的把戏。当然,没有什么战术比明显的把戏更加有效。想想看,指挥官突然从黑暗中钻出来。士兵们只会被吓得够呛。

队长们马上转身逃跑了。感觉他们的脚步比挪动还要无力。我在后面追着他们。队长们吓了一跳开始发出尖叫。我拿起枕头又丢了一次,好像我有投手的天分,枕头准确的击中了一名队长的后脑勺。队长们逃走了,就这样,我掩护了法尔内塞。

「目前有军团长,百夫长,和十夫长,这种体制非常的高效,但是现在军团长把自己的杂事交给百夫长,百夫长交给十夫长,十夫长又交给士兵。最后,士兵们开始照顾军队中的一切事物。就算是普通士兵也对这种现象感到厌倦,在他们自身内部也分出了地位高低。地位低的士兵就要为高的士兵铺床并洗衣服。」

队长们蜂拥而至向我抱怨。

「请将魔女的使魔给小女子使用。小女子会用它们做自己的耳目,利用它们调查小女子不能看到和听到的东西。」

这帮混球?

老兵们脸都蓝了。长达半天的时间,士兵们重复着挖掘和回填。这是一项没有理由和目标的体力劳动。因为没有目标,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因为看不到尽头,所以他们忍受不住目前的情况。他们肯定很想死。肯定感觉像是在挖掘自己的坟墓。当我背着手远远的站着的时候,我看着法尔内塞雀跃的折磨高阶士兵。真心的说,这是种享受。

「放到一边去。难道我自己没长手和嘴吗?」

「我能够将所有的军队事务放心的交给你吗?」

「所以呢?」

「干得不错,现在把它重新填上。」

「小菜一碟。」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不过。

哦?

——您的话不可估量!王啊!

「我懂了,在睡觉时间不睡觉的人一定在需要战斗的时候战斗的更加勇敢。我对你们组成了一支强大的部队感到安心。在这里的高阶军官,跟我走。」

我用来舌战魔王们的技巧和声调和我用来和队长们交谈的完全不同,我没有表现的不必要的高高在上并且显得自己很威风,相反的,我将自己放在与他们相同的地位上并且紧逼他们让他们无法动弹只能把头埋得更低。这就是我的计策。

「难道您不是正为了让她领导您的部队才把她从奴隶市场中间拯救出来的吗?您大可以放心。军务是小女子的任务。既然这是小女子面临的问题,小女子当然要亲自管理它。」

「军队中存在巨大的不合理的事情,陛下。」

「任何军队都会有这样的问题。」

——我们错了!陛下!

法尔内塞用一张缺乏表情的脸宣布到。

不过,她是个聪明的疯子。

「你们在干什么?」

法尔内塞说。

我吐了口吐沫。我的喉咙因为冬天的天气经常感到干燥。

「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您的话可真咄咄逼人。与其用言语让小女子恐慌,不如用目标为她照亮道路吧。」

「……我看他们是想挑战我,看谁能笑到最后。」

法尔内塞从书本上收回她的目光。她最后还是看向我这边,不过出于某种原因,她的眼神充满疑惑。好像感觉她用对待厨余垃圾的眼神看我。

「啊,还有——」

我看这些混蛋是小心眼的对他们的饭菜找借口。他们在玷污我的名头。既然你们像山羊一样喋喋不休,我应该表现得同样心胸狭窄一点。让我们看看你们这群混蛋怎么应对我愤怒的表现吧。

我仔细品味着法尔内塞的解释。

「很好,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小女子会为陛下的目标而努力。」

「小女子会漂亮的解决。」

我抓住用来小睡的木头枕头把它扔到队长的身上。随着枕头掉到地上并在地面上弹跳,队长们的身体颤抖着,把头低的更低了。

我知道了我根本不必担心。

劳拉·德·法尔内塞已经疯了。

——我们靠吃饱饭来获得力气战斗。如果我们不能好好吃饭,那么。

「你们是准备在王的面前谈论家庭琐事吗?好啊,我该给你们好好的上一课。你们每天早上吃进嘴里的事物都是我给你们提供的。你们每天塞进自己肚子里的晚餐和从你们身体排出来的粪都是从我这里得到的。当你们的武器损坏,你们会去找谁来给你们进行修理?谁会负责联系铁匠?谁来照顾马匹和货车运载你们的武器并送给铁匠,是谁来为马车夫提供食物和住宿以供他们往返穿梭?我就是那个持家的人。你们这群毫无感恩之心的小兵。我告诉你们我是你们的君主。就因为你们在乎别人一点少嚼了一点吃得不开心,所以你们就聚集起来为了这事小题大做吗?」

——我们这群浅薄的人错了,将军!

「了解了。」

「为什么您说要成为小女子的父亲呢?」

——将军突然进入我们的生活区域让我们惶恐不已。

——请您理解我们,王啊

尽管听到了那些底层士兵吐出的庸俗的话语,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对此有任何反感。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就是她已经想到了应该如何正确的,不是作为人而是作为工具来管理他们。

「虽然有点非礼。不过我还是想说,您的思考回路真是可怜。在整个世界当中,哪一个魔王会试图用领养来解决军事问题呢?尽管小女子之前就有点感觉到了,您真的有的疯疯的。至少不能算作正常。」

为了测试一下法尔内塞,我最后训斥了她一下。

「我给你一个月,在三十天之内,控制住军队的一切。如果你不能完成你刚刚说的大话,那我可要为你信口开河扇你的嘴巴。」

「难道军务是某些人、比如说你说能搞好就能搞好的吗?」

军官们徒然地把刚刚挖出的泥土倾倒回去,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地面恢复了平整。对着这群以为自己的工作终于结束了的正擦汗的老兵,法尔内塞冷酷的说。

从这个时间开始,不管是队长,老将,还是新兵,不管一个人的军阶大小和战斗经验,法尔内塞宣布任何人必须亲自整理自己的内务。她以身作则。法尔内塞亲自清洗自己的制服和军靴。一天,当一名士兵给她端来饭菜的时候,法尔内塞大声让他离开。

——是!明白!

——从将军住在附近开始,我们每次用碗打饭,用瓶装水的时候都会见到她。我们偷偷看她的时候,我们就要少嚼一次碗里的肉。在我们随时在意将军的时候,我们经常忘记咀嚼,因此,我们吃完饭之后吸收不好、还很容易胀肚。人们常说就算是贱民吃饭的时候也不应该被打扰,可是我们现在如何在将军干扰我们吃饭的情况下好好作战呢?请您理解。

「哪种不合理?」

法尔内塞还是没有从她的书本上移开目光,毕竟我已经粗暴的为她打开了前方的道路,是时候温柔的在背后支持她了。我暗示性的问她。

我一边听着转播一边感觉到到一种渴望的情感,法尔内塞在我身边小声的说。

「如果小女子砍掉了千夫长和教士的头,那么坚固的军队就会从内部开始瓦解,变成乌合之众。那些咒骂小女子的队长被斩首之后,他们的位置会被善于谄媚小女子的人代替。不像有能力的人,善于溜须拍马的人很善于得到优越的待遇,这可不是好事。一支军队是从根本上的内层和外层紧密团结在一起的一群人。小女子担心愚蠢的改革外层会造成内层的恶化。」

「士兵们是因为你是人类的孩子而轻视你。我觉得我领养你之后,冲你去的鄙视会变得少些。」

虐待普通士兵的高阶军官完全答不出话来。

这里和那里,这样的小剧场基本是一样的——。

我抽出佩剑。

「再挖。」

——但是,陛下。

——请杀了我吧。

「你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我挠了挠我的额头。

法尔内塞开始更加严厉的整顿军纪。

在外部消散的东西只是藏到了内部的深处而已。

士兵们把脑袋磕在地上全力弯着腰。这恐怕是法尔内塞头一次被士兵们称作将军。法尔内塞,用一种好像透明的水一样的表情,低头看着士兵们。

「我为什么要结束你们的生命?没有人比我更加珍视你们了。所以闭嘴快挖。」

法尔内塞抿起了嘴角,因为她还是不习惯做出表情,法尔内塞的嘴扭曲的很奇怪。看起来更加可怕。

「或者你们想让我亲自给你们自己挖个洞?尽你们所能地用你们蹩脚的方式取悦我吧?」

士兵们一片哀嚎。

在那天之后。

小姐从一个普通的妓女变成了一个邪恶的妓女。

在过去,用滑稽的语调说「那个妓女!」的人已经不见了,现在用烦恼的声音喃喃私语「那个邪恶的妓女……」的人变多了。公开大声这么说的情况迅速消失,那种压低的声音悄悄说的情况变多了。

这真是个戏剧场面,欢乐极了。

队长们又一次聚在我的面前。跟之前不同,他们的言辞激烈。一种紧迫感扑面而来。所有的队长现在都将法尔内塞称作将军小姐了。这也许是将小姐和将军两个词接起来而已,不过里面带有很多含义。比如,某种程度上代表着「疯狂的婊子」。这是个挺令人印象深刻的进展。

——自从将军小姐下午甚至晚上也同样干涉着士兵们,年轻的士兵们都不能好好休息了。就算我们缺少午餐带给我们的能量,我们也能和那种空虚斗争。然而,人不睡觉怎么能有力气斗争呢?

——这不是兵书上的计策,而是从生活中得到的。人们应该将生活和书本结合起来,如果人们根据书本的指导进行生活,这个世界难道不乱套吗?即使将军小姐知识渊博到读过这个国家所有的每一本和策略有关的书籍,生活也是完全不同的。像我们一样的底层民众只有生活,并且只能继续过我们的生活。请开恩!

我面无表情得听着队长们说的话。在他们说完之后,我去仓库拿了把镐头过来。就是那种高阶军官一直挥舞到体力不支倒下为止得那种。我接着说。

「我觉得你们的话很深刻,一下就刺中了某些精致的原则。来我们测试一下你们的身体能够刺进地里多深。」

队长们马上逃走了。

一个月之后,不公待遇在部队中完全被压制了。百夫长私吞十夫长的工资,十夫长私吞士兵的工资这种陋习消失了。用私吞的钱放债,私自合同小贩和拉皮条者哄抬物价这种现象,也完全消失。

法尔内塞是一个恶毒的女孩。这事实在军营中广泛传播,于此相对的,士兵们开始声援她,叫她『疯狂的婊子』的人也渐渐减少了,某一天,取代了疯狂的婊子,人们开始公开赞扬她是为士兵考虑的好将军,这些人日渐增多。这种情况大概是军营中多出第十一个坑的时候开始的。

队长们表现得很在乎士兵们的心情。就像人们自动的就能明白谁有胃胀气一样,队长们也能够理解士兵们的心情了。

队长们审时度势并遵守指挥官的命令。他们肯定害怕来到我面前毫无道理的抱怨的后果——因为队长们四处走动大呼「法尔内塞将军小姐万岁!」,就好像他们会去舔法尔内塞每天穿的鞋子一样。在他们之间,有个家伙还真的差点把口水弄到法尔内塞脚趾上,结果被踢了。

哒 哒

「……我不知道。拉祖莉小姐。小女子一点满意的主意也没想到。」

「你们这么期待真是太好了,先生们,让我们今天好好挖洞吧。」

士兵们聚在一起吃着干肉。尽管他们为了好玩扔出一点肉干,猎犬们却连看都不看上一眼。

「我问你准备怎么达成目标,小姐。」

「……」

「处决会不会太严重了?」

劳拉·德·法尔内塞说。

法尔内塞抽出她的剑。听到金属发出的声音,猎犬们回头看去。亮蓝色的剑劈进一头猎犬的长脖子。血喷了出来。但他的狗完全任何反应。法尔内塞杀掉了所有十五条狗,直到最后,没有一头在这当中叫过。血无声的从台上流下来。

