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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2.3万 字

——让我们多烧一点。

这句话从巴巴托斯口中轻轻地说了出来并迅速爬过了山岭地区,然后点燃了村庄。从秋天开始,我们就一直把自己的时间花在点燃沟壑,燃烧山脉这些事上。尽管这看起来就像是正常的山林大火,但是每一个着火区域都有开拓村的存在可不是什么巧合,很多人因此而死去。

我们彼此用一种冷漠的语气询问对方。

「你今天杀了多少人?」

「我也想知道,我才差不多烧死了三十个。」

「这样吗,你还是嫩了点不是么?我今天一个人就烧死了七十个。」

「那你很棒棒哦。」

这就是我们跟对方打招呼的一种方式。

最初,不管这些开拓村是否幸存,人类社会的贵族都没有对我们采取任何行动。这些村庄的村民处于社会的最底层。随着秋天过去冬天接近,被我们摧毁并夷为平地的村庄的数量超过三十的时候开始,人类的军队终于开始行动了。

人类的斥候总是慢我们一步。我们放出了女巫们的使魔,并通过它们观察人类的军队。令人惊讶的是,人族部队并没有为了营救村民展开行动。反而,任何想要避免被烈火吞噬并从山上逃走的生物,不管是哥布林还是村民,都被他们一概猎杀了。

如果我们从山的一边开始放火,那么帝国的士兵就会出动,如果我们从另一边开始放火,那么王国的士兵就会出动。军队开始频繁的缓慢移动。士兵们从烟雾中穿过寻找着点燃村庄的罪魁祸首。然而,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张开怀抱温暖的欢迎斥候的黑烟而已。我很好奇如果不是因为气氛实在太尴尬,侦察兵在离开前多此一举得把村民和哥布林尸体上的鼻子割下来。现在失去鼻子的尸体在地上散落的到处都是。

「那是什么?」

巴巴托斯假笑着。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鬼玩意?」

「他们在试着让一切回到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

「没有事情发生过?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过?」

「让某些没有办法复原的东西恢复原状。从森林大火开始燃烧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如果他们能清除所有的目击证人,那么就跟这场大火根本没有发生过是一样的。」

「根本就不是哥布林或者某个村民放的火,为什么他们要将责任推给他们?」

「通过他们承担这些责任,士兵们自己就不用承担责任。」

「但是如果TMD有村民向国王告密了呢?」

这是魔王决定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些草民所能参与的……这就是主流意见。在得不到答案的空闲空间内,人们每天聚集起来重复着同样的话语。我派出间谍控制着这些谣言的流向。

我想站起来给她们鼓掌致意。实际上,她们就是巴巴托斯和派蒙两个人。 无聊得在这里忍受足足六个小时并且在脑中反复回味情色镜头是值得的。

——你们觉得我是个哑巴对吗?

帝国历:1505年,12月,6日

——他们声称我们恶魔是传播黑死病的始作俑者,所以我怀疑他们会利用那个当作借口聚集起大量的军队。

然而,与苏格拉底的学说一致,山岭派的名字起源于完全不同的东西。那就是派蒙胸前的那两个山峰一样高耸的欧派。派蒙,和她的巨大山峰,保护着魔王,以及对其母性着迷的魔王们。苏格拉底简称派蒙和她的派系为巨乳派。

平原派们的魔王想要在干涸的大地上找到什么东西。就像乞丐会美化贫穷为诚实,而牧师会声称弱点就是仁慈那样,魔王们将『没有战斗的理由』,包装成为『首先不需要战斗的理由』,对于他们来说,战争是神圣的。既然我们一无所有,那我们就需要拥有什么东西,这就是他们的理由。难道他们不是一群脑袋里少了根螺丝的人吗?

——你们现在在说什么?

——现在是冬天了。你怎么能让我们在这种气候下聚集一支军队?

派蒙说。

我感到我活着就是为了见到这两个人的争论。他们知道如何漂亮得应对对方。就像巴巴托斯的平胸一样,她粗俗的语言漫天盖地扑面而来,而与派蒙的充足的乳量相同,她的讽刺委婉曲折无孔不入。双方都不是正常的胸部。我是说真的,它们根本不是常见的胸部……

意见开始渐渐模糊,好像隐藏在烟雾之下。只有低阶魔王大声争吵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些声音最终一片一片的聚集起来形成一个塔,就像采用六合法的建筑,最终使得语言变得条理清晰。各个派别的领袖似乎都希望在那些烟雾清澈的塔尖上争论。

——我终于明白你在说什么了。

属于山岭派的魔王把他们的城堡建设在群山深处以防人类轻易接近他们。这就是他们派别名称的由来,「山岭派」。一个难以被人类势力接近的地方,同时也是一个对恶魔军队来讲难以行动的地方。自然的,这种生活方式很和平,因为进出都如此困难,因此冲突很少。山岭派的魔王很排斥进攻人类。对于他们来说,谨慎是他们的策略,因此一次大规模的战争立刻成为一种罪恶。从派蒙和她的党羽的视角考虑,他们是在保护恶魔王国的和平。

——如果你能理解我除了字面意义上的意思外别无他指,我会觉得很开心的。

Mademoiselle(思念)——

「他们真是令人无法理解。并且因为他们无法理解,所以不能相互理解,难道所有的人类都是这样的吗?」

——……

——我的错。你说的对。我不知道其他人,不过西迪和贝蕾特最好安静一点。如果山脉派的中坚和平原派的中坚同时开始争吵的话,事情就要大条了。在这件事上,每个人都不会好过。

——我们的士兵非常勇猛,他们不会向冬风这种东西屈服!

——你说的是没错。也许,他是想告诉我们闭嘴好听他一个人开始讲?这人真坏。嘿,不管我这人怎么样,我依旧是序列十二位的魔王。桀派,你序列多少?你比我地位还高吗?

Bonjour(你好)——

会议变得安静下来。

「哇-。嘿,嘿,你瞧瞧那个无脑的婊子说蠢话的样子?」

——……

「人类侵略我们的土地有什么证据吗?」

『从很久之前,人类总是一群不善交际的野蛮人,所以我们应该在他们影响我们之前干掉他们』,这些言论获得了最多的共鸣,并成为最响亮的声音。

——我觉得并没有,不过我知道如何像打狗一样痛打一个无礼的混蛋。

她脸上露出一种早就预料到会这样的表情。

——你告诉我们开始话说的,现在你又告诉我们闭嘴?搞不懂你。这人真的太随心所欲了。

Adieu(再见)——

派蒙说到。

「……」

——我们聚集起来是谈话的,难道是不是么?还是说我们聚集在一起是为了保持沉默?一旦他们用光了用来叽里咕噜的东西,就算他们想继续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平原派的首领,巴巴托斯,开始说话了。

——开拓村在跟哥布林的战斗中引燃大火。村民正放火焚烧哥布林的巢穴,哥布林也准备以眼还眼。烟雾弥漫,呼吸很困难,群山在燃烧。

——你们两个,拜托声音小一点。

那些一直互相谩骂的魔王们在序列第九的派蒙面前都安静了下来,似乎他们不喜欢现在的沉默,想要给派蒙一个回答。

——干掉所有的人类!

不管怎样,根据卡尔马克思的理论,平原派的名字来源于某种完全不相干的东西。之所以叫平原派,是因为巴巴托斯的胸部就像大平原那样平。就像一块开阔的田野,巴巴托斯接受了众多魔王,魔王们被她的宽大所触动。卡尔马克思称巴巴托斯和她的帮派为平原派。

「战争是不容谈判的。」

——肃静。

我眼前的东西好像都在旋转。这太奇怪了。如果排除早些时候,我跟法尔内塞小姐一起飞叶子的那一段时间,我今天没干什么别的事情了。那一小会可是我在进入会议厅之前真心享受得一段时间。

难道她们的能力才是不正常的地方而不是她们的胸部?

