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脉在燃烧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6万 字
【贱民之王,序列七十一位,但他林
帝国历:1506年,2月,25号
黑山脉,黑城堡附近】
这几日大雾弥漫。士兵们对穿过什么都看不见的地带很恐惧。神不允许我们穿过……这些话题悄悄地在士兵之间传播。我们在山脉附近打开我们的行李。拉碧丝说。
「殿下。这里有个著名的神社、同时也是有名的神山,所以在这种地方举行一次祭祖仪式是很合适的。」
「在战争当中举行祭祖仪式真的好吗?」
「很多士兵都相信神灵。请抚慰下他们的身体和心灵,殿下。」
「心灵吗,嗯……?」
我挠了挠头。
「这很麻烦,应为感觉显示需要某种虚无的东西。不要进行庆典只准备祭祖的食物。不要让士兵聚集在一处这样不方便管理他们。但是,允许他们自由献上祈祷。通知士兵们我的理念是尊敬神明,但是我不会顺从他们。如果士兵们倚靠神灵支撑心灵的话,一旦他们感觉不到自己的神明,他们的精神就会崩溃。」
「鄙人会将您的命令转告法尔内塞小姐,每一个队长都会接到通知。」
拉碧丝迅速处理此事。似乎她在我们遇到这种情况之前就已经在着手进行祭祖的准备了。
士兵们煮熟白色大豆,碾一下,并煮成汤。接着他们用小麦做成面条。这是一种冷食豆奶汤面的食品。恶魔们相信如果他们祭祖的时候食用这种食品,他们的内在就会得到净化,灵魂也会变得澄清。越清淡的口味越适合纪念仪式。士兵们一边吃着豆汤面条一边向神明祈祷。跟着我们的小贩和妓女也自己制作了他们的份。在品尝过我拿到的一份之后,我发现这味道还算不错。一名侍者将黄瓜切片谨慎的摆放在面条上面,我很好奇他们在大冬天从哪里弄到的黄瓜。侍者相信将黄瓜献给我包含着他们的敬意,所以他们为此感到非常自豪。我很欣慰这里居然有黄瓜……侍者们用完美无瑕的态度说着这种话。豆奶面条简单洁净。感觉我的内脏也被清洁了一番。我头一次祭祖,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这样,仪式就结束了吗?」
拉碧丝回答。
「最好是捕获一匹血统良好的白马并放血,然后喝煮熟的血。然而,既然我们的队伍中间有半人马骑兵,我们就不献祭马匹了。」
「啊哈。」
半人马是上半身人形下半身马身的一种恶魔。对于拥有英俊面貌的恶魔种来说,他们的『工具』也和马一样强壮,所以他们是一种作弊种族。如果我们捕获并放血了一只跟他们有同样大雕的动物,半人马们肯定会强烈厌恶这种行为。
「你考虑得很周到,拉碧丝。」
「其实用狗血代替也是可以的,殿下。我们要不要抓两只猎犬?」
「过来。」
「侯爵自己也是照着这个思路思考的,所以他现在感觉到很有压力。」
「会议结束之前都当我的脚踏板。」
「……」
「黑城寨急报!城破!」
我啐了一口。
「罗森博格侯爵是个懦夫。既然同时保护两座城寨不太可能,他会选择坚守其中一座。这是老将的命运。侯爵很可能没有足够的兵力同时保护黑城寨和白城寨。他会选择不计代价守住白城寨……」
在听完这名通信兵的报告之后,队长们窃窃私语。
顺便一提,法尔内塞也完全不存在任何厨艺。
「是的……」
我点点头。
「而你准备照着他的计划走吗,将军?」
这些可疑的家伙?
「如果你们没有更好的计划,那么就跪下吧。我至少会为诚实的下跪的人保留尊严。」
「小女子会为殿下完成这个任务。」
我震惊了。
「……」
「鄙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所以我觉得我不能轻易的死在这里……」
「是的,敌军就像复苏的古代恶魔一样可怕,穿过雪雾的敌军全部都是由巨魔和食人魔组成的,但他们冲过来的时候感觉像是巨人一样。我方士兵都被吓得失去理智,一头龙冲我们飞过来并口吐火焰。尽管我们的士兵绝望的挣扎,但我们的军力与他们相比是在太不利了所以一下就被吞没了。」
「此外还有政治原因。侯爵是这次战争的导火索。他进攻您的行为为恶魔提供了绝好的开战接口。被战争吞噬的人一定会憎恨侯爵……」
「你们觉得我不知道这条路的难点在哪里吗?难道我们大老远过来再上两节历史课城堡的大门就会敞开吗?把那些没有必要说的话放到一边去。我想听的是你们的谋略。就算你们说的是蠢话,我也不会用军法处置你们。所以放心吧。但是,记得你们得到的比你们想的还要重要许多。所以你们最好在战略问题上比樵夫聪明一些。如果不是这样,那么……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就算我们撤退了,龙也会追上我们,我们会被烤成烤肉,所以我们就只能坐在这里等死了。」
会议室因为这则消息冻结了。
这就是理由。这就是侯爵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为乐对我复仇并恢复他受损的名誉。一个傻瓜……法尔内塞喃喃的说的话是正确的。乔治·冯·罗森博格是个傻瓜。
「直接冲进去,他们没人防守黑城寨。」
——谢主隆恩……
真相只有一个。尽管罗森博格侯爵是最高指挥官,他的地位已经不稳了。贵族们一旦开始讨厌他就不会好好追随他了。很可能还有人抱怨得质询战争开始的罪魁祸首还可以做将军。
「看来你因为混乱而输掉了,而且你因为输掉这一局而非常沮丧。」
罗森博格侯爵是帝国北方军队最高指挥官。然而,侯爵却在做什么?他跑到这个地方是为了挡住我,但他林,那个只领着四千人的小部队的魔王。与此相反,帝国公主伊丽莎白去面对巴巴托斯和玛巴斯、完全搞错了对象。
黑山脉,白城寨】
法尔内塞独自打直背部看着书。在会议当中,法尔内塞也拿着一本摊开的书。她摸着封皮的手指裸露在寒风当中,所以它们被吹的通红。
队长草草拿起他的棋子。拜托,有没有人拿剑催你。这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他们不知道淡定自若吗?
队长们争论着进攻的难度。
「黑城寨传来的紧急报告!据点已经被攻占!」
——上次贡献城堡调集了四万人进攻,但是我们现在只有四千人,攻破城堡是几乎不可能的。
「然而,小女子不是鱼而是鲨鱼。我会把侯爵连钩子一同拖下水,把他撕成碎片。陛下,将您的性命托付给小女子。小女子会为您献上成百上千的生命。」
「等等,你怎么能说这个叫恶心呢?」
「这样就好。尽管如果是鸭血的话可能会有所不同,狗血的味道可不太好。与其这样,这个冷食豆奶面条很新鲜,我们晚些时候再吃一次吧。」
士兵们抓住通信兵并离开了。信使哭了出来,『将军,将军…!』,但是当然,我并没有理会他,在和队长开始第二局对局的时候,另一个通信兵冲了进来拜倒在地。
「相比较恐怖我更觉得的很神秘,相比神秘感觉更像是瞎说。」
「如果我们掠夺人类的村庄的话我们就能够想用多少大豆就用多少大豆了。如果殿下希望的话,鄙人会在平时也给您准备这种菜肴。」
「如果你是在夸我,那你也相当迷。」
法尔内塞合上她刚才读的书。她看着我。
「最蠢的鱼咬住鱼饵被钩子捉住。聪明一点的鱼对鱼饵视而不见直接游走。更聪明的鱼只取走鱼饵而躲开钩子,并悠闲的游走。」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觉得我们也应该撤退。」
「鄙人的手艺跟殿下您一样恶心吗?殿下?」
「拖下去鞭刑。」
我的爱人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好像感到了赞扬,通信兵低下了头。
「喂,我的对弈对手在哪里?」
我用手指示意他过来。队长遵守我的命令过来拜倒。我将自己的裸足放在队长的背上并严正宣布。
法尔内塞打了个哈欠,她的话就像她翻书一样毫无起伏,就好像翻书页一样简单的讲完。我考虑着这个不能从别人那里学说话而只能从书本上面得到知识的孩子。我说道。
「看着一群战士将所有的责任都丢给女巫真是美妙。我应该把雇佣你们的钱全都拿去多雇佣几个女巫。不过我似乎还是做了一些愚蠢的事情。你的话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是,你觉得保护人类土地的前线堡垒自身会没有任何储备吗?不管他们的储备规模多么的小,都足够他们坚持至少两个月,那么我们这段时间里要干什么?如果有两个月,敌人能够轻易组织起一直援军,然而,我们并没有任何后援部队,所以我们要怎么办?看看这个吧,你们脑袋里面好像根本就没有脑仁,我们对你们的空脑壳又能做些什么?」
——殿下,黑白城堡在过去一千年内只被攻下过六次,易守难攻。而且,防守城堡的不是那个来自罗森博格家族的将军吗?那个家族代代都是相当的名将。
「有几个理由,不过都能合并成为一个。侯爵想用自己的力量对您完成复仇。他是个傻瓜。」
「你的厨艺惊世骇俗,所以那种口味有点……」
在帐篷里的所有军官都同时跪下了。
每次她用冰凉的手翻过一页,帐篷里面的气氛都要被翻书声抚动。队长和我看着法尔内塞不紧不慢的翻着书。法尔内塞直白的说。
「非常感谢您。这是头一次我被如此称赞。」
队长们走过来。两个人像汉堡一样把身子叠在一起。用这些白痴当椅子,我在他们身上坐下。队长们呻吟着忍受着我性感臀部的触感。
「将军,大雾太浓了所以基本看不见。除了雪雾非常厚,基本没有别的信息了。感觉敌军大约有两千人,但是也可能有四千人。不过,数量肯定不是一千或五千。不论如何,因为大雾很难把握确切数量。我远远听见火药爆炸的声音然后敌军就攻进来了。当然,敌军何时攻进来也不是非常确定,因为鄙人没有亲眼看见。」
「哦吼?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耐心的等待敌人物资耗尽?这真是个棒极了的战略和了不起的战术。为了像你这样不朽的伟大指挥官表示敬意,我的大脑都在颤抖。过来。」
「是的,将军。」
从开始到结束,队长都被我牵着鼻子走。黑和白的棋子混乱的混合在一起。结果是他输掉了很大一部分。在收下我的压倒性胜利之后,我说话了。
——那么派出女巫作为别动队袭击敌军补给线如何?效果应该会十分显著。
我点点头。
队长们吞了下口水。
刷。
「通信兵。敌军数量多少?魔王但他林用什么方式攻下了黑城寨?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东西。」
我一边喃喃道一边感到震惊。
帝国历:1506年,2月,25日
队长们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彼此。我问道。
「老实讲。在听到你基本什么都没看见之后,我就怀疑你是不是在战斗一开始就逃走了?你逃了吗?」
刷。
「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队长们点他们的头。他们露出的视线是温顺的。多令人困扰。这些年轻人还是缺乏活力。在过去,我曾经直接痛揍指挥官,然后……不,等等,现在也许是我已经老了?我变成了一个顽固的老头开始对周围的各种东西表达不满了吗?可能真的是这样。我开始产生了非常复杂的情绪。一不注意就没注意到年龄,对么?我应该快点找到继承人……不过,这得在我杀了那个叫但他林的魔王之后。
「我已经知道了,通信兵。他们的数量和通过什么手段贡献的城堡,告诉我你知道的东西。」
「我不知道谁让你当通信兵的,你他娘真是个人才。」
我头痛欲裂。
——虽然我们的步兵和骑兵只不过有四千人,但是我们却有五十名女巫。正常来讲,一直三万人的部队才会有五十名女巫,所以我们数量虽少,但是却火力充足。请活用女巫。如果我们前后夹击,切断敌军补给,敌人就会在据点中无处可去,丧失斗志。」
