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出狱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5万 字
【贱民之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帝国历:1506年,4月,11日
波列斯,布鲁诺平原,新月联军】
「你知道有句老话叫做『了解你自己』吗?但他林,我相信这句谚语是这样翻译的。」
巴巴托斯说。
「当你搞砸了,你必须尽快意识到自己搞砸了。」
我点点头。
「没错。重要的是有多快。但是,问题是,巴巴托斯阁下,为了知道到底有没有搞砸,必须之前有过类似的经验才行。如果并没有体验过搞砸是什么,那么要么没办法意识到搞砸了,要么意识到了,但是却太迟了。所以,为了了解自己,首先需要搞砸很多很多次。」
「嗯。如果你觉得我曾经经历过很多次搞砸了的情况的话,那么我还真的没办法否认这一点。」
巴巴托斯点点头。
「继续。」
「是的,阁下。总得来讲,那句『了解自己』的谚语大概应该翻译成『尽可能多的搞砸』。但是,我们是为什么遵从谚语呢?难道不是因为一开始并不想搞砸吗?不仅仅因为『了解自己』这句话非常没用,也因为它毁了谚语本身存在的意义。你也可以说这是世界上最糟糕的谚语。」
「但他林。你是个绝伦的妙人,容貌也相当不差,所以你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人,但是在你那许许多多天赋当中,你最出众的能力应该是能把狗屁不通的东西讲得有板有眼。就算这个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胡说八道从你嘴巴里面说出来,听起来就像也许值得一听的垃圾,或者说像是确实值得一听的垃圾。我,巴巴托斯,序列第八位,名冠『不朽』的魔王,非常明白这个事实。你舌灿莲花的能力相当非凡。」
「我很荣幸,阁下。」
派蒙,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我们的对话,好像大脑一片空白一般。她咕哝着说。
「……你们两个刚刚在讨论什么鬼东西?」
我们一起转过头去看派蒙。
「没什么,妓女。」
「没什么,陛下。」
我们转过头凝视对方,继续说道。
「这就是为什么阁下要提到谚语『了解你自己。』」
「你的话太有道理了,阁下。」
「你没有过过更好的生活吗?本宫是指一个美妙得多的生活,一种优雅的说话方式。如果能做到,那么就算你那种无法补救的性格也会显得稍微美丽一点。」
真是美妙的十五分钟。
巴巴托斯一边冰敷右脸一边说。
从背后袭击你们两个,让恶魔大陆的法律再次伟大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但是,看在我们一起并肩在同一个战场上战斗了几百年的份上,我最后再给你俩写这封信讲讲道理。
巴巴托斯点点头。
「就算相信事情能够成功,也不要相信事情能够全部解决——。」
「他还是一个秃老头。」
「都怪你,巴巴托斯。你讲话总是那么毫无必要的粗鲁。」
「密信吗,哈 ……。」
派蒙扇了巴巴托斯右脸一巴掌。巴巴托斯踢了派蒙左胯一脚。派蒙又扇了巴巴托斯一巴掌,巴巴托斯又踢了派蒙一脚。然后时间达到了永恒。
「谋杀犯。」
然后是死前的阵痛,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本宫在我们一起出来之前就告诉过你了。你对待任何事情都不应该冲动。思考范围要宽广,巴巴托斯。问题在于你的脑袋僵硬的毫无必要。」
「想想看,谚语并不是特别有用。谚语是一种,换个方式来讲,是一种对大多数人来讲有用的建议,不是吗?那么也就意味着已经有很多人已经知道这些谚语,到头来,谚语提供给我们的只是你,我,还有别人已经知道的东西,所以一开始其实就不需要这些谚语存在。」
「虽然他认为现在被允许的事情不一定会一直被允许,但是他不允许的事情就算海枯石烂也不会被允许。往好了说,他是个规矩人。」
派蒙笑了。
「本宫搞不懂你们两个从刚才开始就在搞什么……。」
我收到的军令是打击敌军。现在你们两个已经杀害了我们的同志,我该问问你们两个我的敌人是谁了。
有个看不清的人在大喊。
派蒙点点头 。
「阁下心里是否有某个怀疑的人?」
「玛巴斯一直是个老顽固。」
说起来我的派系麾下拥有最多的骑兵,你俩就把我的部队安排为别动队了。现在我有意把这么多骑兵聚集起来直接朝着你俩冲过去。我有什么理由不这么做吗?