……

山脉派的首领,魔王派蒙,张开了嘴。

——如果有人能够理解稍微有点艰深的话,那么就有人无法理解浅显易懂到谁都该懂的语言。这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的智商问题。如果我说的更根本一点,那么就是你的个性也是个问题。

一旦毫无根据的谣言和虚假的传闻混合在一起,语言的内容就不再重要,音量更加重要。

难道不是么?

——不关你的事。

——你在说什么?说得简单些不然我们听不懂。

——我们的士兵在穿越山脉之前就会全部冻死。

魔王们在尼夫海姆的总督府聚集在一起,各自大声呼喊着自己的主张。

——似乎那些人准备穿过山脉袭击我们。

先前,派蒙试图在这里——总督府,控告我一个罪名,并惨遭失败。虽然她的名望可能因为那件事收到了一点损失,但她依然领导着数量最多的魔王。人们把她和她的党羽统称为山岭派。

低阶的魔王大声的叫嚣着,而高阶魔王保持着沉默。似乎高位魔王们在等待一个意见自然的从底下浮出来。

「请各位停下吧,你们不觉得头晕吗?本宫已经头晕脑胀了。既然无人倾听他人的话语,交谈就已经不值得进行下去了,既然交谈已经无法进行,谈话就不会有交点,既然谈话无法达成交点,那么话题就根本没有进展,这就是为什么到现在还在僵持的原因。这里是哪儿啊?真是令人窒息。」

——你瞧瞧这些人?似乎是平原派的人,似乎在学会思考前先学会狗叫渐渐变成了一种趋势。

C9;est si bon(太好了)——

尼夫海姆,总督府】

「大部分人类都是这样的。」

在恶魔眼中,人类军队的频繁行动显得相当可疑,一个谣言在恶魔世界中传播。这是一个夹杂着几分猜疑的谣言。

在街上,人们无法分辨怀疑和确信之间的区别。

——就算我们的士兵能够用意志忍受严寒,那么你又准备怎么弄军饷?就算是我们通过抢劫和强征来筹措军需物资,那么又怎么应对随后的瘟疫?你们也许都是猛士,不过与你们丰富的言辞表达相反你们的行为只能用鲁莽来进行解释。

目前的对话毫无逻辑可言。如果我们将要开始一场战争,那么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我们应该做什么呢?如果我们不打算开战,那么我们不开战的理由是什么呢?我们应该如何收集战争经费?我们又怎么规划国防预算……?

嘛,偶尔也有这样的日子就是了。

「多可怜,如果本宫的脸也能算作恶心的话那就代表着你的脑袋实在不怎么样,如果本宫的话是苍白无力的,那不就说明你根本失去了生活的价值么?既然懵懂的活着是一种可怜,为什么现在不去自杀呢?……哦天哪。本宫道歉。如果你自杀了那你肯定意识到自己的生命肯定毫无意义,不过巴巴托斯的脑袋里反正空空如也不是么?本宫忘了这一点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杀光了他们。」

还是说胸部什么的根本就无所谓?

「我懂了,并没有什么证据。如果没有证据表明他们打算打过来,那么我们为什么要首先打过去呢?」

巴巴托斯和她的党羽们在广阔的平原上建造了自己的居城。人类和恶魔为了这片沃土争斗不休。在人类厌倦了永恒的战斗之前,新一代已经出生并且继承了战争。战争重复着。不像人类那样可以把战斗传递给自己的后人,对于大地来说继承激烈战斗的新一代土地并不存在。那片土地依然在那里,并且持续增加着战争的痕迹。几百年过去了,土地重复着刻上战斗痕迹,然后痕迹渐渐消失的过程。在三百年之后,土地失去了哪怕长出一颗小麦粒或者大麦的能力。大地已经见到了她的命运,然而战斗还在持续。巴巴托斯和她的帮派,坚持着这场完全毫无根据的战斗,他们被称为平原派。

会议持续了一整晚。

巴巴托斯抱怨道。

【最弱的魔王,序列71位,但他林

浓烟从灰烬和火焰中升起,包住了整片山头。

它从广场中心开始散播到街道和市场,然后去往小巷。最终,这个声音冲进了魔王的总统府。

「噢,看看这个乡巴佬。你们真的打算就这么看着这个婊子瞎说胡话?看见她这样的蠢货真令人厌烦,她说话根本不经过大脑,这种论调说明她脑袋里绝对没有大脑,这么一想,她那平凡的屁话简直是一坨狗屎,猖獗的那种。如果放着她不管,她就是那种不知道天高地厚地在各个方面都发疯的婊子。」

人类制造了黑死病想让我们灭绝这种毫无根据的谣言传播不止。当然人们驳斥说,「真是胡说八道,我们不是神,所以我们如何制造得出黑死病瘟疫?「然后认定这个谣言只是不可信的谣言而已。不过,尽管人类可能没有创造黑死病,他们依旧坚信我们恶魔创造了它们。因此,这些话有些道理,那就是我们从此必须小心行事。无论如何,人们需要一个批判的对象。他们可以责备自己的邻居,然而那毫无意义。他们可以责备神不过那样会毫无希望。人们咬住最容易责备的东西,最容易被怪罪的,最容易被批判的——恶魔们。因为他们的君主,他们的皇帝,他们的贵族不想被啃食殆尽,所以他们把所有的一切怪罪给恶魔们。不管怎样,当谈论到他们准备对此作何行动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派蒙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

怒吼声在会议厅中爆发出来。

鉴于很少有意见统一起来,言辞纠缠像烟雾一样持续了好一阵子又分散到别处。我和巴巴托斯燃起的战火已经越过了山脉,扰乱了边界,现在聚集在魔王们的会议厅里面,他们的视线被烟雾所笼罩。无法看到事情的核心。他们的言辞根本没有穿过层层浓雾的迹象。高位的魔王们已经保持沉默就座超过六个小时了。

派蒙的眼光从天花板回到了在座的人的身上,派蒙说。

……在人类社会,村民并不被承认是市民,所以他们没有向国王控告别人罪行的权利……这件事我没有特意告诉她。恶魔间的阶级系统也是同样的严格。我自己,和一个被放逐的人保持关系是一件相当奇怪的事情;巴巴托斯,和我这个不正常的人保持着关系,也是同样不正常的。

——我们也许在冬天很难过,但是对人类来说他们会更加难过。这就是为什么冬天是我们的最佳进攻时机。如果河面冻结那就更美妙了,我们能够直接从河面穿过,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

「够了。」

一天,巴巴托斯命令一个女巫杀掉一名侦察兵。那名女巫,杀死侦察兵之后,将他的报告带了回来。巴巴托斯皱起了眉头。报告并不是用密码写的,而是明文。

——说得对!

「同志们。我们的人民正在被瘟疫袭击。与其寻找并不存在的正当理由,不如填补我们亏空的国库,并巩固我们的国政。」

「这不是什么我们聚在一起撕咬和争吵的内战,而是一场面对整个人类的巨大战争。成千上万的人将要失去他们的性命,而更多的人也会因此受伤。请掂量掂量这个数字。没有任何生命能被不恰当的理由处置。」

「嘿,所以你是说,如果我们有个托词,那么就可以发动战争?」

「当那种情况出现的时候我们会做出决定的。本宫是说要首先提供充足的证据。如果没有预先做到这一步的话,那么现在就开始讨论战争还太早了。」

巴巴托斯笑了。

「人类从秋天开始就在准备战争了。」

「证据是?」

「除了边界,人类已经在黑山脉开始出没,如果他们越过山脉领域就到达了我们的领土。人类可是正在为全面侵攻扫清障碍呢。」

「你说的『扫清障碍』是什么意思?……」

「山里面有哥布林和兽人的村庄。人类骑士已经烧毁了每一个这样的村庄。你觉得理由是什么呢?他们当然是为了清除他们推进道路上的琐碎的障碍物啊。」

巴巴托斯信心十足的说。

这是一个谎言。

让山脉燃烧起来的罪魁祸首正是我和巴巴托斯。

人类部队只是穿过我们放起的浓烟跟着我们行动的痕迹。他们只是简单的清理掉追踪我们的路上遇到的怪物的栖息地。在秋冬之间,乡村被扫荡一空,怪物巢穴也随之摧毁。在我们伴着浓烟前进的同时,我们和人类军队之间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其他的魔王并不能看穿这从山脉边界升起的烟雾。巴巴托斯用高明的谎言操纵着这道遮住魔王们视线的浓烟,并将它吹散到会议厅的每一个角落。

——哦哦,黑山脉毕竟是重中之重的战略要地。

——人类军队要是占领了他们那一侧到达我们国土的必经之路的话,这就是芒刺在背啊。

——多么奇怪的家伙。他们跟我们开战又能得到什么?