——好吧,这,目前敌军依托崎岖的山地地形,对他们来讲也很难接受物资补给。我们的部队可以在这个宽敞的地方放松休息,但是敌军士兵不得不频繁的巡逻守夜,而且,城墙那么高上面一定很冷……」
队长们急切地互相看着彼此。只有我沉默的看着沙盘。黑城寨的陷落是注定发生的结果,我没有必要惊慌。我用严肃的语气认真骂他们。
【北方守卫,乔治·冯·罗森博格侯爵
没有什么比看着一个成年矮人发出抽鼻子的声音更可耻了。剩下的队长努力憋笑,只有他们的嘴角扭曲着。我盯着队长们。
第一子已经摆下。
「仔细听好。尽管敌人的城堡在崎岖的山路上建造,但是他们可以敞开后背与白城堡之间联络。而白城堡直接与帝国相连,所以他们的补给线根本不可能被切断。我理解你们对攻城十分不情愿。但是稍微动动你们的脑子,脑子。」
队长们面面相觑。
「因此,陛下,请不用担心只管冲进去。侯爵很可能希望让我们攻的越深越好。侯爵选择了绝望的办法,就是把我们一路引导白城寨附近。」
我们都吃着别人制作的东西或者自己见到的东西,那种东西根本不能称作叫食品。所以王和他的附庸都是可怜的。一个一生都没有为自己做过一次可口饭菜的人就这样踏上了战争之路。如果这是个闹剧,那么绝对是个喜剧。这帮可怜的家伙聚在一起,他们开着作战会议。
我对他们招招手。
尽管这些话完全不着边际,不过也没有太离题。似乎拉碧丝也意识到她的评论有些苛刻所以她很快改口。
「你为什么判断侯爵的兵力不够呢?」
法尔内塞吐出干燥的吐息。在上次战斗中,侯爵的军队战败后被我们全部屠杀掉了。法尔内塞说他已经被复仇蒙蔽了双眼。
「为什么没人保护黑城寨?」
通信兵流利的开始夸大其词。
我掏出一根烟点上。
「啊,在,将军。」
「随你喜欢去做。」
「失言了,鄙人抱歉。殿下的厨艺并不恶心,而是,贫乏。」
「不要困惑,先生。我们只在黑城寨留下了大约两百人,难道黑城寨的陷落不是很正常的吗?你为了获得胜利不是也得牺牲一些棋子么?如果你试图保护保护所有东西,那么你最后肯定会失去所有的东西。对于战争或者围棋也是同样的,把这一点铭记在心。」
「……你们这些蠢货。说点真话。你是说你是实际看到这些东西才来这么说的,还是说你张口闭口说的都是你的妄想?龙已经灭绝几个世纪了,魔王但他林是怎么带来一头的?」
通信兵紧缩双眉。
「老实说,当城寨被袭击的时候,鄙人正在城内小睡所以我也不确定我看到的东西是真实还是幻觉。」
「现在你是在这个严肃的军事活动中解释你的梦境吗?你还准备声称你的报告是根据梦境改编的?」
「当鄙人认为它是真的的时候,鄙人觉得这绝对不是什么幻觉。作为参考,一个人相信了什么不是塑造这个人的世界吗?所以我相信我看到了一头龙,那么那头龙就肯定存在。」
「你这家伙。所以如果我相信你很快就要死了,那么我猜你确实马上就要暴毙咯?」
「呃……」
通信兵歪着他的脑袋。
「虽然逻辑上说得通,不过感觉哪里不对。」
「有问题的是你的脑袋。」
我咆哮道。
「来人拖出去往死里打。」
士兵们把通信兵拉起来拖着他出了帐篷。什么东西被棍子打的声音在这个距离都能听得见。当我看着棋盘走下我的一步的时候,第三名通信兵冲了进来。这名士兵一进来就跪倒在地。
「将军!」
「……我会不抱希望的听着所以有屁快放。不过,你最好小心那个内容,不然就什么都别说。」
「将军——!」
从头到尾,这名士兵都用喊在报告。
「黑城寨被可恨的恶魔军队占领了!我们的步兵认为敌人不会在雾天进攻放松了警戒,但是他们就是瞄准了这个疏忽!敌军投入了二十名女巫上阵并炮轰了我们的城墙,在我们乱作一团的时候,敌军爬上了城墙。部分战友挣扎了一下,但是大部分人都逃走了。更甚至,在逃跑的人中,大多数都没有成功而被抓获了。将军!敌军步兵由单纯的矮人组成,人数三千到四千!他们士气高涨装备精良!」
通讯兵一说完报告就低下头。真是利落的动作。队长们压低声音和别人窃窃私语。
「……有点奇怪。虽然那家伙清晰的做了报告,不知为什么,听起来就像是谎言。」
大概是两百人左右。大部分人都变成了阶下囚。觉得太过平淡,汉巴巴开口抱怨。
「我打算明天去给侯爵打个招呼。」
「看来他们离开家一天之后就自己在这里建立了一个王国,这些人……」
——当你手握指挥棒的时候会比读书的时候更加闪亮。我会让历史记住你的名字……
汉巴巴的嘴角扭曲了。啊哈哈,啊哈啊哈啊哈哈……汉巴巴拉住自己的尖角帽子毫无起伏的笑着,帽子漆黑的边沿遮住了她的脸。
「陛下,你知道谁是历史上最快占领黑城寨的人吗?」
因为,复杂的是我们的后方。那就是帝国公主伊丽莎白是否准备好好给我们供应物资和支援……
我向身处铁笼之内靠月光读书的法尔内塞伸出了诱惑之手。
「为什么殿下要往底层人在的区域走呢……?」
烧焦的人类尸体用绳子吊在墙上。在城墙下,恶魔们瘦弱的身体互相挤在一起。被火烧黑的肉和他们瘦干的皮肤让人能够分清活着的,还是死了的。不过,感觉生和死在他们这个世界当中并没有分别开来。无论如何,我并不是分不清生死的人。
公主殿下认为我是个麻烦。我们的补给很可能会被延后。我得一边小心背后的公主殿下,一边阻挡面前的魔王军。我陷入了一场腹背受敌的战争中,怎么会变成这样。
「别唠叨了给我带路。」
他们迅速创立的自己的王国对我来说只是不快。
「那就烧了他们。」
「把他们结实的烧死。」
「因为战斗不激烈你觉得很无聊吗?」
「……」
她的笑容比冬天还要寒冷。
看着火苗从他们的腿燃烧起来,人类尖叫着。这是一种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哀嚎。我们把烧的漆黑的尸体挂在城墙上。跟他们最后的哭泣很像,他们的尸体也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
我确实说过这些话。
——哈格斯堡只给一次机会。
黑城寨被占领了,那又怎么样?在我的战略当中这不算什么。甚至,可以据此判断事情进展顺利。我一边准备写报告一边考虑着。
汉巴巴撅着嘴,我回答道。
从现在开始,帝国公主很可能获得帝国的全部权力。想要向帝国公主屈服以求活路的想法和自己已经向皇帝宣誓了忠诚不能再向公主低头的想法激烈冲突着。前者挑动着求生欲,后者庄严的建议忠诚。我更关心盯着我们的大本营胜过在面前接近我们的部队。
来吧,但他林。快来吧。我要砍断你的脖子释放我的怨恨……
在我们向白城寨出发之前,我和拉碧丝视察了军队。
……很好,帝国公主肯定明白我的意思。
在城墙下,哥布林儿童正对着人类尸体扔石头。看来他们正在模仿女巫们之前玩的游戏。当我靠近之后,他们的父母突然冲出来迅速的把孩子带走了。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下来了。
「啧——,我还以为我们能够问道好久没有闻到的血腥味了,不过我们扑了个空。为什么这些肮脏的人类连抵抗都不试一下就直接投降了呢-?」
黑山脉,黑城寨】
「——啊哈哈哈哈。」
「鄙人害怕您的恩典被玷污。」
……我担心的并不是我们的前方。我们的前方没有任何问题。
女巫设计了一个游戏。是一种扔石子的游戏,打中身体得一分,打中脑袋得两分,打中蛋蛋得三分。一次游戏中击中三次蛋蛋能够得到十分奖励。我手下的女巫们可真是天才。
我叹了口气说。
「这就叫做谢菲尔德法则。如果前两个人说了谎言,那么不管第三个人多么真诚的描述事实,听起来似乎都像是谎言。这就是为什么,要么就做第一个,要么就当至少第二个,尽管人们也需要保持真诚。这是个很有用的东西。」
「我感觉四十颗头颅应该足够表达我的真诚了。你怎么想,汉巴巴?」
一般来讲,人必须学会保持谦虚。
「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名字的法则。你确定你不是瞎编乱造了一个法则出来?」
队长们礼貌的低下了他们的头。我继续说。
帝国历:1506年,2月,25号
「哦,我们女巫是世界上最专业的烧人者。一个人吃过很多肉就会懂得肉,而很多次烧过自己肉的人也是个烧东西的专家。您会窒息的,主人。如果您希望的话-。」
「我们应该追上刚才逃走的某个人并询问他们吗?」
这些家伙,我告诉他们不要紧张要放松精神,但是感觉他们让自己的脑袋整个飞走了。
拉碧丝低下了她的头。
「先生们,亲自去巡逻城墙,让我们的士兵放心。我们的人因为天气寒冷手一定都冻僵了。经常给他们换班,在据点里面常备热水。」
「这样就好。你一询问他们他们不就跑的更快了吗?如果他们逃走了,你知道结果如何的,随他们去吧。」
「啊,理解了,我知道了啦,陛下……」
公主殿下给鳄鱼剥皮的场面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一阵冷汗从我背上流下。绝对不能轻看这位公主殿下。
汉巴巴斜着她的脑袋。
「我想看,这就是为什么。」
这个山口就像是棋盘一样。黑城寨是上半部分,白城寨是下半部分,整个山口就在战场面前展开。要塞的墙壁一道接着一道,战场就被分成了高处和地处两部分。当然,建造这些城墙的祖先肯定有先见之明。
「哎,啊哈——?」
「嘿,不要控诉一个无辜的人……」
「似乎小女子已经名留青史了。」
「一种泄气的感觉-?」
小贩和皮条客在城下的市场区域散布着。为了躲避冬天的寒风,人们尽力靠在墙边,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海洋身处附在岩石上面的蛤蜊一样,甚至能从那边感觉到海的腥气。我发话了。
【贱民之王,序列七十一,但他林
在那时,法尔内塞抬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她是一个不知道如何笑的小孩。现在,半年之后,这个女孩变成了一个征服者。
「……」
「占领了一面城墙就这么拽啊?」
我捡起混着泥巴的一点雪扔进嘴里。我品味着泥土令人不快的味道和雪那带点腥气的味道。不管是恶魔中的神山还是著名的神庙,泥土和雪的味道也没有任何特别。我把泥巴吐出来。
然后,出于警告帝国公主的想法,我加了一行。
法尔内塞和我看着人类烧死后他们的尸体被用来当玩具。女巫们咯咯笑着的声音回荡在这一带。烟熏黑的尸体和雪白的雾混合在一起。雾的那一头,烟落下来消失的地方,突然感觉像是极乐世界。当女巫们停下笑声的时候,法尔内塞说。
我回忆着公主殿下跟我说的话。
人类被活活点燃。
「在历史上留名的人也是有等级的。既然身为女英雄,你就以排名第二的伟大人物为目标吧,现在你怎么就被一个小小的城墙满足了呢?作为开始,你需要向拉碧丝学习如何发表一次演说,接下来我会为你提供合适的位置。」
法尔内塞声音渐渐变低。
「当陛下把小女子从奴隶市场带回来的时候,你告诉她;你将要让小女子的名字留在历史上。」
「是的-?」
「我们走吧,我想看看人们平常怎么度日。」
我们的部队用了一顿饭的功夫就占领了黑城寨。法尔内塞是对的,这里几乎没有人守卫。
「过去,侯爵来我家游玩了一圈,我们还挺熟悉的。现在,既然我到了侯爵的家门口,那么给他问好是理所当然。不过,很遗憾我似乎忘了给他准备礼物。」
「陛陛陛陛陛陛下,我告诉过你我讨厌那个地方…….哈啊….」
「既然他们乖乖投降了,那么我猜他们也会乖乖去死吧。」
我们伟大的祖先建造了两面城墙,给了我们人类自由。然而,感觉世界上所有的自由都变成了敌人的自由和帝国公主的自由。这个地方将是我的埋骨地,当我用肉身突破这个地方的时候,就是我终于能够幸存下来的时候。
我的父亲死在监狱,死于心脏病。
——山脉很安全。
——罗森博格先生,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对话可以省略成更简单的术语吗?