「这婊子?」
「最后通牒上写了什么?」
「我完全没~~头绪。首先,我们做清洗不就是为了摆脱这种混蛋吗?怎么我们刚把他们收拾掉,立刻就有新的混蛋出来出卖我们?是那样吗?别的魔王有无聊的时候出卖别人的习惯吗?现在流行背叛自己的同志是吗?」
临死前的一点阵痛,以及什么东西落地滚动的声音。
「看 ?你的暴论又来了……。过去本宫和你一同出去的时候,本宫还以为那是你还小,你的言辞那么有侵略性是因为你这么年轻已经经历了那么多危险。所以,本宫想,应该大人大量的理解你的行为。但是五百年过去了,看着毫无变化的你,看来那些经历才不是问题所在,你的个性本身才是问题。你的舌头淫荡的毫无意义。」
「啊。这句听起来真像个谚语。虽然有点操蛋。」
派蒙用一张表情更加冷淡的脸盯着我俩。
巴巴托斯点点头。
「性狂。」
「这也是我想说的话。我们搞砸了。那个又老又秃的玛巴斯可能发狂,现在肯定非常烦恼。」
「换句话说,你的意思是那些尸体是因为跟你僵硬的胯下亲热结果哆嗦死了?本宫听说那可是有七千号人。传言哈迪斯每年都要给你对你的胯下表示感谢,以示他的钦佩呢,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去死后世界对他表示感谢?如果迫不及待的话,现在就行。」
「本宫也得说她也感觉差不多。感觉恶魔大陆只有离了你才能住得下去。但是,本宫并不希望一反常态地弄脏自己的手,所以要是你能自己消失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那就太美妙了。」
「我懂了。我现在理解了。」
「话说,我曾经说过世界上最能靠得住的是金钱。如果简单的听从这句话,可能会让人觉得很有道理。但是,如果我华丽地在一块神庙的支柱上刻下『
人最能靠得住的是金钱』
,那么不仅这种奇怪的话会变得不够清晰,而且以为一看就觉得显而易见,所以它反而会变得不那么显而易见。我,巴巴托斯,序列第八位的,魔王大陆上最明辨的魔王,提出了这种观点。谚语难道不都是这样的吗?」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认识到我们已经搞砸了的事实。」
「当然。就像巴巴托斯陛下您所预料的那样。一个拥有不朽和明称谓的智者。底层的士兵只有敬畏您的洞察力的份儿。让我也测试一下吧。
疲惫的士兵赢不了战争,饥饿的士兵更加不可能。
」
一瞬之间,魔王西迪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来这里之前我和她发生了一场冲突。
「操。」
一边对世界上所有秃顶的人致以深深的道歉,我一边说。
「陛下啊啊啊啊啊!」
「这就是为什么你说当搞砸的时候,要意识到已经搞砸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莽夫。」
「那你的问题就是你的下半身松垮的毫无必要。你的下半身宽得装下天地之后还有空间把宇宙也塞一塞。每次你张开双腿飘出来的臭气可能可以让死尸都活过来,然后再四肢扭曲的再死一遍。」
你们两个讨论征服人类军队的话题的时候简直毫无体面,在屠杀我们的军队的时候倒是整齐划一。你俩原来是为了斩首我们的同胞才策划的战争?我这样问吧,你们两个更想要人类的土地还是恶魔的土地?
那时候正是午夜。
巴巴托斯和派蒙同时点了点头。
「呵。像你的下半身一样淫荡吗?」
「虽然我很想继续听阁下模仿某个中年老头的声音,真的挺有趣的,但是用谚语可带不过这么可怕的现状哦。」
「为什么我们的观点总是没有相同的一天呢?不管话题是什么,不管在什么时候,我们的观点总是背道而驰。感觉就好像我们内心的恶魔大陆各自分成了两半一样。」
知耻吧。穿上罪人的衣服爬到这个荒郊野岭来,等候审判。回答任何我要问的问题。如果你们两个老实回答问题并且等待判决,那么我会考虑一下还要不要砍掉你们两个的脑袋……。
「真是的。你知道你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有多么没效率吗?你每说出一个字,都是在浪费时间。」
「就像你每次说话那样浪费时间吗,婊子?」
十分钟过去了。
「我敌人的敌人是我的盟友。」
「玩。你会获得乐趣。」
派蒙点点头。
巴巴托斯吐着舌头点点头。
「你要怎么做啊,飞机场?」
派蒙在左胯上贴着膏药。
「陛…陛下!哦伟大的存在!鄙人,鄙人小时候曾经见过陛下的!在尼福尔海姆!陛下您当时在主持凯旋仪式——。」
「活着。如果真的想活着。」
「你活得像个垃圾的这种事实毫不令人惊讶。」
「是的,一封密信。如果我们中间没有人提前送出消息,那么玛巴斯老头没可能这么快就有反应。」
最后这段对话真的有必要吗?