——……

法尔内塞的肩膀因为拉碧丝诫勉的话开始抽动。在那天拉碧丝誓言自己会扮演她母亲的角色后,她就经常骂和侮辱法尔内塞。拉碧丝故意让自己的行为像法尔内塞生理上的父亲靠拢,而她的父亲践踏了她的童年。法尔内塞很不擅长应对这样行动的拉碧丝。

这帮人无法抛弃从地位不如他们的人身上敲诈钱财的快感。他们比普通士兵高一些但是比队长们要低一些,所以他们类似于你家附近的混混。这些人缺乏正确行动的政治能力不能像队长们一样见风使舵。老兵油子试图保护他们自己的领地和权利。

——嘿,不许无视我们。我们都是为了你们好。而且,不管你们怎么喊,那个妓女都不会来的。

「艹,这个傻孩子。你的思考为什么这么单一?考虑的更体面些。」

「只有您和拉祖莉小姐才会说我傻…….」

「如果小女子脸上有个难看的伤疤,他们就会害怕我了吗?」

我的军队出征的日子就要到了。步兵们,吃饱喝足,用不像冬日会有的明亮目光整备着。3500矮人步兵,500半人马骑兵,和50名雇佣来的女巫站在冬天的操场上,等着听将军为出发准备的演讲。有些人聚集在场地外围,不过他们都是小贩和皮条客。这种人因为要跟随军队移动脚下可是很忙的。

「我准备处决他们。」

某一天,遇到了一条没有完全冻上的河流,于是我们在一个渡口安营扎寨休息。在下一个渡口有一个小村庄。我签署了一张军令禁止他们抢劫。

拉碧丝又问了一次。

人们害怕着毫无慈悲的屠宰了自己精心饲养的猎犬的指挥官,他们怕那张整个过程中完全没有表情的脸,他们也怕干下这种事的十六岁的小姑娘。他们特别恐惧的是将军一反常态的在这个出征仪式上杀了她的宠物背后的意义。当瞥见在地上滚动的狗头之后,队长们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嗯,你确实有张漂亮脸蛋,所以这也许很困难。」

法尔内塞带着一柄礼仪剑上了台。因为没有装饰显得剑刃偏小。因为剑身轻便,很适合法尔内塞的身体形象。猎犬们跟着它们的主人一路上了台。接着就沉默的在她身边围成一圈。

啪。

我没有介入她俩之间。如果我现在介入,拉碧丝会失去颜面,法尔内塞也会感到羞辱。为了让我的两个家臣用她们自己的方式交换意见,我得拉开一点距离,我保持着沉默。

「小女子前来述职,她已经完成了您给的任务。」

法尔内塞把死掉的猎犬做成了肉干。从这里到魔王军集结点要一星期的时间。一星期内,法尔内塞嚼着生肉干,用她的目光命令着士兵。

下午时分,三名士兵被抓住了。他们的罪行是偷窃个人财产和强奸妇女儿童。在我听到报告的时候,我正在后室和拉碧丝,法尔内塞一起喝茶。茶温暖了我的内部,放下茶杯,我把目光转向法尔内塞。

「前进。」

最后,军纪严正地树立起来了。士兵们自负内务。如果听见一个不是来自上级的正式命令,就算普通士兵也会毫不犹豫地无视那些命令。

在只剩我和拉碧丝的屋子里,寂静无声。

——我们现在是住在军营中,不过当我们死的时候,我们会回到故乡,如果你们这帮人继续无视你们的长辈,那你觉得你还能在你的葬礼上看见有人来哀悼吗?你们觉得那个疯狂的婊子会一反常态的给你们安排葬礼吗?她是那种会命令你去死的婊子,而不是那种会在你们死后照顾你们的婊子。

法尔内塞沉默了。

「再回答一次。」

法尔内塞个人准备和喂养这些猎犬。狗食比人类吃的看起来还要豪华。一些士兵笑着开玩笑说将军小姐喂狗比喂他们还上心。在看到法尔内塞为畜生准备的豪华餐点的那一幕时,一些人声称他们欣喜的看到法尔内塞表现的像同龄女孩一般,而另一些人担心指挥官的自私爱好会干扰到军队的秩序。一半担心一半欣慰,士兵们用羡慕的眼光看着那些狗食。

我笑了。

——嘿,混球,是谁把你从村里提拔出来把你编进部队的?我是你大哥。你们这帮家伙是从村庄里面出生的可不是军队里面,不是么?那么你们就应该对你们同村的前辈表示尊敬!

「小女子会亲自拿起剑,把罪犯砍到…..」

我想赞扬这个女孩。我想答谢她的辛苦工作,还有她那段熬夜追踪高级军官,安慰新兵,并自己负担所有内务的日子。我用手势叫她过来并轻轻的用她带来的象牙梳子梳理她的头发。

《地牢防守》3 第二章 寒冬插图(1)
《地牢防守》 · 3 · 第二章 寒冬 · 第1张插图

「你是指挥官,你来决定惩罚。」

在考虑了很长一段事件之后,法尔内塞喃喃的说。

「那么小女子应该……」

「……」

法尔内塞低下了她的头。

这简短的言语充满了骄傲和自鸣得意。

法尔内塞买了十五只猎犬。猎犬们腰身很细显得它们骨瘦如柴,不过他们的毛皮颜色却美极了。它们是那种皇室或者王室饲养的品种,所以价格非常贵。狗子们跟法尔内塞形影不离。

最终,剩下的一小撮十夫长和百夫长依然故我。

我瞥了一眼拉碧丝,我把目光转向法尔内塞。

「为了树立军中正直的监管制度,他们脑袋得拿来示众。小女子会对他们进行斩首。」

「他们是违反军令的人。而且,他们也是第一个违反军令的人。这个处罚会决定士兵们对惩罚的看法,小女子准备严格执行。」

法尔内塞被赶出了屋。

法尔内塞破门而入。

「现在是在问达成什么目标?不就是把他们的脑袋用来示众吗?」

拉碧丝用更大的力气打了另一侧脸颊,法尔内塞缩成一团。她凄惨的样子好像皱巴巴的铝箔纸。

——养猎犬是个好习惯。它们能闻出敌人身上的味道并追踪他们,所以对我们来讲也会变得更方便。

「多么可悲。」

「……」

「干得好,你想喝点什么?」

法尔内塞忧郁了起来。最近,法尔内塞正从我和拉碧丝那里学习。与我相比,拉碧丝采用了粗暴的教育方式。显然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认为自己是个天才,因此经常受到残酷批评的时候更会郁郁寡欢。感到一些同情,我拐弯抹角的说。

第二天。

当老油条教训士兵时,他们专门到很远的地方去。他们把士兵拖出去到最偏僻的仓库中去。一只老鼠,这是某个女巫的使魔。从墙缝中窃听着他们的对话。

「小女子应该怎样做,才能让士兵们害怕她呢?」

「哦,听说你找我?」

老油条们被迫连续挖了两天的洞。

士兵们吓得高声尖叫并瘫倒在地上。我能听见很大的东西摔碎的声音。晚些时候我问了法尔内塞,不过显然,士兵们当时用看见鬼一样的表情看着她。

「怎么做?」

「你从一开始就不明白。忽视这个,你草率回答希望能蒙中。如果你一开始就承认你不知道,那你就不会被打了,如果你直到最后都保持着想要找出答案的态度,那你也不会被打。你的不诚实表现出你小小的自尊心和缺乏承认你无能的努力。一个既小气又缺乏能力的人有什么脸面舒舒服服的坐在这里呢?立刻滚出去。」

「自己去想。难道小姐肩膀上的那个玩意儿不是脑袋而是个铁桶么?为什么你不能自己思考而要来寻求帮助呢?」

「要不要我教你个把戏?」

「处决,么?」

在约定的一个月的最后一天,劳拉·德·法尔内塞脱下了普通士兵的制服穿上了指挥官制服。在洗漱过后,法尔内塞干干净净的来见我。法尔内塞的皮肤像刚落到地面的冬天的雪一样白,她的声音像刚下过雪一样的天空那样干净。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在我面前如此表现。不管她是否知道我理解她的心情,小小的疯子麻烦制造者姑娘简短的说。

拉碧丝说。

真是群可爱的人。

法尔内塞并不是想提升士兵对自己的崇拜。法尔内塞渴望的是每一个士兵都对她感到害怕。法尔内塞高度重视士兵们对于不遵守自己命令的恐惧感,而不是勇敢的冲向敌人的勇气。这,实际上,与我不同。因为不知道获得恐惧的方法,法尔内塞来到我旁边问我。

被打中的脸颊红了起来。

「如果你真的是将军,那么不需要向我或者殿下倾诉才对。之前,你为了赢得士兵的害怕依赖了殿下,现在你为了买到士兵的恐惧仰赖我。你总有一天会偿还现在从我和殿下那里借到的债务,而代价的名字别无其它只有你自己的无能。如果有人数过你借别人帮助过的次数,那你欠缺的能力肯定是一个巨大的数目。小姐,我不希望不幸的债务因为你自己缺乏能力越积越高,而由殿下来替你偿还。」

士兵们服从。

拉碧丝打破了对谈并静静的问。

士兵们全部屏住呼吸。他们不敢与指挥官对上视线。

「……」

「你准备执行什么样的处决?」

——我看见将军小姐喜欢狗。

「……」

「人们就像草一样,不管你践踏多少次都有机会从新站起来。在这些草中,雇佣来的士兵是最坚强的。这种人才不会因为仅仅三个强奸犯的脑袋被砍下来就心生动摇。然而,这仅仅是因为你没有事前把恐惧注入他们心中而已。」

我们互相给对方倒茶。我们看着牛奶一样雪白的蒸汽从我们的茶杯中升起来。

就算再多的茶堆积在自己上面,茶还是透明的并没有变得模糊。稍微染色的茶叶甚至比完全无色的纯净水看起来还要透明。在没有颜色东西当中透明是一种显而易见的东西,然而对有色的东西来说清澈见底则显得干净和神圣。我们像这杯茶一样教育法尔内塞。拉碧丝和我并不认为那种转变成纯净水或者保持原样能够被称为教育。我们认为切割,磨碎,酿造叶片,最终泡出一杯好茶,才是教育的样子。如果我赐予我们的女儿颜色,拉碧丝来酿造她,那么法尔内塞会自然地带上香味并靠自己散发出来。这是种人为的自然过程,这也是人为揭示自然的一个过程。我们没有将一个没有权力欲望的人视作成年人,我们也不尊敬一个不知道如何运用自己权力的儿童。我们是冷血的人。

端起面前的茶杯靠在嘴唇上,茶已经变凉了。我们两个一边喝着凉茶一边小声的交谈。

「殿下你会怎么处置那些强奸犯?」

「嗯,这件事的重点是让士兵们对惩罚感到害怕。越标新立异的惩罚效果越好,而且恐惧越朦胧效果就越好。必须把握好清晰和不清晰的边界。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拉碧丝点点头。

「如果是我,我会阉了他们并在他们的胯下开个洞。在那之后,我会带来野生的哥布林或者兽人让它们侵犯那个洞。这样,就能强调强奸犯会受到强奸为惩罚,士兵们会被强行开洞的场面和那个洞被侵犯的场面吓到,恐惧则会长驱直趋在他们脑子里深深扎根。