「实际上,陛下是对的。今天,我们占领了黑城寨,这个曾经对来自自己人的攻击坚持了半个月的城堡,只用了半天就攻破了。」
「嗯。」
「答案是令人作呕的哈格斯堡皇帝的军队。在北方地区开始暴动之后,他们从后方袭击了黑城堡。他们说攻下城堡大概花了十五天,这是个过去三百一十三年之间都没有被打破的记录。」
我一饮而尽,带着喉咙被什么东西抓住的感觉,我写下了报告。
——二月,二十五日。敌军占领了黑城寨。军力大约三千。指挥官是魔王但他林。我们的部队驻扎在白城寨,非常安全。我们物资丰富弹药充足。大雾很重。
「真的,我们的主人真懂。」
魔王但他林现在正穿过黑城寨向更深处行进。他们的补给线会被拉长。而且,森林在道路两边葳蕤的生长着。是一个最佳的伏击地点。如果他们毫无戒备的冲过来,那么必然,魔王那边就死定了。
再将报告交给信使之后,我盯着窗户外边。魔王会穿过被白雪覆盖的山口。
「先生们,好好听着。根据我们斥候的报告,敌军大约三千到四千人。这个地方绝对不是魔王联军的主要进攻目标。他们的目的是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好让别的部队开始进攻。不要被迷惑了,也不要视而不见。」
「……但是他们是乖乖投降的好敌人——?」
「……我倒不知道他们愿意不愿意——?」
「我们不是有一百多人的俘虏么?叫别的女巫过来带五十名囚犯随便你们烧。世界上最好的娱乐就是看火了,你们的压力可以因此舒缓一点。」
我在这个简单的市场巡逻。恶魔们从远处看着我,当我看向他们的时候,每个人都用破布条活着泥巴遮住自己的脸。
皇帝陛下任命我成为北方军队的总指挥。但是,帝国的贵族却向公主殿下宣誓忠诚。皇帝的任命没有任何声望和尊严。真是太惨了。
法尔内塞诡异的笑了笑。
「我对历史不感兴趣,所以我并不知道。」
「是,将军。」
我粗暴的揉着法尔内塞的头。尽管法尔内塞是个把自己的表情放在潜意识深处的女孩,不过她的头顶却是个弱点。法尔内塞一边挥舞着手臂求助一边因为我的触摸瘫软了下去。
他试着写下几行遗嘱,不过只划了一条线就去世了。

这就是我父亲的遗嘱。
我把这张皱巴巴的纸装进口袋。我母亲和兄弟姐妹冲向我问我父亲有没有留下遗嘱。我肯定的告诉他们,「没有遗嘱。」,相对的,他留下了一笔遗产。数十万韩元正在他账户里躺着。在葬礼上即将上演的死斗开始之前,他们已经开始欢呼雀跃了。
……哦,少东家,真是太谢谢你了。少东家。我们的母亲们一边说一边低下了头。称呼我为『大哥』的我的兄弟姐妹们对我深深的鞠躬。曾经安排绑架我的那些人也在他们当中。这是一个曾经试图杀掉他们的『少东家』和『大哥』的家庭,所以我直接把这个家庭扔到一边也没有任何问题。我暗笑着。尽力让自己生活的愉悦,我会看着你们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就这样,我从世界中躲起来了,然后,另一个世界最终自己冒了出来。现在我也讲不清世界是不是疯了,还是我是不是疯了,还是我们两个都疯了。此外,这是一个什么都不做就会自己毁灭的世界,那些像墙上标本的恶魔们,包括拉碧丝,法尔内塞,都会在毁灭中消失。一个充满恶意的即将毁灭的世界被塞进了我手中,塞进了我这个抛弃世界的人的手中。
这是神意吗?我曾经问过。这是神域的作风吗……?最可信的假设是,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我父亲那病态的玩笑,而他准备一劳永逸的摧毁我的生活。既然没有什么神,神谕,或者我父亲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所以现状取决与我如何看待,
那好吧,我就大闹一通吧。我会拯救这些人的世界,在我完成救世之后,我会好好考虑是应该怎么对待这些人,是统治这些人,还是应该成为一个更开明的君主。现在,救世不就是最紧要的问题吗?就算成百上千的人因为战争死去,不也比整个世界全军覆没更好吗?
「殿下。天气很冷,请进屋休息下吧。」
我回头看去,那里,在我身边,是成为我救世理由的一个女孩。
「你冷吗?」
「鄙人没问题。鄙人曾经在冰天雪地中露宿过。」
「我也没事。我们明天开战的时候可以不分开吗?我想多在你身边。」
「当殿下说这种台词的时候,殿下的舌头难道不会因为太恶心而发疯吗?」
拉碧丝像看虫子一样的看着我。
「鄙人有时候会被殿下的行为吓一跳。请理解。」
「如果没有你我应该怎么活啊?」
「对于曾经没有鄙人也活得很好的人来讲,殿下多虑了……」
「你不怕自己就算完全离开我也能活得很好吗?」
「……」
「以防万一,别死了。小心再小心。比我的性命更珍惜自己的性命。你是我身体里最后剩下的理智。」
我早已经知道但他林是哪种人了。
「别那么生气嘛。这是我们亲密关系的小礼物,毕竟……」
我理解。这个人是魔鬼。
「侯爵,让我们开诚布公吧。」
「没关系,为了以防万一我也准备了更多的礼物,你看。」
「是吗?尽量多吸两口气吧,反正你没几天好活了。在我穿透你的胸膛之后,你一下地狱就不能呼吸了。」
敌军在远离城堡大门的地方安营扎寨。一面黑色的旗帜在山路上飘扬。魔王但他林没有家徽,所以用纯黑旗子代表他的军队。黑旗子的魔王来到了黑山脉占领了黑城寨……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这好像是在开玩笑。
火焰吞噬了人的身体。俘虏一边燃烧一边挣扎着。救我,请救救我,当他们的哭泣停止后,只有黑烟从那边升起来。对着哑口无言的我,但他林说。
「我已经攻下了黑城寨,在别的魔王面前挣足了面子。你也能够保护白城寨不被夺走,所以这也能够保护自己的脸面。就像洗手是两只手互相清洗一样,好事就是好事,所以我们在此握手言和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我现在就砍掉你的脑袋。」
「似乎他们数量比三千还要少点。」
那种动作让我血液都冻住了。这个奇怪的男人的笑容令人感觉神明都会被他侵犯,世界都会被他羞辱。这个男人在吹嘘他已经偷走了绝对不会被偷走的某种东西。那是什么?你准备告诉我什么?
「嗯?」
「如果出了意外,立刻放火箭杀了他们。命令十字弓手做好准备。」
很快,几百根桩子立了起来。我看清什么东西绑在柱子上后睁大了眼。每个柱子上都有一名俘虏。矮人们举着火把接近柱子,看来他们马上就要点火了。俘虏们哀嚎着。
在收到三十颗脑袋之后,敌人停止发射了。然后,六名骑兵从敌军营帐过来停在城堡门前。他们举着白旗表示自己的目的是『谈判』。
停战?他怎么会想停战?看不清他的意图,我尖锐的目视着但他林。但他林一边挖耳朵一边说。
「让我们停战吧。」
我的手颤抖了。这是人干的事情吗?恶魔们不是把自己成为恶魔并夸耀自己人道吗?现在,你居然告诉我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干下这种事?
「……」
——痛!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点点头。问题是法师的数量。去年冬天,但他林有十一名女巫。他很可能这次也把她们都带来了。我们需要对这点做准备。
【北方守卫,乔治·冯·罗森博格侯爵
「太危险了,将军。」
在将军们指向的那里,敌方矮人正在搭建什么东西。好像是自行组装的投石机。假如他们想靠那件破玩意进攻我们,肯定会让队长们笑掉大牙。
那是一张直到最后还在承受痛苦的囚犯的脸。
「……」
我咬紧牙关。
但是绝对没有必要一反常态的烧死他们。他可以简单的斩首囚犯,确保他们临死前也痛苦不堪。但是,他选择了最痛苦的方式处决他们,就为了侮辱我。
「这些,无耻的恶魔……」
但他林撇了一眼城墙。十字弓手现在正在瞄准但他林。如果我下命令,他们会立刻发射弓矢射穿但他林的喉咙。他不应该不知道这个情况,但是,但他林依旧挂着微笑。
但他林轻快地笑着。
我走到城堡大门得上层,俯瞰着田野。
「尼玛的……」
我刚想起来,我们之前从来没有机会有空享受一次约会。
拉碧丝叹了口气。
「啊,看来你不是很满意呢。」
「哈格斯堡帝国的皇帝已经失去了他的权威。皇子也已经是个死木头了,你是最后一个保皇党,她是侯爵你唯一害怕的人。帝国公主难道不正在等着除掉你的机会吗?」
「鄙人已经成为一群只为自己考虑的人的一份子了。请省省担心吧,殿下。我很难回话而且听起来很令人不安。请铭记身体亲密和精神独立的相处哲学吧。」
在我们走过的路上,哥布林儿童有一次聚集在一起。我听见石头打在墙上的声音。
当我想到俘虏们经历的忏悔我的手就开始微微颤抖。
——救救我们!将军……
在那天,我的下属在山丘上被屠杀的那天,我看到的并不是什么幻影。在山坡上出现的魔鬼长者但他林的脸,我喃喃道。
拉碧丝和我沿着城墙向前行走。
「……」
仔细听了一下,他们得到了三分。
「……如果,菜鸟。」
我的思考空白了一阵。
「将军,看那里。」
「好久不见了,侯爵。不,也许这是我们头一次见面?我是魔王但他林。我很荣幸你没有拒绝谈判并亲自出来见我们。」
「侯爵,我是个非常自由的男人。」
黑山脉,白城寨】
「因为你出色的款待,我能够获得一场不见血的胜利。不过,过了黑城寨,我没有信心也攻下白城寨。我没有拥有可观的数量实力……就算我夸大自己的实力组织攻城,很显然也只有我这方遭受损失而已。」
「是的,这样就好,不是么?」
「……你想说什么?」
「……开门,我亲自出去。」
「我不能占领你的城寨。作为可能性来考虑吧,侯爵,离开你的据点进攻我可是个愚蠢的行动,因为你抛弃了城墙的防御跟我激战。结论上来讲,你我都什么都做不了,然后我们就站在这里干瞪眼。这真是种决定命运的关系,我们的命运。」
敌人活活烧死了他们。
「……」
我已经花钱雇佣了一些法师,这些钱本来是用来雇佣步兵的。我们现在有二十五名法师了。这是个不小的数字。有这些足够我们击败但他林了。
「活了这么久,你也应该明你自己的处境,侯爵。你的后颈有没有觉得有点凉啊?毕竟有个年轻的女士正用剑尖儿对着你呢?」
但他林笑了。
一个头颅。
「请命令你的十字弓手放下武器。我是个小气又软弱的男人,每当有人威胁我,我的身体就就感到疼的不行,浑身发抖,让我很难呼吸。」
「数量上跟我们差距不大。我们应该能够轻松的防守这里。」
——请不要抛下我们……
「你不怕帝国公主吗?侯爵。」
他在说什么?我听到了什么?这个人为了抛出这种问题到底提前摸到了什么?但他林窃笑着。
那时,一堆柴火被点燃了。那上面一定提前涂了油,火一下就窜起来了。看着火苗像野兽一样接近自己,俘虏们尖叫着。
守门人打开了大门。
但他林的声音感觉像是直接吹进我耳边的私语,拉着我的思绪前进。我现在理解被一个人的言语引诱是什么感觉了。
我知道。
「你摧毁了我的魔王城,而现在我到你城下啦。我空手来很不好意思嘛。你喜欢我的礼物嘛?」
「……什么?」
所以这就是但他林。我看不出来这个没有骨气的家伙有君主的料。如果我抽出剑冲向他,有机会直接取他性命。在确认我能够瞬间拔剑之后,我说。
「哈哈,那东西能把石头扔到远处吗。」
我抓住剑柄。
被烧了一半的头颅。
「嗯。」
「就像你看到的,我是个坏人,辣鸡,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就觉得人类的生命还不如一只苍蝇。但是你呢?侯爵?你不是寻求正义的领导吗?你不是珍惜自己部下的生命好比自己的孩子吗?我是这种人而侯爵是那种人。你遇到我这种渣滓还真是不幸啊。」
「……不幸的是,这是我没有的天分。」
「他们至少动了动脑子。在这种路上带着投石机不切实际,所以简易组装的就可以……不过,就算装出来也没用,不过他们的努力值得赞扬。」
但他林举起了右手。
过了一会,他们开始对着我们发射什么东西。什么比石头轻的东西,不是撞在墙上就是掉在地上。一名队长去捡起来并带了回来。他有点战战兢兢的不愿意给我看。
「将军,这是……」
但他林转身对着他的营地打手势。在那里,矮人们正在竖起木头桩子。
帝国历:1506年,2月,25日
那张脸扭曲的如同恶魔般。
这个角度上来将,这就是我们第一次约会,而且不是在别的地方,我们的约会在一面挂着烧焦的尸体的城墙边上。这约会多么的优雅啊?不论是浪漫还是别的什么,这里完全不存在这种东西。
「一个无力的人……」
「哦,魔王。你肯定是真诚的来到这里准备受死的吧。你把烧死的尸体扔给我们之后还要求谈判是有什么居心?你解释解释为什么我不能立刻砍掉你的脑?」
我一穿过大门,敌方骑兵就站在我的面前。在他们之间,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朝我晃了晃脑袋。
「如果你同意和我们停战,那么我很乐意释放所有俘虏。每天一个人。体面的。不是烧过的脑袋,而是完完整整的好好的一个人。我会把他们这样送还。」
队长们用自己的眼睛评估着敌军。
我用手指边沿握住剑柄。
「哦,可怕。真是太可怕了。从这件事看,伯爵真是个威胁别人的天才。」
广阔的山脉线——一座城墙一段一段的连接着——绳子挂着尸体——我父亲未完成的遗言,就像途中消失的道路一样,感觉好像在无言的传递着每个人都会像这样结束一样。这种感觉的约会好像相当适合我们两个,我对着自己暗笑着。拉碧丝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你很明白你的现状嘛,菜鸟。」
但他林目光对着我。
「在那时,你的脸上会有什么表情呢?」
「……」
好像被我的剑吓到,但他林睁大了他的眼睛。他抬起了头大笑起来。魔王的笑声穿过冬季寒冷的天空。
「这样就好?是么?啊哈,当然,我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我也可能看错一个人。你也有机会,侯爵,漠视你部下被烧死的场景取我首级。是的,这很有可能……」
但他林伸出了脑袋。他的脖子像蛇一样长,他把头放在我面前。
「你要是想的话就砍吧。」
「……」
「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侯爵。」
他是认真的。
这个人,是真诚的说出这段话的。
「人们常说地狱是永久燃烧的地方。不过,这有点不正确,如果地狱真的存在的话,那么那里是一片冰封的大陆。我对此毫无疑问。一片平坦的冬季永远持续的知道你记不清这是冬天的大陆,忘了你已经冻僵,最后永远的忘记你自己。绝对的虚无会吞噬我们。如果一个人去这种地方不会太寂寞吗?让我们做个伴吧,侯爵。让我们永远的消失……」
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人的眼神不正常。我觉得那是一片漆黑,但是在眼睛深处,一抹猩红流淌着。血的味道从他的眼神里面透出来。
魔王。
这就是魔王的样子吗?