——人类愚蠢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没有人能够突然变成智者。

——不过你倒是大部分时间都蠢的不行偶尔才能说一两句聪明话,不对么?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老实说,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之后我觉得你真的不是一般的蠢。

——这样说来我才是那个聪明的人。好比白纸上的一个黑点怎么样都是黑点一样,如果一个人平时显得很笨关键时刻却足智多谋,那不就代表着这人根本不笨。因此,我是个智者。

——你们跑题跑到哪里去了?

胜利青睐有准备的人,战败不属于机警的人。我已经因为大意和懈怠失去了我的城堡。拜托了,我请你们大家不要像我一样犯下同样的错误……

尼夫海姆,总督府。】

这是一个巧妙的概念转换。

「现在已经接近午夜了。还有女仆轮班吗?」

殿下给出了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声。

她在气氛渐渐倾向于战争话题的时候肯定感受到了危机感。和平的主张者,派蒙,走上前来。

「我们身为王是很幸运的。就算我们彻夜不眠,但是还是有很多侍者为我们点燃炉火。如果我们的军队现在出发,他们就不得不只凭借自己的身体穿过冬季的山脉和冷气。我们有女仆看护我们的身体健康,谁来给我们遭受严寒的士兵点燃篝火呢?」

魔王们都注意到了这个谈话。但他林殿下和派蒙曾经发生过冲突。那一次,派蒙遭受了一次惨败。这次事情又会怎么结束?房间里的人都静静的期待着事情的发展。

派蒙凝视着殿下。

派蒙的脸显得有点僵硬。

派蒙轻咬她的嘴唇。

「本宫一直惦记吹向这个会议厅的寒风。今年冬天是个干旱的冬天。土壤因为冰霜天气从外到里都冻结实了,用铲子很难挖开。将帐篷钉钉入泥土并设立营地几乎要花上半天的时间。在我们的士兵穿越荒野的过程中,他们会慢慢用尽力气也会倒下。本宫非常担心大家的视线都被宫殿的墙壁挡住了,无法看到外边寒冬的平原啊。」

「……」

「但他林,本宫为你的城堡被进攻感到深深的遗憾。」

会议厅的气氛变得忐忑不安。人类军队已经出动了一次。魔王们对这个消息感到很震惊。

「但他林。穿越山脉的任务和劈柴砍树的任务都是由我们的士兵来进行的。你不觉得我们的士兵很悲惨吗?」

殿下那扣人心弦的演讲是精心准备的。

时间限制是三十年。

「侯爵很可能在恶魔世界有一个单独的消息网络。侯爵通过这种手段接触到了这种毫无根据的留言,这是我的假设。别担心。派蒙小姐,你对此没有任何直接责任。是的,直接责任……」

——试着平常多动动脑子。

在殿下定义我们的现在的情况很紧急的时候,他也暗示如果不是现在这种状况那么他要斥责派梦。为了避免被归咎,派蒙此时只能选择同意殿下的说法。

派蒙用审视的眼光扫视了巴巴托斯一眼。她目光锐利。她们有不被这种程度的语言迷惑的能力,并能直接接触到问题的全貌。巴巴托斯没有跟她对上对视,只是简单的无视那道目光。

我们获胜了。

「胜利青睐有准备的人,战败不属于机警的人。我已经因为大意和懈怠失去了我的城堡。拜托了,我请你们大家不要像我一样犯下同样的错误……」

「为什么你要这么说?」

「……」

「我雇佣了尼夫海姆的守备军来自己对抗侯爵。附近应该就有在那天随我一同战斗的士兵,所以你可以亲自进行调查。他们的证词和我说的不会有任何出入。」

现在,我的申诉被顺利的接受了。

说得更明白一点——为什么我要从摧毁我城堡的罪魁祸首那里接受帮助,这正是殿下愤世嫉俗的想要表达的言外之意。派蒙言辞上首先就输了。对这样的派蒙,殿下露出天然的蛇一样的眼光。

——我也许过的浑浑噩噩,不过你过得就像没有母亲给你教养一样。既然你我生活都缺了什么东西,还是看开点吧。

别的魔王们点点他们的头。平原派附议准备战争的意见,而山岭派倾向于要提高警惕。

「但他林吗?…」

就算派蒙没有在人类世界散播这个留言,她在恶魔国度宣传过这种消息是不争的事实。如果侯爵通过恶魔得到了这个消息,那么所有的责任都是最开始宣扬谣言的派蒙的。显然,这样就会变成派蒙在摧毁殿下的城堡上面推了一把。

会议室冻结了。会议厅外的冬风一路渗入这里。有些人忍不住这个寂静的氛围,向地上吐口水。其他一些魔王因为这个动静咽了下口水。现在他们的喉咙里面满是浓痰了。

「同志们,当然,我只是个序列71位的新晋魔王。除了这一点,就连我都能看出来我们目前遇到了严峻的问题……我们必须为战争做准备。如果我们不准备,那么至少提高我们的警惕。难道这不是一种正确的应对吗?」

「是的。这些是不可否认的事实。罗森博格侯爵的军队踏平了我的城堡。」

三十年。

这真是,漂亮又富有技巧的俏皮话。

魔王们散发出不安的氛围。

「这所宫殿让人绝望,难道你没有感受到这彻骨的寒冷吗?」

这些人死于人类之手是因为他们活该死在那里,嗯。

也许派蒙是故意放出毫无根据的传闻的呢?

「但他林,巴巴托斯的话是真的吗?」

尽管人们的思考被他诱导了,他却并没有用这一点攻击别人。他提到了自己失败的经历但是并没有就此停下,他的言辞激烈,但是,他的语调很温柔。因此,很美丽。

「我很好奇。侯爵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种消息?啊,当然,我不是在怀疑你,派蒙小姐。毕竟我们是一家人,我相信将自己的亲属出卖给敌人的人在这个会议厅里绝不存在,难道不是吗?」

「罗森博格侯爵之所以进攻我的理由非常简单。他听信了某处传去的谣言,说我的城堡里堆满了数不尽的黑草药。似乎侯爵坚信我就是黑死病传播背后的罪魁祸首,……这感觉很奇妙啊?」

「……现在外边正在下雪。」

在山的另一边,人类通过封建主义和君主集权让自己的社会得到进步,不过这些被称作魔王的家伙们依旧采用着古老的部落制度。尽管序列十四和序列第九似乎领导着整个魔王社会,如果你调查事实,就会发现实际上情况是序列第一到序列第七十二分别领导着自己的部落。魔王们只是被称为魔王而已,他们实际上是部落的领袖。

就是这样,既然我们的情况紧急,根本不需要开展一场内部冲突。她很有可能在顺着这些台词思考……

这是一个有效的反驳。

这种猜疑的出现可是合情合理。

「我们应该让女仆升起炉火吗?」

「……派蒙小姐。」

帝国历:1505年,12月,6日

「我询问了俘虏他们为何要进攻我的城堡,他们坦白了一切。根据侯爵的说法,魔王们散播了黑死病,而治愈的解药在每个魔王的城堡中都大量储备着。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要是想继续生存的话,除了进攻之外别无选择……」

——上一次大战是一百五十年前,我觉得也许到了另一场战争的时候了。

殿下笑了。‍‍‍‍‌‌‍‌‌‌‌‍‍‌‍

【王的爱人,混血,拉碧丝·拉祖莉

「那么我应该亲自砍柴并分发到部队手中吗?」

——如果是说到黑山脉飘起的浓烟,那么我也经常看到过。

「他们有多少人?」

「……」

——什么?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们?