拉碧丝又点了一下她的头。

「这法子不错。而且,如果剜出他们的眼睛把他们的睾丸塞进那个空槽就更美妙了。这样,就能送出一个警告他们的隐喻让他们不要被色欲蒙蔽了双眼而去犯罪。」

「出色的想法。」

这次换我点头了。

「这个隐喻既标新立异又有暧昧感,惩罚性也十分明显。此外,你不必丢掉割下的睾丸,重复使用会让这个主意更加美妙。」

这是一种默契,我们两个没有办法不爱着对方。在遇到拉碧丝之后,我才理解『天作之合』并不是什么夸张的说法。

「不知道殿下你觉得小姐想出的解决方式能够打几分?」

「我也想知道。我猜她差不多能够得三十分吧。」

「殿下太慷慨了。鄙人仅估计20分给她。鄙人还是不懂为什么殿下这么偏爱小姐。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有天赋,鄙人还是不能仅凭这样就得到断定。」

「她确实有着愚蠢的一面……」

我苦笑了一下。

不论如何,我们的评价仅限于政治领域。运筹帷幄则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我们的对于战斗的才华要么完全不存在,要么非常非常的微小。就算拉碧丝现在也能够理解法尔内塞在战术方面是个天才。

「一个恐怖的怪物在山的那一边人类的领域生活着。法尔内塞是打败那个怪物的剑。」

我需要做的只是待机而已。

法尔内塞的惩罚并没有超出惩罚措施的范围。现在,军官们只会害怕颁布惩罚的法尔内塞自身。就像儿童害怕他们的父母一样。不管一个有权力的人是否想用恐惧操作政治,或者父母试图用恐惧令孩子屈服,这都是人们常见的错误。一个令人害怕的父母也是一个糟糕的使用权力的人并不奇怪。我对那些连自己的事情都打理不好却试图用孔孟之道好好运行国家的人嘲笑不已。

我夸张的笑了。

「挂起来。」

拉碧丝冷酷无情。

「活埋。」

「您在担心什么啊?陛下?」

「就连陛下你也……」

「真的有六万人吗?那边那些哥布林没有穿衣服,大概是仆人并不是士兵,有点令人担心……」

第二天,士兵们将砍掉的脑袋放在身后动身穿过冰封的河流。在踏上冰面的时候,士兵们频频向下看。看来那些被斩首的脑袋依旧在他们心中萦绕不休。那天之后,再也没有士兵违反军令了。

那个三十年之内杀光了所有魔王的女人。

「据说这条河里有条老怪物。好好撑住哦。」

「大概是一只六万人的大军呢……」

你至少能够看着尸体的样貌说,「这个人是哥布林」,或者,「这是个兽人。」

罪犯们额脑袋被棍子串起来放在村子中间示众。它们脸上用刀子刻着「强奸犯」三个字。血流出了一道黑色的痕迹。在那天午夜,天气变得特别寒冷,血流出来就凝固住了。

令人恐怖的是所有的判决一定会被执行。

「陛下……」

只有士兵们在欢呼。

拉碧丝的眼睛闪着朦胧的光。

法尔内塞扭头看我。她的脸依旧缺乏表情,不过,出于某种理由,一种渴望求救的感觉能够从她的眼神中流出。

当我们的旅途进行了一周之后,队长惊讶的说他们第一次经历如此平静的行军。正常来讲,军队越是长途跋涉越是会丢失生机,注意力会渐渐下降,但是陛下的军队越走士气越高昂,目的越明确,他们能够理解所谓的皇恩浩荡大概就是指这种状态,队长们这么说。

拉碧丝更强烈的教育法尔内塞。

「断肢。」

「笔直向前看,语调不要扭捏,走路走直线。」

快点长大,法尔内塞。

就算我大闹一通,我的军队行进也完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法尔内塞小姐身居将军之职,我身居君主之位,拉碧丝作为参谋统帅着所有后勤。法尔内塞小姐在前使得士兵们害怕,我在中间用仁义使得士兵们团结,拉碧丝用缜密减轻士兵生活的压力。这就是我们的现状。我们三人之间没有嫌隙。我们互相从对方身上吸取优点,并且像汉字「凹凸」一样紧密的连锁在一起。战略,人事,管理,物流,命令像呼吸一样流畅。

然而,不论是活剥对待自己手下的妓女像奴隶一般的皮条客还是没头没脑的像士兵多收钱的被剖心挖肺的小贩,根本没有任何尊严剩下。只有一团血污的内脏。

法尔内塞很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我们整夜讨论着她的教育方法。

作为参考,这就是赢家的人生。

「殿下,鄙人感到很挫败。照这个速度下去,她五年内连一件简单的事都学不好。」

「这不够吸引人,脑袋的形状不好看。」

她没心没肺。

「十分,这是个可怜巴巴的演讲,多受受打击吧。」

罪犯们嚎哭着挣扎着,在他们激烈活动的同时,怪物向着他们的下身冲去开始撕咬他们。

「……」

——你知道这个世界怎么终结的吗?

法尔内塞用她的眼睛观察着地平线。

「……谜语不是鄙人的专场。怪物?对于殿下来讲他是什么人以至于您要用怪物来称呼他呢?」

随着「当,当」的破冰声。士兵们用工具凿穿冰面,越过这些男人,那边立着无数的帐篷。

——我们道歉,哦伟大的将军!我求你了!

在冰面之下,怪兽一口一口地吃掉了男人们的血肉。用牙齿从他们的脚趾开始撤下来,从腰部将肉撤下来,将他们的胸脯一点一点啃掉。随着时间过去,尖叫渐渐平息。沉默降临在周围。成百上千观看处刑的士兵们都保持着沉默。只有囚犯的头留在冰面上,冰面下一道猩红的颜色扩散开来给河水染上了颜色。

我们是有点过激的父母,我的女儿。

——节省你的勇气。不要一有机会就勇猛的冲锋陷阵。节约你的慈悲。不要随时随地的怜悯别人。节约你的色心,不要当你想的时候就随便抓一个姑娘或者小伙。与你的战友并肩作战时的勇气不是勇气。送给敌人的慈悲不是仁慈。对伴侣释放的色欲不是渴望。本将军鄙视不该勇敢的时候勇敢,不该仁慈的时候仁慈,不该强奸的时候强奸的士兵。

在水中栖息的恶魔朝他们游过去。怪物在冰面下晃动的阴影清晰可见。

在士兵们看不见的地方,拉碧丝一边敲打一边训练法尔内塞。拉碧丝没有赞美对方的倾向。没有任何肯定,她教法尔内塞如何不降低自己的姿态,如何不会口吃,如何不散乱自己的表情,如何打直自己的脊背,如何保持自己的步态。拉碧丝说的很快。

作为所有魔王们被消灭的结果,世界上所有的魔法失去了准则并满溢而出,在最后的一刻,这个结果引起了世界的崩溃。那个第一个打开了统一大陆大门的人同时也是第一个摧毁世界的主谋,现在她就以年轻帝国公主的身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管好坏的意义上,法尔内塞正渐渐成长成为魔王们的将军。

法尔内塞将脑袋丢给队长们。

——本将军希望你们的勇气仅仅用来取下敌人的首级,你们的慈悲仅仅用来宽恕你们呃同事,你们的色欲仅仅朝向敌人的亲属。拿着你的勇气,省省你的慈悲,节约你的色欲,将你们的恐惧和害怕献给本将军,作为回报,你们会收到全世界给你们献上的恐惧。

「三十分,努力达成即兴演讲也能做到现在这种水平。」

因此。

法尔内塞看着那道流到她脚下的血迹。

「剖腹。」

——从这一刻开始死记硬背上场了。

囚犯们面如死灰。

快点成熟,哦,法尔内塞。

法尔内塞只选择了惩罚令人恐惧的一面。惩罚中并没有准确性并且充满了暧昧的恐惧。如果带有这么多歧义那么惩罚就没有具体形式,一旦没有具体形式,就不能够自己独立存在。

蒸汽在被挡住之前飘荡了好一阵距离,就算被挡住了它们也会继续飘荡,然后从什么异想天开的地方飞走吧。每到一个地方,小溪都会流出来,十个哥布林在附近敲碎周围的冰。这幅景象在平原上一路延伸。

——请宽恕我们!

拉碧丝叹了一口气。

我将茶水一饮而尽。

在这当中,如果我们提到拉碧丝,掌管物流权利的她几乎总是在我们的后方操纵着物资流动。在我们军队后方,并不是只有货车,还有小贩,皮条客,和妓女。拉碧丝的职责就是监管他们这些人。

我,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做,点点我的头作为回答。我只是给他们按时结算工资,偶尔惩罚挪用公款的人,就这样士兵们就会自己哭着喊,「魔王陛下万岁!」。法尔内塞和拉碧丝才是那个实际工作的人,不过却是我接收了全部的荣誉。

我的爱人对我冷血,对法尔内塞残酷,她就是那种人。拉碧丝根本不可能慷慨的照顾小贩。

「鄙人会从根本上开始塑造她。如果小姐不能靠自己找到逻辑,那么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给她灌进去呢?」

伊丽莎白。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女孩会雇佣一个最贫穷开拓村出身的挥舞着廉价剑的农民,接着那个农民会被冠上「勇者」的头衔作为人类部队的先锋。在这个世界上有个女孩会碾碎抵抗的敌人,扫清屈服的敌人,追回逃走的敌人并杀了他们后扔到一边。如果有人残酷到杀死贵族或者屠杀自己的下属之后还能一脸无事的话,那么就有一名女王能够歼灭所有的魔王建立一个统一的帝国。

士兵们欢呼起来。

「你有什么想法?」

斩首在这里面显得相当仁慈。磔罚是斩首之后排行第二的。一个人的尊严至少在此时还有保留。

一小时后,处刑被执行了。

就这样,一星期过去了。

我和拉碧丝私下里给这次行动评分。‍‍‍‍‌‌‍‌‌‌‌‍‍‌‍

我不是很想进入这个场面。我想礼貌的拒绝,对我来说接受挤在一起,蠕动在一起,成群结队地聚在一起的东西是一种美还是太早了。

「你说的不对。是她。」

她取走了囚犯们的脑袋。他们的身体已经完全从脑袋上扯下来了,所以轻易的就被从冰面上取了下来。法尔内塞看着冻结着痛苦表情的脑袋,像一个正在评价三流画家的作品的评委一样喃喃自语。

伊丽莎白·A·E·冯 哈斯伯格

我们是为了不死去而活着。

为了面对她,法尔内塞是必不可少的。如果帝国公主得到了勇者的剑,那么我就得到了名为法尔内塞的利刃。我小心的品尝着我嘴里茶水的味道。

前线的士兵害怕法尔内塞将军,后方的供应害怕拉碧丝的惩罚,我们的前后都很安泰。

「割喉。」

一片平原出现在我们面前。

「看?三十分。」

法尔内塞瘫倒在雪地上。

法尔内塞在冰河上开了个洞。三名罪魁祸首被扔进洞里。然而,他们并没有完全沉下去,水只淹到他们的下巴。小姐命令女巫冻住河面。罪犯的身体完全被冰困住,只有脑袋露在外面。法尔内塞弯下腰看着他们的视线。