哪个地方,在别的地方,我曾经看到过类似的眼睛,但是我没有轻易想出来。我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我看到过这双眼睛。
「嗯……」
但他林眯了眯眼。一瞬间,他眼睛中的血腥消失了。疯狂已经消散的他脸上,唯一剩下的只有愉悦的微笑。
「开个玩笑。尽情笑吧,侯爵。」
——你不能用忠诚换到我的尊重。如果你希望我尊重你,那么比什么都重要的是,你必须获得胜利。
「我会取你的命。」
我掏出砥石开始磨刀。刀子在砥石上摩擦传来的震动传到我的掌心。彼列看着我磨刀的场面困惑不已。
他们不是人类只是鬼魂而已。他们作为幻影或者也准备作为幻影死去。因为我相信这些,我也决定随他们去。对于人类来说,语言应该作为一种表达他们内在的工具,但是,人们用语言掩盖他们的想法,并曲解他们。让他们的语言里面既没有自己的真实意思也没有哪怕一点感情。
在这种情况下我有办法不发笑吗?
拉碧丝回应我的视线。
贵族们一边流着冷汗一边看我把侯爵的报告撕成碎片。我说。
「哦神啊,哦神明啊,请,我请求你们在我面前惩罚这个人吧,用正义惩罚不公用血还血吧。作为您弱小的仆从,我虚心祈祷。哦神啊,请……」
魔王扭头看我。
「你准备对我做什么?人类。」
「你对那些阶下囚没有感到一点怜悯吗?」
有好一阵,我都看着这份侯爵送来的报告。我已经看了好几遍了,所以我理解它内含的意思。
「你看到那边展开的屏障了吗?那是魔王玛巴斯的军队。他们设立了拒马还有很深的壕沟,防御不是一般的坚固。冲进那里对我们来讲并不是最好的战术。这就是我想要把敌人引出来的原因。」
这是个喜剧场景。可惜场面虽然好笑,却没有一个人笑出来。每个人都害怕我笑,我就忍住不那么做了。我想转身对着我身后的两百人大喊……你们应该多笑一笑。笑,我告诉你们要笑。
「是的,殿下?」
那一次,数百名下级官员强迫他们的面部肌肉移动开始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一齐发出声来。
帝国历:1506年,2月,25日
帝国北方边境】
我们一回到驻地,就斩首了77名囚犯。
拉碧丝和我一同骑马齐头并进。看见我们回来,营地的士兵开始将俘虏从柱子上放下来。
黑山脉,白城寨附近】
「你是白费力气。」
……所以侯爵害怕我。因为他害怕我,所以他不想揭露任何东西,所以他写了这封没有重点的报告。侯爵没有意识到,欲盖弥彰反而说明了一切吗?他是想通过假装无知来逃避马上要面临的威胁吗?他之所以选择信使而不是法师,造成这封报告花了四天才送到这里的含义是什么……?
「当然不,就算侯爵也不能忍住这几天迟早会跳出来。那个人的正义感很强,他不会坐视像我这样的流氓存在而不理。」
「当然。我相信他的正义感。」
彼列盯着我。
——请三思!
我不敢相信。
「拉碧丝。」
「……」
帝国历:1506年,2月,29日
「什么?」
和她拥有同样眼神的人在恶魔的军队里。
「请安静。」
……射杀他们。草率的放弃一切射杀他们。
「……」
【血亲杀手,帝国公主,伊丽莎白·冯·哈格斯堡
——如陛下所愿。
「为了表示个人对你的尊敬,我会每天释放两个人。我有98人,我猜这意味着停火会持续46天。他们说人们互相照顾会使得关系亲密,但是连接你我之间的纽带却意义非凡。」
拉碧丝断然说。
这些根本不是句子。而是一个老头的抱怨。而这张纸本来应该用来写明确的句子,既然上面什么句子都没写只有碎碎念,那么这张羊皮纸就变成了垃圾。我很久以前就习惯把垃圾丢尽垃圾堆。
「如果你死了。你肯定会下地狱的。」
为什么我身边都被双方拥有恶魔灵魂的人占据呢?这是神在考验我吗?魔王从正面打来,帝国公主在背后推着我,在中间,我不能决定选择忠诚还是选择生命。
在大笑的同时,但他林收队离开了。半人马骑兵跟在魔王身后。在骑兵中间,有一个粉色头发的恶魔在他们中间。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被称为『王之爱人』的混血魅魔。
啊哈。
那个和魔王有着同样眼神的人。
「……诅咒你。诅咒你们。你们这群大地上的瘟疫,神明永远不会宽恕你们的。审判会降临在你们这群烧毁我们家园的种族身上……」
里面甚至还有一个魔王。
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三句话分别是『谢主隆恩』,『陛下圣明』,还有『请您三思』,这些根本不是句子只不过是幻觉而已,不管我说什么,他们都不可估量,万分感谢,和明察秋毫,让人很难分清楚现在究竟是怎样。所以,当我听到这些话得时候,我总是用一句话打断他们。
「语言中没有你的我的。就像我庭院里面的花是花,开在你庭院的花也是花一样,就只是简单的花而已。我喜欢看自己拥有的花朵,所以我不讨厌新的语言。」
拉碧丝打马靠过来。她继续说。
帝国公主。那是帝国公主伊丽莎白。
看起来真可怕。
「哦对了,因为有一个已经死了,不是98,而是97个俘虏了。我道歉。我数学真不好。这是我的弱点。实际上,是我唯一的弱点。」
我拉着缰绳,直直地瞪着拉碧丝。拉碧丝眼都不眨一下,就算寒风直直地吹到她的脸上。
「我知道。这就是为什么鄙人不会死。」
一只独立侦察的小队偶然间撞到了这个魔王并生擒了他。彼列被绑在柱子上瞪着我。我并没有用绳子绑住魔王,而是用钉子顶住了他。我彬彬有礼的钉住了他的手掌,手腕,和脚踝。彼列一边流血一边用恶魔语呻吟。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二十名俘虏就足够了。」
这帮人甚至连一点点感觉都没有。
「殿下,您真的打算停火吗?」
那次之后,我再也不命令别人笑了。真遗憾。我怎么能指望连话都说不好的人正经的笑呢?
过去有一次我真的这么说了。
我取出一把刀子。是那种用来解体动物的刀子。看见那把刀之后,彼列睁大了他的眼睛。魔王更加绝望的喃喃着。
「请听好。侯爵宣称山脉是安全的。我就相信他。你们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这很困难。一个人很容易为了忠诚抛弃生命,而为了生命抛弃忠诚更是近乎无限的容易。不过为什么在生命和忠诚两者都要的情况下这么难走出一条路呢…….
我把报告撕成了碎片。
一片平原在我们两百人面前展开。那里到处钉着木桩。兽人,哥布林,牛头人,和其他别种的恶魔被绑在柱子上,每人一根。他们是我们抓到的俘虏。
序列六十八,魔王彼列。
贵族们拜倒在地。
「根据某个人的说法,鄙人的生命比殿下的还要重要,这么珍贵的生命,鄙人会好好的照顾它。」
「鄙人理解您的计划了。」
「我们没有必要多留俘虏浪费我们的补给。」
我们扬起一阵雪尘打马回到了营地。
「您这么高兴真好,殿下。」
「我说你是白费力气,弱小的魔王。」
「那么您为什么……」
「哈,玛巴斯阁下领导着恶魔世界最强大的骑兵。他可是不会输给你这种人的。」
「拉碧丝,侯爵是正义的化身。那种正义感将他变成一个深刻的人。但是,他的那种深刻也成为了他的极限。另一方面,一个不道德的人浅薄是无穷尽的,由于那无边无际的空虚,他们没有任何极限。我是个浅薄的人真是太享受啦!侯爵能体会到我这种快乐吗?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正义的家伙能够对付我?对那种不能应付我笑话的人来讲,真是太不幸运了。」
【贱民之王,序列七十一,但他林
如果他们是在让我闭嘴我会闭嘴的。我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我看你们都不恰当。每个人都有嘴和脑袋,但是,你们的言辞又如何?贵族们和谐的只有一个意见,是不是称为帝国之喜剧比较好?我看干脆把你们杀到只剩一个就好了?反正你们只会说同样的话不是吗?这样干我们还能节省一点物资。」
深厚的贵族们窃窃私语。他们听不懂恶魔语。好吧,他们也不知道正确的帝国语就是了,所以他们没机会知道别的种族的语言了。
一个暗笑从我嘴唇上浮现。贵族们看到我笑都退缩了一下。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周围的人总是在我笑得时候显得很恐惧。这真是个奇异的现象。
「我能向你保证侯爵十天内就会向我们进攻。法尔内塞不是已经在松树林内准备了一场伏击吗?我们只要假装撤退就好接下来就只要完全包围侯爵就行了。」
我们加速前进,雪尘从马蹄下扬起。寒冷的冬风将我包裹起来。我享受着那种身体一点点变冷的感觉。寒风提醒着我我的身体依旧还活着。我发出一阵爆笑。
——2月,25日。敌军占领了黑城寨。军力大约三千人。指挥官是魔王但他林。我们的部队驻扎在白城寨,非常安全。我们物资丰富,弹药充足。大雾弥漫。山脉很安全。
——如果有一点点机会,你犯了一个错误……好吧,那我肯定会非常失望。
「殿下肯定侯爵十天之内就会出来吗?」
我不能对十字弓手发出这道命令,就算我的嘴巴张开了,句子却说不出来。我的部下,被绑在柱子上的景象闯进我的眼中。我不敢下这道命令,因为他们的哀嚎大声的在我耳边回响。
「鄙人不会犯下怜悯他们就善待他们的错误。他们是一群任何时间都会反过来攻击鄙人或者殿下的人。鄙人非常理解他们的为人和力量,鄙人会杀了他们。」
「实际上,鄙人不是诚恳的尊重了俘虏吗?」
我问。
「你,你怎么……不,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语言……?」
如果我举兵冲散魔王的军队穿过黑山脉准备进攻恶魔大地,那么这就是忠诚之路,显示了帝国公主的尊严。但是我不确定会变得怎么样。
我闭上了自己的嘴走出帐篷。贵族们快速站起来跟在我后面。随着贵族们,他们的随从,骑士,和骑士随从都匆匆跟了上来,最后,两百人跟着仅仅一个人。就算我一句话也没说。
这些句子有如此之多的解释,所以跟什么都没说一样。
接下来我意识到了。
偶然间,我做恶梦还能梦见那个场景。
「抱歉,魔王,你知道我是谁么?」
「什么?」
「看来你不知道。当你说『你这种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那么说起来你到底是谁?」
很好。
刀子已经很锋利了。
我立刻将刀锋放进火里加热。
「我的名字是伊丽莎白·冯·哈格斯堡。还有其它几个别称,不过我就不说那些了。魔王彼列,尽管是短暂的时间,我受你照顾了。不管怎样,我会是你生命中最后一个看见的人。」
「……!」
玛巴斯肯定不会坐视一个魔王在他的军队面前被活活剥皮。恶魔们会暴怒,撑不住那阵愤怒,他们会发起冲锋。他们会踢开他们坚固的墙壁和拒马突击我们。
似乎彼列明白了我的打算,他开始拼命的挣扎。当然,被钉住的彼列,哪里也去不了。
「不!玛巴斯阁下!不要过来!让我面对我的死亡吧!」
「放弃吧。不管你多么用力的哭喊,他们也听不见的。」
「不!啊啊啊哈!你不能,你这个混蛋!你不能!」
「多么令人困扰啊。」
那种不知道徒劳无益是什么意思的人。
我将刀子抵在他的皮肤上,刀锋切黄油一般顺畅的切进魔王的血肉里。一阵哭喊爆发出来。看准他的舌头伸出嘴的时候,我切断了他的舌根。另一阵尖叫又爆发了出来。彼列的哭喊失去了规则变成了痛苦的嚎叫。
我瞥了一眼法师。法师点点头释放了扩音魔法。彼列的尖叫声被放大到整个平原都能听得见。每次彼列的手指或者脚趾被切断的时候,我们的士兵就发出一阵欢呼。
差不多到我开始剥彼列的脸颊的时候,贵族们喊道。
——殿下,敌军行动了。是玛巴斯的旗帜!