……我已经在距离战场相当遥远的野外和山岭之间扎好了营寨。你们两个派我来到这荒郊野岭的时候,我们商量了袭击敌方补给线,为我们的同胞赢得喘息时间的战略。结果,现在是怎么了,你们两个把我支开原来是为了扼杀我们的同胞。
「我不懂。他怎么就听说了清洗的事情了?按照我的推算,不管消息传到他那里有多快,我们都应该还有四分之一天的时间。这意味着有人悄悄给他送了封信通知了这件事。」
用帅气的感觉说了一句之后,巴巴托斯扔给我一张羊皮纸卷成的卷轴。在那张羊皮纸上面,充满愤怒的手写体浓重的铺在上面。
「奴才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女,请饶奴才不死。请大发慈悲啊——。」
一个属下带着疯狂的表情,奋力冲我们伸着手。
「同志是对还没有背叛你的敌人的称谓。」
真是毫无意义的十分钟。
「那能被叫做信吗?干巴又简单,那是最后通牒。」
哈啊啊,巴巴托斯叹了一口气。
「我们甚至在这种事情上的意见都是相悖的显得更加棘手。毕竟我只想用自己的双手杀了你。就算你自杀了,在那之前只要被我打中一点就可以让我心情愉悦了,要是你在我动手之前就自杀了,那鞭尸可是会让我觉得像自己在作弊一样。」
巴巴托斯一边冰敷她的左脸颊一边说。
「如果认为自己是傻瓜,那就真的是个傻瓜。」
真是美妙的断奏。
「忘了吧,操。忘掉所有事吧。我们面前有一群人类混蛋,我们身后还有一群叛徒。在此之上,在你自认为是亲兄弟的同志里面,还有虫子高速生产密信。让我怀疑我到底是为什么投身战争,让自己惹出这么多麻烦……。」
巴巴托斯和派蒙正坐在外边给她们准备的椅子上。就算是现在,还有叛徒在我们面前被拖去处决。时不时地,刽子手用「我们要杀这些人吗」的表情看着巴巴托斯和派蒙,两位魔王就会轻轻地点点头。巴巴托斯和派蒙从刚才开始就已经点了几次头了,每次点头都有某人的下属的脑袋飞上天空。
「陛~!!!!下!」
「而你是世界上最强的婊子。」
「小贱人……?」
我点点头。
「派蒙是个妓女。」
「他还是一个秃老头。」
我摸着自己的下巴。
派蒙打了巴巴托斯左脸颊一巴掌。巴巴托斯踢了派蒙右胯骨一下。派蒙又打了一下巴巴托斯。巴巴托斯又踢了一下派蒙。于是宇宙开始了永恒。
「伪君子。」
「往好了说,他TMD是个气势汹汹的活化石。」
「玛巴斯老头前不久送了封信过来。」
「既然我们已经处于这种状况了,那就快点商量一个解决之策吧。阁下准备如何解决这件事?我记得在大清洗之前,阁下说你会对付玛巴斯阁下。」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办?」
派蒙正在往她的右胯上贴膏药。
「世界上最烂的东西。」
「我很好奇。我不知道我这样生活是不是我想要这样生活,但是我很确定我不想像你那样活着,婊子。相比较于活出自我,而不是活得跟别人一样可是我的人生基石。特别是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脑海里的『不要活得像这个婊子一样。』的想法是如此强烈,在这方面,你是一个持续扩展着我生命的婊子,也只有在这方面,你这婊子才有一点用处。」
「啊哈。」
「百闻不如一见。」
「所以我们应该如何回应?」
然后是一阵死前的阵痛,显然接着还有某种东西从水坑里面滚过的声音。
一种美妙的和弦。
「玛巴斯有军事洞察力。他很有经验。如果他变成我们的敌人,那么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一个小麻烦。通常,我们应该通过对话解决这种问题——。」
「他现在气得要死。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们清洗的消息很快就要在恶魔大陆掀起轩然大波,后方的魔王会赶忙召集部队。我们必须得尽快穿过黑山脉,在那些军队成型之前回去。」
派蒙点点头。
「我们没有时间说服他了。」
「而且我们甚至没有和他战斗并且赢过他的时间了。」
「虽然本宫和巴巴托斯套个白床单拜倒在他面前有可能可以让他原谅我们——。」
巴巴托斯点点头。
「我们不能。如果我们那么做了,那就代表着我们的清洗是错误的。我们为什么要道歉?我们不是杀掉了叛徒吗?质疑我们的人会出现,我们最后会丢掉自己的理由。我不喜欢这样。反正我们需要一面正义的旗帜帮助我们讨伐恶魔大陆,要是我们道歉了,那就会处于不利地位。」
「但他林。」
「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个情况?」
两个魔王把视线转向我这边。
我,推动这场清洗的正是在下。
「当然,我不会让你现在就给出解决方案。」
「但是,我们的时间在流逝。」
如果有什么几乎不可能的情况让清洗失败了,我,会受到前无仅有的抨击。
视线很冷。
「午夜已经过去。我会等你到今天
正午
。」
「不管你有多么聪明,我都明白这是一个艰难的任务。但他林。」
——序列第五的玛巴斯陛下。
对商人来说,战争是一个发财的机会。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
士兵们举着火把在营地当中来回穿梭。就像光亮从火把到火把中间连起来了一样,我的思维也从连续了起来。
到头来,巴巴托斯,派蒙,还有玛巴斯站在他们领土的权利最高峰上。军队的经济。就算带领我们的部队远征了快要半年的时间耗费了庞大的资源。但是,这些领袖们在四百年间一直重复这种远征。她们应该都明白军费问题是如何的重要。
「最基本的,我们必须在玛巴斯行动之前先想出一个应对他的办法。」
是谁在现在想要咬我一口?
——还包含序列第九的派蒙陛下。
清洗进行地非常得秘密。如果没有魔王这种等级的身份,是不可能察觉到风吹草动的。叛徒毫无例外全部被杀了,但是,有一封信仍然被送到了玛巴斯手上。虽然没有叛徒,但是却有人背叛了。是谁?怎么做的?