人们用『人族妓女』这样的话亵渎法尔内塞的情况消失了。轻视拉碧丝说她是粗俗的混血儿的情况也消失了。

「不对。」

一点点的。

Bonjour——

如果管理下有一点点错误发生,那么,那一天肯定有一个人会当场死去。就算数字与列表相符,作为前任商人,她注意到里面的骗局并直接杀掉为此负责的那个人。愚弄曾经是贱民靠自己爬上肯库斯坦公司执行官的拉碧丝是不可能的。

在演讲结束后,拉碧丝给出了一个评估。

黑蓝色皮肤的兽人,绿色皱巴巴的哥布林,和灰色坚硬皮肤的巨魔分布在军营当中。看起来好像色彩在游动。各种各样的东西混在一起蠕动着好像蚂蚁的巢穴。这些家伙们在这里建立起了他们自己的世界。

法尔内塞一边学一边被打。在被打了四天之后,法尔内塞差不多准备好了一次演讲。拉碧丝也教她如何正确的控制自己的眼神,像什么方向行走,在哪里变更自己的措辞。最后,在所有士兵们的目光中,法尔内塞发表了一次演讲。

拉碧丝的裁决很简短。

跟随法尔内塞的士兵们彻底变成了魔王的军队。

「对鄙人来讲很显然是二十分。」

在法尔内塞处决了两名士兵的时候,拉碧丝已经斩首了二十名小贩了。拉碧丝对扰乱市场的人绝不姑息。她用可怕的惩罚处罚任何犯下诈骗士兵罪行的人。拉碧丝根据罪行确定量刑程度,并在同一天火速执行决定好的惩罚。

判决很容易理解,毫无误解的空间。

「做服务的仆人和战斗的士兵混杂在一起,他们的军纪不可能严明。我怕数量可能看起来很多,但是也就只是这样,实际上,它们的价值与数量不相符。」

一边看着为了压制人类而来的魔王盟军的军容,法尔内塞一边说。看起来她好像对这么多的帐篷感到不知所措。

「但是这依旧很壮观不是么?」

「安静。」

我点点头。

「这个美妙的场景确实很壮观。」

二月十二号。

我们到达了约定的平原。

【北方守卫,马格雷夫罗森博格的马格雷夫,乔治·冯·罗森博格

帝国历:1506年,2月,12日

波列斯】

——谣传终局即将接近。

——他们说魔王们打算在操纵黑死病攻击我们的时候打过来。

——这是假情报,一个假情报……

帝国的圣女咳血之后不省人事。

圣女宣称她在梦中看到了世界的终结。士兵们互相之间悄悄私语圣女被恶灵附身了。他们的脸上恐惧显而易见。

——黑烟会包围山脉。它会吞噬帝国,最终,吞噬整个大陆。灰色的云一望无际,而且,冬天会永远的持续下去。在这个永远持续的冰封冬季,任何事情都会被冻结,黑烟不能清除,黑烟会….」

说到这里,圣女又吐了一口血。因为内容物和血液混在一起显得非常粘稠。我之所以能够这么详细的描述这件事故是因为我那时亲自在现场聆听预言。

身为执掌北方要塞的军士长官,我参加了政府高层们展开的会议。我们都得到线报魔王联军很快就要开始进攻了。我们必须准备抵抗侵略。我并不是唯一参与这个策略会议的人,还有权威人士,王储殿下和公主殿下也参与在其中,圣女,也出席了会议。在那里,圣女进行了神灵附体。

——黑色会,黑色会,黑色会…..

「是这样吗?」

但是桌子上摊开一条鳄鱼的尸体。在此之上,帝国公主甚至亲自拿着一把匕首解体那只鳄鱼,这种景象离正常可谓相差十万八千里。

刺啦。

「你尊敬我,然而,显然『尊敬』这个词只是一种安全和中庸的形容『轻蔑』的词语,语言真的琐碎呢。」

「你不觉得『观察』是『守林员』的相同术语,只是用更优雅的方式说出来而已吗?哦,北方的守卫,四大侯爵之一,黑白城堡的控制者——冯·罗森博格先生。」

帝国公主削掉一块香木并丢进黄铜香炉里面。黄铜被炭火加热这,慢慢得点燃木块。香木燃烧着。随着烟升起来,香气也散开来。盖住了鳄鱼得血腥气。香烟浓密得升了起来,掩盖了血的味道。香味密集的进入我的脏腑。

「不要让你自己在山路和平原的道路多费心。我们所要做的就是防守通往帝国的道路。你需要皇室的协助吗?」

「……对末将来说,太子是同等的指挥官。陛下命令末将看守北方,并没有在有关太子的问题上特别说明任何事情。」

「很好。」

「……」

帝国公主把刀子刺进鳄鱼脖子的部分。脖子比别的地方都要细嫩。公主一动手上的刀子,脖子的皮革就轻轻巧巧的剥了下来。

「……第二条是穿过平原。」

我盯着鳄鱼的眼睛看。因为我低着头,我看不到帝国公主的双眼。相对的我故意让自己至少盯着野兽看。

「……」

「我仅仅想问你的尊敬是什么。『尊敬』这个单词包含五种不同的意思和十种不同的发音。这就是为什么我不相信言语。我想从你那里得到的不是言语,而是行动,能够被证明的,有区分的,能清晰的表述的行动。当然,就算我命令你你也不会喜欢这样的,毕竟你是个固执的老头。」

帝国公主露出一个胆怯的笑容。

「此言差矣。」

帝国公主抓住鳄鱼背部的皮并把它扯下来。皮革立刻脱落了。那张皮漂亮的顺着她早些时候的撕裂的地方分离开来。当皮革全部剥下来之后,淡粉色的肉露了出来。鳄鱼肉的颜色轻柔寡淡。

「进来。」

咔嚓。

「如果魔王们准备入侵,那么他们只有三条路可以选择。第一条是山间小道……」

「……」

喀嚓。

「北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这是威胁吗?或者说她有多少是认真的?

我的精神感到莫名的不安,因为她紫色的眼睛好像可以看穿一个人的思考。

「你是对我们帝国来说拥有重要天赋的人。罗森博格家族已经对帝国效忠了五百年。而且他们已经从黑山脉那边的魔王们的进攻中保护我们超过一千年了。你是能够胜任的人,乔治。我尊敬你。如果,我不尊敬你,那么——坐拥地方军队的大军阀不可能依然存在,难道不是这样吗?」

「这就是通过行动证明一个人的意义。它清晰,明了,可以证明。乔治,我有时候会思考,如果人们意生从来没有使用过文字的话,生活会变得多么出色。」

「当然,作为证明,你依然活着。」

「尊敬的殿下。贵族的钦佩不会自己出现。」

从老兵到新兵,他们都知道圣女昨晚咳出黑血的消息。就连底层的小贩都知道预言的内容。人们低声说这是一个不祥之兆。

「说吧。」

《地牢防守》3 第二章 寒冬插图(2)
《地牢防守》 · 3 · 第二章 寒冬 · 第2张插图

圣女又咳血了。她频繁的吐血。她的眼睛翻白了。很多胃中的小块混在在她的血中。圣女抽搐着。我们紧急叫来神父治疗她。

「殿下。」

帝国公主静静的从鳄鱼身上剥着皮。

「我道歉。不过殿下,我真的不需要援助。末将会守好山脉。所以您与皇太子殿下一同巩固皇城的防御即可。这种安排,如果我们逼不得已,还能够与条顿或者破烂-立陶宛王国接触,并获得战略纵深。」

肌肉被撕开了。

「……消息显示魔王巴巴托斯,魔王玛巴斯,魔王派蒙,作为关键召集人,聚集的军队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尽管总兵力不详,但是很确定的是对方聚集了最少五万,最多七万的军力。」

这部分还好。

「……」

整个晚上,我都在营地中奔走谴责队长们。没有什么比传言更令人恐惧的了。没有什么比说话的声音更加可怕的了。一旦士兵战败或者轻易的让自己受伤,他们就会轻易的感到害怕和恐惧。这就是士兵的核心。我已经活了六十年了,我看过太多因为毫无根据的谣言分崩离析的军队。没有什么能够保证这次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我皇兄的嘴巴比妓女的大腿还松。就连不同士兵都不尊重他。你居然让我和这样的人召集一支军队?」

「……」

「似乎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可怕。他们之间没有巴力,没有阿加雷斯。巴巴托斯是个蠢货,玛巴斯优柔寡断,派蒙…..好吧,派蒙。」

「而且没有其他动物能够像人类自身一样高效率的杀掉人类。罗森博格先生。请不要自顾自的表现你自己的精明。」

会议之后,本应被埋葬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不到一天就预言的内容就被泄露出去了。在整个前线,在这里。

「没有这回事,殿下。本将军一直都很尊敬您。」

她没有抬眼看我。

那是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笑声。

这是种常见场景。

……当然,帝国公主的行动很可能是政治行为,不过主要贵族都不能正确的表现出这种简单的行动。不论她个人的人品如何,我很尊敬她的手腕。

「今年冬天山里到底有多少村庄被彻底烧毁?100?200?」

「现在情势如此非常幸运。请放松做自己的事情。我随时洗耳恭听。」

「马格雷夫前来展示自己的尊敬,多么少见的光景啊。」

我无法弄清楚对方的情绪,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就好像她只是单纯的专注在剥鳄鱼皮的工作上而已。就算帝国公主现在在外,我还是感觉对方好像身处王宫一样。甚至有点感觉她自己就是那座王宫。如果不是她清除了十二个以上的贵族——那么我现在就要被她的外表给欺骗了。

——这件事保密,只有我们直到这件事。禁止外传今天的任何事情。如果士兵们听到了圣女的预言,他们会感受到剧烈的动摇,这意味着,我们不能在这个魔王入侵的节骨眼上让我们的士气下降。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小心你们说的话。

「和我的皇兄?你真的很懂得如何让我发笑。」

「你觉得那个人看起来像是懂得如何领兵打仗的人吗?他是一个不能管住自己的嘴巴和下半身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严厉警告所有人对圣女的预言保持沉默,但是,流言只用了一个晚上就传开了。」

「那条路通向波兰-立陶宛王国。那肯定也与我们无关。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们只好祈祷魔王们的军队转向平原或者山谷。毕竟这样我们就能够在他们打得正欢的时候喘口气了。」

帝国公主展示她的情感并大笑着。

我想在碰见魔王联军之前就一直不能打败。措施必须尽快决定。最重要的是,我在向去年秋天的事情报一箭之仇之前都不能倒下……

王储殿下,也被恐惧吞噬了,点了点他的头。

此时,帝国公主头一次把眼神指向我。

「哦亲爱的,我不想要你的尊敬。」

「还是说有300?我听说这个数字可以毫不费力的超过1000,如果我的急性还可以的话,那些村民跟我们一样也是人类。我们伟大的罗森博格先生在成千上万的村民被屠杀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呢?你在观察。你仅仅只是在旁观。」

我完全没料到会看到这幅光景。

我将话说的不能再清楚了。

帝国公主在烟雾中给鳄鱼扒皮。

帝国公主闭上了她的嘴。我不懂她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公主再次开口。

我同意。

「这不是谎话,不是谎言,然而,你也不敬畏我。难道不是么?」

「尊敬的公主殿下,我今早上来是为了表示我的敬意。」

将白色外套放在一边,我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公主。

帝国公主在一座白色的帐篷里面静静的使用自己的时间。她不喜欢在屋顶底下睡觉。帝国公主宣称如果士兵被雨雪困住的时候,如果不能停下那些雨雪,那么就不应该做出躲避。帝国军人对这位公主抱着深深的尊敬,并且在雨雪当中非常担心公主的健康。