殿下的言外之意指向之前瓦尔普吉斯之夜派蒙对殿下的指控。魔王派蒙和罗森博格侯爵拥有同样的想法……这件事请可不会被人们认为是简单的巧合。

在原本的时间线中,所有的魔王都会在三十年内被征服。我在人类视角的时候无从得知这边的故事,不过亲眼所见之后我明白了,这些魔王们不会乖乖束手就擒的。

我面露苦涩的笑了一下。

「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不光是山岭中的村庄遭到了袭击。在这里的但他林也被哈格斯堡的帝国军队攻击了,并且失去了他的魔王城。」

「事情发生在今年9月16号到9月17号之间。经过三次战斗,我输了两次,险胜一次。侯爵的军队用火药炸毁了我的城堡。实际上,考虑到我的城堡已经被炸毁,实在很难宣称自己在最后关头获得了胜利…」

「至少,两千人,至多,三千人。他们不是买来的雇佣军,而是正规精英部队。在询问了俘虏之后,他们承认自己是被征召的。」

如果你们各自为战,那么你们很快就会灭亡。如果你们全部屈服,那么恶魔势力就会衰败,我也会陷入危险之中。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我想你们大多数人都不喜欢被英雄的剑刃送上最后一程。我会安排一个与魔王的情况相称的战场。不要担心也不要拒绝……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在时间流逝太多之前,最好把人类影响连根拔除。闪电已经打响,只是不知道的人还没有听见雷声而已。

不反对战争本身,而对战争的时间下手。这也显示作为一个而魔王对自己下属的关心,所以这个举动也显得很优雅。

「我懂了,因为她们是仆人,对吗」

——这不关你的事。

当然的。

「没关系。这个不幸的事故仅仅是人类的贪婪所导致的……关注彼此的对错在这里这种情况下是不明智的。也许平常没问题,但是我们的现状很紧急。我们不能在人类军队即将侵略我们这种节骨眼上先来一场内部争斗。」

如果她想要否决战争的提案那么她必须证明现在的状况是常规情况。然而,如果她想避免归咎,那么她就必须同意目前是紧急情况。派蒙已经进入一个双重困境了。

「然而,仅仅只是因为你一个人遭到了攻击很难让我们因此将所有的人类视作敌人并跟他们展开全面战争。本宫会协助你重建你的城堡的,所以……」

「……」

派蒙将目光直直的指向我。就连之前吵成一窝蜂的诸位魔王们也随着一齐看向我。我能感受到黑暗的会议厅中众多射来的视线。那是种被野兽盯着的感觉。如果我在这里弄错了对应方式,那么这些眼神的主人会立刻露出獠牙把我撕碎。

派蒙挑了挑她的眉毛。

「这都是事实。在一开始,我认为我是唯一被进攻的魔王。然而,让我警觉的是,最近人类的军队不是频繁的在山脉附近活动吗?出于担忧和紧张,我从秋天开始就一直盯着人类军队的动向。哈格斯堡帝国军,条顿王国的陆军,波兰立陶宛的联合部队….人类势力无视国境线并在山上放火。他们也许已经达成了某种秘密条约。更进一步,他们甚至可能已经组成了联盟军……」

「请问您在说什么?」

「……这些事情都确实无误吗?」

这种没头没脑的情况是什么?我不能理解现状或者她的意图。但他林殿下歪了下他的脑袋并且反问到。

——人类准备开始下一次战争了吗?

「如果我们现在举兵,那么我们的部队并定会穿过山岭和森林。可以用作柴薪的树木数不胜数。因此,根本不必担心我们的部队因为没有篝火取暖而溃散。」

「不必感到疑惑。仆人会比主人首先睡着吗?」

魔王们像一群盲人一样说话结结巴巴的。

——森林自燃在秋天很常见,所以我没有多想。

「非常感谢你,派蒙小姐。不过请恕我拒绝。我对失去自己的城堡并没有非常后悔。我可能会因为这个不幸的事故感到一点可怜,但是我绝对不会借用你的手,派蒙小姐。」

看来她没料到在这种场合从一个没料到的对象那里听见这么一个意外的名字。

——WDNMD。

「……」

「你担心太多了,派蒙小姐。尽管我不是不知道您慈悲为怀,但是在军事行动中,最好的品质不是仁慈而是冷若冰霜。一个君主的痛苦会传递给将军,将军的痛苦会传递给士兵。整个国家都会心怀顾虑的前进并且心怀顾虑的撤退,要是这样,就算有人获得了一次胜利,也变成了不适当的,即使仅仅失败一次,就因此无法从那当中恢复过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魔王会开始在乎战争当中营火的问题了呢?」

四处都有人附和「说得对!」。

尽管我个人觉得派蒙的论证很有逻辑……大部分的魔王们似乎不这样想。他们根本对小问题毫不关心。不只是魔王这样,大部分的恶魔都相信这个生活哲学。

但他林殿下并不一样,殿下利用了这个哲学。殿下利用了所有的事情。他维护着人们会享受的事情,利用着会被人们鄙视的部分。殿下称这种利用任何事情的手段为务实。有一天我曾经问过,『如果这是务实的话,那么务实在哪里最有用呢?』殿下立刻给我了回答。

权利。

拥有权力本身是一件好事,而没有权利绝对是一件坏事,所以我并没有在此之上询问任何问题。我被这个不合理的评论说服了。我的思路和殿下的思路十分相似。

「过去五百年,我们已经有过七次大规模的战斗,并且撤退了八次。每次我们的部队都被打回来,我们的国土面积也在不断缩小。现在,我们已经被迫缩退到山脉的另一侧。如果我们这次也失败了,那么我们不得不连山脉内测也割让给他们。本宫对我们的未来感到很担忧。」

「这是个事实。派梦小姐所担心的事情,也是我很担心的一个部分。尽管如此,难道我们不应该抓住这次人类的实力被瘟疫削弱的机会吗?」

「这次瘟疫不分敌我的影响人类和恶魔,所以为什么……」

「我依然掌握有大量可以治愈黑死病的黑药草。我很乐意以目前市面价格的十分之一提供给军队。」

「……」

「请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所有人知道——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只要为军队服务,那么他们就能够得到解药。我会给军队保留一万株黑草药。所以大家,请拿着药草自由的分发吧。」

实际上,这个声明为会议一锤定音了。

殿下,序列71位的魔王但他林,提供了巨大的军需物资。比他序列更高的魔王别无选择,只能选择保持沉默来挽回自己的颜面。

殿下的嘴角渗透出一丝愉悦。

他已经确认了自己的胜利。

…..这有一点不公平。

每次我看到但他林殿下这一面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掠过我的脑海。我重新回想起今天会议前我和他共度的一段时光。

在会议之前,殿下在抽一种叫做戈雅的烟。

戈雅是一种类似雪茄的个人嗜好物。因为这两者都相当容易乐在其中,但是戈雅并没有雪茄那样成瘾的风险,这种东西价格高的要死。要价是狮子大开口。殿下相当中意这种高雅的奢侈品。