派蒙。
既然她们是需要怪罪某个人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怪罪某个人的权威人物,需要冷酷的时候她们也会变得很冷酷,而且她们也十分清楚什么时候需要她们发怒。换句话说,统帅整个恶魔种族的魔王拐弯抹角的盯着我。
一个漆黑的夜晚。
曾经在黑死病方面指控过我的女人。
用一种比平时慢三到四倍的速度。
如果是这样,那么谁管理着肯库斯坦公司?
——格雷西亚拉波斯陛下甚至不能坚持到……在投降之前。
那是谁?
想。
——在那时,我们公司雇佣了小小一支9000人的军队。
她们其中一位是我的炮友,
在皮肤感觉到的触感和重量里面,时间变得更加缓慢。我快速地继续思考下去。
「然后,我们要给清洗做一个收尾。」
「……。」
——陛下。
我立刻回答道。
拉碧丝还说了什么,我的记忆,告诉我。那句话是什么?她说了什么?
我用食指抵在自己的脸颊上。
我像拍得一样拇指抵住脸颊。
风在吹。火把亮了起来。
「……。」
他怎么会相信一封陈述他并肩作战了五百年的战友,巴巴托斯和派蒙,引起了一场灾难的报告,甚至没有丝毫怀疑?有什么人比巴巴托斯和派蒙更加让他信任吗?如果有的话,那么到底是谁?谁能够获得那么多信任?
好吧。
哒。
一个人最后的靠山就是金钱。
玛巴斯收拢了他分散的力量离开了相当远的距离。因为他一直在移动,确定他的位置是很困难的。除此之外,那封信很可能直接交到了玛巴斯手上并且——玛巴斯立刻就相信那封信里面叛国的报告。为什么?是谁干的?
我安静地看着在我们营地当中穿行的光的纽带。巴巴托斯还有派蒙,两人的眉头都慢慢地皱起来,不,她们现在还在慢慢地皱着眉头,就像我盯着她们一样盯着我。
序列第九位的魔王
随后我看着面前的魔王。
不是魔王给玛巴斯送的那封信。伊瓦尔·罗德布鲁克。操纵了玛巴斯,不希望战争结束的那个吸血鬼送出了那封信。
夜晚的风景轻盈的流动着。
就像时间忘记了自己的速度一样。
那家公司在跟玛巴斯联系?肯库斯坦公司。
「本宫抱歉。时间真的很紧张。」
大概在我第一次见到拉碧丝的时候。
哒。
——陛下。
就像我想得那样,巴巴托斯,派蒙,你们两个很聪明。但是,我还是要致以最深切的哀悼。你们两个最终没有理解决定性的方向上的东西。
但是,就像锈掉的钢剑依旧是钢剑一样,已经足够杀人并拯救我自己了。
——如果陛下不偿还本金和利息,或者宣布破产的话,那么肯库斯坦公司别无选择,只能强制回收陛下的财产和身体。
两位毫不犹豫地清洗了七位魔王的权威人物。
随着亮度上升,创造出了一条很长的线。
回忆起来。
——在过去,有一场意外发生在序列……格雷西亚拉波斯陛下接受了贷款……十二盎司并且没有归还利息……。
但是还没到。
我想起来了。
哒。
疲劳的士兵不可能赢得战争,更不用说饥饿的士兵了。
当时的我处于和现在完全不同的状况当中。我没有钱。我的生活非常清苦。生活的紧张带来了时间的紧迫。我不得不尽快还清自己的债务。为了生存,我已经找到了最容易通关的游戏。
哦,哦乖乖。瞧瞧看?