「也许听起来我嘲笑了你的尽忠职守,我道歉。我为我并没有感到特别抱歉而道歉。请铭记在心。」

「我道歉,不过末将所言不假,他们跟我们一样是人类。」

「哦亲爱的,看来他因为我的戏弄而感到心烦意乱……像您这样拥有漂亮年纪的男人对这个可耻的女孩发脾气就输了。请您乖乖接受援助吧。」

公主切开外层肌肉,插进内层肌肉当中。内外的边界对公主来讲清晰可见。我无意识的被充满技巧的动作迷住了,那是种如同专业屠夫一般干净利落的在肉上划出边界并划过自然的缝隙的技术。我想不出这个带着世界最高的智力出生的女孩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学会了鳄鱼剥皮的技术。帝国公主,性格有点类似她出生长大的清净的地方,有点难相处。

刺啦。

在帐篷里,放着一张长桌。

「……我会铭记在心。」

帝国公主恳求道。

「你不是不喜欢我么?」

「不过我要表达对您愿意帮助的谢意。」

帝国公主还有别的话要讲。

「不,哦亲爱的,看在神的面子上。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为什么我要低估敌人的力量呢?我活到现在从没有错误的估计过任何人。」

「您的恩典无法估量,殿下。」

「殿下好像在低估敌人的力量。」

我不能忍受那种反应。

「一条通往条顿王国的小道。那与我们无关。」

「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对话可以精炼到简单的术语吗?我喜欢你,我恨你。一个人的思考也许从这里开始,不过不能到达最后的为止。尽管人们称这个叫做生命的轨迹,我诚挚的称其为浪费时间。罗森博格先生,让我们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为什么你对我有敌意,却还是来找我了呢?告诉我为什么我大中午必须听一个男人说的话,何况那个男人根本不敬畏我呢?」

我紧锁眉毛。

我闭上了自己的嘴。

「当真,看来你对我父王相当忠诚。我理解。我尊重你的忠诚……但是别玩了,侯爵,你不觉得孝顺这个词在向毫无价值的父母尽职的时候最为闪耀,而忠诚对于一个毫无价值的王来说最为可贵吗?你对皇帝的忠诚非常美妙。令人印象深刻。」

帝国公主将刀子刺进桌子。

公主拿起手帕擦干净手上的血迹。当她做完之后,她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帝国公主的脸看起来很遥远,但是她的声音听起来却像是在我耳边轻声细语。

「你是个忠诚的人,罗森博格先生。」

「……」

「但是你不能用忠诚赢得我的尊敬。如果你希望我尊重你,那么在所有一切之上,你必须获得胜利。尽管我可能会接受命令因为你才是接下来战斗的军中最高长官,但是如果有任何细小的机会,你犯了一个错误……那么,我很可能会非常失望,难道不是么?」

「末将不会带来失败。」

「我会相信你。」

帝国公主说了这样一句话。

「哈布斯堡只给一次机会。」

「北方不会忘记。」

我们两人交换了传承在我们家族当中的最大箴言。交换箴言是传承了千年的神圣行为。帝国公主的誓言,听起来像是一个人不应该对他人抱有新人,感觉非常真实。当我没有抓住那次机会的时候,她会毫不留情的清除我……

帝国公主将鳄鱼皮用竿子挑起来并在军营正中升了起来。

鳄鱼被认为是龙族的后裔。龙是魔王的象征。当抬头看着鳄鱼皮的时候,士兵们互相窃窃私语道那个怪物是被公主独力抓住的。

在观察到士兵们的害怕已经消失了之后,我开始考虑山脉那一头到来的魔王军。不论他们是一直劲旅还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论他们带来了什么样的命运,现在很难做出判断。就像帝国公主的脸被烟雾遮住了一样,魔王军也藏身在山里,而且,我不能判断是应该担心我身边看不清的东西,还是应该担心距离太远看不清的东西。被前有狼后有虎的恐惧感包围,我的身体感到一阵寒冷。

我斩首了两名士兵宣称他们为流言的传播负责,并把他们的脑袋挂了起来。

【贱民之王,序列七十一,但他林。

帝国历:1506年,2月,12日

约顿平原,魔王联军驻地】

——那帮粗人是从哪里来的?

「陛下。我们不应该马上把他们全杀光吗?就算我们不杀他们,我们可以捆住他们把他们插进雪地里,这样他们就会闭上自己的嘴了。」

当我们普通的通过一个军营门口的时候,士兵们开始对我们的队列扔雪球。我的士兵不知所措的停止了前进。十一名柏柏尔姐妹的女巫作为的我的贴身保镖,立刻在我身边围成圆阵。

「把情况看得更严重些,你这个白痴。」

不,他们肯定是刻意引起这阵骚动,目的就是为了引起那个『严重的情况』。如果目前的状况变得更加糟糕,那么肯定有人会用我任命人类作为将军这件事大作文章,并将这事交给民意决断。如果那样,士兵们很可能表达不满,因为我任用的是一个没有任何声望的人做我的将军。

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这孩子总是把她自己关进图书馆整天看历史书,她没有接受现实的感性。

「作为王难道只能隐忍吗?拉碧丝小姐。你对朝向自己的嘲笑一向瑕疵必报,然而,你为什么建议陛下装作看不见他受到的屈辱呢?」

[1. 对侮辱进行惩罚。]

「啧,我告诉你们两个别说了,你们两个却还是在斗嘴。」

——您是怎么这么有女人缘的,陛下!请教教我们如何跟低等的妓女上床吧,世界上的人都对这个窍门很好奇呢。

不知道是不是检测到我陷入了沉思。随着一身轻快的声音,一个选择窗口出现在我面前。

「那些贱骨头是哪来的?」

「真的——?」

「小女子不能理解。为什么每一个看见小女子的军官都要错误的假设小女子已经和您上过床了呢?逻辑上考虑,像您这样的男人根本不会上小女子的床。」

营地变得一片寂静。一种蠢蠢欲动的安静,感觉战斗任何时候都可能爆发,刚才还在对我们扔雪球的士兵也用沾满了泥地手抽出了自己的剑。他们依旧不依不饶地喋喋不休。

——您准备杀掉我们这些低贱的附庸吗?没关系。您曾经为了那个魅魔婊子的性命抹了安德玛流势的脖子,那么为了女巫杀掉几百号我们这种人也很有可能吧?

「前进!」

我故意轻声并且严肃的告诉她们。‍‍‍‍‌‌‍‌‌‌‌‍‍‌‍

我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请您赐予我们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的恩典吧。

「是的,殿下?」

「安静,不要弄坏了气氛。」

如果变成那样,我的处境就会变得很不利。他们会辱骂我并把我拖入对他们有利的情况当中。我应该怎么办?我该如何度过这次难关……

就算士兵对魔王,比如我自己,无礼的投掷雪球,我也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特别的愤怒。侮辱这种行为只有在双方地位相近的时候才能成立。不过,如果有士兵向我仍雪的话,该怎么办呢?

带领着我的附庸,这帮孩子们我不能说他们有强烈的个人特征,因为她们实际上仅仅只有个人特征而已,我们进入了营地最深的一部分。恶魔士兵向我们倾倒他们的嘲笑,大声的喊着「啵——啵——」,他们叫我「贱民之王」,拉碧丝是「王的娼妓」,法尔内塞是「王的奴隶」。感觉我们突然变得像是什么流行的偶像团体一样。

人群一分为二,我们的通路终于打开了。

「那么如果我们抹了那些士兵的脖子,也就意味着山岭派会变成我们的敌人。」

汉巴巴的好感上升了3点。

「殿下,法尔内塞小姐还是太年轻了。不要听她的建议。就算人们赞扬您,您的荣光也无法上升,就算人们嘲笑您,您的尊严也不会有丝毫损失。请理解。」

毫无疑问的我就是一个华丽的追求精致的人。因此,我优雅的将乌合之众翻译成了更加鲜活的语言。

——啊,你不知道么?这不是但他林殿下的队伍么?那个粉色头发的婊子是个村妇,旁边金发的婊子是个人类。

法尔内塞喊道。

把拉碧丝和法尔内塞叫到我的身边,我们三个并排骑马向前行进。拉碧丝用只有我才能听见的声音悄悄说。

我发出一声叹息。

「他的想法真是与众不同,不是么?」

雪球依旧对着我们飞过来。我并没有被当作目标,而是我身边的女巫们。尽管那样,我的女巫们还是担心最坏的情况没有从我身边离开一丝一毫。女巫们只是用坚忍的表情保护着我。

「出发。」

——您的情妇是个弃儿,您的将军是个人类,您的贴身护卫是女巫,您的善意感天动地。实际上,这太符合贱民之王的身份啦。

魔王同盟军是一群腐败的狗屎。

[2. 对侮辱进行宽恕。]

重点在于面子。重要的总是一个人的荣誉。女巫们替我挡住了泥雪。但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就当无事发生,那么我作为君主的荣誉就会收到损害。法尔内塞,她可能已经考虑到这个层面了,在我耳边轻轻建议。

「……拉碧丝。」

粘在女巫身上的泥土现在都转移到我的身上了,所以现在我才是最脏的人了。我将自己的披风脱下来披在女巫们的首席,汉巴巴身上。在拍了拍两次她的肩膀之后,我重新上马。

我相信言辞中有着生命。比如,单词类似于『宇宙』这种对于我来讲太过陈旧了。我喜欢那种超越宇宙的词语。如果你是一个有着普通感觉的受过教育的人,那么通过分辨死掉的语言和现代的语言,你一定能够发现并振兴快要被人遗忘的语言,不过在另一半的事件当中,你也会将半死的语言打得死的更彻底。

「好的。」

「我忍住了什么?你们才是那个被嘲笑的人,所以你们两个忍得很好。」

「鄙人不同意。」

——尊贵如您说您会亲自帮我们『射』出来。我们诚惶诚恐,喜不自胜。

看着士兵们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我发出了一声叹息。

「啊,这就是我们的主人……」

那些士兵真可怜,我还鲜明的记得有个女仆因为侮辱拉碧丝而被毒死的手段。这些家伙应该高兴,因为他们的尸体至少保持完整。

「真亏你能忍住呢,殿下。」

以为拉碧丝绝对是一个从底层成长起来的女孩,对她来讲,她有更充足的权利让在她地位之上的人的脑袋飞起来。她是那种我无法阻止的女孩。没有人能够阻止她。我提前为那些凄美的灵魂进行忏祷。请轻松的去往永恒吧。

——他们说从贱民出生的人那里特别紧,你知道吗?

「因为鄙人是一个低贱的人。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做一些卑鄙的勾当。对一个低贱的人来讲慷慨就是宽恕自己并且肆无忌惮。不优雅非常的适合鄙人这种地位。然而,殿下不同。请宽容些。」

我说了。

「看到那些士兵公开的侮辱您,毫无疑问的代表魔王西迪在背后支持他们。殿下您与西迪的冲突不能给您带来任何收益。请不要鲁莽行事。」

从另一方面来讲,恶魔军队发表了令人生厌的言论。

我们举着旗子一进入营地大门,出于某种原因,看起来像虫子一样可怜的士兵就靠过来对着我们说着有的没的。

魔王同盟军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过因为乌合之众这种形容是在太古老了,我们需要说的更加诚实一点。

「还真是。」

雪球打在她们身上。渐渐的击中她们的前额,脸颊,还有身体,女巫们变得脏兮兮的。但是还是沉默的面对着雪球的攻势,于是变得更脏了。她们被击中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就像她们过去被安德玛流势虐待时的那样。

尤艾莉的好感上升了8点。

「你们这群傻冒似乎失心疯了。在我阉了你们塞进嘴里之前给我嚷道一边去。还是说,你们想要你们的喉咙开个口子然后把你们的屌插进去?」

「殿下您在说什么?鄙人晚些时候就要秘密的结束那些士兵的生命,所以殿下在这个时候忍住了非常好。侮辱鄙人的人当然要由鄙人奉还谢礼。」

多伤感啊。

「似乎有很多人要杀呢。」

——人类?你是说那个人类吗?那个?