很像如何攻打一座在田野里的城堡。

「是的。」

「你真奇怪,小女子只是一颗树所以她怎么会统帅三军呢?」

她一停止呼吸,我知道撬开她内心的机会来了。

「我很好奇他们如何骚扰你的。你愿意回答吗?」

当然。

最终,这两人已经创造了自己的语言。在我的面前一门新的语言崭露头角。多么奇妙。我被这非凡的场面噎得说不出话来。特别是小姐开始抱住我的大腿开始流口水,简直无法直视。

她的脸缺乏感情,她的声音缺少语调。猜测她的心情十分的困难。尽管我在扑克脸这方面是个行家,但是,我必须为此舍弃自己的精神。而她,本来就没有精神可言。放弃思考是一个人凭借意志才能做到的举动,所以还是能看出来一点本人的内心。然而,猜测一开始就不存在的精神则是完全的白费力气。

「我那年十岁…在夏天…」

「一只蝉不会询问,只会在整个夏天叫个不停。一只蝉回答的时候只有在夏天的阳光即将从它们头上消失的时候,不过小女子不确定现在是不是夏天。吱吱吱…..」

然而,我并不着急,不管那是什么,我并没有匆忙的习惯。如果一个人想从路边摘走一朵花,那么你必须慢慢接近它。

「你好(法语)——尼吼——」

「小女子没醉,你在说什么呢?」

为了从她脑袋里那口贫瘠的井里面多抽出一点点水,我更进一步提出问题。

「蝉的鸣叫通过窗户传了进来,我懂了。」

「宅邸附近的图书馆……」

刚开始就像带小妹妹一样很有趣,殿下这样说。我真诚的认为殿下没有亲戚真是太幸运了。如果有一天,殿下突然冒出来一个孩子,那天肯定就是世界末日。我对此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感觉。

殿下并不是自己享受这个的,他拉着劳拉·德·法尔内塞小姐一同堕落在这件东西中。今天也是,我一进入卧室就目睹到他们两个像两条蠕虫一样在地板上扭来扭去。

「小姐,我有一个问题。你能回答下我吗?」

「小女子也是,特别是郑重打开那种硬皮封面的书的时候。」

「她身为奴隶被强奸之后给了小女子生命。当小女子出生的那一天,她就被谋杀了。是一场精心掩盖的暗杀。没有留下任何证人和证物。所以小女子不知道这以上的任何消息了。」

「那么你肯定受到过很多轻微的骚扰吧。」

「……小姐,现在你在做什么?」

「图书馆,是吗?我听说你喜欢历史书。书本的香气实际上非常令人愉悦。我也是这样,相当喜欢没有被别人摸过的新书的气味。」

「为什么窗户外边突然这么亮?一秒前那里还是一片漆黑啊。这太不寻常了,太阳发疯了啊。」

「他们一定故意放跑你很多次,不过肯定有很多次他们没有放你走。如果他们放你走了还好,不过他们追着你直到无路可逃。最初是大厅,接着是你的卧室……慢慢的,一步,每次侵犯一步,他们每次都要侵犯你领土的一小部分。」

「啊,这没关系。他们会给我被唾吐过的食物,给我沾有头虱或者苍蝇的水……除了这个,我基本不会饿死或者渴死,所以我还算是比较幸运啦。」

「他们第一次侵入的时候你才几岁?」

「但他林殿下,请醒醒。」

「你曾经因为母亲低微的出身受到侮辱吗?」

「……」

切断他们的退路,包围他们的防御,严防他们的城门,最后,在清除边缘村庄之后,接下来该去敲响最重要的城堡的大门了。

我抓到她了。

「我换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你的母亲是什么人?」

「……」

我盯着小姐的眼睛,那双早春的灌木丛一般翠绿的眼睛,盯了好一阵。

「妈…妈妈….」

一点点。

她有点失去理智了。

我看了看殿下的样子。他平稳的呼吸着。他看起来还要睡上一阵子。我从殿下身上挪开目光,我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醉的?」

「……」

「吱————」

我是不是应该自己探索一点点?

「……」

「小女子也有一个问题,你会回答我吗?」

「你记得最清楚的虐待是什么?」

「吱…吱吱…吱吱吱吱….」

我丢开殿下,走向法尔内塞小姐。我一靠近她,法尔内塞小姐就突然站了起来。她是不是还把自己的双臂水平伸直了?我对这个奇怪的行为无语了一段时间。

本质上,一个人的精神就像是一个城堡。人们照着自己想要的样子建设城堡,并升起壁垒。

「当你想逃走的时候会躲到哪里?」

这是个谎言。

「你好——?」0;Bonjour1;

把我晾在一边,殿下和小姐开始了自己的对话。

「shaba daba do?(音节)」

「嗯。」

「是的,我受了很多委屈。」

我甚至觉得一群瘾君子都会比他们两个要节制一些。

「我的回答正确的回答了拉碧丝姐姐的问题吗?」

小姐的眼睛里完全没有任何东西。为了理解他人,一个人必须利用别人眼睛里闪烁的情绪碎片来抵达他们的心。而小姐眼里根本没有任何情绪上的一鳞半爪,能够让我稍稍抓住借力的地方一概没有。我看不到她的另一面。这种面对一张白纸的感觉让人觉得很遥远。但他林殿下在那片荒芜的底下看到了什么,他准备在那里种下什么,他打算如何为这里上色,就算身为他的爱人,我也想不到他的想法。

「嗯,这是一个宗教问题呢。」

发疯的不是太阳,是你。

小姐点了点头。

法尔内塞小姐的容貌非常的好看,不过她脑子里面的东西简直不可名状。

「……」

……我的头开始疼了。

「……」

「嗯。」

「我不记得了。」

我想要更加强烈一点的反应。

她现在不是树了,变成了一只蝉。

「因为我现在是一棵树,所以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树不会说话。」

「小女子是一棵树。」

殿下用呆滞的眼神看向我。

「一棵树?」

在冷静和理智的情况下。

「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

当殿下一个人的时候,我还能看住殿下的生活起居,但是当法尔内塞小姐来到之后,事情都变得一团乱。殿下持续将自己的坏习惯传给小姐,小姐对此张开怀抱全盘接受。感觉有点像张开嘴从母鸟那里接受食物的雏鸟。从饮酒方式,睡眠方式,到抽烟方式,小姐变成了殿下的复制体了。

她点了下头。

「我懂了,是夏天?那天天气热吗?」

「蝉的叫声……」

「是的,从窗户……」

「既然图书馆是一个独栋建筑,那里的人一定很少。向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逃跑是一个恰当的决定。」

「我的母亲是一名奴隶。」

我接近殿下并且扇了他一巴掌。

好吧……是我错了。

「小姐……小姐姐——?」0;法语1;

法尔内塞小姐用毫无表情的脑袋点了下头。

「不过他们依然找到你了,不是吗?」

我呻吟着考虑要不要以这个低贱之身,接受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和植物说话的人的殊荣。不论如何,跟小姐对话似乎比殿下要更容易一些。如果要在思维退化成一个孩童的男人和一株人肉植物之间选择的话。这是一个非常容易做出的选择。

她的肩膀微微的颤抖。

「是的,只要你的问题不是关于树林的。」

「你能听见什么?」

「最后就是图书馆。他们一定承诺过不会打扰那个地方。多么残忍。所以图书馆也被侵入了对吗?」

这真是一种奇观。

看来殿下和小姐通宵都在抽戈雅。

劳拉·德·法尔内塞立刻回答。

「会议两个小时之后就要召开了。四十名魔王将要到达。这次是瓦尔普吉斯之夜。难道殿下准备在这种场合让自己出丑吗?」

「法尔内塞小姐。如果殿下准备做些鲁莽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让自己也像他一样滑稽。战争很快就要爆发,小姐你将要统帅三军,令行禁止。哪个士兵会跟随一个小小年纪就开始吸嗜好物的将军呢?」

