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最奢华的马戏团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8万 字
【最弱魔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帝国历:1505年,8月,20日
尼夫海姆,统治殿】
外边熙熙攘攘。
在一座大宫殿的正门前,许多马车拍成行。女士们先生们一刻不停地从马车上走下来。人们的打扮和服装很多样,但是有一点相同,那就是他们都有角。
我坐在一辆马车上,茫然地看着窗外。
「看来并没有很多魔王出席啊。」
「瓦尔普吉斯之夜的出席并不是强制的。喜欢独来独往的魔王一般都不会出席。序列第1位的魔王巴尔和序列第2位的魔王阿加雷斯也不会出席。」
「那么为什么我一定要出席呢?太麻烦了。」
「这个会议是为了探讨瘟疫的应对措施而召开的。因为殿下垄断了解药,不出席将会被卷进很辛苦的局面。」
「原来是太过杰出才遇到的问题。」
过了一会,拉碧丝·拉祖莉悄悄地低声说。
「……殿下。就像预想的那样,鄙人不应该和您一起过来。」
「你还这样说吗?」
我发着牢骚。
「你是我公开的未婚妻。如果不是未婚妻的话,那么我应该带哪个女人来参加舞会呢?」
这次会议正式开始之前,日程表上还安排了供宾客享受的活动。是一场舞会。
我选择让拉碧丝·拉祖莉作为我的伴侣出席这次舞会。这是很必然的选择。但是,我们的拉拉小姐似乎感觉出席舞会给她带来了很重的负担。
「瓦尔普吉斯之夜是魔王专属的社交见面会。只有地位最高的君王才允许出席。像鄙人这样的混血不应该出现在那里。」
「不论如何,并没有规定说伴侣也必须是魔王。所以我带任何人来都没有问题。」
「……殿下真的如此讨厌早上被叫起来吗?」
她的眼睛了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但是有一点很确定,她除了自己以外谁也瞧不上。不管怎么打量她,她的年龄应该也不超过14岁,但她也是魔王。已经活了超过500年的魔王,也就是——序列第8位的巴巴托斯。
这次一位成熟的女士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是序列第9位,派蒙。她对巴巴托斯根深蒂固的敌意非常有名。」
「七个小时?!你逗我呢?你还不如告诉我躺下以后马上就爬起来呢。人们至少需要十二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来保持各项机能的正常!」
「……殿下露出了想到什么变态的事情的时候的那种表情呢。」
并不在意他们的视线,我一路走到舞厅的一角然后呆在了那里。我们周围充满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我听不清他们在说的是什么,但是我知道并不是什么心情愉快的东西。他们有一种很类似于被冒犯了的感情,因为我带着放逐者的伴侣出现在这个舞厅当中。
「哦哦。所以现在终于揭晓你为什么变成这么一个不人道又冷血的人了。你为什么总是脾气暴躁到像是日子来了一样的愿意也揭晓了啊。」
「在此之前,我想为今次的议程做些说明。首先,地狱的大公上个月过世了。因为没有官方的继承人,如果有可能的话,下一任大公越快当选越好。我想征求现在聚在这里的魔王们的意见然后……」
另一边,我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现在我决定撤退。这世上真的没有什么比逗一个有能力的女人更开心的事情了。
那个女孩的头发白得像雪一样。
「也许没有这种规定,但是习惯上……」
更进一步讲,我喜欢这个概念。一个沉迷于激情中,失去了所有理性的傻瓜。这难道不正确吗?没有人会在这种人身边小心翼翼。
接下来二十分钟过去了,大门附近已经空得差不多了。随后我们从自己的座驾上走了下来,进入了舞厅。我们等到现在是因为我们不想被其他人骚扰。
「鄙人认为我们没有必要做到手挽手这一步。」
「是的。那个人就是恶魔世界最富有的人,肯库斯卡公司的拥有者,真正的吸血鬼,伊瓦尔·罗德布鲁克。鄙人因为殿下的缘故背叛了的那个人。」
「那就是伊瓦尔·罗德布鲁克?」
就算用那种不满的眼神盯着我也没用,木大木大。
除非是同等级的魔王。
「多么可爱的回应,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拉碧丝·拉祖莉小声对我讲着悄悄话。
「等等,等一下,老头。」
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大了。
烛光依稀照在一个女人身上。
「巴巴托斯殿下。我们明白,但是这件事很紧急……」
「那
大部分人
都错了!你没听巴巴托斯说的话吗?她不是刚刚才佐证了,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这个世界总是这么懒得透顶吗?这全都是因为缺乏睡眠啊。这是完美的逻辑结论。」
「请记住共通点绝对不会出现在床上。」
立刻,内池中的所有人都扭头向这边看过来。
「没关系吧?毕竟我们像对十足的傻瓜。」
「拉拉。一天当中,我只睡十五个小时。」
「感觉我好像成为了名人啊。」
小妖精托着装满酒精饮料的托盘朝我们飘过来。我轻轻地取出一杯白葡萄酒。拉碧丝·拉祖莉和我,在好的方面上(我承认我用了有争议的词汇),享受着酒,等待舞会的开幕。
相对的,我右脚上的压力增加了。
顺便一提,我不知道是不是能够更加与白色的头发相衬,她的身形像西伯利亚平原一样平坦。她,百分之百的,看起来就像个孩子。
「就算会议被推迟了三个小时,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的,你这个老吸血鬼。闭嘴喝酒吧。让我们稍微休息一下。」
「我猜每天睡眠超过16个小时就是殿下的生物钟吧。鄙人认为这种问题不是体质上的,而是殿下精神上的。」
拉碧丝·拉祖莉沉默了。
「那但他林殿下的舌头就要被切掉了。」
我小声说着。
「什么?7个小时?」
安静。
多亏了黑死病,我赚到了数不清的金钱,现在,我唯一还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当一个家里蹲,在闭关中度过剩下的人生。通往天堂的大门已经就在我的眼前了。
「鄙人有幸向所有为了今晚瓦尔普吉斯之夜而聚在这里的王们致以诚挚的问候。我的名字是伊瓦尔·罗德布鲁克,我来自肯库斯卡公司。非常荣幸,我能够得到主持今晚大会的荣耀。」
顺便一提,我们深情地挽着胳膊站在一起。
一个非常老得老绅士走到舞池中央。轻微的掌声从魔王们那边传来。感觉只有6个人为他鼓掌了。剩下的魔王只是冷漠地看着那个老人。」
也许,我,是个天才?
「今天,这个场所,鄙人第一次意识到殿下有如此让人惊讶的总结能力。」
大家都在找声音的源头。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分配实在是太不公平。如果我是巴巴托斯,那我很可能也会怨恨派蒙。」
拉碧丝·拉祖莉闭上了嘴。
门卫注意到我们走进,用响亮的声音通报道。
「这是每天都折磨我的代价。为了我吃点苦吧。」
「请想想,殿下现在看起来非常,难以置信的,登峰造极的庸俗。」
把这些放在一边,我饶有兴趣地享受着自己的时间。能用双眼亲眼看见魔王的样子,真的很有趣。我本来只在《地牢进攻》的插画上看过他们的样子。序列第9位的派蒙,序列第8位的巴巴托斯,序列第5位的玛巴斯……这就是最高位魔王的等级吗?他们是为我的游戏主人公带来多次Game Over的强大敌人。
我用下巴示意派蒙那边。拉碧丝·拉祖莉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顺着我的视线,观察着那个女性魔王。
拉碧丝·拉祖莉踩住了我的脚。
她的视线准确地落在派蒙的胸膛上。和巴巴托斯不同,派蒙拥有傲人的胸部。这是一种证明,大自然是毫无公平的。
「哦,拉祖莉。不要过得这么自私。我们现在可是在大陆上散播最新鲜热辣的丑闻的一对。人们渴望在我们身上看到奇观。你就不能你为了服务大众而碰一下嘴唇吗?就表现出一次牺牲的心态嘛。」
「分配?」
「不管那个数字如何丰富,鄙人能容许的只不过是7个小时。」
「因为这次该死的瘟疫,所有的传送站点都关闭了。我们都是坐了好几个小时的扫帚飞过来的,这种方式一点也不适合我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向无聊又古板的政治叫嚣的
最好的
时间了。」
「鄙人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从鄙人在后巷里面漫游道现在三十年来一直如此。」
一个男人,是吗。
「长话短说,你是说我的精神有问题,而且就像废水一样烂到家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物钟。我是一个早上就不应该醒来的体质。」
除了小妖精们以外,没有别人想要接近我们。人们只是用自己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我们。感觉我成了动物园里面观光用的河马。
「嗯嗯。」
那个老绅士,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张开嘴又闭上,好像非常难办一样。真吸血鬼也许是贵族当中的贵族,但是他们仍然比不过魔王。很难直接无视这个开酒会的提议。
拉碧丝·拉祖莉叹了一口气。
聪明的人只会咒骂我这样的蠢货,然后什么都不做了。还会将拉碧丝·拉祖莉误会为所有一切的幕后黑手。所有的疑点都集中在拉碧丝·拉祖莉身上,而我正开心地享受自由……
「啊哈,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我笑了。
「你什么时候想喝都行。反正你整年都把自己泡在酒精里,所以今晚为什么不节制一点呢?如果『耐心』从来没有在你的字典里面出现过,那就是了。」
「嗯……」
「还是那么蠢啊,巴巴托斯。」
无视脚趾感受到的疼痛,我笑了。
「……殿下。请认真参加会议。」
「当然。瘟疫正在大陆上流行,有7名继承者正在地狱范围内开展内战,因为萨丁尼亚王国内战的缘故,没有获胜希望的贵族们掀起了一场叛乱。在这样的乱世我们还有什么呢?不论如何,世界还像一百年前,两百年前,甚至五百年前那样垃圾的不行。」
「拉拉。我是一个将出门看的比死亡还要严重的人。我现在正在第一时间体会死亡。如果我厌倦了取笑你,那我该如何抵抗自杀的冲动呢?」
「殿下。大部分人都只睡7个小时。」
「这可真是太令人感兴趣了我一定要问一问。你知道每次你冷酷地说话的时候,你的嘴唇也闪耀着诱人的光泽吗?如果偶然间,带着那个意图,你想迷住我然后……」
但他林现在正沐浴在浪漫故事的主人公的光芒下。一个因爱情而盲目的男人。这就是大家对我的印象。将拉碧丝·拉祖莉丢在一边自己行动是不可能的。
「不管何时看到这对高耸的山丘,我都惊叹不已。这感觉就像是看见了某个自然景观,然后开始深深为它着迷一样。」
「序列第71位,魔王但他林,到访!」
舞厅里面的照明并不完善,所以还挺暗的。四周布置着人头那么粗的蜡烛。这些是仅有的光源。深黄色的烛火慢慢地在空气中摇曳,偶尔映照这个人,偶尔照亮那个人。但是,都只有一小会儿。人们很快就又回到了黑暗当中。
「区区挽着胳膊而已就别觉得烦了。毕竟,我还打算稍微亲一下你的嘴唇呢。」
巴巴托斯用右手举起酒杯。
踩。
「鄙人所知的大陆上最自私的人给出的这种建议,真是太令人震惊了……」
「当然,殿下。」
这真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和巴巴托斯完全相反,她是一位拥有火红头发的少女。在整个世界里,感觉她只对巴巴托斯一个人抱有鄙视。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也是一个出现在游戏当中的角色。但是,我知道的那个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和我面前的这一位有一点不同。
「真巧。鄙人也更加厌恶殿下你了。」
一个女孩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种逻辑连亚里士多德都会哭吧。」
我带着感兴趣的目光瞧着这个舞厅里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特别喜欢你毫不友好的回应方式。」
烛光映照出了那个女孩的脸庞。
「真是可悲的前提。」
「总有一天我们会发现一个共通点的。」
拉碧丝·拉祖莉和我又一次没能达成外交共识。
15个小时和7个小时,这两者之间的鸿沟太大了。如果继续这样的话,也许就要发生战争了。悲剧又会再一次上演。
并非只有我们两个之间上演了外交关系恶化。在舞厅种,派蒙和巴巴托斯上头了,正在进行全武行。
巴巴托斯发表一番愤世嫉俗的言论。
「派蒙。我们优雅的妓女小姐!我听说你昨天终于睡了已投半人马。你的屁股应该硬得不行,没想到还能好好地走到这儿来呢。难道说,你屁股上的嘴儿已经松到能够轻松应付半人马了吗?嗯——?」
「有人也许会觉得你没教养,毕竟你说话太粗鲁了。你应该学学变得稍微正派一点了,巴巴托斯。你过去五百年间像个孩子一样烦躁,现在也是时候像个大人了吧。」
派蒙扬起她的嘴角。然后用羽毛扇遮住自己的嘴巴。她故意先露出笑容然后再藏住。
「你那种身躯,也许没有机会和正常的男人交往呢。毕竟你人生中连一段正式的关系都没有,反正也只能成为一个万年小姑娘吧。哦天哪,我很抱歉。对别人的身体开玩笑是不对的……本宫太没礼貌了。」

「——可不是我
不能
找个男人。而是我故意
不
建立一段关系的,妓女小姐。我自愿单身。当然,某个把自己身子当抹布一样随便乱丢的女孩不会理解这种事情的吧。」
「啊哈。可不是。本宫确实不是很理解。」
派蒙眯起了眼。
嘲笑在她红色的嘴唇间闪烁。
「反正你也没办法挑葡萄,直接说那是酸葡萄对你的精神健康也有很多好处。不管什么时候,看见人们让自己合理化起来总是令人开心不是吗,巴巴托斯?你可以认为自己又一次一窥缺乏个性和智慧的人……」
「……」
巴巴托斯咬牙切齿。
我在两位魔王之间的对话中摇摆不定。所以,我立刻将自己的感受传达给拉碧丝·拉祖莉。
「拉拉。我也许对外边的世界抱有很深的恨意,但是,如果我能和这两位做伴的话,那么出门似乎也不是那么坏。就这样站在这里听着她们说话让我心情都愉快了。」
「鄙人觉得那是因为殿下的内心已经腐烂了。」
「你觉得请求同时和她们两人来一场约会这种事可能吗?我会和她们一起出门,然后躲在后边看着她们两个吵架。」
「小神会震惊,人们会震惊,就连先贤也会震惊地把自己的棺材板踢开,就因为殿下残暴的个性。」
我摇摇头。
莲步轻移,派蒙走到舞厅的中央。她的每一步都将我脑袋里的睡意逐走一点。当她最后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清醒了。
『如果她的主要目的不是攻击我呢?』
「你们两个,冷静一下。」
「……」
有人故意散播了疾病。这样判断会更加自然。他们也会想到既然魔王但他林没有天分,那么罪魁祸首应该是别人。
更快。
唯一一位在黑魔法领域获得大法师称号的魔王。
太无聊了,我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起来。要不是拉碧丝·拉祖莉一直在旁边捏我,我可能都已经睡着了。
啊啦?