法尔内塞喃喃道。

——荣耀的但他林阁下!带着这样一个人类婊子给我们这些为了压制人类聚集在这里的微不足道的家伙们看,我们能够理解您的不可估量的荣耀的动机。如果您已经和那个妓女玩的足够愉快了,那么能不能允许我们这些卑微的人也尝尝那种乐趣呢!

看见他们毫无恐惧的靠近我,很显然他们是比我更加高位魔王的下属。对恶魔来说,人类是我们的食粮,他们的社会形态就跟农夫一样。对他们来讲,像我这样的魔王让像法尔内塞那样的人类做自己的将军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错误,我适当的斥责了他们。

——那个人族妓女的外表看起来真正经,所以她肯定是皇帝。如果她白天那么强势,那么尽情想象她晚上会变得多么的孩子气啊,我的大脑在颤抖!

刚才积极取笑我们的士兵挡不住我们的行进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尴尬,他们都低下了自己的头。选择框的底部发出了闪光消失在半空当中。

「这不是停下就能解决的问题,陛下。小女子是一个低贱的仆人的私生子,所以显然小女子受到侮辱是很正常的。但是,小女子该怎么忍受她的君主不公正的被嘲笑的情况呢?请命令小女子砍掉他们的脑袋。」

我从自己的马上下来。用自己的袍子擦掉女巫们脸上的泥土。泥巴粘的很结实所以弄掉还挺费事的。用雪水弄湿我的袍脚,我把女巫们都擦的干干净净。

对他们来说,每一天就像狗屎一样,虽然他们的生命必须用来度过这样的每一天,不过作为代替,他们蔑视农夫和奴隶。他们很可能因为贵族遭受痛苦,被逼着向下看。唯一比他们地位还低的只有农夫和奴隶。这变成了一种状态,他们从贵族那里收到的东西都被传递给了比他们地位低的人。还有什么能够安慰他们呢?难道有什么语言能够合理的说服这些底层的人?他们甚至没有办法团结在一起,相反的只是跟别的同样的人勾心斗角?迫使他们不向上看的贵族和皇族就跟我一样,所以因为他们轻视比自己地位低的人就要去惩罚他们这种事我不会去做的。

我仔细地盯着那些浮动在半空中的文字。

士兵们大声的笑着。

在恶魔世界中的贵族阶层为一个下人擦脸,成百上千的士兵们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个场景。在沉重的气氛中,只有女巫们咯咯的谈笑。

——嘻嘻,那个人难道特别喜欢在床上宠爱村妇吗?

「……」

女巫们恍惚的答应。尽管我的表情依旧跟之前一样坚忍,不过并不是之前那种冷漠的表情了。我认真的擦干净了十一名女巫。

——……

西迪是派蒙的忠实下属。就算他们首先挑衅,如果我不假思索地杀掉他们也会演变成严重的情况。

一个仁慈的决定!

「似乎是三根山羊腿骨的旗帜。那代表着序列十二的魔王,西迪。西迪手下的士兵以言谈粗俗和满嘴喷粪出名。」

丝西诺的好感上升了9点。

拉碧丝在我的另一次轻声细语。

……拉碧丝一点也不这么想。

「停下。」

当我这样做的瞬间,所有的女巫立刻举起了她们的法杖。我的士兵立刻在队列中举起长矛,几秒钟之后,麾下四千将士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看着那些文字像雪花一样消散在空中,我笑了。我确实干的不错,所以真的有必要赞扬我吗?毕竟我已经得了满分。

拉碧丝说。

「九十五分,殿下。」

「啊?这个分数一看就有问题吧。因为什么减分了?」

「一个太完美的男人容易让人反感。鄙人觉得殿下您可能会伤脑筋,所以鄙人稍微考虑了一下。就算扣除五分,实际上和加五分没有什么两样,这是鄙人对您展示忠诚的一种方式。」

是啊。

你做的不错!

【仁慈之王,序列第九,派蒙

帝国历:1506年,2月,12日

约温顿平原,魔王联军大营】

「我们该怎么办,大姐……?」

西迪用哭腔问。

我们静静的看着魔王但他林和他的军队经过。我们无能为力。本宫挑衅但他林,以期能够延期或者改变战争的努力付诸东流了。

「我很抱歉,派蒙大姐。我选了最庸俗的手下把他们派出去,不过似乎这样还不够。」

「不,这不是你的问题西迪。他们只是流畅的处理了这种情况。我挑衅他是因为我听说他很珍爱自己的属下,不过他的表情甚至一次也没变过……」

我的思考很沉重。

去年开始,本宫,不,不只是本宫,别的魔王也是,好像都在被但他林牵着鼻子走。难道本宫才是那个失误的人吗?

毫无疑问但他林的名声相当的差劲。他宣布一个弃儿成为他的未婚妻(这是非法的),让一个人类成为她的将军(这也是非法的),更甚,他的魔王城,他自己的据点,也沦陷了。在公众眼中,对他的评定一塌糊涂。一个被爱情蒙蔽的傻瓜,一个肮脏的浪荡子……

然而,本宫有不同的看法。

别无选择,只能从别的角度来看。

「但他林殿下命令屠杀的画面。」

「啊哈,没什么。但他林殿下的营地正在开酒宴,所以安保比较松懈。我一路隐蔽过来并没有被人看见,所以没问题。」

这群出卖自己灵魂的人。

本宫拱拱手。

——如您所愿,主人!

「是的,在瓦尔普吉斯之夜,我会给每位参加这次战争的女巫申请一枚绿叶勋章。你们会变成拥有四叶勋章的老将。恭喜。」

看到他们周围有铁笼子,似乎是一个奴隶市场。看起来像是守卫的尸体倒在地上。但他林对着女巫们笑着。

当我摸到她的头的时候,西迪用她的脸颊磨蹭我的手,多么可爱。

「是的,密码是12,7,5,4,2,3,11。」

我将时针按顺序拨动。

「我不想再看见你了。滚出去。」

间谍倒在地上。因为被我扇到而跌坐在地上。因为本宫不能再忍下去了,无视恶魔世界的任何法律,本宫踹了间谍一脚。

「这是个录像机吗?」

「我们经常听人这么说——。」

「鄙人抱歉,不过既然我们已经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啪!

儿童的尖叫和女巫们的笑声混合在一起。渲染得像烟雾一样。无止尽得,无止尽的…..我的脑袋开始感到眩晕于是我闭上了眼睛。直到视频结束。本宫不能承受她看到的惨剧。

本宫无语了。

我冷冷的向下盯着那个女巫。

汉巴巴愣住了。

「陛下的仁义无法估量,十分感谢您,哈哈」

「一个酒宴,是么……」

尽管人类对于自己不能和野兽交谈感到遗憾,野兽却不在乎不能跟人类交流。类似的,女巫们甚至没有考虑过和我们这些人交谈交流想法。

就算她白金的头吧沾满泥土,她也没有停下她的娱乐。她的笑声当中没有疯狂。不管女巫们是正常的笑,感到有趣的笑,还是苦涩的笑,她们的笑声始终都是同样的。因此,同样的令人恶心。

如果我的直觉是对的,那么这就意味着但他林出于自己的意愿玩弄了整个恶魔世界。一边总是得到他想要的,另一边让这些成果显得就像是单纯的运气,他伪装了所有的一切显得这些东西都是凑巧达成的。有无数的失败者都表现的像个成功的人,但是,一个成功的人表现得像个失败者是很罕见的。更进一步,这种行为一直持续着就更加罕见了。

画面中依旧播放着屠杀的画面。不管他们的种族或者年龄,女巫们一律格杀勿论。里面甚至还有虚弱到凄惨的海妖和孩童也在屠杀名单当中。

「本宫倒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这和鄙人之前听说的条件不一样……」

间谍大笑着。

「……这难道不是伪造的吗?」

——我能闻到一种气味,是那种一堆恶心的肥肉发出的脂肪的气味。是一种贪婪和虚伪的气味。

——请给我们命令。今晚,我们会把这地方变成屠宰场!

「……」

「不能留下任何目击者。」

「大姐,你还好吗?」

大屠杀开始了。

在半年之内,但他林能够变成恶魔大陆中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如果那个人是个傻瓜,那么这根本不可能达成。如果你解读的更深一点,开始这场战争的导火线就是但他林的城堡被入侵。难道这是一个巧合吗?

「尽管传言说但他林殿下是偶然捡到漫无目的游荡的法尔内塞小姐的。啊哈,那并不是事实。但他林殿下是亲自去营救被确认身在帕维亚奴隶市场的法尔内塞小姐的。」

尽管但他林明智的通过了下午的关卡,但他林的士兵依旧惦记着行军中的侮辱的可能性依旧很高。酒宴是为了解开他们的心结。

柏柏尔姐妹的首席,三叶草徽章的拥有者,女巫汉巴巴。

「啊哈哈哈哈,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传言早就传出来了。陛下应该知道因为您自身就是无与伦比的魔术高手,秘密使用成百的法师是不可能的,而且,从儿童哪里传出的尖叫是多么真实啊,如果认为那个是演技的话——」

「啊哈哈哈,帮了大忙了。」

就为了那种理由。

——是的。我的命令是屠杀。杀光那些混蛋不要给他们发出尖叫的机会。不要让你的意识拖住自己的心灵,犹豫着不要动手。既然身为万物之长,神明已经保证了你们的权利。屠杀那些牲口是我们所有的权利。

西迪用担心的表情看着我。

女巫轻快的说着。绿叶形状的勋章是一个人在战争中某个领域杰出奉献的勋章。不管一个人参与了几次魔王之间的战争,都不能保证能够得到一枚勋章。我们的当下即将开始的面向人类的巨大战争意味着我面的女巫已经满足了得到勋章的条件。

间谍从她的外套里掏出一个怀表并放在地上。本宫轻弹手指,怀表从地板上飞到了手中。因为这个间谍的阶层跟弃儿们差不多,根据恶魔世界的法律,甚至不能直接跟她们接触。

「这是什么……?」

「但是至少其他的条件……」

如果我们没有对他采取任何行动的话。

在世界上,百万分之一的几率也有可能发生。但他林走的那条路直到现在都只能够被解释为巧合。确定是必然还是巧合的方法本宫无法想到。如果辨别必然还是巧合的能力不可能获得的话,本宫倾向与认为那是必然。

「嗯——,这——,呃——,啊哈哈?说的对,当然,陛下您是正确的。」

——只有人类才能够拥有奴隶。似乎那些侏儒也傲慢的违背畜生的道德想要接手奴隶了。

「他召开宴会宣布大家一周之内穿过了雨雪行军做得很好。因为酒肉都是公开供应的,所以大家很快就兴高采烈的开始吃喝。夜间巡逻本来是由一个叫拉祖莉的女孩负责,但是她被但他林殿下捉去给自己倒酒了。这倒是方便鄙人从那里溜出来……」

看来言语不足以让她醒悟。

「抱歉玷污了陛下的眼睛。」

「我会在任务完成之后将剩下的一半交给你。」

这肯定不是召开酒会的唯一理由。

那里是……市场吗?