这女孩屏了一下呼吸。

「所以你一直盯着窗户。如果一个人一直躲在图书馆看书,那么她们的眼神通常都会很朦胧。你一定经常盯着窗户才能将你脑海中不停回荡的东西放到空中。你在窗户中看到了什么?」

「一棵树……」

「什么样的树?」

「我不知道。」

「请试着想起来。你也许不知道那是什么品种的树,不过你始终盯着它。你拼命不让自己的视线从那里移开。为了撑过虐待,你盯着树看,为了忘掉它,你忘我的听着蝉的鸣叫。你喜欢蝉那尖锐的鸣叫声……」

所有事情都说得通了。

尘埃已经落定。

最后,最重要的立足点。

你最不喜欢的那片领地已经从你那里拿走了,也是我一开始想要到达的那片区域。

我现在要突入了。

「是谁侵犯的?」

「……」

她肩膀上的颤抖扩散到全身。

小姐低下了头。她使劲摇头好像想要把颤抖从身体里甩出去一样。这是她最后的抵抗。老实说,这有点可笑。

「没关系的,小姐。那是一个你很久之前忍受并克服的意外。是谁,一直追着你到图书馆的?」

「是我的父亲。」

「……」

「我关了门……我绝对把门紧紧的关上了,可是我忘了用钥匙锁上门…..」

我懂了。

我仿佛看到了那个闷热的夏天。

「不过我打算自己教他所有的事情……」

「……鄙人也要参加。」

「你管得太多了。」

「不行,她是个各方面都派的上用场的孩子。」

「我不知道你打算说什么,不过就此打住。」

「最开始也许是这样,不过实际上之后就不是了不对么?请节省下您的语言,殿下。殿下不停的找理由看起来实在很尴尬。」

「我我我我……」

如果我听到了这种语气,就算是我也会忍不住不想拒绝。

「如果有什么要说的话,这比越过边界要轻一些。殿下你听到了所有的对话?我还以为殿下你睡着了。」

「鄙人道歉,不过如果稀里糊涂的就跟巴巴托斯阁下搞在一起的人说到这个,可信性实在是……」

为了使诅咒更加渗透,我尽可能的让嘴巴靠近小姐的耳朵。我欢迎你的怨恨,劳拉·德·法尔内塞。如果你的内心那时候还剩下责怪他人的能力的话,尽管怨恨吧。

「它们真的很吵。很长、很长时间….一直….」

这有点狡猾。

「那么,殿下能够在她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抛弃她吗?」

「等等,巴巴托斯是我们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难道不是么?那么既然她还有巨大的利用价值,那么就不要太在意我刻意迎合巴巴托斯的喜好……」

你是个令人作呕的垃圾一样的被自己的父亲强奸的婊子。

「她还是个孩子。」

「既然她是我有意带回来培养的孩子,我就会这么做。」

就像这样,我只需要在法尔内塞小姐的耳边轻轻呢喃,她的心灵自己就会把刀刃吞下去,并将自己的精神撕成碎片。

「您说什么?」

炎炎酷暑压倒了一切,最后只剩下寂静。

但他林殿下在我面前表达了对这个女孩的感情。尽管他的爱里面感觉不到肉体欲望,从很久以前,我就对这种没有肉欲的爱情表示高度的警惕。

「她也不是你真正的孩子,所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很好奇我的话是否真的有那么意外,殿下的眼睛明显睁大了。

「不光毁灭她自己,她也拥有能够毁灭您的面相。因为她那空洞的内心,任何向她靠近的人都会笔直的栽下去。这女孩不值得殿下跳进去。」

「是的啦,简直非常无聊。」

这是一种相当令人不愉快的习惯。

殿下话语因为专横而显得遥远。

殿下抽出一根烟并咬住一端。烟草燃烧的香味在卧室里面飘荡。殿下盯着自己嘴里吐出来的烟云。

「鄙人听说小姐的母亲很早就死了,所以小姐可能对鄙人填补这个空缺不会很抗拒。」

「如,如果我能够帮到你的话。」

「蝉鸣声很吵。」

「哈啊」

「呃…!」

「……」

殿下长长的呻吟了一声。

……殿下,语言让人淹死,它们有让人沉下去的能力。爱的言语是他们之中最强的,所以它会拖着你沉得更深。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相互倾诉爱意的同时又告诉彼此我们更加喜欢权力,这是我们张开的一张防护网。因为我们看到了沉沦,坠落,和倒塌….我的独白在喉咙里面没有说出来。

这就是要故意受苦的意思了。

「对,你说得对,说得对……」

「然后呢?现在你已经把她拉了出来,怎么样?你满意了吗?」

「……法尔内塞小姐就算夜晚也无法入睡。」

但他林殿下有把严肃的话题当作笑话的习惯。

在殿下完全刻在她心里之前。

「丢弃她还不晚。」

不管小姐的精神多么像一张白纸,你也不能在扯得七零八落的纸上写下爱或者任何东西。这样就好。撕碎她的方式很简单。语言能够比刀子更容易的切开一个人的心。

与其,让殿下在我面前抱这个女孩。

我对辨别他人的能力很有信心。

我会完全摧毁她的精神。

叹息从我的嘴里流出。

「那才不是我稀里糊涂!是巴巴托斯吃了我!强势的一方完全在她那边!」

「殿下。人类的心灵对自己自然的敞开,人们表现在外的实际上也正是他们的心灵。如果什么都没有对自己敞开,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那么除了强行拉出来之外别无选择。」

「既然殿下你天生就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殿下的做法并不适合资质不如您的人,鄙人是个粗人,这个姑娘的一半也是个粗人。小姐是个人类,鄙人一半也是个人类。鄙人的行动方式比殿下的更加适合法尔内塞小姐。请让小姐的行为表现的更加像臣子而不是国王。

性欲是明确的。它进入到它必须进入的洞穴当中去,而欢迎那条必须欢迎的路的时候,它就得到了满足。这是一种有明确方向的欲望。另一种爱纠缠在一起横冲直撞而且毫无方向,一旦厌倦了这种情况,就会缠着别人传授方法。最终,他们没有学会如何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是如何减轻和忍耐。这让他们从内心开始腐烂。

「多几个人并不多。」

因此,我决定狡猾就好了。

不论我是否提醒殿下,殿下都已经知道了,我谨慎的轻描淡写的把这个此成为爱。

也许。

「这很危险。」

直到现在,我惟一判断错误的人就是但他林殿下。

「所以,殿下您能帮帮我吗?」

「什么?参加什么?」

「因为我锁门之后所有人都会对此大呼小叫,仅此而已……」

尽管目标是将人们无法掌握的未来拉着偏向我们,并且将命运切成小段让殿下一个一个调整跟殿下很合适,但我担心殿下掩饰着他的话实际上没有期限的事实。

「你觉得怎样,拉碧丝?这孩子如此绝望难道不感到一点可爱吗?」

——就用这些话。

殿下的声音从背后拉住了我。

「……」

「这是我的假设,不过她似乎每晚都受辱。这就是为什么她要通宵看书。她通过看书守夜。坚持到她翻不动下一页的时候,就是她承受不住昏睡过去的时候。在我第一天晚上看到她的时候,法尔内塞小姐就在她的囚室里面看书。」

在简单的交谈中,我们能够读懂彼此的意图。我们是那种不会对彼此隐藏任何东西,在未来也不打算隐藏任何东西的关系。我并没有掩饰我的敌意。

「请好好安慰小姐的心灵,殿下。鄙人会让小姐挺直身体。如何不要低着头,如何不口吃,如何不放松面部表情,如何不弯腰驼背,如何走路姿态优雅。鄙人会教育她这些技艺。既然她获得了新生,如果她掌握了这些技巧她会变得妙不可言。」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是个摧毁她的机会。