「什么?」
「她们每21年就会开战一次?」
「我亲爱的同胞们,还有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在开始讨论瘟疫之前,有一件事我们必须首先论定。」
一只蜡烛沉默的照亮了新出现的说话人的脸庞。
在我拼尽全力和睡意血战的时候,派蒙终于张开了嘴。
「安杜马利乌士。他是一个可耻的男人。他行为乖张,不符魔王之名。但是,除此之外,他仍然也和我们一样是魔王之一。」
正在争吵的魔王闭上了嘴。
这里有32名魔王。魔王的伴侣数量也是32。如果算上主持人伊瓦尔·罗德布鲁克,那么总共有65人。所有65人都在我和派蒙之间来回打量。
一个更加自然的结论。
在其他人看来,我并没有预测瘟疫,而是预言了它。如果从常识来考虑,他们可能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派蒙扭过头盯着我。
一个有能力制造疾病并散播的罪魁祸首。
「你们太吵了,会议都停止了。向代表我们站在台前的伊瓦尔·罗德布鲁克表现出一些敬意如何。」
拉碧丝·拉祖莉叹了一口气。
「是谋杀。我相信这里的大家都知道这件几天前发生的不名誉的事情。我们的亲戚,安杜马利乌士。序列第72位的魔王,安杜马利乌士,被谋杀了。」
他披着一件西欧风格的大衣,体格健壮,用一只单片眼镜慢慢地看着听众们……他是个秃头男人。
◆
『只有死灵术士才能控制瘟疫。』
「鄙人开始严重担心殿下你对女人的品味了。鄙人只希望这只是自己想多了……」
「不管这片大陆有多么广阔,被选中成为魔王的人的数量也只有72位。我们是一个只有72人的种族。每一个人的价值都珍贵到无法与别的种族相比。而我们的亲戚被无情地谋杀了。」
每一个信息都被『收集』并『分析』,作为数据累积起来。
所以,推论的起点已经到手。我获得了一个基石。就像大树是在很小的一片土壤上发芽的一样,各种各样的假设和推论在我脑中像枝叶一样展开来。
睡意蒸发,我的意识快速变得冷静下来。突然袭击。我事先没有准备过的状况。判断到我面临危险,我的意识更加强力的运转起来。
一个非常阴沉的声音出现在舞厅里。
例如——派蒙。
「我是指第三个。第三个角色。这个世界就像是微型的宇宙,所以它自己有一种保持事物平衡的倾向。瞧瞧这里。一个天天骂骂咧咧的小姑娘,还有一个装作有道德的女人,实际上天天想什么就说什么。宇宙的平衡崩坏的很严重……」
这次我将视线转向派蒙。
派蒙优雅的握着她的扇子,好像宣布什么事情的样子。她的动作非常缓慢。她的衣衫在飘舞当中停了下来,冻结在那里。她的嘴唇移动得很缓慢。那里的景象跟不上我思考的速度。
序列第5位,玛巴斯。
在第三方眼中,没有其他人比巴巴托斯更像『真正的罪魁祸首』。
『那么就是黑死病。』
『巴巴托斯。』
我的心冷静下来。
「鄙人真的没有必要再担心殿下你对女人的喜好了。」
一个答案立刻出现。
「没有调解人的会议是不可能保持几百年的。一定还有一个稳重的人能够压制这两个像火里的水牛一样不羁的女人。那个女人很可能最符合我的喜好。」
『通过利用安杜马利乌士的谋杀案作为借口,就能够拿到大量被我占有的黑药草。派蒙的目标大概在这附近。』
◆
当高位魔王一开始发言,会议就开始向前推进了。舞厅当中的气氛慢慢安稳了下来。伊瓦尔·罗德布鲁克有了这个帮助,继续主持会议。我一边在嘴里回味红酒的香味,我听着各种各样的话题。
推论的第一阶段已经完成了。
感觉我周围的空间变得慢了下来。
『如果她想自己垄断所有的黑药草的话,其他的魔王很可能会反对。有帮手。那是谁?』
我必须削减嫌疑人的数量。
我的视线慢慢地朝向一名魔王。一个银色头发,端着酒杯静静地啜饮红酒的女孩。
那双红色的眼睛当中的感情,没有错,是敌意。
『她并不是因为对我心怀怨恨才攻击我的。』
我轻轻瞥了一眼周围。
史上最伟大的死灵术士。
然后,所有的魔王都向这边看过来。
『所以才是派蒙。』
根据我意识中刻入的操作办法。
派蒙提起了一个相当严肃的话题呢。
「大家一定都很清楚这为什么是一件严重的事情。谋杀我们亲戚的罪魁祸首必须要收到公正的惩罚。」
我暂时接受这种假设。
『太多了。』
「第三个在哪儿呢?」
「在过去的三百年里,巴巴托斯和派蒙在当地互相开战了14次。在魔王中间,她们的关系是最差的。鄙人出于对殿下的忠诚,建议殿下放弃那种短命的梦想。」
原来如此。第三名角色正好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但他林是个杂鱼。背刺他没有任何好处。』
『她是出于某种政治理由发起的攻击。所以,在攻击我之前,说服别的魔王更加优先。』
『攻击我能够得到什么政治上的好处?』
我有意识地挡住的信息开始流进来。
一个更加多样化的事件样本。
她只是盯了我一眼,很快就把目光移开了。就在现在,她正在发表的热情洋溢的演讲也不是对我,而是对其他魔王的。这是什么意思?
战争不是儿戏。它消耗数不尽的人力,补给,和时间。如果她们真的不恨对方到骨子里,那么她们就不会这么频繁的发动战争。
面部表情。
罪魁祸首。
「多么凶猛得可怕的女人。让我对她们更感兴趣了。」
我改变了思路。
而且绝对肯定。
魔王们的衣服。
拉碧丝·拉祖莉小声说道。
如果是这样,那么。
如果又有吵架的话就有意思了,但是巴巴托斯和派蒙都闭着嘴。所以,任何娱乐项目都不存在。
时间消耗了不少。
「玛巴斯在女性中间很受欢迎。不过,鄙人不知道男性中是否也是一样。」
拉碧丝·拉祖莉皱了下眉头。
『同伙?』
我的脑中响起了警铃。
『是这样吗。』
『为什么我就只是这样站着,她却攻了过来?』
派蒙。
为什么?
「……我撤回之前的发言。」
人们悄声说话的时候嘴的形状。
我眨了眨睡意缭绕的眼睛。
「不知是什么事,陛下?」
巴巴托斯的最大对手。
在她看来,巴巴托斯才是散播黑死病的真正的罪魁祸首。
但他林只不过是代替巴巴托斯行动的一个小棋子。
『我想。』
我清晰的理解了自己目前的状况有多么不令人愉快。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似乎被卷进了这两个高阶贵族的政治斗争中。
所以政客很烦人。她们自顾自的大惊小怪,将完全无关的人牵连进来。如果没有造成什么大的损害,我就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
问题是巴巴托斯和派蒙之间的关系差到每隔21年她们就要开战一次。她们的外交关系就是野蛮本身。我和拉碧丝·拉祖莉之间的文字游戏根本无法与她们的相比。
当两名魔王之间外交关系恶化的时候,战争就会开始。除此之晚,派蒙正凭着『但他林是巴巴托斯的棋子』这个印象插手进来。她带着也许会造成最坏的结果的决心来指责我。
这个计划过于弘大,仅仅只凭相信是很难开始尝试实施的。战争不是什么不假思索就可以开始的东西。人力要消耗,物资要浪费,甚至精神也会被磨损。
派蒙有一个让她开始行动的决定性的理由。
一个明知最坏的情况下是开战,却还是将我与犯罪者挂上钩的理由。
换句话说,无法否认的证据。
『派蒙有证据。』
证明黑死病并不是偶然发生的。
『但是她可能掌握的是什么证据……啊哈。』
我在心中感叹了一声。
我懂了。
我怎么没有早点想起来?
略过巴巴托斯和派蒙,我瞥了一眼站在我身旁的女孩。
我很好奇是不是因为大脑几秒钟之前高速运作的缘故,作为热量的体现,我的额头上形成了几滴汗珠。
我扬起了嘴角。
接收她报告的那个人。
终于11秒过去之后,……一个人。
6月27日,拉碧丝·拉祖莉正身处黑死病第一次爆发开始的地方,在那一天亲眼目睹了瘟疫的酝酿。她就在现场。
暂时缓慢下来的时间开始恢复了本来的步伐。派蒙的动作,别人的交谈,甚至我用鼻子感受到的空气的流动,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原本的速度。
如果是这样,那么就还剩下一个问题。
『出来。』
哦,最多只有派蒙!
◆
不光是派蒙,你还打算拉拢巴巴托斯和玛巴斯。你说你是恶魔世界最富有的人。那么利用你的全财产来贿赂巴巴托斯和玛巴斯不也是可能的吗?
我第二阶段的推测已经完成了。
『虽然,她是因为理性才最终决定攻击我的。』
◆
那好吧。
要说的话,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似是而非。巴巴托斯创造了黑死病,拉碧丝·拉祖莉使用了某种方法将它散播到了城市当中。然后,拉碧丝·拉祖莉逃到了巴巴托斯的棋子,但他林那里……
「数到『一』的时候就立刻开始移动。五。四。三。二……」
『如果有除了伊瓦尔·罗德布鲁克之外的帮凶的话。』
一个人。
拉碧丝·拉祖莉的前老板。
只有伊瓦尔·罗德布鲁克。
◆
我笑着。
◆
如果派蒙问,『你是如何能够预言黑死病的爆发的,而且拉碧丝·拉祖莉为什么会在那里?』。我只能回答,『我是因为游戏才知道这些的。』就算我谎称,『那是因为之前做了一场预知梦。但如果她们坚称这是无稽之谈我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反驳。派蒙只会用纯粹的理性来判断这件事情……
拉碧丝·拉祖莉。
所以,我的第三阶段推论已经完成了。
帮凶已经揭晓了。
棋子是但他林。
「我会从五开始倒数。」
『我就承认吧。』
『他们的注意力不会朝向宠物,但他林,而会注意计划的真正执行者,拉碧丝·拉祖莉。』
『露出真身吧,我的猎物。』
『原来派蒙的身边并没与其他的帮手了?』
我可以把这些当作胡言乱语,但是相对的,派蒙会将我的声辩当作胡言乱语。
『在,殿下。』
罪魁祸首是巴巴托斯。
『啊哈。』
『是的。』
派蒙的行动已经解释通了。
她听从我的命令离开了五步。然后,慢慢地提高速度,一直朝着舞厅的出口走去。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是一个相当体面的捕食者。
这不可能,他们会想。
『拉碧丝·拉祖莉。』
只有一小部分人才知道拉碧丝·拉祖莉在6月20号到7月16号之间就在黑死病开始的城镇,锡拉丘兹。直白地讲,只有两个人知道。
我用柔和的语气命令她。
执行计划的是拉碧丝·拉祖莉。
谁告诉了派蒙拉碧丝·拉祖莉的下落?