那么,这个男人故意让自己表现得像个傻瓜和暴发户一样。

就算被我踹了,间谍也持续不断地大笑着。有那么好玩么?难道无辜孩童被杀的场面对这个间谍来讲只是一个笑话而已么?那阵笑声是如此的可恨。咯咯的声音令人不快的打在我的皮肤上。本宫更加用力的跺着间谍发泄着不满。我对自己雇佣了这种间谍感到厌恶。我是个曾一度相信她们也是纯真的人的傻瓜。

「把你声称能够击溃但他林的证据给我。」

最糟糕的渣滓。

——当然,你会给它们好好说明它们只是猪而已!

哦天哪,似乎本宫的表情无意中变得太严肃了。遵照我长久以来的习惯,我动了动我的嘴唇做出了一个自然的笑容。

我的脸变得有点僵硬。

间谍回答到。

——如果他们是猪,那么就应该符合猪的身份在猪圈中哼唧,但是,现在他们却大步地在大街上行走?如果你看到一头猪傲慢的试图模仿人类并且将它们的鼻子伸得到处都是你会怎么做?

「难道别人的性命对你们来说真的怎样都好吗?」

「殿下您叫我?」

但他林根本不是一个傻瓜。本宫的直觉正在对我发出警告。

「……一半?」

——把这个地方变成地狱。

「……」

所以我招来了间谍。

「是的,我很好,你很善良,西迪。」

那天晚上,我支开了所有的士兵招来了间谍。那个间谍是个矮小的女孩。用一个黑色的斗篷包住她的全身,间谍低头鞠躬到膝盖的位置。

「哎嘿。」

「陛下——?您当然可以发泄愤怒,不过您雇佣我们不就是为了寻找这类证据——?」

——女巫。

汉巴巴扶了扶她的锥形帽子。女巫的脸因为宽大而帽檐而看不见了。

一阵白烟从表内升起,图像投影在烟雾上。但他林出现在画面当中,他抱着一个人族的姑娘,那个人是他的代理将军。女巫们的身影也能看得到。

「伪造这种规模的视频吗?陛下一定是在开玩笑——。就算曾经有人用伪装魔术模仿核心人物,也就是但他林殿下和法尔内塞小姐。还有别的人怎么办呢?难道陛下认为上百名法师会一同使用伪装魔术来伪造这种视频吗?」

「是,你来的时候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我在里面放了约定数量的一半。」

以防万一,不应该回顾之前发生的事情么?

实际上。

「但他林今天早上亲自将尘土从你的身上擦干净,然而,你们都背叛了那个但他林。我有什么理由可以相信这样的你们吗?」

本宫掏出一袋金币扔了过去。袋子落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汉巴巴立刻将她的脑袋转向声音那边。她紧紧抱住金钱好像那是世界上她最喜爱的孩子一样。

「但是为何要命令屠杀……?」

不论如何,底层的人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得到勋章,除非非常特殊的情况之外。就像她们现在做到的这样,这些女巫有本事排除这个不利条件通过不断地背叛和欺骗获得勋章。一个人的荣誉只能由本人创造而不应该依赖他人,不过……她们是一群卑鄙的人。

魔法射向夜空,女巫们杀掉了每一个人类。不仅仅是人类,甚至被抓住的恶魔也被杀死了。市场马上变成了烈焰地狱。我看着画面中他们沮丧的哭泣。

间谍脸贴在地上,笑着。

「啊哈哈,啊 哈哈哈哈 啊哈 哈哈哈 啊哈 啊哈哈哈….」

——啊?请明示「地狱」的意思?

灵魂的妓女。

「……你们就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汉巴巴把她自己包在外套中离开了。就像她来到的时候那样,她的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结果感觉她好像还在这个屋子里面一样。

「……」

本宫默默的盯着那只怀表。现在的问题是我应该怎么利用这件强力的证据。不幸的是,这件证据显然不能在停战努力中中派上任何用场。目前,拥护战争的领袖是巴巴托斯。就算但他林成为被告,巴巴托斯根本不会在意并且继续发动战争。然而,如果不能够停止战争的话那么……

我的担忧随着夜晚变得更深了。考虑着一个人作为君主出生的命运,本宫的脑袋变得麻木了。我也作为宣战公告的一方负有战争的责任,不过只有士兵们的生命会因为这个公告而被夺走。我的心因为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活下来而砰砰直跳。

一场大战。

至少,破坏性的战争必须被阻止……

【贱民之王,序列七十一位,但他林

帝国历;1506年,2月,13号

约温顿平原,魔王联军兵营】

「我听说你亲自给女巫擦脸,你这个疯狂的混蛋!」

巴巴托斯说。

这些话是巴巴托斯大半夜突然闯进来说的。

我把我的钢笔放下叹了口气。

「谢谢你,拉碧丝,请让我们独处一会。」

「……」

拉碧丝,刚才还在帮我处理文件,无声的离开了。拉碧丝身为我的女人,我身为巴巴托斯的男人,所以她在巴巴托斯面前表现得好像不存在一样。而巴巴托斯也表现得好像拉碧丝不存在一样。鉴于她们共享着同一个男人,两人之间的距离相当的遥远。当拉碧丝走出帐篷之后,我开口道。

「谣言总是很快。」

「我是来夸你的。你很好的忍住了。,我确信这是派蒙那个婊子搞出来的计划。」

「可能吧,这就是我为什么忍住了。」

「真亏你想到忍住还真的忍住了,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要在西迪脸上来一拳。但他林,你可真是个人物。」

似乎拉碧丝对我的话还有疑虑。

「你在笑?现在真的是笑的出来的时候么?」

我把手放在额头上,我的脑袋开始疼了。

「鄙人会以死谢罪。」

「我们听说派蒙女士对贱民也很宽容,所以我们抱有一丝希望。但是她看来并没有传言中那么仁慈。啊哈哈哈哈。」

「她们在我一直对她们好的时候肯定觉得很着急。她们想要相信,想要对我献上忠诚,但是她们不确定我能不能珍惜她们。这就是为什么她们取悦我。如果需要的话,她们也许也抱着从我这里离开加入派蒙的打算……」

女巫们慢慢整理着衣服。她们似乎以为如果这样做,我就会兽性大发扑向她们。看着她们滑稽的行为,我哼了一声,之后女巫们用一张不满的脸发牢骚。好歹,这些家伙不知道她们的极限。

我吃了一惊。

「……」

「拿案板过来。我要从你们每人那里拿走一根手指头。」

女巫们撅着嘴把衣服披在她们肩膀上。实际上,那种款式更加适合被称为布料而不是衣服。他们的颈背都露在外边,胸脯完全没有遮掩。看着她们在我面前暴露身体,很显然她们是想取悦我。我并没准备继续申斥她们了,所以我由她们去了。

「难道主人为了补充我们的淫秽,混乱,邋遢做了什么吗……」

「五分,殿下。惩罚太弱了。杀了她们会更好。」

「姑娘们,政治不适合你们。魔王们和我正在幕后争斗,如果一群像你们这样纯洁的姑娘试图挤进来,你们只会被盛大的伤害。既然你们都违反了军令,你们必须付出罚款。」

「没有。我们只拿到了约定数量的一半——。」

「什么?」

「但是没有什么比免费的金钱更加可怕,这也是我们不允许的。我们更倾向于做间谍工作,这样更加高效和干净。」

「殿下是说,女巫们背叛殿下是故意被逮住的?鄙人不理解。她们这样做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天亮后过来找我。我会给你们补上你们拿不到的剩下的部分。」

「安静,你们这帮姑娘胆大妄为甚至连在战场上死在剑下都不怕,与此相对的,你们一开始就准备沉溺做爱直到死亡。快点起来穿上你们的衬衣。我有些严肃的问题要跟你们讨论,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亲自过来的原因。」

我悄悄地从帐篷走出来走向女巫们的帐篷。女巫们为自己搭建了一个巨大的帐篷并且住在一起。我很好奇她们是不是用魔法控制着帐篷里面的温度,因为她们的帐篷里面微微潮湿跟外边的冰天雪地完全不同。女巫们在一起彼此玩耍,彼此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就算看见我进入了她们的帐篷,女巫们也没有穿上上衣。

「活了两百年的女巫会那么天真吗?她们清楚的知道巴巴托斯和我关系不错,如果她们要做间谍的话,那么就会更加小心的行动。除了这一点,她们不是没有任何伪装地在我和派蒙的帐篷之间行动么?」

「难道我们的主人终于开始向往我们蓬勃发展的身体而来宠幸我们——?」

我拿出我拥有的所有披风并给她们每一个人都披上。女巫们诚恳的调整着她们的黑披风。我用自己的额头顶住汉巴巴的额头。

我举起酒瓶直接就着瓶子喝。

「天哪,我知道你们是傻瓜,不过没想到你们还是一群泛泛之辈。如果你们准备背刺某人,那么就好好的干。你们在干什么?」

在女巫们雪白的背脊上,留下了很多消不掉的伤痕。鞭痕,酷刑的痕迹,还有一度治愈却又再次受伤导致伤痕完整留下来的痕迹,这些伤痕分布在她们身上。每一名女巫,都一丝不挂,但戴着一根项链,那是我昨晚切下来的手指。

「是的,虐待我们的通常都是贵族,不过您已经知道的,您的营地里面没有贵族,就算有,只有那种在家谱上不值一提的小贵族——。」

当贵族保证忠诚的时候,他们要献出自己的心,一个指挥官会献出心脏和头颅,贱民会献出他们所有的一切乃至灵魂。

「我是在问背叛的理由。难道我在考虑是否接受你们的道歉或者别的东西之前不需要知道点什么么?你自己去死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测试……」

女巫们咯咯的笑着。在她们当中,三四个女巫贴身缠在一起,舔舐对方的皮肤。强烈的香水气味飘散在空中。是一股颓废的味道。因为香水太浓了,我分辨不清我是在用鼻子呼吸还是被沾满水的东西保住了。四方的天地都被冬季包裹,让世界一片雪白,但是女巫们将这里变成了小小的粉红之地。

「我们渴望金钱——。」

「你们都曾经被经常虐待所以我很担心。这里没有什么庸俗的人对你们不好或者打你们吗?」

「这不可能。」

好像有什么趣事一样,巴巴托斯咯咯发笑。她是那种不告诉别人为何发笑的人,而我是那种不买账非要问下什么东西这么有趣的混蛋。

「……」

「我感觉这里不是兵营而是一个有许可证的角落,我需要付入场费吗?」

「还有呢?你们得到钱了吗?」

我给她们施压是为了问她们出卖了什么消息。『不,不是什么大事,真的没事』。然后罪魁祸首汉巴巴最后供认不讳的东西完全属于天大的事情。在听到她们将整个营救法尔内塞的过程和命令屠杀地过程都拍下来给派蒙之后,我将手放在自己的后颈上。当我问她们她们准备要价多少的时候,她们回答是3000金币。既然她们已经被扣押了一半,也就是出卖我大概得到了1500金币。

真是群疯子。

「虾米?……你们都背叛了我,却还被扣走了一半的金额?」

在帐篷中间,安静到猫头鹰的声音都清晰可见。女巫们的帐篷比较薄所以能感觉到四周的鸟儿。女巫们禁止穿毛皮或者动物羽毛制品。这就是恶魔世界的法律。帐篷是纯棉制成的。当猫头鹰的叫声停止之后,汉巴巴说话了。