哒。
我这样问自己。
尖叫。哭号。噪音。
——并把指挥权交给了序列第十二位的魔王西迪。
——慢慢地。
而另一位是我的政治伙伴。
「…——…?但…他…林…?」
就像因为时间而锈蚀的钢剑一样,我的记忆也有多出磨损。很久以来,我总是在记忆数字和计算方面很弱。那些部分的记忆是第一个磨损的。
——肯库斯坦公司有数不尽的支持者。在那其中,也有像您一样的魔王陛下。
手下们发出了最后的痛苦的哭喊。砍掉的脑袋不停地掉下来。拉碧丝·拉祖丽的声音在无尽的尖叫和无边的痛哭中回响。
谁不希望这场战争结束?商人们。
所以。
当我看她的时候,派蒙张开了嘴。
「我们必须要问你,但他林。我们的命运都牵在这条线上。」
所以有很多公司在恶魔大陆活动。商人群体全权管理着物资并提供它们。商人向缺少军费的人借钱。有一个公司负责恶魔大陆的方方面面,对我来说,那就是肯库斯坦公司。一开始,拉碧丝·拉祖丽和我的相与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本公司因为对无法偿还的债主特别无情而出名。
「……。」
我用我的无名指搭在脸颊上。
钱。军费。
「……。」
派蒙皱眉的速度甚至要更慢。
我回想所有的记忆。毫无疑问,我曾经在哪里听说过。不管哪家公司和商人的消息都是由玛巴斯进行领导的。并不是因为我对玛巴斯特别感兴趣,而是一种生存本能。公司和商人在对我来讲十分重要的节骨眼上巧合地消失了,他们还对『曾经对我非常有敌意的人』搭着线。令人印象深刻,我的求生直觉强迫我回想起来——。
士兵们抓着火把在营地周围吼叫。军营被四处都有的火把照亮,看起来像是夏日的萤火虫在随意飞舞。在每一个亮光下,叛徒的手下被抓住,被拖揣着。他们不是被拖走杀掉就是被拖过来杀掉。一小撮士兵窃笑起来。一个黑暗的夜晚。偷笑的声音轻易地从阴影当中传出来。被抓的手下直到被砍头之前都嚎叫着,接着一瞬间,一阵死前的阵痛会在突兀的暂停到来之前余韵不止。
谁现在想要插手战争?玛巴斯。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古老吸血鬼,对我的敌意比谁都深的商人。
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因为拉碧丝站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她张开双唇轻声细语的样子流过我的脑海。在火把和火把交织摇曳的景象中,我仅仅把光和光连接起来。
我用中指点在脸颊上。
我不能因为这个误解怪罪两个魔王。巴巴托斯和派蒙真心地,严格地保守了清洗的消息。只有她们的近侍知道这些。如果消息遭到泄露,毫无疑问是其他魔王做的,这两人直接跳到这个结论,就好像是什么显然的事实一样。这是她们的失误。
就算假设提前知道清洗消息的是其他魔王——送出那封信给玛巴斯的人也绝无可能是那个魔王自己。
与其亲自通知玛巴斯这个秘密,泄密者只需要轻轻地把消息丢给玛巴斯信任的商人就可以了。因为。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盟友。
这就对了。
序列十二位的魔王西迪。
派蒙的侧近。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快知道清洗的事情的人。
更重要的是,是对我有敌意的敌人和想要扳倒我的人。
——陛下。
——在那时,我们公司雇佣了小小一支9000人的雇佣军。
——并把指挥权交给了序列第十二位的魔王西迪。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是肯定是很久之前就这样了。
一个近到肯库斯坦公司雇佣了一支军队并委托指挥的关系。一种稀有的、亲近到能够为了肯库斯坦公司进攻别的魔王,让别的魔王掏钱的关系。
从很久之前就开始——肯库斯坦公司和魔王西迪有了一种舒适的『帮凶』关系。
在西迪把清洗方面的消息透露给伊瓦尔·罗德布鲁克之后,伊瓦尔·罗德布鲁克把信送给了玛巴斯。
「……。」
哒。
我的小指在这时搭上了脸颊。
世界终于放松了焦急的目光。光亮变回了光亮。那么多声音变回了死前的阵痛。时间恢复了节奏,快速地流动。
就像预料的那样,巴巴托斯和派蒙不再慢慢皱起眉头,并对我说。
「我们真的有必要一反常态,老老实实地把他们全杀光吗?」
「你可能没听见本宫说的话?」
「请不要惊讶。我听说十字军当中有人主动把我的演讲内容写了下来,并四处传播。那就是我说的那个小册子。」
那就是我是一个疯狂的混蛋。
巴巴托斯放开我的衣服咆哮着。她抓住自己的头发开始思考,但是我感觉她只是佛系的思考着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
「巴巴托斯阁下。派蒙陛下。鄙人已经大概把握了事情的经过。没有等到中午的必要。我会在一个小时内解决这个问题,所以请开始火速撤退的准备。」
巴巴托斯皱着眉头。