当然,我没有告诉派蒙任何事情。
但是只拉拢了一名魔王。
说真的,少得令人吃惊。
拉碧丝·拉祖莉开始挪动脚步。
我集中意识观察舞厅当中这65个人。
5秒钟过去,15名嫌疑人减少到了4人。
就像母狮子一样,他在小心地狩猎我。从头到尾,他在我身边策划并组织了一张大网。和他相比魔王安杜马利乌士和冒险者利夫这样的菜鸟就和刚出生没什么两样。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会让我的整个推论失效。
找出罪魁祸首的动机——找出罪魁祸首的同伙——最后确认我自己推论的真实性——这三步完全履行了。
在全面展开对伊瓦尔·罗德布鲁克的猎捕之前,我还有一件必须首先确认的事情。
「VIP席位……」
伪装成老绅士的吸血鬼,皱着眉头,看着拉碧丝·拉祖莉直到最后。
当拉碧丝·拉祖莉远去的时候,65人当中的21人出于本能看向了她。但是只有一小会儿。人们很快就对这个小梦魔的动作失去了兴趣,将视线转到派蒙和我这里。对他们来说,他们没有注意拉碧丝·拉祖莉的必要。
『是你。』
他可能就是我掉进这个世界以来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
「不。不需要那样。从现在开始世界上最伟大的马戏团表演就要开始了,所以你就在那里看到最后吧。确保在VIP席位上当个观众。」
「我要你绝对服从我接下来的指示。离我五步远,然后,装作有急事的样子,快速到舞厅的出口那里去。」
别人眼中看到的很可能就是这样。
如果想到那就很简单了。
3秒钟过去,21名嫌疑人缩减到了15人。
在我对她说悄悄话的时候,我仔细地观察了舞厅的每一个角落。65名重要角色齐聚一堂。就算我拥有最聪明的大脑,要我留心这65个人也不得不让我认真起来。
站在她的角度考虑了一下,我尽可能的温柔地说。
拉碧丝·拉祖莉对我安闲的态度有一些轻微的不知所措。
派蒙用她的扇子指着我,激情地说道。
65人。
「……鄙人应该彻底到外边去吗?」
拉碧丝·拉祖莉出现在那里只是因为我提了一句。但是,在别人的眼中则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我不知道她们是否觉得这些是非常严重的惩罚。散布在舞厅中的人们开始骚动起来。有一半的人就像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观望着,另一半则认真的点点头,好像他们正在享受这个状况一样。
『不论如何都会知道拉碧丝·拉祖莉在哪里工作的人。』
某个偶然间买下了黑药草,偶然间第一个目睹到爆发的梦魔,巧合的是,黑死病还刚好能够被黑药草治愈。
在这些人当中,一直在看着拉碧丝·拉祖莉的人就是『敌人』。
这种逻辑已经建立了起来。
「他应当为谋杀安杜马利乌士支付1000000利贝拉的赔偿,并且但他林自己也应当在冰狱面临15年监禁!」
她出现在那里的时候全程都使用了伪装。
拉碧丝·拉祖莉的声音有些僵硬。好吧,在我们被序列第9位的魔王指控的这个情况下,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
换句话说,她的上司。
剩下的另一个人。
哦,聪明的吸血鬼。
派蒙也会判断到『这不可能。』
一。
我小声地开始说话。
『两个人不是不够吗,伊瓦尔·罗德布鲁克?』
「……所以,本宫要求立刻惩罚但他林。这个凶手不可原谅!」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
我一开始挪动舌头。
『让拉碧丝·拉祖莉去那里的我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拉碧丝·拉祖莉静静地回答道。
你在背后操控一切。
转过头,我看着那个老吸血鬼。胡须茂密的老绅士茫然地站在那里。就好像他和这个状况无论如何也扯不上关系一样,就像躲在草后的螳螂,准备着伏击,这个吸血鬼的烟雾弹真是了不起。
为了摧毁一个世界上最被蔑视的放逐者,我使用了自己的全财产,借了10000枚金币的贷款。我将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押了上去。这才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如果有人带着杀意接近你,那么毫不犹豫的全部都用上。
被这样没有礼貌的对待,我的灵魂深处发出一声哀叹。
这个世界真的充满了无视礼仪的人。作为一个将全力度过人生当作礼仪的人,这个世界的悲剧总是用悲惨的感觉包裹着我。
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在狩猎别人的时候,为什么人们不能更懒惰一点?
为什么在人们收起自己的懒惰,狩猎别人,本来应该使出全力的时候,却在几个硬币上面表现得这么勉强?
我的二妹评价我有着世界上最恶魔般的头脑,但是并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理解为什么人们为什么过着『真心随意』的生活。我在这方面真的很笨……
我对此毫无办法。
我会亲自教你正确的礼仪是什么。
我会让你后悔在你决定打扰别人舒适的生活的时候没有冒上生命危险。
「本宫建议开展一次正式的听证会!我,派蒙,作为序列第9位的魔王,同时作为掌管正义的君主,愿将罪责归于序列第71位,魔王但他林。」
是的。
作为开始,派蒙。
你是第一个问题。
你,通过理性的思考,判断我是巴巴托斯的棋子。认为我帮助并教唆了疾病的传播,对成千上万的人的死去无动于衷。
在《地牢进攻》当中,派蒙,作为一个不雅的魔王,对人类怀有好感。她有将自己打扮成人类的样子,狩猎男人的习惯。就在游戏当中,主角会在城里闲逛的时候偶遇到派蒙,她当时正伪装成人类的样子。
派蒙一眼就喜欢上了主角。并且,直到主角倾心之前,她都坚持不懈的示爱。就算最终被英雄的剑刺穿胸膛的时候,——这已是必死之身,
——你不能给本宫一个最后的吻吗?
她这样向英雄坦白爱意。
我将手掌放在额头上,就好像我非常为刚才的冲动发言感到后悔一般。
「……但他林。今天是瓦尔普吉斯之夜,而你现在被控谋杀罪。你发言的时候稍微礼貌一点如何?」
最重要的是,和派蒙一样身居高位,有足够追随者的魔王。
「注意你的言辞,但他林!」
「……让你低下视线,这是我从目击者那里听说的。」
做个好孩子,乖乖学习礼仪是什么。
不知道他是不是觉得不能继续当旁观者了,序列第5位的魔王玛巴斯走了出来。
我露出一个苦笑。
我摇摇头。
「你,在第8个月第16天,拂晓的4点钟,在尼夫海姆的爱马仕广场谋杀了魔王安杜马利乌士。本宫可有说错?」
「谢谢你接受这次的听证会。」
派蒙皱着眉头警告我说。
英雄无法拒绝她临死前的请求,吻了派蒙。虽然有许多女主角都想要英雄的初吻,但是偷走他的初吻的人是派蒙,一个作为人类敌人的魔王。这是一个非常诡异的爱情故事。
从常识的角度来看,这是正确的。
帝国历:1505年,8月,20日
老吸血鬼乖乖的后退了。
「还有,但他林。你,非常清楚对方是魔王,但还是谋杀了他。本宫可有说错?」
「没错,我承认这些事。」
『我也会惩罚作为你棋子的但他林。』
憎恨派蒙的魔王。
就像罗马斗兽场中即将开始决斗的角斗士那样。
你想对派蒙报一箭之仇对吗?你应该对早些时候输掉的那场口角怀有一些愤怒。我会替你满足那个愿望。巴巴托斯。你只需要在多数投票中选择我即可。尽管是暂时的,但这会是一个令人惊艳的联盟……
「我很抱歉,派蒙陛下。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小误会。」
「……那是第8个月第16天。准确的来说,是四天前。我听到远处一个老人的痛哭声。在那时,我和安杜马利乌士有了眼神接触。派蒙陛下。你,也许,知道那个家伙看到我的时候说了什么?」
就是这样。
「你……」
我接着恳求道。
派蒙抓住裙子两边鞠躬道。
「……我们当中序列最高的,就是我自己。两名魔王的冲突只有让魔王来进行裁决才是常理。」
「嗯。」
「但是,虽然袭击处境是这样,但我也不会为了逃单去殴打老人。我也不会327名无辜的市民,更不会杀掉他们当中的54人。」
「如您所愿,陛下。」
派蒙缓缓看向这边。
我的嘴角扭曲了。
「哦哦。对不起,但是我不能那样做。陛下,我很高兴,我会继续将安杜马利乌士称为杂种。相信我。那个
混蛋
还是死了比较好。」
我故意夸大了我的言辞,让它更有攻击性。
人们喜欢真诚又谦虚的人。如果我行为规矩——偶然表现一下,那么别人就不会认为我有那么烦人。用一种悲伤的狗会有的眼神,我再一次看着周围的观众。
「哪根神经不对,在本宫面前……但他林。本宫可以控告你蔑视法庭。立刻纠正你的言辞。」
玛巴斯的宣告沉重的压在四周。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我暂时来当一下主持。我很抱歉,但这个听证会的担子太重,我不能把它交在你手上。」
在我意识到之前,舞厅已经安静了起来。
【最弱魔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但是在此之前,我会先把你的脑袋修好。
我点头致意。
玛巴斯粘在舞厅的中央。
实际上,这是我们第一次面对对方,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互动。敌意比好意要更加明确。
为什么你要马上动手?
「……」
派蒙皱起了眉头。
派蒙喊道。
『我不能原谅巴巴托斯酿成的这场悲剧。』
尼夫海姆,统治殿】
「……很抱歉,派蒙陛下。我也想对在座的各位君主道歉。我并没有让诸位蒙羞的意思。」
「你,真……」
「如你所愿,陛下。」
「我只能同意陛下您一半的观点。安杜马利乌士不仅仅是我们的亲戚。他还是一个
毫不体面
的亲戚。啊,同胞们!请!让我们更加诚实一些吧。」
派蒙和我,我们在仅有一小段间隔的位置紧盯着对方。
我快速环顾周围。
这里应该遵守主持人的吩咐。
「安杜马利乌士是我们的亲戚!」
我一点一点的降低自己的声音。
「我是说安杜马利乌士。向神明起誓,派蒙陛下,不管他是不是魔王,我都会杀了那个杂种。」
「更精确的讲,是,『你算哪根葱?你不打算低下视线?』。」
我耸耸肩膀。
「同胞们。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只不过是一个连对我来说最珍贵的东西都无法留在身边的傻瓜。序列第71位。我只是一个无名的,没有任何值得称赞的经历或头衔的杂鱼……这就是我的本质。」
猖狂和真诚是两种不同的东西。猖狂是一种让自己压迫别人的行为,非常滋扰。相对的,真诚就是将自己好好装扮得漂亮,然后呈给别人的行为。就好像告诉别人『享用我』一般。
「我们应该先确认所有的事实吗?但他林。」
「这也没错。啊,但是如果要我说得更加准确的话。」
所以,我必须要找一个盟友。
「就因为那个杂种不想为酒买单,他就袭击了酒吧老板。老板还是一个上了年纪,直不起腰的老矮人。但是,这还不是全部。我后来还做了一些调查,发现他光是在尼夫海姆杀掉的市民就有54人!」
人们生活当中错误的认为别人应该为某项罪行负责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但是,当理性思考的时候,当误会的时候,你不应该首先试着和别人谈谈吗?