但是,我笑了。
清理完成之后,我坐在书架上。
最后,敌方部队撤退了。那是他们第七次冲击我们的防线失败之后。他们不像来突击我们时那样行动迅速了。我没有错过这次机会。
我试着描绘着自己击败魔王军队和公主的阴谋之后去往皇帝身边的景象。然而,我唯一能想出来的只是帝国公主剥鳄鱼皮的场景而已。她白皙的手指上沾满鲜血。在她手边,那张皮就好像命运就是用来被剥下来的那样躺着。我的身体因为那流畅的动作而颤抖……
帝国历:1506年,3月,1日
「抱歉,将军。」
在送走队长们之后,我披挂上阵。一名年轻的小伙帮助我穿上我的铠甲。这名小伙的父亲一生都用来服侍我,但是去年秋天,他在与但他林的战斗中死去了。儿子继承了父亲的职业,仿佛理所应当。
「汉巴巴,我们从这里向北到达涅里斯平原需要多久?」
在擦拭我的下腹部的时候,女仆长悄声说。
帝国公主送来的胜利消息只有一个字『胜』,想不明白帝国公主的真意,我沉吟着。
我把队长们都叫到我屋里给他们下达了一个命令。
「什么?」
她从哪抓到的那条鳄鱼?
我拿起鹅毛笔开始书写。只有一个单词。
——胜。
当我准备写下这些句子的时候,我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当我想起帝国公主的脸的时候,魔王但他林的微笑也一同浮现出来。我的胸膛咚咚作响。我软弱无力的语言慢慢燃烧着钻进骨头里。
巴巴托斯指示我『穿过』意味着她想让我攻击敌方联军的背后,越过这座白城寨。我们不光需要占领白城寨,还需要全力进军到敌人身后,所以十三天是死线,我们仅仅只有十三天。我一边分析获胜的几率,一边问。
队长们低头致意。
「-我看老天在帮助我们。」
在道路的最后,我的兄长站在我帐篷的入口处。他的铠甲上没有血迹。
和他们的名字相符,巴巴托斯的第一军和玛巴斯的第二军是魔王联军的主力。如果他们崩溃了,那么本次战争就会完全结束。
「这样就行了,接下来我自己来。」
我的兄长颤抖着。
「不,现在还是深夜。考虑到被伏击的可能性我们不应该草率追击。当黎明到来,公鸡啼鸣之时,先锋分散开来大部队随后跟进。」
女巫绝望的喃喃着。本来,我们的军队就打算在一周之内占领白城寨,一周对于这样的坚固据点来讲都有点少了。既然时间更加紧张了,女巫们无语了也很正常。从现在开始两天也就是后天。显然女巫们相当苦恼。
我看着女巫们解密报告。当单词连接成句的时候,女巫们惊讶的看着彼此。汉巴巴大声的读出消息。
帝国公主慷慨的写了胜利的消息并送了过来,作为皇帝家族的附庸,我也得送去一封表示祝贺的书信。之前,我还能想出几个句子,但是这次,我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出来。
……侯爵害怕我。正确的应对是尊重这份恐惧。很明显,弱者会被他们觉得比自己强的人吓着。但是他为什么会一边害怕我,另一边却仍然不执行我的命令?是骄傲吗?他从那不健康的骄傲那里得到了什么?我不能理解。是愚蠢吗?我不得不呵斥一个愚蠢的老头吗?我不确定。我自愿将对方视作衰老的老人是我的傲慢吗?这很有可能……
女仆长低头致意。
「得令。」
但是,巴巴托斯说的是十三天。她算好了她能撑住的时间和不能撑住的程度,最后得到了十三天的结论。然而,这个数字是不多不少,刚好十三天。
进入夜晚的时候,雨夹雪从天上飘下来。很多士兵是面朝天空死去的。他们眼睛和嘴巴都还张着。雪和风灌进那些开着的缝隙中。随着尸体变冷,雪不再融化,而是牢牢地铺在尸体上。雪花堆积在尸体的口中。
「明白。」
贵族们用右手敲击他们的胸甲。
——敌军开始全力冲锋!
「你准备现在追击敌人吗?将军?」
「你……你这个,恶魔。」
贵族抛下礼仪指着前方。
「……2月,29号。完败。玛巴斯的第二军被摧毁。」
我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我想起自己之前展现给北方边境的人们的伟岸形象。
——胜。
我砍掉了彼列的头扔进雪地里。那里已经有很多脑袋了所以很难看出哪一个是彼列的。尽管哥布林,牛头人,半人马,人类都有完全不同的外表,他们死后却基本上都一样。这就是生命。生物每个都不相同是因为他们活着,他们是一个独立的生命是因为他们死的时候都一样……尽管生物之间应该能够互相理解,毕竟他们都对死亡充满了恐惧和同情,不过因为活着的时候不能体验死亡,恶魔们还有人类实际上区分了开来,而且好像会永远的争斗下去…..看着那些脑袋被雪渐渐淹没好一阵,我转身离去了。
「仔细听着。敌军情绪激动所以他们会不顾一切的突击我们。不要在那里阻挡他们找麻烦。把他们拖进我们的地盘包围他们。用力敲鼓和吹号角,不要停下来。静静地包围敌人,用噪音干扰他们的传令,不要给他们恢复冷静的机会。你们明白了吗?」
我们的骑士向前冲出去,他们有充分的休息,骑士们活力十足。敌军被背后接近的我们的骑士砍成两半。敌方士兵面朝下坡的方向倒下。垂死的人滚落山坡,当到达坡底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十足的尸体了。一个又一个,垂死的人不停的向下滚去。敌军的撤退开始变成败逃。彼列还有一口气,就这样挂在木桩上用虚弱的眼睛看着战斗变成屠杀。他用被血堵住的喉咙哀嚎着。
敌军用他们的身体冲击我们的防线。玛巴斯领导的骑兵非常强大。但是,他们的骑兵被上坡耗损了冲击力,步伐被木围栏阻拦,我们的长枪兵不停的刺出长枪,十字弓则将他们射杀殆尽。恶魔们尝试冲击了4,5,甚至第6次,每次只是不停的增加倒下的尸体。
黑山脉,白城寨近郊】
「这就是全部了,主人。」
「您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皇子殿下。」
「噫…两天,是不是有点过于硬核了-…..?」
女仆过来宽衣并清洁我的身体。
——咳。唔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唔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
「呃,好吧,如果我们使出最快速度,那么大概是四到五天……?那将会是非常颠簸的行军。如果我们一边行进一边摧毁,烧毁,并甩开不需要的东西,那么,大概是十天?」
他们是对的。魔王的旗帜飘舞着。号角的声音充满了那一侧的大地。他们很快就要冲锋了。我用手帕清理了匕首。
我的嘴角自己弯曲了起来。
【北方守卫,乔治·冯·罗森博格侯爵
「是的,主人。」
「放在一边,我晚会再听。」
【贱民之王,序列七十一,但他林
当我接近的时候,我兄长的骑士后退了一步。我拍掉兄长肩膀上的雪。
「不要停下来,继续读。」
消息是用很难解读的密码写成的。女巫们用水晶球一字一句的解读。
我的兄长低下了头。他用很小的声音喃喃自语着,但是我听不清。
我牢牢地穿上了剩余的装备,坐在桌子上。
——殿下。
「你道什么歉……?你可以离开了。」
汉巴巴咽了口吐沫。
「十三天,对吗?巴巴托斯说她会守住十三天?」
我摸着自己的下巴。
黑山脉,白城寨】
我好像感觉到了巴巴托斯的眯起来眼睛通知我具体时间的视线。如果是十三天,那么几乎是两周,所以写两周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冬季的风吹在我凉爽的身体上。毕竟帐篷不能挡住风,冬天能够完全的进入这里。我的头脑很清醒,我想着侯爵早些时候送来的报告。
「帝国公主率领的部队获得了一次巨大的胜利。既然胜利的消息已经传给我们,驻扎在黑城寨的敌人也会收到同样的消息。组织好部队以防敌人撤退。」
「……一万五千精锐仅剩九千人。对手是哈格斯堡帝国和波兰立陶宛联军。敌军大约四万。这里是涅里斯平原。敌人正在渗透。啊!玛巴斯这个榆木脑袋的混蛋。我只说重点。我会坚守十三天。但他林,你穿过……」
这一个单词包含了以上所有的意思。帝国公主并没有对她的成就夸耀或者吹牛。她用她的胜利威胁和威吓我。拿着自己的胜利,她催我也赶紧获得胜利。如果我自己不能取得胜利,她建议我服从她。获胜的压力推着我的身体朝着敌军驻扎的地方前进,建议服从拉着我的身体留在自己的驻军地。敌人和友军明显不同,但是,我看不出推动和被推动之间的区别。
完败和摧毁。这是很重的词汇。尽管巴巴托斯是个可以一边笑得很庸俗一边和我滚在一起做的女孩,当谈论到战争问题的时候,她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巴巴托斯绝不会在战争上面夸大其词。完败和摧毁。一种苦味在我嘴里传开。
「在这个时候,罗森博格也应该准备好追击战了。我们现在收到了魔王联军大败的消息,那么侯爵也同样会受到。侯爵肯定已经对我的所作所为相当忍不住了,现在这种对他很有利的形势下,侯爵的屁股肯定早就坐不住了。」
真是可怜。带着对他小小的骄傲和反叛感到的遗憾,我无视了我的兄长进入了我的帐篷。他是一个不会正确的迎接别人视线的人,除非是他上过床的对象。
——殿下获得了胜利。
帝国历:1506年,3月,1日
因为我的年老,我看来已经没有余力处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了。
「我知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多么的困难啊。
「……」
「我问这中间是否有什么问题?」
与他父亲不同,儿子的手指帮我时有些笨拙和尴尬。我并不准备责备他。尽管这个小伙觉得没有被责备很尴尬,我认为不被责备对他来讲更加羞辱。
「追击他们,把他们撕成碎片。」
「殿下,魔王派蒙送来一条消息。」
——遵命,殿下!