你强迫我跟你一起玩的那种『玩法』真是超级硬核,每次我们那么做的时候我都会被吓到。主人还是什么的。要求我把你当奴隶还是什么的。感觉她脑袋里的螺丝松了一颗。我道歉,就像是我这样的人——既有常识又优雅,也觉得这种玩法相当难以忍受。
我和蔼的笑着,就好像我要给迷失在云一样厚重的风沙当中的人展现启示一样。
我扬起嘴角笑起来。
就像预料的那样,这两个彼此是对方的初恋的女人,她们的思考过程和速度是如此相似。就连她们转动脑袋的角度也如此相近。简单来说,她们慢的一模一样。
巴巴托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是陛下您通过十字军的指挥官在营地中散播那个小册子的吗?」
「但他林?你突然之间怎么了?」
很快。
有一段时间的寂静。
「能再说一遍吗?」
派蒙在她旁边说。
「天堂公平得令人不安。虽然他们给了这个混蛋不错的头脑和舌头,却忘了给他装上最重要的东西,一个好个性。嘿,你这个害群之马,要是你稍微谦虚一点的话,我们每次做爱估计都能多做个一百来次吧。」
「什么?」
在壮丽的禅思三步曲之后,巴巴托斯绝望的投降了。虽然,非常遗憾的,她好像没能想到实际上已经初见端倪的最后一步上。没关系。我不会因为万物缺少美德就大发雷霆。除了我的外表之外,我还是相当仁慈的。
巴巴托斯和派蒙直直的看着彼此的脸。
「不!绝对不行!你疯了吗,狗娘养的?你觉得我会坐视不管吗?!马上住手。不,让我来处理。让我来接手这件事!」
「就是这样,阁下。我说的就是我字面上的意思。不然它还能有其他什么意义吗?我曾经用胡话蒙骗过陛下吗?」
我咧嘴一笑。
派蒙用扇子遮着嘴小声说道。
「……闭嘴。我丢啊。因为从你嘴里说出来,这坨狗屎看起来不那么像是狗屎了。」
多亏如此,我呕吐的冲动平息了。我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每次我这样笑的时候,拉碧丝·拉祖丽都会用严肃的口吻建议我,『……殿下,你的那个笑容如此得能够唤起目睹者的谋杀冲动。请尽可能不要经常那么做。』不过那怎么会是个问题?很久之前,拉碧丝的审美观就在某些方面缺少了一些。在我露出清爽的笑容的时候,我知道如何才能笑出一个清爽的笑容。
「我道歉,但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阁下和陛下罪魁祸首的事情。只要知道鄙人会完美地处理这件事即可。」
巴巴托斯皱着眉头。
「啊,又来了。看看这个混蛋又在摆弄他的舌头了。草,我被那个打败不止一次两次了。」
看来派蒙已经恢复了沉着,她正用扇子遮着自己的嘴。
「非常明智的决定,陛下。鄙人听见陛下的声音的时候总是不由得心生敬仰。虽然陛下您偶尔会下一些糟糕的决定,比如陛下曾经威胁我甚至把我投进监狱,那也不过只是偶尔而已,我对陛下能够在大部分时间做出正确决定有充足的信心。」
不就是这样吗。
「头脑挺不错的,就是有点,也许应该说是一个非常不幸的男人……。」
「……。」
不。
然后放弃。
「不管怎么说,就算你们这么说。鄙人告诉阁下和陛下的方法是最有效的那个。」
「……。」
嗯。
「在任何情况下,鄙人都会当做这事儿已经征得了阁下和陛下的首肯,所以鄙人现在要走了……啊,对了,派蒙陛下。」
「本宫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我叹了口气。
「……没错。因为我把你丢进监狱一个星期结果完全忘了。但他林,虽然你床技绝伦,外表不错,更重要的是,你还是一个讨厌的混蛋。」
「当然,那因为这样本来就不是胡说。陛下,接受真实也是皇权的美德这件事吧。」
「操……。」
然后她们,想我想的那样,把视线朝向我——用同样的速度,同样的角度。
巴巴托斯定在了原地。
当然,
「好吧。当鄙人出生的时候,鄙人就有相当高的智商。鄙人能够轻易地想明白阁下和陛下现在还想不明白的事情。基于这个简单的道理,请就这样接受它。所以像鄙人这样身居末尾的魔王能够让阁下和陛下当我的私人听众吗?这不是因为我的脑袋得到的评价比较高吗?没什么新鲜的。请接受我的脑袋比阁下和陛下拥有更多的褶这件事,让我们先来谈谈应对措施吧。」
巴巴托斯抓住我的领子,不停地摇晃我。
「但他林,本宫也相信那样太超过了……。不,当然,本宫已经明白到了,但是对于你的消息来讲,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自己知道。但他林,还有本宫……巴巴托斯已经把剩下的都杀了。」
「——疯狂的混蛋。没脑子的混蛋。你他妈的混蛋。不,你什么时候就认真准备那么干了?你疯了,对吗?操。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这么干?!」
「抱歉。派蒙陛下,当有人缺乏信息的时候才会进行调查。虽然鄙人知道的东西不多,但是鄙人至少知道弄清楚经过所需的所有信息。」
「……。」
「……什么?不,等等。等一下。……什么?你已经掌握了事情经过?你在说什么?不要告诉我,你是说你想明白了谁泄露了消息?」
我清楚的听见你说的话了。我从来没有听得这么清楚过。