因为最近黑死病的传播,数不尽的人类连续不断的死去。在派蒙的观点里,她认为人类是有平等权利的智慧生物,黑死病则是无法原谅的灾难。
他站立的时候腿打得笔挺,让人感觉好像是一棵大树一般。他对重心的掌控令人惊讶。这个秃头且身材魁梧的男人皱了好一会儿眉头,好像他真的不觉得这个现状里有什么乐趣一样。
『巴巴托斯。』
玛巴斯说过我们将会通过多数票来决定谁是正确的一方。派蒙作为序列第9位的魔王,她肯定有相当多的追随者。那么如果就这样开始一场投票战的话?作为一个一个追随者都没有的人,我的命运注定将会是失败。
相比温和的话,更加喜欢残暴的言辞的魔王。
让我们先暂时退一步吧。
「那是……」
「说老实话,我有点遗憾。我应该让那个傻瓜死得更加痛苦一些。我之前只不过用一把匕首捅进他的脖子,就这样结束了一切。他真的就只是个垃圾,像个懒鬼一样在巷子里面晃荡。很明显他有多么的弱。」
派蒙开口说。
「接下来发生的事不仅是视线的问题。安杜马利乌士走过来,袭击了我的护卫。我充满尊敬地警告他住手。但是,安杜马利乌士并没有听从。他接下来袭击了既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属下的人,并且将她打倒在地。」
「……」
到这里,都没问题。
「这份名单里面甚至包含12个孩子。你们都不知道吗?那家伙把孩子鞭打至死的理由,就只因为他们没有向他低头。如果不限定死者,再加上伤者的话,那么受害者的总数就会达到327名。请记得,这还只是大家都知道的案件当中的数字。同胞们。如果有人告诉我那个杂种奸杀了一个姑娘,还把对方的尸体抛进下水道中,我也一点也不会吃惊!哦,天哪!请命令地狱中的诸魔永远惩罚安度马利乌士吧!」
在舞厅里喧闹的气氛中。
「这样清楚的事实当中会有什么样的误会?」
「我是序列第5位。作为负责高贵的魔王,我会正式接受派蒙的请求。即对序列第71位的控告。无名,魔王但他林。」
骚动变得更大了。
「……」
走了几步之后,我也站在了舞厅正中间。
「除了直接牵涉到的人,不容许其他第三方进行干涉。但他林。在瓦尔普吉斯之夜上被指控的对象。上前来面对你的控告人。」
你日子也来了?难不成你,也许,也受经期持续综合征的影响,被你无法控制的情绪的激流横扫了?这是个大问题。我推荐你去看医生,立刻开药治疗那个综合征。
我并不是在回答派蒙的问题,而是在吸引巴巴托斯的注意力。现在,仔细看着我。这里有一个肯定适合你胃口的新人。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他是魔王。当我在广场喝酒的时候,听到某个愣头青在殴打老人。我只是好奇那混蛋是谁。结果是个魔王。我有点吃惊。」
「双方都完成陈词之后,我们会通过多数票断定谁才是正确的哪一方。首先,我要将质询但他林的权力交给控告人,派蒙。」
「误会?」
「派蒙陛下。这种情况下我应该怎样做?我应该解散我的护卫,让自己出于危险之下吗?还是说我应该坐视不管,看着我的爱人被打倒,满身尘土?」
「……换句话说,你并不是不小心谋杀了魔王,而是蓄意谋杀了他。」
他凝重的声音不容许任何反驳。魔王们低下视线,小精灵们排成一列,小心地鞠躬。
人们开始躁动起来。
感觉在她礼貌的抬起裙子的时候,时间静止在裙子的褶皱上。
「在。」
「……」
派蒙没有回答。
明智又有教养的派蒙无法在这里大胆地行动。因为她被自己的正义感阻挠,所以无法开口。她将军了她自己。
现在。
展现人性和装乖的服务时间已经结束了。
我慢慢的开始升高我的声音。
「我再说一次,同胞们。安杜马利乌士。他就是一个不配拥有被称为魔王之名的权力的杂种。难道无辜的,被牺牲掉的市民不值得安抚吗?他们难道不才是需要得到补偿的真正的受害者吗?」
唤起同情。
「因为像安杜马利乌士这样的寄生虫,所有魔王的形象都变坏了。安杜马利乌士才不是我们的亲戚!如果在种族上这种事是成立的,那么,同胞们!我们并不应该继续这种为了1个人牺牲71人的形式。我们应该采用为了71人而摆脱那1个人的形式!」
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我想问。派蒙陛下。你仍然认为安杜马利乌士是我们的亲戚吗?你准备保护那个蛀虫一样的安杜马利乌士直到最后,将剩下的同族都弃之不顾吗?」
首先威胁。
通过使用所有的修辞手法。
我直视着派蒙。
「陛下。请回答。」
「本宫……」
派蒙紧紧地闭着嘴。
可怕的沉默笼罩了舞厅。
就在这时。
啪。
「玛巴斯。不是别人,你正是对恶魔种族贡献最多地那个人。本宫真诚地对你表示尊敬。」
「……多亏一点点仁慈,疾病有可以治疗的药物。同胞们。你们大家,也许,知道是谁第一个发现黑药草可以治疗黑死病的人?就是这位但他林。这是那位来自肯库斯卡公司的执行官告诉本宫的消息。」
玛巴斯的声音柔和起来,就像在对一个老伙计说话一样。
「你和我通过过去500年了解彼此。500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你不这么认为吗?」
「就像你知道我一样,我也,了解你。我会真诚地承认我为什么没有在这场听证会中掩饰自己苦涩的心情。派蒙。我很明白你不会真的想要保护安杜马利乌士。要说的话,应该是完全相反。你应该会讨厌像安杜马利乌士这样的人。」
「安静。我说了第三方的干涉是不被允许的。」
「我们现在可以敬酒并和解。」
『大哥就是个先天不足的懦夫。』
◆
玛巴斯抚摸着胡须。
我点了几次头,显示出我明白了。
但是。
魔王玛巴斯的好感度上升了1。
◆
我能抓住这两位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的了。巴巴托斯是一个无法治愈的小恶魔小妹,而玛巴斯是需要面对解决他小妹造成的每一件不成熟的滑稽行为带来的压力的大哥。这段兄妹关系中付出最多的是健康的大哥。我明白是因为我经历过应付6个妹妹这种事情。我同情你,玛巴斯。
「我不关心你的意图。我只关心表现出的行动。巴巴托斯。只要我们没有处于一段关系当中,你不觉得考虑对方的想法只是浪费时间吗?」
如果你不想被獠牙撕碎并流血的话,这就是你的最后机会。
她露出一种准备示意我真正的第二回合就要开始的样子。
「如果你现在愿意闭嘴,那么我感觉爱情也许就能萌芽呢。」
魔王则帕尔的好感度上升了2。
「今晚是瓦尔普吉斯之夜,派蒙。这是瓦尔普吉斯之夜。曾经,这是一个所有魔王都有义务出席的集会,可是现在它失去了往日地美德,我们几乎没法在这里见到到部分成员了。巴尔,阿加雷斯,瓦沙克,还有加麦基……现在,整个大陆都在一场毫无预兆的瘟疫当中挣扎,比我序列更高的魔王在哪里,他们在做什么?」
派蒙低下了头。
大部分无力获得购买草药的金钱的穷苦大众会死。在这个全球性的严重灾厄里面,只有贵族和有钱人才会活下来。
诅咒我,叫我财迷也没关系。
「派蒙……」
就像学院里固执的老教授利用自己的权威打击一个原生的理论一样,我也一言不发地听着派蒙叫嚣的内容。
「对不起,怪人。我只是被感动了。很久以来,终于有一个有用的人能从低层魔王当中爬出来了,他们通常都是垃圾。我并没有任何羞辱听证会声望的意思。」
掌声从某个地方传来。
玛巴斯严厉地警告大家保持安静。
我不觉得这是什么邪恶的事情。如果按照原本《地牢进攻》里面的历史来看的话,发现药物应该会在大陆历的1507年,也就是从现在开始两年后。人们在这两年间只能毫无希望的死去。
当然,还有别人也带来了自己的推断。
我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容。
「我们互相尊敬。所以,没有出席这个会议的魔王——分布在整个恶魔大陆上,毫无区别的专心自己的个人享乐,让我们避免被他们这些魔王嘲笑的境地吧。」
不管我怎么做,我依旧打算履行作为
一个人的责任
。除了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以外,只有我才能履行的那份责任。
啊哈。
「请,允许我最后再有一次机会。」
「特别是你,巴巴托斯。刚才的掌声确实是故意打断听证会的。不要再这样。」
「是的,本宫依然有一些问题还没有询问但他林。」
魔王巴巴托斯的好感度上升了2。
你恶魔般的表演抓住了人心!
我冷静地说道。
「嗯?你刚才是隐晦的向我示爱吗,怪人?」
玛巴斯,清理好自己的单片眼镜之后,重新戴好它。金色的边框安静的反射着蜡烛的火光。
第一回合结束了。
你好,大陆上的人们。我想为正在黑死病中挣扎的人说几句宽心的话。别担心。仅仅只需要10枚金币,你就能得到疾病的解药,黑草药。用金钱拯救你的性命吧。
「本宫相信不必提醒大家最近横扫整个大陆的灾难。黑死病,这个可怕的诅咒不分青红皂白地夺走人类和恶魔双方的生命……」
我的计划比他们能够想到的还要深刻地多。
「怎么?他说的没错啊。」
虽然这样说很不好意思,不过你们这帮人刚刚已经变成了少数派。
「……本宫从肯库斯卡公司雇佣了一名执行官作为专属顾问,已经很长时间了。那名执行官,不久之前,告诉本宫某些更加值得警惕的消息。」
「请等一下。」
「本宫要求召开听证会是为了明辨是非。我并不是来这里和你喝酒的。」
当然,人们会咒骂我。
「怎么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想这个假设还蛮有道理的。
「我对派蒙陛下没有任何情绪。」
「就算陛下在安度马利乌士的事情里发现了什么不是,我理解陛下。到最后,我都不会有什么恶意。」
派蒙咬住了嘴唇。
作为我建议的回应,派蒙表现出明显的不悦。就好像她觉得向我这种序列第71位的家伙提出这种事情来非常烦人一样。
现在,人们已经知道了黑药草的效果,这都多亏了我的努力。不过,由于我垄断了它,所以能够买到它的只有一小部分人;贵族,有钱人,还有资产阶级。我计划保持现在这个可观的价格至少一年时间。
「仅仅有人声称要在瓦尔普吉斯之夜当中保护安杜马利乌士就足够成为这些人嘲讽我们的理由了。哦天哪,我已经能够听见阿加雷斯的嘲笑了。我就直白的要求了。请不要再加深这个困境了。」
再加上,它还填满了我的小金库。
我是拜天文数字般的奇迹和预先建立好的和谐才生下来的圣迹一般的智慧生命形式。
派蒙变得安静下来。
玛巴斯说。
「这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我怀疑自己是在用一种外星语言说话。我是说,我自己说话的方式可能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我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们能够互相理解,但是那只不过是依靠着天文数字般的几率,实际上我们在说的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比如说,当我用一段句子表达『如果你不想见血,那现在就撤退吧。』,在他们的语言习惯当中则会变成『照这儿打没使劲吗?』。
巴巴托斯继续拍着手。
巴巴托斯正在拍手。人们看着面无表情的巴巴托斯。瞧见这个,巴巴托斯皱起眉头然后笑道。
「怎么?我可能不会错过这五百年来第一次交到一个男朋友的机会。」
在此之上,她胸膛上还有一对傲人的乳房。我崇拜宇宙,崇敬自然的法则,并且赞美美丽的胸部。派蒙,现在后退还不晚。
派蒙皱起眉头。
除了那些事情,她仍然是一个明智又有教养的人。
「嗯。」
『不要胡说八道,大哥。』
「派蒙陛下。我有一些事情需要事先告诉你。」
「……」
派蒙回应了点头,直直的看着我。
原来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和派蒙之间还有一名信使在来回传递消息。真是聪明。自古以来,了不起的阴谋家自己不会亲自去任何地方,而是让属下去做。所以我最近才雇佣了一名有魅力并且有能力的梦魔。这很显然,毕竟我也是一个伟大的阴谋家。
「我,也是,很早之前就真的想杀掉安杜马利乌士。但是那个蛆虫一样的混蛋在我的视线之外做的很好。干得好,新人。多谢你劳烦自己动手替我们除掉了那个寄生虫。」
到目前为止的人生当中我几百次给出过这种建议,但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居然连一个尊重我的警告的人都没有?我成为尼特可是有很多正当理由的。
听证会的判决纯粹是按照多数逻辑,不幸的是,为少数派考虑的体制并不存在。这就是原始政治系统的局限性。如果认为这不公平,那么就去发展民主吧。然后,顺便再进行一次法国大革命。虽然断头台很有可能砍掉魔王的脑袋。那好吧,进步总是伴随着少数人的牺牲的。你只能接受自己的命运。
只要,除此之外你不会再说任何事情。那么就随你去做吧,但是不要期待我之后还会帮你。这包含着这种意思。
巴巴托斯欢乐地耸耸肩。
「讲。」
玛巴斯扬起眉毛。
在这时,派蒙急切地说道。
「我将结束这次听证会。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们会通过多数投票决定谁对谁错。现在,举手表决……」
然后,追随而来的,一个或两个人都开始加入进来一起拍手。直到最后,大部分魔王都在鼓掌。没有鼓掌,只是盯着我看的魔王有10人。他们应该就是派蒙的追随者了。
从这里退出。
「……请再给本宫一次机会。」
就像现在瞧不起人的派蒙一样。
在听了玛巴斯的话以后,序列第9位的魔王做到要低头的这种地步。这种情况下,玛巴斯应该很难强硬的坚持自己的想法。这是面子和保持形式的问题。最终,玛巴斯点了一下头。
人们开始骚动起来。
她将右手遮在胸前,深深地鞠躬。
玛巴斯好像打了个冷颤似的左看右看起来。
「但他林。」
「……是的,那真是一段艰难的时光。玛巴斯。」
玛巴斯取下单片眼镜,用手绢擦拭着。
派蒙的声音尖锐起来。
「还不止是这样,但他林在瘟疫开始流行之前就买下了30000株黑药草。本宫无法理解这一点。」
「……」
「但他林。你不仅知道瘟疫即将开始爆发,甚至还知道治愈疾病所需的药物。而且还是历史上第一次开始流行的疾病的药物。」