……她是在说她自己的胜利,还是在催我取得胜利?还是说她已经获胜,让我赶快些?或者说,是让我分辨这胜者是谁?帝国公主是胜者而我是败者?
帝国的合法统治者是皇帝陛下,合法的继承人是王子殿下,但是帝国公主踩在皇帝陛下的尊严上并嘲笑着皇子殿下的权威。践踏和嘲讽的螺旋异常的强烈。……她是在告诉我加入这个行列吗?那是这个胜字的意义吗?一个老人在他的晚年拼命取得胜利是为了什么?抬头望着天空,我切实的希望我年迈的身躯至少不要被玷污。
我目瞪口呆了一阵,就好象脑袋被打了一样。
「一天已经过去了,那么从十天里面加上一天,就是是一天。如果我们算上行军的日子,那么我们必须在三天之内占领白城寨,最好,只用两天。」
在我回帐篷的路上,贵族们和士兵们在两边列队。他们身上都带着血迹。我走进中间的路的时候,他们一齐跪下。
昨晚收到了一封急电。
……尊敬的帝国公主,请不要杀害你的父亲和兄长,也不要侮辱他们。我恳请你不要丢掉自己的孝顺。
战斗持续到了夜晚。
汉巴巴面如白灰。我点点头。
我从凳子上站起来,感觉不是侯爵的屁股在蠢蠢欲动,而是我自己坐不住了。好吧,这有什么不好吗?没有人会怪罪我性感的臀部的一点抖动的。
「汉巴巴,去找法尔内塞把她从松林里带回来。我们马上召开军事会议……不,算了!我亲自去树林。这样会快一些。你愿意赏光带我一程吗?」
「是的。鄙人的扫帚永远有主人您的位置。」
女巫带着我飞进夜空。
雪花飘洒的夜空相当美丽。每次月光照过冰晶的时候,光线都零落四散。无数飞散的月光落在成百上千的雪花上。尽管这是暗夜,黑暗的却只限于地面上。
女巫们带我降落在松林旁边,周围的环境依旧。月光穿不过松林。四天前,法尔内塞带着骑兵到这里准备埋伏。
汉巴巴吹响了一阵很长的哨音。
——嘘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声音很快被雪吞噬,消失在树林深处。很快,随着地面上的一道雪尘,一群半人马快速的接近我们。半人马们上半身一丝不挂裸着胸膛。他们认出了我并弯下他们的前蹄表示尊敬。
「将军在哪里?」
没有回应。
我皱起了眉头。
一阵不好的寒意渗透进我的脊柱。
「我的将军呢?法尔内塞在哪里?」
半人马们带我来的地方有一座冰屋。
我一进入雪屋,就看见法尔内塞蜷缩在角落里。就算在这个寒冬弥漫的森林里面,法尔内塞也没有穿毛皮大衣。她身上只有棉布做成的军服。
每当士兵们看见这样的法尔内塞的时候,他们会说这是因为她的父母是在雪地里怀上她的。士兵们相信寒冷肯定进入了母亲的子宫和孩子的骨头里。所以法尔内塞才不害怕冬天的寒冷。对于士兵们来说,将军是冬季之女。法尔内塞把自己关在冰屋里,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喃喃自语着。
「….起…不…..起….」
「法尔内塞?」
「……」
「你不是一个被家庭关注的私生子了。没有人可以压制你了。你在这里。你是我的附庸。我是你的王。记得么。只要你不首先背叛我,我就永远不会抛弃你。」
法尔内塞眯起了眼。
一抹寒光回到了她眼睛里。
「……」
「一点点……不过,比刚才好多了。」
「但是,如果您抛弃了小女子……那么小女子又会再次。」
一点点的,法尔内塞的颤抖平息了。
「……」
我听不下去了,我跑出了冰屋。如果我贸然接近这种精神状态的人,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幸好我曾经有过这种经验,这是我唯一感谢上苍的事情。
「玛巴斯领导的第二军被完全击溃了。」
「王……」
我屏住了呼吸。
「陛,陛下。请至少绕过我这条贱命…!」
「你告诉我这种情况叫做好了一点?这算好了一点?」
法尔内塞的眼神渐渐聚焦了。
法尔内塞完全不知道我的变化,依旧喃喃自语着。
「对了,这种感觉就是很fuck。」
我抓住法尔内塞的手腕拖着她。尽管法尔内塞挣扎着不想离开冰屋,我用力把她拖了出来。法尔内塞知道我是谁,这意味着她的认知能力还没有问题。她一贯的意识和混乱的记忆互相纠缠在一起,那时候就是最好的机会。我必须用她的感官来破坏她过去的记忆。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
「那么多蝉在松树上……它们在哭……我的父亲对小女子……小女子,不断地….」
「啊,啊哈哈,如果是拉碧丝小姐,那确实会这样做——」
我一放开她的脑袋,法尔内塞就用她的衣角擦脸。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掸土。
「但是,它们一直……蝉的声音,很多的……」
「不,陛下……这不是……那不可能…..」
「嗯,侯爵是一个多疑的老将。就算我们假装撤退,他也没有可能就这么简单的追过来。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必须植入一种会让他放心追过来的观念……」
「因为玛巴斯的失败,巴巴托斯被孤立了。我们两天之内必须占领白城寨,然后马上急行军向北。这可能吗?」
「我来证明给你看。」
「将军变成这样是什么时候的事?」
「法尔内塞。」
我又一次看着法尔内塞的眼睛。法尔内塞的瞳孔在颤抖。然而,它们不在是颤抖着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了,不过颤动的眼睛还没有找到它们的焦点。
「蝉的声音还在你耳边吗?」
「王….陛下…?」
「这里没有蝉。那些是你自己创造的幻觉。雪的声音和蝉的声音对你来讲听起来一样吗?仔细看好,法尔内塞。睁开你的眼睛仔细观察你周围。你已经十六岁了,你已经是个该死的成年人了。你准备被你杂种一样的父亲逼着哭多久?」
大雪穿过松林的时候发出嚎哭的声音。法尔内塞低着头尽量不看周围的任何地方。我抓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她的四周。
法尔内塞盯着我这个方向。
法尔内塞吐了口痰。她刚才已经完全弄干净了脸上和嘴里的雪。我继续说剩下的问题。
「王….真冷啊…..」
「陛下您大老远的跑来找小女子是干什么的?」
法尔内塞僵住了。
「法尔内塞,是我,但他林。」
「当然,如果你说『fuck』,那么世界就会变得美好。」
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寻常,我把手放在她肩膀上,那时,一阵尖叫爆发出来。法尔内塞抱住她的头把整个身子贴在地面上。被这个突然的行动吓呆了,我后退了一步。
「那不是蝉的叫声。这里没有蝉。」
我拼命的低声说。
「那,那松树…..」
「什么原因?」
我的思想冷却了下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些该死的神明。
「我没有养个坏掉的人偶的兴趣。」
「我也有相同意见。如何引他出来。为了讨论这个话题,我不得不半夜来跟你胡说八道。」
半人马的肩膀颤抖着。
「……」
我的声音被狂怒弄得发颤。
「不是两天,陛下,今晚是最后期限。」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父亲….对不起….」
「……」
「是我。」
我从腰间抽出长剑砍断了半人马的脖子。血从他的脖子里冲出来。猩红的血液洒在纯白的雪上。
「我不是你父亲。仔细看好了,法尔内塞。看着我。我不是你父亲。我不会打你或者对你暴力相向。我不会把你关在图书馆里从狗洞给你递食物。」
我估计大概有三十分钟到一个小时过去了。多亏女巫们在我们周围释放了屏障,我们并没有被冻僵。法尔内塞张开了嘴。
「现在告诉我。你跪在地上是准备请求宽恕吗?还是说,你们,跪在我面前,是准备让我砍掉你的脑袋?」
「在这种状况下,你肯定意识到拉碧丝会进一步追问你。我要再问你一次,你回复理智了吗?还是说我得把更多的鸦片塞进你嘴里让你清醒些?」
「为是我而不是拉碧丝先发现的你感到庆幸吧。如果是拉碧丝,那么她会抓住你的脑袋把它塞进雪里。」
「我是你们的王,不要忘了这点。」
「你只要夺走他们的生命就行了。」
「下,下官不知。将军白天还很好,但是很奇怪的,她晚上就变成了那种样子。似乎小姐对松林有一种不自然的恐惧所以我们建造了冰屋。然后状况稍微好了一点,但是……」
「你不再是受害者,你是个攻击者。你不再是被侵犯的弱者,而是去侵犯的强者。如果有人想要你的命,那么就抢先一步杀了他们。这很简单,如果那个人是你的父亲,那么就杀了那个父亲,如果那个人是神明,那就杀了神明就好。」
「哦?你的小嘴终于会骂人啦。我给你献上诚挚的祝贺啊。我非常好奇你到什么时候才会学会咒骂。」
「……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应该说什么亵渎的话才能让他们自己感觉好一点呢?殿下是一个宣称知道任何事情的男人,所以你肯定也知道这个。」
慢慢的。
法尔内塞颤抖着。
我们终于进入正题了。
「我不会因为你忤逆我就不给你吃的。我不会撕毁或者烧毁你喜欢的书。法尔内塞,我不是你父亲,我是但他林,但他林。」
「那不是蝉的声音。那是雪的声音。法尔内塞,你把雪的声音搞混了,因为你对松树的记忆让你弄错了。」
「……我看陛下您此时就是一条狗。」
法尔内塞小时候从窗户看到的树和这里的松树是同一品种。
「你为什么不尽快向我汇报?」
四五秒之后,我把她的脑袋拽上来。随着『噗』的一声法尔内塞喷出一道呼吸。从她的睫毛到鼻子,整个脸都沾着雪。我对着她傻笑。
半人马骑兵把头低得更低了。放着他们不管,我又一次进入冰屋。法尔内塞仍然在那里用哭泣的声音喃喃自语。
我来回看着冰屋和半人马。
「你回复知觉了吗?」
「……」
法尔内塞吐出一声叹息。
法尔内塞退缩了。
「将军恳请我们不要告诉您,所以……」
我看着周围说。
「看看你面前,现在是冬天!」
在冰屋外边,几百名半人马跪地等着。他们的首领在最前方跪着。我指着冰屋问。
我接近她抓住她的脑袋。我用尽全身气力跟她建立眼神交流。
我头皮发麻,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爬过一般。
是这样么。
我盯着法尔内塞眼睛深处。
她好像忘记了怎么哭泣,所以她只是用声音在哭泣。
「……那么侯爵应该在准备追击战了。」
「从我们进入松林准备埋伏的阵地的时候……」
「小女子不知道……」
「不要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一样。」
「我很抱歉,父亲。我不会再犯了……对不起……」
我把法尔内塞的脑袋按进雪地里。法尔内塞极力的挥着她的手臂。
「今晚?」
「啊哈,有两个侯爵最害怕的东西,其一是我们一收到紧急信息就立刻动身,让我们安全的逃走。另一个就是我们悠闲的撤退的时候侯爵追上来,但是因为埋伏而被击败。这两种情况是侯爵最不愿意看到的。前一个让敌军从他眼皮子底下安全逃走,会影响他的忠诚,后一种被敌人打败而陨落,这意味着生命的终结。」
「继续。」
「紧急消息是今天到达的,它刚刚才到,王。侯爵很可能还没有想明白他到底更害怕死亡还是更害怕不忠。一旦今晚过去黎明降临,侯爵的判断会渐渐变得明晰。这个令人困惑的夜晚,现在侯爵还摸不着头脑的状况,是对我们来讲的最好机会。如果我们今天没抓住机会,那么将来把侯爵引出来会变得几乎不可能。」
法尔内塞把雪从身上拍掉站了起来。
法尔内塞看着周围站着的女巫们,她小声说。
「王,我们撒饵吧。」
【北方守卫,乔治·冯·罗森博格侯爵
帝国历:1506年,3月,1日
黑山脉,白城寨】
夜间晚些时候。
一名队长冲了进来向我报告。
「将军,我们被攻击了!女巫们在轰炸城墙。」
一次敌袭。
因为那些话我立刻拿起我的刀和鞘冲上城墙头。
「发生什么了?」
士兵没有办法给出能听的回答只是指着天空。当我抬头看的时候,我看见女巫正在天空划过。月光被云和雨雪遮住了,很难看清楚她们的样子。除了这一点,我大概能分辨出女巫的人数有二十人。女巫们把短粗的东西仍在城墙上。
「这是……」
那是脑袋。跟前今天投射器扔过来的是同一种,只不过这次是女巫亲手扔的。人类的脑袋,被火烧黑,洒在城墙上。
——咿,哈!