巴巴托斯和派蒙都把头扭到彼此对面。
「但他林,你问本宫那个小册子的事情到底怎么了呢?」
像我这样的人已经发现调和两位曾经是死敌的魔王的关系根本还不够,还得用仁爱之心把她们的意见和谐的融合在一起,但是在我对自己的伟大表示敬畏之前。嗯。我感觉到一阵恶心。我觉得她再继续摇晃下去我真的会吐出来。我的胃液正在喊着它们想要看看外边的世界。
「……但他林你,我应该说什么呢?」
「……所以谁是罪魁祸首?」
「……。」
「什么?」
派蒙用兴高采烈的气色说着。
「更重要的是,那样做完全没有任何政治负担。不相干的人们看见这种场景会有什么反应?这样没有任何损失,只有优点。就算陛下要求我想出一条更好地策略来,也只会让鄙人感到困扰……。」
「那正是我想说的,阁下。」
思考。
我冷静地说。
派蒙肉眼可见的明亮了起来。
派蒙用扇子藏起嘴角,挑动了一下眉毛。她的表情好像代表着她在思考什么,但是却想不起来任何事情。
我用接纳世上一切难看的东西的心态说着。
「……。」
我轻轻弹了下眉毛。
我不需要那种奖励。真心地。
「……嗯嗯嗯……。」
这可真是超严重的批判。
巴巴托斯闭上了嘴。
「阁下命令鄙人在中午之前处理这个问题,对吗?好吧。不要担心。毕竟我已经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天哪,真的吗?好久没有听到这么一个好消息了。」
愤怒。
「不是这样吗?」
「是的。灰色的封面,非常薄。」
「小册子……是吗?」
「嗯?本宫并不知情。本宫完全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东西。」
巴巴托斯抓着我的脸,好像她现在就准备把我吃下肚一样。派蒙只是盯着我,脸上带着一种『哇~~~~哦~~~~~晤哦~~~~~』的表情。虽然她们两人的行动天然就是相反的,她们想表达的意思却是一样的。
尽管,忽视这个事实的话,他们的思考速度其实很快了。这难道不遗憾吗?原本的思考速度必定是于此相对的。
「你打算怎么处理?你准备让我们只管相信你,不要多问问题吗?还有你说的撤退是什么意思?你没看见我们还在处理那边的那堆垃圾吗?就那些人都有上千人之多。上千人。为了抹去他们我得画上一整天。」
「我说过闭上你的嘴!」
我再一次用她们跟的上的节奏说了一遍。
就在我低头致意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事情,所以我对派蒙悄悄说了两句。巴巴托斯依旧在思考她的根源是什么这样的问题,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在此之前,你为什么告诉我们两个要准备火速撤退?请用更加平静有条理的方式解释一下。」
不。
「而且我现在就想杀了你!」
「阁下,陛下,请允许我借您的耳朵一用。」
「……有多精确?我们还没有进行任何调查。有十名以上的魔王可能泄露消息。你是怎么不经过审讯就弄明白的?」
派蒙优雅的皱起眉头。
「不出所料,只要被启蒙人们就会开始思考。如果不理解听到的内容,那么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因为他们受到了不完全的教育。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贵族有意限制,所以不能让他们负起责任。当手下不能理解的时候,君主也只能哀叹而不能愤怒。在这个背景下,有人类主动传播那个小册子……真的,真是一个有趣的事儿。」
「随你喜欢的去做吧,你这个狗娘养的……。」
「……?」
我礼貌地露出一个笑容。
「人们想要翻身当家作主的景象不美妙吗?如果他们不再忍受,伸出手,那么在那时握住他们的手也不晚。」
「呼呼。」
派蒙闭着嘴笑着。在她的擅自背后,她的声音告诉我她现在很有玩心。那是一个温和的笑容,而且如此美丽。
「没错,一点也没错。你说得对,但他林。本宫希望这种可爱的场景持续得越长越好。」
也许,西迪只是为了这般笑容而在幕后独自忙碌。
在我们要笑着道别的时候,巴巴托斯用像饿了两天的吉娃娃一样凶狠的眼神瞪着我们。
「嘿。你没看见我边很苦恼吗?你们两个其乐融融地说什么悄悄话呢?」
我们都转过头去看巴巴托斯。
「没什么,洗衣板。」
「没什么,穷尽贫瘠的美德的王啊。」
巴巴托斯叹了口气。
「NMBD……。」
我要再说一遍,这可是非常激烈的批评。
【王之爱妾, 混血儿, 拉碧丝·拉祖丽
帝国历:1506年,4月,11日
波列斯,布鲁诺平原,新月联军 】
「……但他林陛下还没有到吗?为什么他传唤我却不现身呢?」
「陛下很快就会回来。」
我流畅地说。
「除了这些成就,对陛下的赞美之词难道没有回响在恶魔大陆上吗?」
就在现在肯库斯卡公司也承担着后勤任务,为新月联军供应粮草。除此之外,罗德布鲁克还是一个在魔王派蒙和魔王玛巴斯面前都说得上话的大商人。如果不是身为高位魔王,甚至连见到就在我面前就坐的这个人的机会都不会有。
「你为什么要给那个人丢两枚硬币?」
总经理皱起了眉头。他不明白吗?还是他假装还不明白的样子?