派蒙举起羽毛扇对准我。
「这应该作何解释?答案很简单。但他林,你就是散布了黑死病的始作俑者!」

派蒙尖锐又响亮的声音震动了舞厅。
人们发出一阵更加明显的躁动。整个舞厅,在坏的意义上,变得嘈杂起来。难道派蒙说的是真的吗?黑死病难道真的人工造出的……?人们好像都在用斥责的态度看着我这边。
「派蒙,听证会上可不允许诽谤。」
玛巴斯用严肃的声音说。
「你刚才控诉但他林是散播瘟疫的罪魁祸首。你是在拥有无可辩驳的证据的情况下做出这些陈述的吗?」
「但他林,就像本宫一样,有一名肯库斯卡公司的专属顾问。购买药草的流程都是通过那个顾问进行的。关于但他林如何购买到药草的细节,在这里几乎可以确认有关的一切!」
听到派蒙确定的回答,舞厅中的喧哗变得更加严重了。
玛巴斯苦着脸,转过视线,看着肯库斯卡公司的代表。吸血鬼伊瓦尔·罗德布鲁克正拄着拐杖站在那里。
「吸血鬼。派蒙的陈述是真的吗?」
「哦哦,荣誉的玛巴斯。」
老吸血鬼低下他的头。
「鄙人,诚惶诚恐,不敢妄言真实。但是,如果陛下如此命令,那么鄙人随时可以带来这个议题所需的证据。」
「你是指你现在就可以拿出证据来?」
「请如此命令鄙人,鄙人会及时呈上来。」
「……」
「……?」
「我不关心你的旧身体怎么了。我只是担心某个身体埋在冰冷的雪原底下,被暴风雪蹂躏的女孩……」
我笑了。
「鄙人也这么想,殿下您。如果能够恢复殿下您的荣誉,那么鄙人,伊瓦尔·罗德布鲁克,愿堵上这把老骨头,为帮助殿下在所不辞。」
人们可能按照这样一条线来思考。派蒙和伊瓦尔都是权势滔天的人。当然,这两人都不会毫无理由的就坚称瘟疫是人为的。他们有某种证据……所以,人们开始盯着我。他们的视线充满了疑惑。
除了我以外。
「什么?」
「你结结实实地猜错了。你错了。拉碧丝·拉祖莉并没有狩猎我。当然,她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孩子,但是她有策划这种华丽的喜剧的能力吗……?」
我非常生动地看见他陷入一场无言的苦恼。
让他们后悔去拔狮子的鬃毛是有多么的不负责任。
「老骨头。嗯,老骨头,是吗?」
「没有在意的必要。我也许想用私下对话的形式,但是只不过是将几句话而已。关于肯库斯卡公司的执行官为什么会怀疑我这件事,我心中有一个假设。我只是想看看能否解开这个误会。我不会花很多时间的。」
「不,不。我是说我真的很嫉妒你的年轻。」
「……你是指什么,但他林?」
「啊哈,我真的在担心。我担心狼会突然出现,咬掉她可怜的四肢。谁知道邪恶的山贼会不会出现,肆意蹂躏她的身躯。就是这样。比如说,如果我示意一下。」
既然英雄在大陆历1515年才会出现,在现在,这还是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悲剧。
我亲切地在伊瓦尔·罗德布鲁克耳边小声说着。
人们是错的。
每当我愚弄对手,让那些自以为有权力的人,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烤架上的猪肉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为这宇宙中的一粒尘埃中包罗万象的自然做出了自己的贡献,这让我心情非常愉快。说这是我生命当中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也不为过。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
「私下对话吗?」
人群变得更加嘈杂了。
我带着笑容,面向玛巴斯。
「如果只是这样,那并没有什么问题。我允许。」
「哦可怜的吸血鬼。你对拉碧丝·拉祖莉背叛了你感到非常愤怒吗?『让我们践踏这个胆敢对我亮出獠牙的孩子。』你是这样决定了吗?啊哈,罗德布鲁克。可怜的朋友。」
尽管如此,却有一个独特的吸血鬼女主角会向英雄投降。她会克服彼此之间的种族鸿沟,和英雄坠入爱河。她甚至还有一条特别的个人路线。
他还是不明白吗?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的声音十分震惊。
「从头到尾,都是你愚蠢地误会了。拉碧丝·拉祖莉为你尽忠。但是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她非常明白如果她回到公司,那么就会被错误的指控所清除。如果真正悲惨的不是那个女孩,那么我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因为某个混蛋蝙蝠,整天以为自己是天才,她不得不开始流亡。」
「真诚地感谢您。」
「哦哦,荣耀的玛巴斯。我,理所当然的,愿意声明我自己是无辜的。所以,你能允许我和肯库斯卡公司的领导人进行一些简短的私下对话吗?」
这是一件伊瓦尔只对英雄悄悄说过的事情。
「我很抱歉,派蒙陛下。还有我亲爱的亲戚们。我刚才看到了这个宇宙的一角,所以有些失态了。不管在哪里,人们都不会变。我决定躲在洞穴里不出门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我缓缓将手放在对方的双肩上。
「多亏你的错误假设,我能少许多麻烦。拉碧丝·拉祖莉是个优秀的孩子。我非常感谢你。」
玛巴斯点点头。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做出一个困惑的表情。就像在好奇我为什么会突然在这种情况下恭维他一样。看来我们的真祖吸血鬼脑筋不太好啊。至少,这是那种老师不太愿意去教的学生。那种理解一个数学问题需要一个小时的学生。如果是我的话,来教这种学生至少要收费每小时100000韩元。但是在这种场合,我觉得我还是不要这笔钱了。
我用依旧充满笑意的声音说道。
我将讽刺的语气换成清晰的威胁的口吻。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的身体抖得非常厉害。
「很抱歉,殿下。我们公司的条款明确规定如果客人需要的话,要公开部分信息。不管瓦尔普吉斯之夜上得出什么结论,鄙人发誓肯库斯卡公司会帮助殿下您直到最后。」
女主角的名字,伊瓦尔·罗德布鲁克。
◆
人们有能力进一步挖掘洞穴。
就是这样。
◆

现在不用这种无趣的半尊重的态度对待她也没关系。
——那就是伊瓦尔·罗德布鲁克?
无声的震惊。
所以我第一次见到这个老人的时候非常惊讶,因为那副外表从头到脚完全和游戏当中的角色不同。
我差不多已经掌握了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我折了一下手指。
我是个耐心的老师。如果需要冷静地解释道每一个部分,那么我确信能够让一个失败的学生收获一场伟大的道德发现,成为某一方面的专家。我从不轻易放弃对人的希望。
我的一言一语都带着发自内心的善意,我柔和的轻语道。
——是的。那是恶魔世界当中最富有的男人,肯库斯卡公司的拥有者,吸血鬼真祖,伊瓦尔·罗德布鲁克。
「我很好奇你
真正的身体
现在还好吗?」
我在伊瓦尔·罗德布鲁克的耳边挪动嘴唇。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因为更多的暴力而颤抖着。
好吧,从一开始,这吸血鬼不就是早已忘了各个行为的含义是什么了吗?没关系,我并不是讨厌教别人的性格。我会耐心又切实地亲自上一课。
「那……鄙人感谢您善意的话语。」
所以,我俯身过去。
另一阵可爱的安静降临在我们俩中间。
根据《地牢进攻》当中的揭露的场景,伊瓦尔·罗德布鲁克的故事是这样的:在过去她对某一个魔王忠心耿耿,但是她突然被那个魔王背叛了,面临一个差点就要死的境地。然后,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发誓她再也不会为魔王办事,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她开始在她的人偶当中转移意识,咒骂着每一个魔王。
就在这时我才意识到笑声是从我的嘴里发出来的。我能保证,但这不是演技。我无法停止发笑。
『那全部都是真的了?』,这种怀疑开始蔓延。
我示意伊瓦尔·罗德布鲁克靠近我。
《地牢进攻》是以人类英雄的视角进行的游戏。所以那个英雄并不会和恶魔有什么深刻的关系。毕竟你四处屠杀恶魔,谁会想要那种东西?
「你的
金发
非常美丽。」
我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老绅士的身份。
我狩猎了她。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在关键时刻背叛了魔王联军,这成为英雄的军队获得胜利的主要原因之一。这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一个典型模范。
「怎么,会……」
就在这时,有一阵笑声响了起来。
丛林法则。
「可能就有某个魔法信号送出去,然后灾厄就会降临在那个女孩脆弱的身体上。就像一声哭泣可能引起大片雪崩一样。总经理,不要太担心。不用那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我也没关系的!我只是在说可能性而已。」
一开始,我听不出是谁在笑。它很奇特。我依然将注意力放在舞厅中全部65个人身上。但我根本没看到到底是谁在笑,而且笑声还再变得越来越大,不知为何,看着我的眼睛都开始变得越来越大。
作为一个玩通了所有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出场的故事,通关了她个人线的人——我,理所当然的,知道她的真正样子,也非常了解她真正的身体就藏在莫斯科王国的雪原底下。
这意味着那并不是一条避开人群的路。(洞穴寓言——柏拉图)
这个本质的名字也十分直白。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低着头快步朝我走来。吸血鬼的表演能力非常出色,一靠近我就立刻假装道歉。
「你,怎么知道……?」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这种情况真是太遗憾了。」
另一边,伊瓦尔·罗德布鲁克的表情非常严肃。只笑了一下。像我这样的魔王在笑。如果能够共享喜悦那么喜悦就会变成双倍。作陪我这边的滑稽行为是一种礼貌。
我咯咯地笑着。
「至少,我克服懒惰,拿出了自己的全力。我本来可以坐视瘟疫之类的东西,不理会它的。所以我累了。看来好心没好报。认真的讲,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世俗之道总是一样的……」
这个长得吓人的老绅士的真实身份是身体成长已经永远停止的女主角,她的样貌永远停留在年轻女孩的时候。
「…………」
我微笑着。
我非常享受这种寂静。终于,我可怜的学生在我的帮助下抓住了自然的本质。作为全力教育学生的老师,我无比的自豪。
「什么……殿下想从鄙人这里得到什么……?」
安静。
「这些话真让人放心。」
意识到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在我眼里你还是充满活力的年轻的样子。」
「我很抱歉,总经理。但是我不觉得你很老啊。」
「哦。我只想要一点点的善意。」
我用力抓住伊瓦尔·罗德布鲁克的双肩。
「我真的没有释放什么黑死病。你只需要为真相作证就行。就只是这样。」
不要呈上那些会让派蒙的陈述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这是一个带有这种意思的威胁。
「好……当然,你偶尔也得作为宠物替我办点事。毕竟失败是有代价的。总经理。我是一个实诚的人。咱们俩之间不会有什么虚伪,就像告诉你从此往后不会再有什么不幸发生了这种好事一样,放松一下也是很好的。你不觉得虚伪对别人是不礼貌的吗?」
「……」
「很多事情都会变。」
从你的骨子里。
「我会给你许多无法拒绝的建议,而你,真的,不能拒绝任何一个。你也许有时候会觉得耻辱,感觉不像是一个人,而是被关进大猪笼里面的野兽。」
爬上你的脊髓。
「偶尔你会展露叛逆精神,反抗我。我应该事先告诉你我会如何回应吗?啊,我不会杀了你。真的。我甚至不会打你。我向你保证。我只会……」
到你的脑门。
「从你真正的身体上拽头发下来。」
任何事物都会服从于我。
「我不需要很多。每次你反抗,我只会拔掉一缕头发。啪,就像这样。只是好玩。仅此而已。怎么样?你能感受到我是个多么慷慨的人了吗?」
「……」
「欣赏你美丽的脸的时候。啪,啪,啪,啪……
啪
。」
我『呼』的一声吹气到她的耳朵。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像飘舞的白杨叶一样打着冷颤。
「带证人托鲁克尔上来!」
「——立刻停下你的攻击行为。」
「就算巴尔来了,你也不能血染瓦尔普吉斯之夜!在这里你就得保持中立!除非你想让我和所有中立派的魔王,还有30000名精锐士兵,成为你的敌人,那你就尽尽管让这里染血,派蒙!我发誓那一天,山岭派,你领导的那个派阀就会覆灭,属于你派阀的魔王的领土受诅咒300年,连一棵草都别想长出来!」
「怪人——。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平原派也随时都可以帮你。老师讲,你不觉得如果只带着中立派就开始战争有些力不从心吗?你和我可以组成一个很好的联盟。」
她用仍然带着愤怒的声音开始询问。
如果说到这个地步的话,我相信我的诚意能够克服我们两人之间的语言的屏障。交流就是这么困难。连我都需要采取威胁的办法来让别人尊重我,这难道不是悲剧吗?当俄狄浦斯刺瞎自己的双眼的时候,他可能也没有我现在这么悲伤。
派蒙,用自信的声音,呼唤伊瓦尔·罗德布鲁克。
「……」
「
我就是复仇!