「等等,通过什么方式……?」

但他林殿下捂住了脸。悲伤的是,殿下几乎没有在论战当中赢过我。因为我只在知道自己能赢的时候才出手而已。

如果这就是的话,那么。

「我从你熟练的操纵人心的时候开始听的。不要强行扯开或者撕碎那孩子的心灵。我想观察她。」

在某一个点,她的脑海会被殿下完全占据。由于无法回应别人,她很可能会尝试用自己作为报答。将自己的一切献给殿下。我立刻担心起来。如果殿下从小姐面前消失哪怕一点点,她恐怕就要将他拖进自己的内心深处试着和殿下一同溺死在里面吧。

这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我止住了自己的言语。

这个女孩会被殿下的爱情拴住脖子。不过如果这里面没有任何肉体欲望呢?她会没有办法回应殿下的感情。不能够这个女孩心中排除殿下,殿下的事情会一直积累下去直到——慢慢的占据她的脑海。

「法尔内塞小姐这样发育贫瘠的孩子实在不是我的喜好,她的胸脯也很小。」

但他林殿下一个人同时夺走了我第一次误判和第一次爱,因此他就是个例外中的例外。

我声明。

「……殿下。」

「拉碧丝,我只要你就足够了。」

「是的,因为殿下也是这样把小姐带回来的,而且小姐对您也有巨大的利用价值,请殿下也同样照顾照顾小姐。」

「可以这样讲。」

殿下担心的问道。温柔的考虑的表情在他连上舒展开。他说话的语气也消失了变成正常的语调。这是那种殿下和我亲密接触后耳鬓厮磨时用的语气和表情。

「老实说,这简直太荒唐了。鄙人正忙着策划一场战争,却还要同时为一个孩子操心?简直太岂有此理了。我很怀疑殿下您这么干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经过自己的脑子。」

殿下没有回答。相对的,他吸了一口烟。看来他觉得这口烟代表着他想说的话。

「那很疼吗?」

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我来当父亲拉碧丝你来当母亲,那么法尔内塞小姐就变成了我们的孩子。没有法律规定父母不能和孩子交媾,对吗?」

法尔内塞小姐已经厌倦了重复同样的话了吗?她瘫倒在我的腿上。然而,她还没有就此睡着。

但他林殿下泪汪汪的看着我。

在她被殿下的喜爱窒息之前。

「不要只是梳理小姐的内心,也要给与她你的身体。经常摸摸她的头,规律的照顾她。如果身体和心灵不能协调发展,那么鄙人担心小姐的心灵会浪费自己的身体,而她的身体会被自己的心灵遗忘。」

「拉碧丝,就此打住。」‍‍‍‍‌‌‍‌‌‌‌‍‍‌‍

不必说,我喜欢这种战斗。不管是把它当作相处还是当作战斗,只有在有胜算的时候才战斗可是规则。你太粗心了,我的殿下。

「你是说如果法尔内塞想要我的身体,我就应该乖乖奉上?」

「为什么你没有锁门?」

我把头转向那不容辩驳声音。但他林殿下苦笑着。

在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后,殿下说话了。

法尔内塞小姐重复着同样的话。她的声音没有起伏所以听起来很遥远。

「她有一天会长大的。」

「拉碧丝,这样不会太无聊吗?」

殿下缩成一团。他最后的抵抗被轻轻碾碎,内心当中举起了白旗。在注视着我带着胜利表情的脸后,出于某种理由,殿下的嘴角扭曲了。

「拉碧丝,我们之间突然有了女儿,不是么?」

「……是这样的。」

我不明所以。

每次殿下做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有什么荒诞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既然女儿不能不做爱就生出来,看来你我两人此时此刻就要尽情做爱啦。」

「……鄙人道歉,不过现在,那个命令不能稍做保留吗?」

「我不接受反驳。」

殿下突然把我举起来并放在椅子上。嘴里还发出像是顽童的「耶~」的声音,殿下抱住了我的身体。

他真是一个不合常理的人。

「殿下,会议一个小时之后就要开始了。」

「如果你不满意的话,那也有一种想要草草结束的味道。」

「小姐不是睡了吗?鄙人担心她会被我们吵醒。」

「尽全力不被人发现去做也是一种乐趣。啊,不要脱掉你的丝袜。我更喜欢看你穿着它们的时候做。」

有什么怪怪的。

「鄙人要再强调一次,顺序不对啊。女儿是交媾才能得到的,所以为什么要在有了女儿之后还要交媾呢?」

「哦,顺序,是么?拉碧丝,你现在还不知道?这是一个充满烟雾的国度,在这里凡事都是倒着的,人们倒着说话,句子是倒着发音的,而且,人际关系也是这样哦?」

殿下把脑袋埋进我的胸脯里笑着说。

「跟我说,你,爱,我。」(uo-y ev-ol i1;

「你,爱,我?」

「……?」

这完全不是什么现成的句子。

「哈…..」

——战争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开始,我们并不知道。既然我们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么我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它。既然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开战,那么我们也无从知晓如何停止战争。同志们,你们难道不感觉到头昏吗?本宫觉得头晕目眩。生命的重量本来不应该被这些轻浮的言语承载,而且本宫还有一件事很担心。由于我们的轻浮,我们的士兵不得不替我们承受那种沉重……

——我们什么时候去给人类点颜色看看?

他们站着说话真的不腰疼。

尽管派蒙竭尽全力的阐述战争的坏处,她的声音中却缺少了明显的力量。派蒙已经隐隐约约感受到了这场集会得出的结论是什么。殿下并没有出面去阻止派蒙的努力。他仅仅观察着派蒙那美得像艺术品的双眼中流露出的空虚神色。

我爱你。

尼夫海姆,行政庭】

——我已经等这一刻很久了。

一个地位崇高的人只为了跟一个混血的浅薄的魅魔成为爱人关系就把世界都搞得天翻地覆,不管这世界已经过了多久,恐怕只有但他林殿下能够做出这种事情吧。

在意识到我的眼神渐渐收紧变得像死鱼一样之后,我动了动我的嘴唇。

请您立刻自杀。

「西迪总是在那个人身边。」

「啊啊。」

这一大串理由仅仅是因为殿下想跟我睡一次。

「我们就这样不动吗?」

会议进入了尾声。

选择弃权的,四人。

「你…」

——一旦我们掠夺到足够的数量,人类就会震惊并躲藏起来。我应该让你们这些年轻人来一场竞赛。

「殿下你在作什么?」

我会想起那次的事情。那时派蒙因为我的反击跌坐在地之后,有一个女性魔王撑起她离开了会场。我没看到她的脸,不过她肯定就是西迪了。

这种笑话持续到了破晓时分。四点钟左右魔王们终于投票决定是否要开始战争。这是一个明确的结果。

「我在想我是否需要准备一次暗杀。」

慵懒的睡着、整晚吸食毒品的也是这位殿下。狡猾的装饰战争的,实际上,也是这位殿下。懒惰中透露丝丝狡猾,而懒惰大胆的住在狡猾当中。不论何时我观察殿下的时候,一只蜘蛛——我想起了一直充满剧毒的蜘蛛正慵懒的躺在自己的网子上。整个世界对殿下来讲就是一张网,而且,殿下安静的休息的时候也意味着他正在寻找猎物。

没想到他想到了这么孩子气的玩笑。

【最弱魔王,序列七十一位,但他林。

我干的不好吗?你是不是再一次迷上我了?

我,爱,你。

很明显,没有人从全局理解这一战争方案。他们只是把这次战争当作一次掠夺战。这仅仅是平原派的反应。山岭派把这当成一场为外交准备的前哨战。他们认真的讨论着派遣使者去帝国和王国去谴责他们的邪恶。真是一场喜剧。

穿过空荡的会议室,拉碧丝来到我的身边,她问我。

……

《地牢防守》3 第一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插图(1)
《地牢防守》 · 3 · 第一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 第1张插图

我开始慌张起来。

我在这方面可是个专家。

nia-ga,em,rof,lla-f,uo-y,did…….gniza-ma,ton,i,ma?