「多么无辜啊。真可爱。」

她们的主人没道理大半夜过来只是为了问她们过得好不好。谈话有先后顺序,所以基础必须先被提出来。然而,如果基础持续的被设下,女巫们就会开始担心这场谈话的走向。一旦我闭上嘴,帐篷就变得沉默起来。这里空气依旧潮湿,但是不再感觉是愉悦的温暖而变成平白的热气了。我开口说。

「呃。为什么我们的主人突然关心这个问题,毕竟您不是第一次或者第二次见到这种场景了。」

「我宣誓,我,但他林,永远不会用沉默应对你们的忠告,永远不会用蔑视应对你们的建议。如果你们为我流下血汗,我会为每一滴血汗给予你们回报。」

「啧,这些淫秽的家伙……」

我看着巴巴托斯。帐篷里面除了一根桌上的白蜡烛之外,再没有其他光源。当烛火颤动的时候,巴巴托斯脸上的阴影也随之颤动。不论有没有颤动,巴巴托斯的笑容都很狰狞。我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我随意找了个方便的地方坐下。我身边的女巫因为我突然就坐发出了一阵好玩的欢呼。

「……主人。」

「我不希望对你们所有人的不当行为和提供的信息说三道四。告诉我背叛背后的理由。」

「啊?主人?是什么让您在夜晚来到这里?」

巴巴托斯举起了她的中指。

接受了这些姑娘之后,我才知道就算是女巫也是有灵魂的。

挂在帐篷内晾衣绳上面的披风进入了我的视线,是我昨天送给汉巴巴的黑色披风。所有地污迹都不见了斗篷本身干燥僵硬,我怀疑她们是不是用外边的雪来洗了这件衣服。似乎对于女巫来说,真诚的清洗这件我赠送地衣服和轻快地背叛我,能够轻易地共存。

我清了清自己的喉咙。

女巫的脸色渐渐变得黯淡。

「这可非常滑稽,因为有个正直的相信女巫的人看起来就像是个呆子。嘿,你想知道些有趣的事情吗?你知道我一直在派蒙周围散步眼线,对么?毕竟,她是那种假装纯洁和害羞的同时任性妄为的婊子。如果我没有在她身边放自己人的话,那么嘿嘿,我可不能放心。」

我用叹气的口吻说道。

黎明来到的时候,女巫们来了。她们无心进入我的住地,就直接在帐篷外边跪在雪地里。但我走出帐篷的时候,十一名女巫都把脑袋磕在地上。她们没有穿衣服。

「……」

柏柏尔姐妹成为下属。

「……汉巴巴?尤娅蕾?」

「好吧,那个婊子可能也在我周围安插了眼线,不过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你知道刚才谁走进了派蒙那个婊子的帐篷吗?」

「哦,你们这帮傻帽。」

「我听说你们这帮姑娘背叛了我。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做?」

「她们是故意被抓住的。」

在留下这些话之后,巴巴托斯随意的离开了,没有道别。她真的不喜欢给别人精致的问候,并且简单抛开她一时兴起的东西。我变得像是因为老师的裁判权就突然被强迫面对一张画纸的学龄前儿童一样尴尬,我应该如何解决这件事呢?

汉巴巴对我磕头。

我看向汉巴巴,她站在领导人的位置上。

一个坚固的盟友。她们将你视作唯一和绝对的主人。

巴巴托斯咯咯得笑道。

「阴阳调和才能达成统一,不过你们这帮女孩似乎通过让淫荡的家伙和不雅的家伙一起玩达成了不错的状态。」

「谁知道呢?我不清楚她们的名字。我只知道在离开那个婊子的帐篷之后她们就回到了你的帐篷。」

「吔屎啦,但他林。我不会给你这种家伙证据。不管你是否相信我说的话,你都必须自己做出决定。我的任务在自己没有假装没看见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给我证据看。」

当她们的左手无名指被切下的时候,女巫们表现得好像并没有特别疼痛。痛觉和对无名指的怀念对女巫来讲仿佛完全不存在。在切断手指的同时,我说道。

「你们的寿命还很长,你们有一天也会遇到你们的人生伴侣。就算那个人生伴侣想要对你们表达爱意,你们现在也没有能够戴上戒指的手指了。你们永远地断指了。在灰烬和灰尘之中悔改自己没有珍惜而是背叛了它的愚蠢吧。当你们遇见你们的爱人的时候,你们会理解这种感受。」

一段忠诚的誓言。

「在帐篷里面居住有什么不便吗?」

女巫的肩膀颤抖着。

背叛是一种社会响应,起因通常是一个契约没有充分履行的时候。然而,我没有对我和女巫之间的合约食言。尽管我毫不怀疑背叛是一种明显会发生的现象,我也因为相信毫无道理的背叛绝不存在而感到疑惑。一个想法突然划过脑海。这难道不是一个信号吗?

「这是一个测试。她们想看看我是不是一个真的能够依靠的人。」

「什么东西这么幽默?让我们一起开心吧。」

「当然不需要。我们的主人随时来都欢迎。」

「我们柏柏尔姐妹,生而无家可归者,从小巷和村庄成长起来,并作为活了几个世纪的佣兵,现在,希望抛弃自己的过去,并在唯一的主人魔王但他林殿下那里找到新的人生的意义。我们的心,我们的头,我们的灵魂永远成为殿下的所有物。因此,陛下,请照顾我们的心,我们的头,我们的灵魂。」

拉碧丝用她的手托住下巴。

我理解女巫们一生都要被其他种族蔑视,她们唯一能够信任的只有金钱而已。人们从来不会认为打破跟低阶人士的约定为耻辱。只要不是生意关系,背叛是贱民注定的命运。看见这些姑娘用她们的命运当作接口真是令人心碎。

忠诚度会反应在状态表里。

「金钱?如果你们渴望金钱,直接问我要啊,难道你们不行么?你们都知道我拥有几乎管理不过来的庞大财富。」

如果你不背叛她们,她们也永远不会背叛你。

女巫们脸上玩乐地表情消失了。我第一次看见她们面无表情地脸。她们一点也没有尴尬地样子。保持笑容的人也是有理由保持笑容的人,但是事实是她们不得不笑对她们自己来讲一点也不幽默。这就是原因。

「我们有东西吃有地方睡,所以不便这种东西不存在——。」

一个接一个,我用自己的匕首切下一根根手指。这是那柄我掉进这个世界的时候用来实行第一次谋杀的匕首,它的利刃曾经杀死了安德玛流势。

《地牢防守》3 第二章 寒冬插图(3)
《地牢防守》 · 3 · 第二章 寒冬 · 第3张插图

我用自己的外套擦干匕首离开了那里。当我回到自己的帐篷时,拉碧丝正在整理床铺。通过某种办法,拉碧丝听见了我和女巫之间的谈话,所以她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

女巫们在雪地里抽泣着。她们并不是为我流泪,而是为她们自己。她们在雪地中跪了好长一段时间。我用手抚掉落在她们头上的雪。

在那一天,魔王联军的战略终于确定了。

第一军,序列第八,巴巴托斯

和平原派的士兵两万一千人进攻。

她是总指挥。

第二军,序列第五,玛巴斯

和中立派的一万五千人进攻,

他是总指挥。

第三军,序列第九,派蒙

和山岭派的一万三千人进攻,

她是总指挥。

尽管编号向下一直到了第六军,写在纸上的就只有这些。序列第一,大魔王巴尔领导着第六军,但是他并没有带着任何士兵与我们汇合。还有其他大约三十名魔王也是同样的情况。

换句话说,这是我们的全部军队。

魔王联军曾经有十万名士兵穿过平原的盛况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尽管没人承人,每个人都知道。魔王军的时代结束了。

人类慢慢得靠着集中专制的制度强大起来,在王国和帝国建立起来之后的时代,恶魔们依旧保持着村庄和氏族的结构,将人类称作驯服的牲口。然而事实是完全相反的。恶魔们是一种连驯服价值都没有的野兽。

这个时代变得渐渐暗淡。大陆的主要部分被人类占据着。恶魔要么在人类的包围下慢慢消失,要么投身于好无希望的战争。不论哪一条路,都是自杀。

派蒙,曾经建议我们聚成一团,因为战争中毫无获胜的希望。巴巴托斯宣称如果我们保持温顺那么就没有任何机会生存下去,所以战争无可避免。她们只不过是闻到湮灭气味的绝望的开拓者而已。

巴巴托斯嚎叫着调度军队,宣称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绝好机会,因为人类已经被蔓延大陆的黑死病灭绝了。而派蒙,她警告每个人如果详细敌人的虚弱而不相信自己的强大,那么战争一旦开始就不会有结束的那一天。一旦战斗打响,开弓没有回头箭。似乎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之前没有任何东西被说明白的。

在不明朗的时代,巴巴托斯讨论着君王必须领导下属的责任,派蒙则认为君王和他们的下属是命运共同体,不管她们是接受自己的命运还是遵守她们的职责,代价都是人们的性命。为一个人的任务付出生命,和为一个人的命运付出生命,两者哪一个更好,不论巴巴托斯还是派蒙都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为了找到包含答案的路,魔王们带着生命走在她们相信的道路上。

巴巴托斯向南前进。那里地势平坦边境线广袤。很容易引导军队通过和传递命令。也很容易爆发战斗。似乎巴巴托斯准备去无限延伸的地平线那一边寻找她自己的道路。然而,巴巴托斯很可能不知道越过地平线的那个方位等着她的究竟是什么。她不是一个刨根问底的君主,而是一个一条路走到黑的君主。

我试着琢磨为什么汉尼拔盯着阿尔卑斯,试图在一条没有路线的地方找出一条路。通路应该在山的尽头结束,另一条道路则在之后展开。汉尼拔很可能看到了时代的结束和新时代的开始。

人类完全理解这条路线的好处。所以他们在山谷间修建了城堡。城堡通过两层防御阻断了登山路线。如果有人打算穿过这里,不论是平地还是山地,那么他必须连续穿越两座据点。这是一条简短但是困难的路线,然而,穿过之后等着我们的东西很明确,从哪里穿过去也很明确。

西南方是一条既容易又困难的路线。那里有一座山谷。一条穿行在一座山结束另一座山升起的地方的路线。一旦通过狭窄地段,就能够立刻进入帝国的心脏地带。这是一条捷径。

「去帝国。」

会议结束了。当我离开帐篷已经是午夜时分。

派蒙向西前进。山岭地形一路向西延伸。既难以行军又难以传令。似乎派蒙准备穿过群山寻找她的路,然而,很显然派蒙离开群山之后,她不确定应该向哪个方向前进。她是一个刨根问底的君主,但是会迷失在路上。

而我斜着向西南方前进。

「陛下。」

拉碧丝,法尔内塞,和女巫们来到了我身边。看见我没有回应她们,她们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夜空。

看着山脉,我说到。

「殿下。」

「殿下,我们要去哪里?」

拉碧丝问道。

「主人。」

月光如水,渗透在皑皑白雪上。夜空和雪地拥抱着月光照耀着遥远的山脉,好像暮光一般。山脉在平原的尽头。

生于黑暗角落的女孩们的眼睛很好的适应了黑夜能够看到很远的地方。对我们来讲,夜晚比白天更加令人舒适和放松。

最后,女巫们首先跪了下来,法尔内塞鞠躬,而拉碧丝低下了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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