」
「你,下作的懦弱蝙蝠……!」
带着清爽的笑容,我看着这场争吵。
玛巴斯,带着威胁的冰冷态度,盯着派蒙。
所以我才忍不住享受威胁他人的乐趣啊。
我轻轻地拍着伊瓦尔·罗德布鲁克的肩膀。
然后,我转身看向法官,玛巴斯。
「罗德布鲁克?」
「那好吧。汝当血债血偿!那是你肯库斯卡公司的格言,不是吗!本宫自当完全遵守誓言……!」
派蒙漂亮的脸扭曲着。就像出场时美到像一幅画一样的程度,她激怒的样子也可怕到相同的等级。
「鄙人……不会向任何人宣誓效忠。」
「
不管是谁!
」
派蒙吼道。
在这里超过30名魔王,还能挺直脊背的只有几个人。状况最好的巴巴托斯则依旧漫不经心地啜饮着红酒。
派蒙喊出她的誓句。
「是的。这个人就是托鲁克尔!」

飘在空中的烛火剧烈的振颤着。光和暗混乱的出现在人们身上,建筑的支柱随着震动落下一些尘土。
「可是,玛巴斯!」
哥布林用拐杖支撑着他的身体。他的额头上有很多皱纹,但是他的眼睛仍然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并不老,只是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很抱歉。鄙人不理解派蒙陛下在说什么。我们两人像这样见面不是已经是10年前的事情了吗?」
听证会继续进行。
可怕的沉默仍在继续。
我理解你尊重所有的种族,还包括人类。对你来说,黑死病就是噩梦当中的噩梦。你参加这次集会很可能是想找出谁才是造成这种悲剧的罪魁祸首。但是你以为是同一战线的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出乎意料地背叛了你。所以你怒火攻心也不奇怪。除此之外,你得向前看。愤怒总是自掘坟墓的捷径。
「……」
看着人们互相推卸责任的过程当中有什么深深地感动了我。啊,我真的不应该和其他人一起生活。啊,隐居,把剩下的日子放在某个房间里的角落中度过,真的是活着的正确方式。这提醒了我这方面的人生教训。
「本宫只会根据事实进行控告。」
派蒙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
派蒙用力咬住牙齿。
啊哈。
「你确定?」
很安静。
「我明白。罗德布鲁克,请展示证据。」
派蒙指着那位哥布林。
我挺直了自己的背。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无法回答。
「那当然是因为你通过手下与我联系不是吗?」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抬起头。派蒙喊了几次他的名字,但是他都没有回答。因为这个没人预料到的安静,惊慌的表情出现在派蒙的脸上。随着安静继续着,她的困惑渐渐蔓延到周围的人身上,直到最后,整个舞厅都被一种奇特的安静所笼罩了。
「鄙人并不知道托鲁克尔与派蒙陛下您交谈的内容。不论如何,鄙人确实只有一件知道的事情。能够证明但他林殿下本人与现在传播的疾病之间有什么联系的证据并不在鄙人手上。」
「……」
更冷静一点啊,派蒙。不管托鲁克尔是谁,他只不过是个信使而已。你不可能从这种人身上取得什么有力的证词的。
就在这时玛巴斯顿了一下他的右脚。
「闭上嘴,巴巴托斯。我可没心情说笑。」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咬紧了牙齿。
「哦哦,荣耀的玛巴斯。我们的对话已经结束了。如果你要继续听证会的话,我本人没有任何异议。」
玛巴斯扬起下巴。
短暂又冰冷的沉默在会场中飘荡了一下。
对只是被判作放逐者就只能过着不公平的生活的你,我认为这就是对你来说最棒的舞台节目。好好地享受这个节目吧。毕竟我都特别免费导演并管理了这次演出了不管我看起来如何,如果我为自己的属下挥霍起来,那我可是个愿意奢侈的上司。感动也没关系哦。
巴巴托斯窃笑着。
「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罗德布鲁克!」
和她不同,派蒙的表情只能用可怕来形容。她的嘴边,炽热的呼吸就像愤怒和自制制成的鸡尾酒一般。
「你说什——」
「我只是表达一下好意。」
很快,一个上了年纪的哥布林走进了舞厅。
整个舞厅都在颤抖。
「托鲁克尔。你是我们的证人。你,在伊瓦尔·罗德布鲁克的命令下,充当信使的角色。对吗?」
魔力集中到如此地步,甚至让她周身出现光晕,显露着形状和颜色。魔力的波动看起来就像不停摆动的红色舌头一样。
我刚才正沉浸在悲伤之中。
小精灵们收到了命令,忙碌地飞出舞厅。
你也看着这个,不是吗。拉碧丝·拉祖莉。我承诺你我会给你献上世界上最伟大的马戏团表演。一方是序列第9位的尊贵的魔王,另一方则是恶魔世界当中最富有的人。而且,这两个人只是在孩子气地将责任推卸给对方。
血一样的光晕开始从派蒙的身体上渗出来。
「就在刚才,肯库斯卡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耍了本宫!罔顾那个首席命令他的手下,托鲁克尔,给本宫展示过的证据,他现在想要退缩!本宫要立刻处决这个叛徒!」
「托鲁克尔……!」
「用这次机会学一下吧。」
「嗯。我已经在期待你反叛我的那一天了。我等不了了。但是,我会忍住的。我会愉快的忍住的。毕竟我非常有耐心。在这方面你可以放心。」
到最后,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开口说道。
愤怒的声音像雷雨一样刮过整个舞厅。
她的魔力并没有降低,而是浓缩的更加紧密。
玛巴斯吼道。
「……我最后再信你一次。」
派蒙咬牙切齿的说。
「我说了立刻停下。你应该小心不要让我也开始背诵誓句,派蒙。你刚才要求的是最后机会。让我说得清楚一点,对我来讲,最后机会就是那个人的最后通牒。」
玛巴斯取下单片眼镜,狠狠地瞪着派蒙。
托鲁克尔慢慢地环视屋内。
「刚才,你说什么?」
「那不是更好吗。」
「他是传递伊瓦尔·罗德布鲁克的命令的信使!他现在就在会场外边。我现在要召他进来,证明伊瓦尔·罗德布鲁克耍了本宫!」
「很好。派蒙,你现在可以证实你控诉的真实性了。」
砰。
「……派蒙殿下的陈词,是谎言。」
「嗯……!」
「鄙人。说鄙人不能交出派蒙陛下所要求的证据。」
所以,第一句话并不是理解,而是疑问。
舞厅并不平静,每个人都理解伊瓦尔·罗德布鲁克的发言。这完全是相反的论调。因为没有人理解伊瓦尔·罗德布鲁克的发言是什么意思,所以没有任何回答。
「活到老,学到老,你懂的。如果受过教育就懒惰了的话,那么在反应过来之前就会
失败
。一个人必须小心,珍惜对待自己的身体。你不也这么想吗?」
人们后退了。他们被玛巴斯的力量碾压了。
派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魔王,她也是拥有大魔法师头衔的人。
笼罩在舞厅上面的安静很快被打破了。就像涌起的浪潮突然在平静的海滩上变成了龙卷风一样,派蒙毫无限制的愤怒倾泻而出。她脸上的自豪早已被海浪冲刷殆尽了。
誓句,在这个世界当中,是从某一类有名的力量的历史当中从流传下来的。那是神圣的誓言,誓言要用一切,甚至自己的生命,来兑现自己的誓言。派蒙是真的想杀了伊瓦尔·罗德布鲁克。
哥布林看了一小会儿伊瓦尔·罗德布鲁克,然后点点头。他们之间没有语言交流。
在可以被称为魔王的71人当中,只有4个人才有这个头衔,而她就是4人当中之一。
安静的难以置信。
人们一阵趔趄,好像经历了一场小型地震。
多么美啊。
「你告诉本宫的!说但他林助长了瘟疫的传播,那个叫拉碧丝·拉祖莉的女孩是那个散播黑死病的人!你是准备巧舌如簧的愚弄我吗!?」
托鲁克尔小心地开始说话。
「……能够面见诸位魔王大人,不胜荣幸。库鲁。鄙人。毫无疑问,是一名肯库斯卡公司的执行官,也和伊瓦尔·罗德布鲁克之间有很深的关系。」
当托鲁克尔轻易地揭晓自己的身份的时候,派蒙脸上的表情变得明亮了起来。她几乎觉得她已经获得了胜利。就像机关枪一样,她快速开始了询问。
「本宫就直说了,托鲁克尔。你告诉本宫但他林用某种未知的手段协助了瘟疫的传播,他在黑死病的诞生当中插了一手。本宫说得对吗?」
「是的。当然。陛下。」
听众再一次开始混乱起来。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紧紧地闭着眼睛,就好像很苦恼一样。而另一边,派蒙,带着凯旋的气氛,开心地笑着。这是一幅克服了嘲笑,煞费苦心的将正义变成现实的人的表情。
但是。
「派蒙陛下说的是正确的。我确实曾经说过但他林是黑死病谁后的犯人。但是,那只不过是彻头彻尾的谎言。那只是毫无证据的诽谤。」
「什么……?」
10秒钟都没到,派蒙的笑容就因为震惊而凝固了。
托鲁克尔断然地说道。
「鄙人非常想要但他林殿下拥有的黑草药。当然,如果要鄙人,单独,对但他林殿下进行有效的勒索的话,是不可能的。但是,鄙人有两个非常杰出的赞助人。派蒙陛下和首席执行官,伊瓦尔·罗德布鲁克。也许只要鄙人利用这两位的名号,那么也许就能打破这种僵局了。这就是我的想法。」
「托鲁克尔……你,刚才说什么……」
派蒙开口说道。
带着完全无法相信的表情。
托鲁克尔用拐杖支撑着自己,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很抱歉。鄙人很清楚陛下对于大陆上的人民的关心。鄙人利用了您的仁慈之心,只为了煽动朝向但他林殿下的怒火。但他林殿下毕竟只是序列第71位。鄙人判断只要听证会召开,那么在多数表决的时候就会结束。」
「……」
「事情确实如此发生了,但他林殿下谋杀了安杜马利乌士殿下,鄙人认为这是一个黄金机会,通过利用残暴的谋杀一名魔王的罪名来威胁但他林殿下。利用这个机会,鄙人准备夺走所有的黑药草。但是但他林殿下出乎了鄙人的预料,成功地证明了自己的无辜。真是烦人……」
唯一的证人自杀了,派蒙失去了战意。他一定是觉得继续听证会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
尼夫海姆,统治殿】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我的视线只是摔倒的时候刚好跟但他林对上了而已。但是,看到这位序列第71位的魔王的脸的时候,我大大地睁开了双眼。
就像想象中那样,我鲜明的感觉到温热的血从刀刃上滴下来。
玛巴斯环顾会场。
「我宣布但他林在第一个案子当中无罪。」
我想知道她是否站不住了,派蒙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从哥布林脖子流出的血形成了一汪血潭,派蒙的裙角在那里被血浸湿。
「……!」
托鲁克尔从他衣服下面抽出一把小刀——
在29名魔王当中,投有罪票的是9个人。
所以我警告过她了。
【最弱魔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我真的想看。
最后,我扭头看着但他林。
就算我并不想,当本应对我很亲切的派蒙陛下,用可怕的扭曲的脸盯着我的时候,我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请可怜这个悲苦的灵魂。
就算魔王但他林的序列仅仅只有71位,就算拉碧丝·拉祖莉只是一个混血的放逐者,他们也是拼尽全力活着的人。
哦哦,仁慈的普罗塞皮纳。(地下女王)
我们失败了。
「啊……啊啊……?」
啊,伊瓦尔·罗德布鲁克。
——然后刺进了自己的喉咙。
那个哥布林毫无疑问是派蒙信赖的商人。很明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很长很长的时间里,这两位非常了解彼此。
「是的。陛下。鄙人知道什么时候承认失败。鄙人曾经试图利用派蒙陛下和肯库斯卡公司的首席执行官的名号获得巨额不正当利益。并且失败了。就只是这样。」
我们不清楚对手是谁就一头扎进了棋盘里。因为这样,我们如此惨败就不奇怪了。你意识到了吗,伊瓦尔?你明白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危险了吗……
「库鲁!」
……我想看见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
不要越过卢比孔河,用一杯酒达成和解。但是,什么都没能意识到,派蒙举起了毒酒杯。这也许就是悲剧吧。
……我准备好了。
托鲁克尔轻轻地看了一眼我。
「啊……?」
「认为但他林有罪的人请举起右手,认为他无罪的人请举起左手。齐全的人请保持原样。直接牵涉到的二位,和身为调解人的我自己,没有投票的权力。」
帝国历:1505年,8月,20日
接着,我被永恒的沉寂所包围……
匕首轻易地刺进老哥布林的脖子。
仅仅只是生为魔王,就站在社会的巅峰。如果由恶魔和人类双方所生,就会被当作垃圾对待。这就是现在的恶魔世界,我想改变它……
到最后,一方会颜面尽失得失败。那就是我写好的剧本。人们会为这场龙虎斗的马戏表演献上毫无保留的掌声。但是,这个老哥布林是一个我没有想到的变数……
库鲁。
我一进入舞厅就明白了。
一个更加公平一点的世界。
「鄙人将以这条贱民谢罪。」
在有人能够采取行动之前。
我没法看到世界变化了,但是如果是你的话,那么你应该能够活到最后吧。毕竟你聪明又狡猾到可怕嘛。
商人必须要尊敬等价交换。
不过,我担心可能没有人能够理解你的疯狂。不要太孤独了。有一天你会发现某个人愿意和你同行的……
「如果派蒙陛下有什么错误的话,那就是相信了一个又老又邪恶的哥布林。所以,既然所有的一切都是鄙人造成的——尽管只是微末之躯。」
玛巴斯说。
你真的很能搞事,你这个哥布林混蛋。
投无罪票的是19个人。
下意识地,我最后『啧』了一声。我能明白这个上了年级的商人打算做什么了。他想要挫败这场伟大的马戏表演。
托鲁克尔将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和派蒙的罪责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带着它们一起去了。派蒙误解是因为托鲁克尔的诡计,伊瓦尔·罗德布鲁克的借口则是托鲁克尔的哄骗。
我真诚地为你这种解决方案表示钦佩,哥布林。
我必须承认。像你一样的人有足够的资格干涉我的舒适生活。
伊瓦尔。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这是一个她30分钟之前无法预料到的结果。派蒙也许只是在呻吟而已,但是我和别人不同,能明白现在正抓住她的心的情绪是什么。
哥布林瘦小的身体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法官,玛巴斯,尖锐的问询托鲁克尔。
「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坏掉的录音机一样,她重复着短暂的呻吟。
「首先进行的是谋杀案。亦即序列第72位,无名魔王安杜马利乌士被序列第71位,无名魔王但他林谋杀一案。控诉人要求但他林付出100000利贝拉作为谋杀安杜马利乌士的赔偿金,且但他林需要在冰狱收监15年。」
两个人作为受害者,一个人作为凶手。只是,尸体无法说话,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的。
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吗……!