哦,多么不幸啊,但他林。
在击退女巫之后,士兵们哭了出来,魔法师对着天空发射火球庆祝我们的胜利。
十字弓手围在墙边开始朝下射击。弓箭空虚的通过沉默无声的空间。女巫没有再次出现。既然没有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我猜她可能避免了直接死亡。
「碾碎他们!」
如果但他林安全的成退,那么我的胜利就消失了,这场战斗将只有帝国公主获得胜利。
月光依稀照出了山口另一侧的敌方士兵。尽管看不见他们的脸,他们拿着的长矛在月色中闪着寒光。我的中央军是由两千五百名士兵组成的,不过敌军把骑兵和步兵一起计算的话,看起来大约有五千人。
我点点头。
【北方守卫,乔治·冯·罗森博格侯爵
帝国历:1506年,3月,1日
「我们也没见到敌人的骑兵。」
语言从战场上消失,只有噪音不停的回响。长矛!长矛……!一名骑士丢掉了自己武器的骑士在冲锋中大声喊,他抓住了一根长矛,并没有在乎是谁递给他的,重新继续他的冲锋。他们身上被马蹄扬起的雪尘覆盖,所以骑士们看起来不是很清楚。又一次,有人喊着,长矛……!长矛……!然后被雪吞噬。我能看见向前冲去的骑兵背后什么生动的东西,在他们被雪遮住之前,我想那可能是某种超越言语的东西,那可能,是生命的盲点部分,是生命的盲目性。
一名队长叫着。
尽管有拒马,我们的步兵防守还算坚固,但是数量上是我们输了。每个拒马之间有很大的空隙。敌方骑兵不停的对着那些地方冲锋。我们的长矛手慢慢的被推了回来。敌方骑兵刺出的长矛贯穿了我们的一名步兵的脑袋。那颗脑袋被从眼睛穿入从脑后穿出。
「嘡!」
感到一阵悲伤,我没能开口问汉巴巴在哪里。我只能问她们还能不能继续战斗。如果女巫们表示有困难,我打算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让她们休养。
一支冷箭飞向我,对着我的肩膀。血冲了出来,我的身体感到一阵温暖。队长们不知道我受伤,很好。这样比较好。他们不知道我这点小伤是很好的事情。这不就是夜战的感觉么?我把体内燃烧的能量大喊着放出来。
「……!」
「吹响号角。」
一段距离之外,马蹄声回荡着,大地震荡着。马蹄扬起一阵雪尘,敌人的骑兵已经冲到了附近。在黑夜当中,他们的身形看的不是很清楚,只是一团人形的影子,就像一团巨大的阴影。在阴影当中,尖锐的号角混在里面。马蹄声,雪尘,号角混沌的融合在一起,感觉不是千人,而是万人在接近我们。
飞行的法师最害怕的就是在黑暗中夜战。然而,这种情况下并没有问题。她们那边的数量是二十,而我们这边是三十。我们能够碾压她们。
二十名女巫出征,十二人回来。所有的十二人身上不是贯穿伤就是割伤。
女巫们浑身是血的跪在雪地里。她们的血滴下来,在雪上穿出一个个洞。看着那些洞,我起誓,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我都要在这场战斗中获得胜利。
我收起自己的剑。
我在她们中间没有看到汉巴巴。
但他林对玛巴斯战败的消息做出了迅速反应。在送出女巫执行烟幕战术的时候,但他林带着他的主力部队撤退了。如果我等到黎明,那么魔王的主力会毫发无伤的回到黑城寨。
是我先倒下,还是敌方士兵先冲破我们的防御,还是法尔内塞先从后方包围敌人,我无法猜测最后将是什么局面。每个人在这场夜战当中都是孤独的。我重复着刚才说过的同样的句子。
「你能不能仔细看看我?我还没有老到被一个小姑娘打倒。」
队长们复述命令并跑去前线了。
【贱民之王,序列七十一,但他林
我们的部队蜂拥而上。没有时间休息。在夜晚结束之前,中间都不会有休息的时间。在我们摧毁木栅栏,屠杀敌人,砍掉魔王的脑袋获得胜利之前,我们都不会休息。杀了他们,肢解他们,把他们撕成碎片……带着这些命令的不是言语,而是爆发出的声音,它们持续倾泻而出。
为了皇帝的安宁,为了我的复仇,魔王但他林,你今晚就死在黑山脉吧。
她们在为主力部队的撤退做掩护。
尽管这是一种降低我方士气的很好的办法,时间却很特别。各种情况下,这都是一个迟来的夜晚。如果她们不是准备攻城那么这个行动是什么意义呢?
士兵们俯下身子颤抖着,他们相信女巫在脑袋上下了诅咒。听着那些人的尖叫,我眯起了眼。
这是我身为罗森博格的任务。
「我们会用生命回报陛下的仁慈。」
「……」
骑上马看着战场,我冷静的说。
撑不住我的攻击,女巫被击飞了。
在远处的夜空下,幸存的女巫们撤退了。她们二十人中有六到七人死了。看着她们的身影变小,感觉有些可怜。
「我认为数量不够三千,魔王肯定已经带着他的亲卫队逃走了。这些人是为了给他自己逃走争取时间。」
穿透寒冷的冬季的空气,为什么她们这么深的夜晚过来就只是扔下几个脑袋?
脑壳碎裂的声音回荡在城墙下。就像被猎人射中的野鸡,女巫们一个接一个的减少。她们掉下来的地方没有光源,那里看起来就像是地狱的一角。看不到尸体只有头颅破裂而声音一个个响起。尽管处于劣势,女巫们并没有逃走。
我们的防空法师走上城墙飞进了夜空。
一名队长的副官喊道。
在这个多云的夜晚,火球爆炸的场景清楚的映入眼帘。被那生动的光景感染,我们的士兵忘记了寒冷,忘记了死亡,穿过了城门。指挥官和副官跑来跑去组织队伍。我骑上白马向前行进。
她们出其不意的急速下降,十字弓手拼命的发射他们之前装填好的十字弓。一名女巫的脑袋被箭矢贯穿迎来了死亡。不过,另一名还活着并抽出了剑对我冲过来。
听见他们的主力被击败的消息,魔王正准备撤回恶魔领地。
这个白金头发的女孩胸膛上已经插了一根箭。每次她挥动武器的时候,血都从伤口喷出来。那应该疼的令人发疯,但是,女巫只是在笑着。为了不让她有机会释放法术,我用剑逼迫着她。之后,当我们拉开空隙的时候,我用自己的左拳打中了她的胃部。
在那时,一个激灵穿过了我的身体。
「跟着我!」
为什么?
我的预测正中靶心。
「全军,开门出击!敌军用女巫的性命拖住我们,正在准备撤退。吹响号角!」
黑山脉,山口】
她的身体从城墙上掉了下去。
我们的司号将他们的气息吹进号角,在夜空中,敌军的呼吸和我们的呼吸间杂在一起,女巫们再一次飞进夜空中。
两名女巫朝我冲过来。
你的焦虑毁了你。而且,如果你没有派出女巫的话,我很可能对此毫无知觉直接等到天亮。这可能就是祸不单行的意思吧。
必须有人阻止帝国公主的风头。如果不行的话,那么没有人会知道这股势头什么时候会变成洪水。当公主以荣光的名义弹劾自己的父王的时候,当她用胜利的正义清楚她的兄长的时候,谁有能力谴责她?如果没有人能够做到,那么我别无选择,必须向前去赢得这个胜利。
女巫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
「你们还能飞行吗?」
为了让步兵们撤退,只是为了争取更多的撤退时间,他们决定舍弃女巫。通过扔下尸体的头颅,他们在威胁我们。当我们和女巫纠缠,收缩力量的时候,敌军很可能正在向夜晚的地平线另一侧撤退。
「……」
我盯着战场左侧的松林。法尔内塞很可能正躲在那里屏住呼吸。感觉我好像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她正用绿色的眼睛像狼一样盯着战场。
帝国历:1506年,3月,1日
「撑住,你撑住我们就能一起活下来。」
再无迷茫。
「攻击!不要停下来持续攻击!」
「将军,你还好吗?!」
这是贵族的使命。
我们的部队先头跌入雪中死去了。因为他们不是友军,敌人踩在他们的尸体上将他们埋得更深。半埋的尸体的头发因为寒风摇晃着。他们死得如此彻底,没有任何华丽辞藻留的下来。死亡是一种否定语言的东西。
队长说。
金属尖锐的撞击在一起。我举起了长剑迎接女巫的劈砍。
「撑住。你们撑住我们就能一起活下来,如果你们逃走了,那我们就会一起灭亡。」
她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
「将军!」
在天空上回响着号角的声音,女巫们和法师互相交错。在被马蹄震动的地面上,步兵和骑兵冲撞在一起。空中的血洒下来,而地面上的血向空中喷去。世界被血液浸染了。
「竖起拒马。敌人会将骑兵放在前列冲击我们。如果没有拒马就完蛋了。长矛手保护弓手,弓手依托长矛手。互相掩护,撑住防线。」
女巫的身体比我瘦弱,她们的力气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这个劈砍也包含了从高处下降带来的的加速,力道十分沉重。
我平静的命令队长们。
把力道引向另一边,我回过头来。女巫立刻把她自己甩向我。我们距离相当接近,当我们交锋的时候,周围的士兵无法接近。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山脉,山口】
炽热的战斗在空中展开。女巫们被十字弓射中尖叫着坠落下来。女巫失手从扫帚上坠下来之后,头朝下摔碎了她们的脑袋。
「-噗,哈。」
我皱着眉头,发布了命令。
没有时间浪费了。
因为公主赢了,敌军部队就撤退了。如果我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我就会变成一个丢了黑城寨,还只能多亏了帝国公主才能夺回城寨的傻瓜。如果变成那样,那么这场战争会完全成为帝国公主的胜利。绝不能变成那样!
既然他没有信心面对我们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决心,只要把失败归咎给别人,他很可能正盘算着完全撤退。
「这里比预测的敌人数量要少,将军。」
是那样吗。
——陛下,敌方步兵!
尽管我们的部队有五十名女巫,我故意只送出了二十名以便引诱敌人。这二十人毫无怨言的接受了这个不合理的命令。而她们之中的九人毫无怨言的献出了生命。她们在寒冷的空气中坠下时在想什么,在她们寂寞的坠入无边的黑暗深渊之前又感受到了怎样的孤独,我不敢衡量那些感情。她们是为我而死的。
「让所有法师出来迎击。」
我对自己的无助感到一丝苦涩。在这个暗淡的夜晚,士兵们一个个都是孤立的。靠着他们自己,士兵们看着接近自己的敌人像洪水一样冲过来。经历战斗的是士兵而不是我自己,我不能替他们去死,去死的任务完全由士兵自己承担。
如果但他林带着他的护卫逃走了,这样也可以。
虽然这样无法得到魔王的脑袋很令人遗憾。但是歼灭他的主力部队也是很大的功绩。
我最大的目标是防止公主在这场战斗中垄断胜利。得到这种成果我就满足了。
「我们突破了拒马。」
「将军,我们的步兵已经攻过去了。」
队长们很兴奋。
最主要的是,我们的部队用数量碾压了敌人。就像掉进河里的人抓住飘着的木头一样,敌人依靠着那弱不禁风的木栅栏坚持着。
既然敌人的部队已经在撤退当中了,他们已经不能好好的树立木栅栏了,现在他们树立起来的仅仅几个栅栏也已经坍塌。他们现在还能依靠什么呢?被我们的士兵淹死吧!