既然赞同票数超过了会议半数,战争确定要发生了。所有事情都像但他林殿下期待的那样发展。序列第一的魔王巴尔,序列第二的阿加雷斯,序列第三的瓦沙克并没有参与这次集会,所以战争的决议也许可以看作显得仓促而不是谨慎,不过——

顶着变暗的天花板的时候,我回味着派蒙留下来的话。派蒙感叹着战争不知从何而来,不知战争去向何方,说实话真的非常华丽。当别的魔王试图走出我和巴巴托斯散步的层层迷雾的时候,派蒙在关心这阵烟雾从何而来。全场只有她而已。那个唯一试图看穿这片烟雾的人。

法律上并没有任何问题。

为了让殿下取回他的理性,他必须认识一个像他一样荒谬的人才行。

现在我开始想起那一幕。

既不是哈格斯堡话也不是法兰克话。从语句上来看我根本不能……不。等等,殿下是那种一天之内重复用同一种玩笑的人。如果我像早些时候那样倒过来读的话,那么就说得通了,那串毫无意义的排列,翻过来就是……

「……」

「害臊?我早就把这种感情丢尽垃圾堆了。」

会议已经解散了。

魔王们的脸色相当高兴。

在决定军队会在2月15号,于约顿海姆平原集结统一进军之后,会议结束了。

「序列十二位的魔王。如果根据个人实力来排行的话,序列第二的阿加雷斯是最高的,序列第八的巴巴托斯第二,第三位就是西迪了。因为她对待派蒙像姐姐一样,而且寸步不离,对于杀手来讲很难穿过她的防御。」

我们现在可以合法的开动战争机器了。如果我们推测战争的目的是杀掉人类的话,那么现在,通过几秒前结束的会议,我们已经获得了合理杀人的权利。在生死问题上是否合法的边界,居然是因为人们在关心生命是否合法并表达不满的产物,真实令人发笑。这是我近年来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当然但他林殿下已经在会场中间笑出了声。

「那可不会容易。」

这是一种对神圣的瓦尔普吉斯之夜的亵渎动作。是不能原谅的那种,我的脑袋感到一点点头痛。

靠读唇术,我从殿下那里接收到了那条无声的句子。

惊了,殿下,你真是个人才。

拉碧丝平静的回答。完全没有因为我的话显露出一点惊讶。她甚至没有问我想暗杀的对象是谁。我知道拉碧丝和我想着的是同一个人。

会议室已经空了。侍者们吹熄了蜡烛。感觉就像我一个人在舞台的后台,那里演员和观众都已经从这里离开。

这是什么把戏呢?

「是这样吗。派蒙被人们祝福着。我懂了。她忠实的党羽以身为盾保护着她,所以从外部是很难攻入的。既然她是一个对营火这样的事情都会在乎的人,肯定会被众人簇拥起来吧。」

「啧,就算你喜欢那里面的东西,拉碧丝,我劝你还是尽快把它丢掉。」

「我们要开始一场战争了。一场将一切闹得天翻地覆的战争。原因和结果会被颠倒,意见会缠绕在一起,人们会被扭曲。贵族会变成贫农,贫农会变身成为贵族。在这个世界,拉碧丝,你和我会一起登上巅峰。」

——我们等到三月份寒冷稍稍褪去的时候行动最为有效。

亲爱的殿下。

那有什么问题呢?

在我放弃挣扎开始计算如何又快又狠的榨干但他林殿下的时候,我用手蒙住了他的眼睛。如果我们不想迟到的话,就得抓紧时间了。不过这没什么,除了我的外貌,我可是有一半魅魔的血统。

这些人必须凭借自己的肩膀扛起这个责任。

一个小姑娘,第一次在街上卖花,可能都会对这种把戏不屑一顾。

我试着把每个字母颠倒过来读出来。如果你试着把uo-y ev-ol i倒过来念的话,

在我冷眼看着殿下的时候,殿下凑近我耳边说。

「然而,我们的爱不会变,就算我们爱的顺序颠倒了,那依然是爱情。」

殿下突然转向我的方向。因为我被认为是地位低贱的人,所以我不能接近会议室的中心。我只能够在一定距离之外看着整个会议进行。对这样的我,殿下动了动他的嘴唇。并没有发出声音。

……人们的心灵自然的被自己表现出来,而人们自己表现出来的,实际上,也是他们的心灵。然而,殿下的意识和他表现出来的行动非常得独特,我并不能从中理解殿下的思考。

如果这种厚颜无耻的人还充满智慧,那他会变成多么自恋的一个人啊,看着但他林殿下我就理解了。

当然,除了这个以外,我一点也不觉得印象深刻。

这是个莫名其妙的句子。

「西迪?」

一个人仅凭几句话就能将无数人拖进杀与被杀的战场,多么的致命啊。

帝国历:1505年,12月,7日

所有的会议参与者,六十三人。

「现在倒着说。你就明白了。」

……

我接下来想起了特克尔,那个老哥布林商人特克尔。在那时,他不是也用自尽的方式来保护派蒙吗?[注1]我发出一声感叹。

「……难道殿下说出这种大胆的台词都不觉得害臊吗?」

我等着参会者从会场离开。

你能相信么?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

「请把您自己的个性从垃圾桶里捡回来。」

投赞成票的,三十八人。

就在这里被我猛烈的反击完全击垮的那段时间,派蒙也非常诚恳的向我道歉。第九位的女人泪眼婆娑的向第七十一位的我道歉。我突然害怕她那坦率地做出诚恳道歉和真心叹息的能力。派蒙很可能不会再犯下第二次错误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我无语了。

投反对票的,二十一人。

……也就是。

这里才是问题所在。世界已经有但他林殿下了。世界已经没有余力诞生另一个类似的存在了。仅仅这样的假设就已经扭曲了自然的法则了。

在魔王当中,只有派蒙直到最后依旧脸色黯然。在看到投票结果之后,派蒙叹息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清了清自己的喉咙。她留下的警告在天花板中回荡着。

「我还找不到方法。忠诚不是自己形成的。他们对派蒙的忠诚是因为派蒙能够满足他们自己不能让自己满足的部分。我必须先找到派蒙给他们提供了什么……」

拉碧丝半蹲下来,她轻轻的把她的脑袋放在我的大腿上。在空荡的会议室当中,我们默默的感受着对方的沉默。

突然有了接触对方的渴望,我用嘴唇亲吻了拉碧丝。不管你怎么看,一小时并不够。我希望利用会议结束之后的空闲满足会议之前略有不完美的那段感觉。拉碧丝吐出一口气。

「殿下,这是个神圣的地方……」

「那难道不是更好吗?」

这是一个魔王们都会出席的神圣的地方,而拉碧丝·拉祖莉只是一介草民。只不过我残忍的建议用一个草民的诽谤弄脏这个非常神圣的地方,于是拉碧丝闭上了她的嘴。我们是共犯。被世界伤害的爱人们带着那些伤疤,并和另一半分享者那些痕迹;不过对于试图摧毁世界的爱人来说不需要那种东西。在我们交织的肉体缝隙之间,露出深沉的呼吸声。

——……

我们让皮肤尽可能地接触另一半,让身体尽可能多的贴住另一半。我们也尽量压住自己的呻吟。当我或者她忍不住时,声音感觉大得可以直接传到天花板上面。窗户外边暴风雪依旧在呼啸。感觉到大雪正在盖住那因特别干旱而龟裂的大地。土地的伤痕很快就会被雪掩盖住。

在黎明时分,雪的声音在世界中停止了。

[注1]英文版为『not commit suicide』,疑似译者笔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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