甚至无法形容他到底有多么面无表情。
「——我们将开始进行听证会的投票环节。」
啊啊。
我的膝盖很快失去了力气。我的身体慢慢倾倒,一点一点地接近死亡。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
他面无表情。
沉默笼罩了室内。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和派蒙对上我的时候不够重视。他们没有冒着生命危险。但是你不同。你用所有的一切对付我。不像那两个人,你没有忘掉应有的礼仪。
哥布林摇摇头。
我面无表情地回看过去。
一命抵一命。
派蒙她。
刀刃穿过他纤细的脖子,从另一侧突出来。
腥红的血在舞池内流淌。
我想开口警告伊瓦尔。要小心但他林。
我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小声念叨着。
帝国历:1505年,8月,20日
本来,我打算导演一场喜剧。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和派蒙互相怪罪。他们会体面尽失,互相甩锅直到会议结束。
玛巴斯点点头。
这很美。
「小哥布林。你承认你戏耍派蒙只是为了满足你个人的自私的愿望。你明白你的罪名吗?」
「坏了心情……」
【肯库斯卡公司,吝啬的哥布林,托鲁克尔
但是让人沮丧的是,我甚至连挪动嘴唇的力气都没有了。很快,我身体上的生命静静地消散了。我的视野坠入一片黑暗。
如果要狩猎别人,就必须要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
尼夫海姆,统治殿】
如果想要改变世界,那么需要金钱。所以我们才带着肯库斯卡公司走到今天这一步。在过去几百年间,我们克服了数不尽的困难和逆境,几乎离恶魔世界最伟大的公司只有一步之遥……
虽然有一些微小的不同,伊瓦尔·罗德布鲁克也和我有着同样的理想。在这个残破的世界中,伊瓦尔和我被情谊联系在一起。
……我梦想着没有等级制度的世界。
很快。
派蒙只是盯着哥布林的尸体。
尽管今晚获得了一个令人吃惊的胜利,但他林一点高兴或者喜出望外的情绪也没有。我甚至都没有感受到他对我的自杀有感到任何意外。就像显而易见一样——他用一双好像
完全理解
我为什么会选择自杀的眼睛看着我。
玛巴斯说完之后,人们迅速开始行动。
从头到尾我们都错了。
除了派蒙的追随者,几乎所有魔王都投了无罪票。真的,这是压倒性的胜利。不过,回味却仍显苦涩。因为那个老哥布林的高贵牺牲。我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感到兴奋了……
看到这个表情,我立刻就理解了。魔王但他林不是什么普通的猎物。拉碧丝·拉祖莉背叛了公司,谋杀了安杜马利乌士,这都是这个男人的手笔。虽然不可能知道具体谋划是什么,但是那双眼睛。
杀手的眼睛
,超越逻辑,已经足以让我相信。但他林就是那个傀儡师!
这是很简单的平等。
我也许梦到了一个美丽的梦,但是我没法过上那个美丽的生活了。我已经犯下了太多的罪行。神明无疑会将我投入地狱……
我感受到冰冷的金属刺进自己的喉咙。
我只是想活在一个没有那么多偏见的地方。
「第二件事是关于黑死病的。控诉人声称但他林是瘟疫散步的罪魁祸首。认为这是真实情况的,请举起左手,认为并非如此的,请举起右手。」
投有罪票的仍然是9个人。
投无罪票的是15个人。
「既然已经超过了大多数,我宣布但他林在第二件案子当中也无罪。所以,以序列第5位,代表高贵,我,玛巴斯之名,保证你,但他林,没有任何罪名。任何人对本次判决有疑问的话,请记得你是在挑战我的荣誉。」
掌声从一名魔王那里传来。这一次还是巴巴托斯。她甚至吹着口哨庆祝着判决。
「哈哈哈!为你服务,妓女!每次你开始扬起鼻子觉得自己又高贵又强大的时候,我都想看看你玩儿脱了的样子!瞧见如今这种情况,为什么不和你的哥布林『玩玩』呢!你们俩在床上一定很合得来!」
……虽然庆祝的方式粗鲁得可怕。
现在派蒙只是用失焦的眼睛,无神的看着托鲁克尔的尸体。能够开口嘲笑这种状态下的女人,这神经可不只是不一般,而是超级残暴。这在另一种方向上令人印象深刻。我确信如果我想过上平静的生活,那就不要和巴巴托斯扯上关系为好。
她的胸也很平。
她的胸像西伯利亚的平原一样平——
很重要所以我要强调两次。
如果你是一个讲究逻辑的人,那么显然更喜欢成熟的而不是青涩的,丰饶而不是贫瘠。洛丽塔情节是一种精神疾病,同志们。我希望你能到最近的精神病医院去做个自杀倾向测试。
「现在,我们来谈论下派蒙的惩罚吧。但他林。虽然你是清白的,但派蒙依然指控了你。人必须为自己的失败付出代价。建议你想想你认为什么样的惩罚才是最合适的。」
「惩罚,嗯……」
我低头看着地板。
在过去,法庭争议就像决斗一般。赌上自己的荣誉,双方在有罪和无罪上面互相争斗。如果控告者输了,那么他们也会受到他们要求被控告者受到的刑罚。这意味着如果想要控告某人,那么首先必须挖好自己的坟墓。这是从中世纪时期遗留下来的严格的遗产。
在这次的事情当中,派蒙必须要付出100000枚金币的罚款,以及15年监禁。再说一次,我理解派蒙走进听证会时带有怎样坚定的决心。就是这样。也许并没有像哥布林那样,但是派蒙也用自己的方式,准备肩负起责任……
然后,一个选择框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1. 原谅派蒙。】
【2. 惩戒派蒙。】
「哦哦,拉拉!我的拉拉!你的眼睛像翠兰色的宝石,你的声音就像赞美的圣歌一样!」
派蒙慢慢低下了头。沉默了一段时间。我没有办法知道她在想什么。很快,她颤抖着肩膀,用很小的声音嗫嚅着。
派蒙的声音当然很小,但是却感觉能够被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一样。
随着『啪』的一声,玛巴斯拍了一下手。
我闭上了嘴。
「我说没关系,荣耀的玛巴斯。」
我咧嘴一笑。
「殿下鲁莽,不负责任,还贸然行事。」
「对。这是你必须肩负的责任。」
没有用语言回答,我低下了头。
「……」
「是的。我并没有创造黑死病。我也没有故意散布它。这都是那个商人,托鲁克尔的骗局。」
选择框出现了,看来这是一个关键的抉择。
我盯着哥布林的尸体。
我的脸上挂着一个微微的笑容。这是为了表现出一个疲惫的表情。好吧,我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动用脑力了,所以我还真的有些累。
我并不想成为一个把『明白』和『尊重』挂在嘴边上的人。我明白托鲁克尔这个哥布林。我决定尊重他的意愿。那么我一定要通过行动展示这一点。
「……但是,就算没有官方的惩罚,要是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就太荒唐了。派蒙。」
玛巴斯说他并不轻易相信爱说话的人。所以比简单的言语更好,用沉默来回答更加配合玛巴斯的信条。玛巴斯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他点点头,又一次拍了拍我的肩膀。
「但他林。」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
一个友善又仁慈的决定!
「但今晚仍是瓦尔普吉斯之夜,虽然还有一些议程没有进行,但我们可以推迟到明天再继续。我将采纳巴巴托斯的建议,为在座的各位提供一个饮酒的场所。」
「谎言……托鲁克尔……谎,言……」
「殿下。」
「还有很多要解决的问题,不过。」
一开始,我们不明白她说了什么。就像坏掉的收音机一样,她的声音出现又消失,然后又出现。这样如此反复。哭声像静电声一样混杂在里面。但是,派蒙一边又一边重复着,直到最后我们都清楚地听见了她的话。
「是的。」
这些话在半空中闪着亮光。
「是的,大人。作为听证会的直接参与者,作为在法庭上获得胜利的人,将行使正当权利。序列第71位,无名魔王但他林在此请求,派蒙陛下不必为本次事件承受任何形式的惩罚。」
原谅派蒙毫无疑问是带有政治危险的决定。在政治世界里,仅仅只是认为你是敌人,别人就会做出有敌意的行动来。今天,无视真相,派蒙和我之间的关系很明显变成了『敌人』。将这种关系变成另一种不同的形式可能会花掉相当多的辛勤劳动。甚至是不可能的。
「什么?我太棒了你爱上我了?」
我周围的人开始骚动起来。他们也许没想到被指控的人会表现得这么愉快。他们全部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与之相反,当我看到哥布林自杀的时候,我再冷静不过了。
玛巴斯看着我。他蓝色的眼睛就像平静的大海。我并没有避开玛巴斯,和他对上视线。
她的外表算然只是个小姑娘,但是那么多酒精到底喝到哪里去了呢?我不明白。在我的认知当中,我以为科学需要尽快去她的胃里探索一番。我很确定那里面有一个小型黑洞……问题是这个世界的科学并不发达。结果,看来是没办法达成了。 真是一个不解之谜……
「……我……起……」
一滩血泊在派蒙瘫坐的地方形成。有什么东西正落在里面。那是派蒙的眼泪。每次眼泪撞上腥红的水潭,就像花瓣落入湖泊一样,轻柔的波纹以圆环的形状扩散开来。
实际上,我张开双臂的方式稍微有一点夸张。
没办法继续跟她聊下去了,我悄悄地撤退到门厅。实际上,我想从正门出去,但是我也可能会被巴巴托斯捉住。
如果用我二妹的判断做基准的话,那么我就是有恶魔般头脑的人。
「一开始,这里就是神圣的瓦尔普吉斯之夜。这不是因该将惩罚与惩戒这种庸俗的话四处乱丢的地方。」
「你都想吻我了?太棒了!如果你知道我为了获得你的青睐有多努力,那你肯定会内疚到心甘情愿为我献上嘴唇的。」
我抬起头,面对玛巴斯。
「什么?」
「你真不错,但他林。作为本次瓦尔普吉斯之夜的主持人,我要向你表示感谢。我期待有一天你能摆脱无名魔王的称号,成为拥有伟大名头的君王。」
那就是我的尊重。
魔王玛巴斯的好感度上升了9.