「请下令进行全面进攻,将军!」
「允许我们在伟大的胜利之中获得荣耀!」
「嗯,去吧。」
我赞同的点点头。
队长们摇着自己的旗子发出怒吼。终于,我们的预备队也冲上前去。号角的声音此起彼伏。
每只部队的号角都有不同的旋律,但是战斗过于混乱,几乎分不出那些音色。这阵混乱很快就要随着战斗结束了。
——……
在噪音中间,一个尖锐的声音进入我的耳朵。实际上,那是号角声。
然而,感觉那阵号角更远,比别人的更高。
——嘟嘟嘟嘟嘟嘟……
我终于明白过来那阵号角不是从我们的部队发出来的。是恶魔那边吗?如果是那样,那么这声音应该从正面过来,但是,我听见的方向是树林的另一侧。随着那阵声音,我盯着松树的树冠。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我吐出一口血。我的内脏反转了过来。在吐出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后,我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在那时,有人对我大喊。
头盔被寒风吹得冰冷。钢铁的寒冷直直地进入我的脑袋和思维。在忘记神明,解雇正义的同时,我盯着向前冲锋的道路。

她们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好像『死』本身的脸一样。
「……你这个,混蛋。」
「侯爵,看来你还活着呢。」
「尽管如此,总有几个人活下来吧?」
「……你准备让我做什么?」
我拼命挥剑砍杀半人马的时候,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在我后脑勺上。我脑袋一昏失去了平衡。
「他们都死了。」
「……杀了我。不用这么做。」
我们的士兵不断的被驱赶到角落。士兵们想要躲在松树后面,摩肩接踵的挤在一起。木栅栏撑不住这个混乱已经倒塌。重重的摔在地上的人喷了一口雪。他们在雪上乱动着。
那个男人说话了。
你怎么能倾向,恶魔?
【北方守卫,乔治·冯·罗森博格侯爵
男人身边的女孩用淡泊的表情看着这边。
因为他们突然的冲击,我们的士兵陷入了困惑。尽管他们急忙着手建立防线,但是却没有空间。木栅栏很碍事。因为这次巨大的冲击,我只能看着我的士兵困惑得奔跑着,更加变得四分五裂。
他们悄悄说着我听不懂的话。白金头发的女孩笑着,那个男人偶尔也笑着,金发的女孩则完全不笑。在那里,他们融为了一体。
——……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帝国公主空虚的笑声划过我的耳朵。
——当我睁开眼睛,一个男人和几个坐着互相依偎着的女孩进入我的眼帘。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他慢慢的摸着一个有白金头发的女孩,那女孩正枕在他的大腿上。
「我不喜欢活着回去受到的屈辱。你可以离开了。骑我的备用马逃得远远的。」
——罗森博格先生,罗森博格先生。哦,罗森博格先生……
啊哈。
你是自己活下来的。
「阁下,您准备去哪里…..?」
——……?
半人马们很快的冲向我保护他。
我说不出话。
我打着自己的马冲向他所在的位置。
这是我的失败。
那个女孩盯着这边。感觉她对上了我的视线,但是我并不是用眼睛感受到的,而是用全身感受到的。她的眼睛缺乏情感,但是又和冬天不同。她简单的像风一样保持着自己的位置。那女孩开口了。
声音靠近了。速度比一般人的速度要快。号角不是被步兵吹响的,而是骑兵。月光从云朵间的缝隙洒下来,微弱的照亮着树林,松树的树枝被震得摇晃,积雪从松针上掉下来。
「你这个恶棍——!」
黑山脉,山口】
随着雪从数值上落下来,一个女孩从树后现身了。
「活下来就感到幸运吧。如果汉巴巴死了,我也要亲手杀了你了。」
「……」
小伙子不愿意离开,他骑上了备用马抽出长剑。我没法阻止他。
但他林笑了。
「…..」
——嘟嘟嘟嘟嘟嘟。
就是这样。
温热的水湿透了我的脑袋。我咳嗽着站起身。血从嘴里咳出来。
「哇,这不是侯爵嘛?」
哦,神啊。
我的眼睛被这阵不能忘记的声音吸引过去。
我被骗了,所以我输了。
数不清的恶魔骑兵从松林现身。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的半人马骑兵发出了战吼。恶魔的骑兵越过了我们的后方,木栅栏,向更深处的士兵背后冲去。
魔王大大地咧嘴笑着。
那个女孩骑着一匹黑马。她轻轻拍掉落在头上的雪。随着女孩的动作,黑马嘶鸣着。一阵风雪吹来,但是慌乱的风没有吹在女孩身上,让她成为在肆虐的风中唯一保持干净的人。
「我们把他们全杀了。」
我们调转马头冲进敌军阵营,小伙子首先中箭落马了。他吃了三箭。随后一只箭射穿了他的喉咙,他从马鞍上滚落下来。我还没有落马所以我继续冲锋。
魔王笑着。
我戴上头盔。
隔了一段距离,一个粉色头发的女孩拿着大盘子走过来。男人和女孩们从那里分别拿了一份食物。在那时,粉色头发的女孩对着我的方向伸出了手指说着什么,男人看着我。
那个女孩依然站在森林边缘看着战场。她嘴唇里的呼吸飘扬着。她没有动。感觉战场与这个女孩完全无关。
哦神啊。
但他林对着天空爆发出一阵大笑。
女巫和法师们打得难解难分。但是,形势已经转换成对女巫有利了,现在法师们正在承受猛攻。曾今不满二十的女巫们现在好像大概有三十人了。我们的法师不停倒下。他们四肢被切断,头颅被斩下。他们变成了一朵红色的冬季的花,被一瓣一瓣的扯掉。
帝国历:1506年,3月,1日
啊哈。
我失去了意识。
「我没有赦免你。你完全是靠自己幸存下来的。尽管我们用绳子绑着你,但是你只是在战场上倒下了而已。我们既没有照顾你,也没有给你治疗。」
「我是你的敌人,你也是我的敌人,既然没有像我们这样独特的关系,我给你我的同情。」
我的心因为魔王的话而麻木了。我努力活下来是为了什么?我的潜意识里是什么让我这么拼命的求生?
「……」
「尊重老人是一项不分种族和国界的礼仪。我会放了你。」
那个年轻的小伙子抓住了我的动向。
「请不要拒绝。我们之间不是有很特别的关系吗?侯爵。」
「你为什么没杀了我?」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侯爵。既然你已经自己活下来了,难道你不应该自己去死么?啊,如果我拖着这样的老人那就太笨重了。我会给你一匹马作伴。不要太失望。」
你怎么能允许恶魔赢得胜利?
「……」
所以,我被骗了。
啊啊啊啊啊——
啪。
我闭上眼睛一次再次睁开。这是现实吗?这是幻觉吗?他们周围的世界是纯白色的,好像被雪覆盖了一样。阳光无规则的反射着,现实和幻觉的境界变得如此模糊。
难道在我们的土地上的这种状况满足了你的正义吗?是我这个老人的失败证明了你的正义吗?是你宏伟的设计,允许了那个屠杀,烧死,嘲讽无辜的俘虏们的魔王,获得胜利吗?
在男人另一侧,有个女孩在他身边坐着。翻书的声音在这里回响着。
「……」
我看着天空。
我的脸现在被雪包围了。在感到我的脸变得越来越冷而后脑变得越来越热的时候,我闭上了眼。
号角的声音大作起来。
既然我输了,那么我就应该死了。
她好像这样说。
「你这么匆忙准备去哪里啊,侯爵!夜空不美,雪景不妙吗?士兵们的血液四散飞溅难道不灿烂吗?你这么急,那你肯定会错过这些景色的。走的更悠闲一点吧。」
「啊,侯爵可能有点上了年纪享受不来这风景。你可能会因为今晚发生的惊奇的事情伤心不已。但是别担心。我善待老人。毕竟,我会为你把屎把尿。」
越过人墙和马墙,魔王但他林骑在一匹马上。
「士兵们…..我的军官和士兵呢?」
听我指挥的队长和能够帮我传令的队长,现在都不在我身边。而且,说什么都迟了。就算我冲进混乱的战场,就算我加入前线,我也不能转变战争的走向了。跟着我一生的直觉这样告诉我。
吐出那些血之后,我的头脑变得清醒了,我的视线变得清晰了。那个男人和女孩并没有坐在阳光下。在他们周围散布着无数尸体。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欣喜若狂,但是这个女孩一直用脸颊磨蹭他的大腿。她头上缠着绷带。
——屠杀他们。
我吐出血来然后说。
哦神啊。
【贱民之王,序列七十一,但他林
帝国历:1506年,3月,1日
黑山脉,山口】
看着侯爵被担架送走,拉碧丝开口了。
「殿下。你为什么要饶过那个人的性命呢?罗森博格是名门望族之中的名门望族,他们世代都站在对抗魔王军的前线上。如果殿下杀了他,这件事情能够震惊整个世界。」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能杀他。」
我轻轻的抚摸躺在我大腿上的汉巴巴。汉巴巴发出被撸的猫一样的娇声。一名侦察兵发现了汉巴巴,她掉在白城寨附近的雪地里,之后侦察兵将她带了回来。幸运的是,她的伤并不致命。我问汉巴巴想要什么东西。她立刻回答。
——膝枕!
我愉快的接受了这个要求。拉碧丝在这种情况下也什么都没说。我们都知道女巫做出的贡献。有一天,我会用真正的奖励抚慰女巫们,而不是什么区区膝枕。我一边笑着一边说。
「玛巴斯已经战败,巴巴托斯被逼上绝路。我怎么能隆重的独享胜利,把战争的进程放在一边呢。我会出头。一个出头的人会被打击。尽管我们送了罗森博格活着回去……」
反正罗森博格会被帝国公主驱使到死。
我把那些话吞进肚子。我没有必要一反常态的这样说。我在嘴里准备了不那么可疑的话。
「不论如何,罗森博格统帅的地带很快会落进我们手里,如果我们取了被附庸尊敬的王的性命,我们只会提升他们的愤怒而已。但是在我们将来统治他们的时候,我必须准备宽容的一面。」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接受我的回答。拉碧丝没有更多发问了。我说。
「通知巴巴托斯我们的胜利。而且,加上一句她应该润湿自己的嘴唇,因为我就要去帮她了。」
「……」
拉碧丝眯起了眼。
「殿下,你总是强调你不喜欢贫乳,但是实际上,这是个谎话吧?因为殿下您看起来相当在意巴巴托斯啊。鄙人非常困惑。」
真吵。
当我写到全灭的时候,我的身体开始颤抖。
根据跟着我当仆人的马夫的说法,女巫们把我们送到了这附近的村子。这里是村长的屋子,我已经睡了半天,但是还是没能回复正常的直觉。当我问他我的部下怎么样了的时候,这名士兵低下了头。我说不出任何话了。
被马夫搀扶着,我离开了村长家。这个村子在山脚下。奇怪的是,这里很安静。在黎明时分,听见白城寨火药爆炸声的村名们撤离了。因为年迈的村长经不起颠簸,他说他会留在自己家里。似乎村长知道我是领主。
一只上千人的军队背对着火焰行军去向某个地方。他们真的走了。尽管我不知道他们打算去哪,可以肯定绝对不是恶魔领土,而是人类的领地。
我诅咒着命运让我一直活到了这把年纪。然而,我还没有说完自己该说的话,我到目前已经走投无路,写下我必须要写的东西是我面前的最后任务,我写下了剩下的句子。
黑山近郊】
当我们走到村子入口的时候,黑山脉就能够清楚的看见了。白城寨烧着熊熊烈火。火焰从城寨一路向山脚下燃烧,从山脚下,一条烧出来的路直通山顶,让黑山脉变成凄惨的沥青黑色。
——三月,一日。敌军占领了白城寨。军力大约四千。魔王但他林任指挥官。我们的军队全灭。山脉在燃烧。
法尔内塞靠在我身上静静的读她的书,汉巴巴躺在我腿上咕噜着。我估计我应该会让这两人今天彻底玩个够吧。
「……」
——三月,一日。敌军占领了白城寨。军力大约四千。魔王但他林任指挥官。我们的军队全灭。
当我再次睁眼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我是个人类。然而,我是让人类失败的叛徒。我是个比卖国贼还令人发指的叛徒。我们的大地现在将要被敌国士兵践踏。而且,这还是是一片无数人出生和成长的大地。因为我这个老人,那些年轻人,那些将要出生和成长的年轻人,也会因为我而被践踏。我能够怎么做?我能做什么……?
帝国历:1506年,3月,1日
……啊,这就是人生?你告诉我这也是人生?
我倒在白雪覆盖的大地上哭了许久许久,直到双腿颤抖,声音嘶哑。
【北方守卫,乔治·冯·罗森博格侯爵
夜晚十分,我几乎站不起来了。撕下我的衣角,我用这片破布当羊皮纸,从村长那里借了一根书写工具。我将报告交给士兵,让他先行上路。我告诉他先走去通知帝国公主我们的失败。我用颤抖的手指写下我必须写下的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