作为为你表示哀悼的方式,你的那些遗言,我会尊重。
「……殿下的动作太贸然了。」
「托鲁克尔他……背叛了,本宫吗?」
小妖精们马上进来,开始供应各种食物和饮料。穿着女仆装和燕尾服的森精灵们走进室内,摆放桌椅。舞厅立刻变成了一个宴会场。我也有幸被玛巴斯亲自斟了一杯酒。
玛巴斯用低沉的声音催促我。
「就算被错误的控告和诽谤,派蒙陛下也是被卷进阴谋,处于令人悲伤的位置上,不是吗?就像已经对各位同胞证明过的那样,所有一切事件的元凶正是躺在地上的那位哥布林。他是绝世小人。但是,既然他已经死了,那么没有必要让其他人负上责任。」
我听见身后传来静静的脚步声。转过身去,我看见拉碧丝·拉祖莉站在那里。我礼貌地张开双臂。
我没想到魔王们居然这么能喝。巴巴托斯特别令人吃惊。她举起整整一壶酒,然后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
玛巴斯拍拍我的肩膀。他的信任通过手掌传了过来。
那一天剩下的时间,派蒙都没有再次露面。
每一个字都被拆散,然后拼接成另外的字。给人一种看着乐高积木自己散架再拼起来的愉快感。
【最弱魔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1. 原谅派蒙。】
有权力的人很少。有常识又有权力的人则更少,他们少到可以被称之为即将灭绝的稀有动物,在图标上应该被归类进EX危险等级。我,带着保护大自然珍惜物种的心情,礼貌地接受了那一杯。
「鄙人是说殿下你行动太贸然了。」
「是这样。陛下。」
拉碧丝·拉祖莉的视线锐利到穿透了我。
「在这里向但他林道歉。」
怎么?我喝多了。我控制不住。
额哼。
「将责任优先于怨恨。说起来容易,但是越短的话坚持起来越困难,越长则越容易。这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在此之上,拒绝合法泄愤的机会的人则少之又少。」
玛巴斯转身看向派蒙。她仍然坐在哥布林的尸体旁边发呆。她就像是一个所有的线都被切断了的提线木偶。玛巴斯用沉痛的神色对她说。
「……」
帝国历:1505年,8月,21日
托鲁克尔。你没有留下遗言。但是你想说的事情传达得十分清楚。不管怎样,不要让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和派蒙惹上麻烦。这些应该就是你无法从嘴里说出来的临终遗言。这就是生活中所谓的悲伤。
就像选择谋杀安杜马利乌士一样,这也是会大幅度改变世界进程的分歧点。
为了保护别人的话语,甚至不惜负伤。
一定很难继续旁观吧。一名女性魔王,我猜是派蒙的追随者,冲出来,扶住了脆弱的女人。派蒙虚弱地被那个女性魔王拽着离开。大约有15人跟着那个女性魔王走出了吴婷。没有人想阻止他们。
「我很抱歉……」
奇特的寂静笼罩了会场。
我的意识变得空白起来。我一定是喝多了。我在空荡的门厅中行走,不过,我面前的所有东西都像在晃动一样。该死。都怪那个生于西伯利亚平原的孩子,说着「我要给你看个宝贝。」然后强迫我混着喝下六种不同的酒。她说「觉得光荣吧。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待遇的。」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喝到死吧……
尼夫海姆,统治殿】
「我很……抱,歉……」
人们欢呼雀跃着。真是疯狂。巴巴托斯似乎也喜欢我,因为她一直在给我灌酒。如果我有一点拒绝的意思的话,她就会说,『昂?你不喝是不是不给我面子?(意译)』然后开始上头。真是个野蛮的人,不是吗?
「……你没有为我的胜利而感动吗?」
当我这样说的时候,选择框消失不见了。
「……」
宴会即使过了午夜也还没有结束。
「也就是说……你是说你不会要求任何惩罚?」
我点点头。
我相信就算因为尊重他人而度过艰难的时间,自己也不会感到愤怒。
那是道歉的话语。
很快,选择框被几段新出现的文字替代。
【2. 惩罚派蒙。】
「荣誉的玛巴斯。鄙人今晚唯一想要的只是一杯温暖的蜂蜜酒。」
「没关系。」
想要换个话题,玛巴斯开口说道。
派蒙畏缩了一下。
你的宽宏大量让整个大陆印象深刻。
派蒙想站起身来,但是失败了。她的膝盖没有力气,所以她轻易地跌坐了回去。派蒙努力抬起头看着我。
「真令人震惊。」
「……道,歉……?」
如果用我自己的判断来做基准的话,那么我就是知道礼貌的模范生。
「无罪……?」
然后碎裂成闪光的粒子。很快,就像花瓣一样在空中飘散,静静地不知消失在何处。
声誉大幅度上升。
震惊到跟我当年小学的时候收到一个同班的男生的告白的时候一样。
「派蒙不仅仅是序列第9的魔王,还是恶魔联军中最大的派阀山岭派的领导人。她麾下有数不尽的忠臣良将,和人类那一边的权力者也有很近的关系。简单来讲,殿下将恶魔世界中最重要的人其中之一变成了敌人。」
「等等。等一下,拉拉。」
我激烈地挥舞手臂。
「……我既不鲁莽,也没有不负责任,并且一点也不贸然行事。我人生中头一次听到这种评价。真是难以置信的羞耻。」
「是哪样嘛?殿下有什么样的计划,会必须要将恶魔世界中最富有的人和最大派阀的领导人变成敌人呢?」
「那……那是……」
没用的。
我的思维仍然被酒精弄得醉醺醺的,我没办法利索地思考。这不是一个单纯的能够一边喝酒一边讨论的情况。这就像是这个世界中的精密机械一样。
「那是,非常的……」
「非常的?」
「惊艳的……又很可怕的大……那种计划!」
「殿下的说服能力真是太绝了。鄙人被感动到无语了。」
「我的眼睛和耳朵也许在同时糊弄我,因为你的舌头在无语的时候讲了很多话。」
「殿下仍然有足够的理性注意到这一点真是令人宽慰。」
「哦哦!」
就像可怕的演员一样,我对着天花板喊道。
「我很抱歉,拉拉!没错!我彻底疯了!被派蒙控诉的时候,看到那个老蝙蝠在一边笑我的时候,我的自制力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所以我给他们上了一课!我甚至没想到我应该怎样为我们的梦魔小姐悔改自己巨大的错误!」
我转过身去,鞠躬。那是和拉碧丝·拉祖莉完全相反的方向。当然,那里什么也没有。多亏了从窗户外边照进来的月光,我能勉强分清地板的样子。
不,因为我能看到一点,所以那里绝对没有人。一只灰色的猫栖息在窗户上,舔着自己的爪子。我对着那只猫深深地鞠躬。
「殿下觉得鄙人应该对在逻辑上,政治上,和神学上都有罪的王有所反应吗?」
慢慢地。
「我承认这段时间以来,我说了很多接吻之类的色情的话。但是,那只是纯粹享受你尴尬的反应,并没有什么深意。如果,万一,由于这一点让你误解了,我要真诚的向你道歉,还有……」
「拉拉。我真的无法解释,因为我还醉着,不过我向你保证我已经策划好了一个能够让你哑口无言的完美计划。我晚些时间再向你解释这些,到时候你就会欣赏它了。所以现在,让我们回房间吧,躺在床上,谈论下剩下的内容……」
「……」
「看看。
什么都没有发生
。」
「理性地想想,我们能够得到三个结论。第一,神明已经慷慨的原谅了我的鲁莽,不负责任,和贸然行动。哦,拉拉,你真是一个杰出的女孩,而且有一种情况你会比我更加杰出——当然,这是一个有待讨论的话题——不过很明显,你并没有比神明更加出色。所以,第二,既然神明已经原谅了我,你一定也要原谅我。毕竟这就是谦虚的态度的意义。最后还有,第三,神明承认了派蒙和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就像烂掉的猪肚一样。所以,威胁他们神学上,法律上,伦理上都没有任何问题。那么。如果你还有什么要反驳我完美的逻辑的话,那就请吧。」
「嚯,唔嚯……」
灰猫叫着。
「我并不这么觉得。」
我仔细地说道。
安静。
拉碧丝·拉祖莉轻声细语道。
「鄙人知道殿下的本性就像掠食者,确切的来将像蜘蛛。在行动之前,殿下先想十步,如果不是完美的狩猎,殿下就会耐心地等待。人们看见殿下不行动,也许认为殿下是一个没事就是好事的游手好闲的人,开这件事的玩笑,可是实际上,殿下只是在等待猎物被网子抓住而已。」
我在嘴唇上感受到一抹柔软。
我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就在这时。
「殿下说完了吗?」
不知道是否过去了10秒钟时间。我们慢慢彼此分开。
我抬起头,像听见了神的声音的预言家一样。我的身体动作幅度很大,我的声音充满真诚。就好像我获得了年度最佳演员奖一样。
现在醉酒已经消散了。
「因为殿下的精神如此扭曲,鄙人判断殿下需要一个一直在身边,责骂殿下的下属。」
「嗯哼。」
「鄙人有理由提醒殿下在公共场合公开宣扬自己激进的无神论在政治上有多么危险吗?」
「鄙人也这么想。」
她又一次把我的领带向下拉。
喵喵。
当人们分离的时候,纵然有千般话语,感觉仍是如此的不自然,但在这阵寂静当中,分离的感觉是如此自然。一吻结束,我们重新取回距离,我觉得那段距离显得无比自然。
「我也不想当殿下的妈。」
我们在黑暗的门厅下掩去了身影。
「我也知道。殿下。」
拉碧丝·拉祖莉打断了我。
「……」
「我很抱歉,派蒙!我很抱歉,派蒙的追随者们,伊瓦尔·罗德布鲁克的赞助人们!我驳斥并摧毁了你们深爱的这两位!他们用莫须有的罪名控诉我,他们高高地扬起鼻子,就只是因为他们在我们这个广阔的宇宙当中拥有指甲盖一样大小的权力,而且他们还不知道如何尊重他人,不过大家无论如何都很爱这两位。哦哦,神明会将怒火倾泻在我身上!哦,厄瑞柏斯(地下世界入口神),哦,奈米西斯(复仇者),最恐怖的神明们啊!如果,也许,举头三尺有神明——如果你们正在神位上看着我——」
我转过身去,面对着拉碧丝·拉祖莉。她用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的脸盯着我。我举起食指,指着天花板。
「拉拉。我是个成年人。我没有任何理由找个新妈听她唠叨……」
拉碧丝·拉祖莉胡乱抓住我的领带。
「……多谢你的赞赏?」
「鄙人知道。」
在我短暂的混乱当中,拉碧丝·拉祖莉一拉。
「所以,请住嘴。」
「……」
第二次的吻以后,谁先行动,谁先抚上对方的身体,还有谁先将对方推向门厅黑暗的角落,我们并不清楚。谈论顺序并没有意义。
「……拉拉。」

「我也许是太过有教养,太充满精致了以至于很难神明,所以我无法肯定你们确实存在于九天之上,但是,也许有天文数字般的概率,你们真的存在于天上——神明啊!不要原谅这个同时愚弄最大派阀的领导人与恶魔世界最富有的人的狗屁但他林,劈了我吧!」
拉碧丝·拉祖莉偷走了我的嘴唇。
灰猫惊讶地睁着大眼睛看着这边。那只猫一定忘了梳理自己的毛,它的猫爪在空中定住不动。这并不奇怪。毕竟它有荣幸目睹我有力又宏伟的信仰自白。就像某个在山脉后面休息,突然看见摩西从山顶上走了下来一样。我能理解猫的感受。我充满了理解。
我眨眨眼。
「……」
「那你为什么虐待我?」
拉碧丝·拉祖莉张开了嘴。
我唯一留下清晰印象的,只有她那双静静闪着蓝光的眼睛。
一阵寂静回到了门厅当中。
「但是,如果我们主观一点——尽管,我认为自己的主观和事实相悖,并且确信这一点,在任何情况下,就像面对神明的时候需要谦虚一些一样,我会
出于礼貌
主观地说——如果你同意
我的个人意见
,也就是派蒙和伊瓦尔·罗德布鲁克非常不幸,两人就像已经开始腐烂没有利用价值的猪肚一样——那么该死的神!请什么都不要做,绝对什么都不做,让我随心所欲地活下去!因为我比某些无所事事,单纯遭粪的神明要好1000倍!」
我不知道这个动作里面有什么物理准则,但是结果显而易见。
「嗯?」
「鄙人需要指出殿下『使用错误的前提』进行修辞的初级技巧吗?」
「那,嗯,我应该说……真是没想到。」
它沐浴在月光下,疲倦的伸着懒腰。
「鄙人相信殿下已经有了一个深思熟虑的计划。」
我们互相瞪着看了一会儿。
我的脑袋空空的,所以我没法确定,不过我认为这是拉碧丝·拉祖莉头一次像这样赞赏我。不知道如何反应,我皱起眉头。
「并没有。」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