一直敲打帐篷地板的手杖也停下了。还有他偶尔咋舌的声音也不见了。他脾气还不错。我想他终于有效地理解了我的话。在扭头回到工作上之前,我再一次对着总经理点点头。
「请轻松多等一会,总经理。」
「陛下财富方面的成就归咎为我这个左右手的功劳。击穿黑城堡和白城堡,拯救新月联军的功劳被认为是德·法尔内塞小姐的手笔。总经理,你认为这些事情都是巧合吗?」
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它们是一个被称为伟大的肯库斯卡的团体。
贤内助,一个混血的梦魔。
「你不期待着看到这一幕幕背后的荣光只是短暂的风景的那一天吗?」
吸血鬼闭上了嘴。
「你不管他们,他们也会处理尸体的。」
代理将军,人类的孩子。
安静。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叹气?」
「如果不能把握,那么他们为何会尊敬但他林陛下?」
黑夜让很多事情都看不见。你只能用听见的声音,做出假设,在这个距离上,奇怪的车轮的声音回响在帐篷里面。嘎吱……。泥土在车轮下破碎,一个人的声音盖住了那声响。
「那不是不管他们,是拒绝他们。人们从不会轻易忘记拒绝的人。」
「如果等待对你来说那么困难,鄙人会额外向回来的但他林陛下报告。你希望鄙人看见你被逐出去吗?」
肯库斯卡是恶魔大陆的头部企业。
「什么?」
总经理听到我说的话以后抽了下鼻子。
我只是用一种既不高也不低的声音说着话。
「到那时,我会观赏你这样的流放者因为想要对抗世界而受到惩罚的乐趣。」
最后殊途同归。
我能轻易断言一个手掌上少于三根手指头对乞丐来说并不是什么愉快的消息。那意味着有人踢打他们的时候无法还击,就算能够还击,也会软弱无力。在此之上,谁不喜欢踢一脚乞丐呢?从其以来,普通士兵踢打乞丐的时候,少于三根指头的乞丐无法保护自己,而这也意味着他们的死亡。乞丐的死,自然又传统。就像正常人如果用手指数数一样。乞丐们用剩下的手指计算自己剩下的命。
「……。」
他们乞讨的方式也有好几种样子。我只是简单地把两枚硬币丢出帐篷。我没有必要站起来走到外边去。车轮暂时停在帐篷入口附近,随后继续发出「嘎吱」的声音然后离开。
「……。」
「你没发觉那句话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吗?一小会 ,很快,马上……啧。」
「鄙人没有忘记人生是多么脆弱。如果你能用几枚硬币买来人们的冷漠。那基本上跟免费买到的没什么区别。虽然鄙人这段时间正在处理恶魔联邦的事务,鄙人也从来没有忘记商人的使命。」
停滞不前的东西注定会散发着恶臭。
「到头来,鄙人不会让但他林殿下蒙羞。」
——是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可怕婊子住在这边,这里才堆起来这么多我们死去的好兄弟,好姐妹……。
「哈 。但他林的时代结束的时候就是你坠入地狱的开始。要是世人知道了你谋杀了自己的母亲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既然他找了这么一个粗野的女人做爱人,但他林陛下的名声恐怕也会神受打击。你明白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会喜爱让他们失去从容的女人的。」
这不是重点。
尸体被丢在帐篷的角落那边发臭腐烂。苍蝇聚集在腐烂的尸体旁边。被打扰到的士兵把尸体踢得更远,但是尸体还是在各个角落里面堆积了起来。这变成了乞丐们的另一种生计。
皇家卫队的队长,非常低贱的女巫。
不管是那边,继续玩弄这个瘦小的老头并没有什么问题。他是一名贵客。我是一名虔诚地欢迎贵客的人。
黑夜。
烛光摇曳,昏暗的照亮帐篷内部。
「……。」
这就是大部分恶魔对他的印象。
陛下的名声并不是只有在远处才有闻名。魔王但他林,序列第71位的魔王,他是一个微不足道到在恶魔大陆上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听说过的君主。虽然他的名声在黑死病的那会儿应该就已经传播出去了才对,但是那只持续了一段时间。通过让我这样的混血成为他的情妇,任命人类女孩做他的代理将军,陛下的名声已经跌到了石头底下去了。
「陛下是历史上用最短世间称为百万富翁的人。陛下是史上最快突破黑城堡和白城堡的人。当魔王玛巴斯兵败,魔王巴巴托斯的部队危在旦夕的时候,也是陛下达成了拯救新月联军的成就。在这方面,又怎么样呢?总经理?」
这是这个世界烂到根的一种真相。
我很好奇他们是不是匆匆写下这个的。这篇被间谍送出的手记的字显得歪歪扭扭。
「你因为我没有在你身边安插探子吗?我还知道你亲自砍掉了自己母亲的头。真有趣。就只是因为魔王但他林陛下,你就能沐浴在诅咒他人的荣光里面。」
我们在一顶被夜晚包裹住的帐篷里。
他们总是这样说着什么。
「你应该好好搞清楚了咯,既然你在我身边安插了探子,那么虽然是鄙人如此不可奢望的恩典,但他林陛下也深深影响了我。鄙人并不想故意强调你正在用随意的语气和也许能够在但他林陛下面前说上话的情人说话。」
「你威胁要散布鄙人谋杀了自己的母亲的传闻,对吗?没关系。鄙人不会阻止你。要说的话,但他林陛下可能会给你鼓掌,称赞你做得好,总经理。他相比会说什么『你出色地替他做了如此重要的工作』吧。」
肯库斯卡公司的总经理,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弹了一下舌头。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用手杖敲着地板。令人非常不愉快。
我的叹气似乎刺激了他,总经理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肩膀结实,手指齐全的乞丐在军营中叫卖,手上拿着只有神才知道从哪儿来的破烂手推车。接下来的几个日夜,他们会在四周叫卖,收集角落里面的尸体。然后把尸体运到远处丢掉。这不是很聪明吗?作为一个原商人,我对这种行为评价很高。直到有一天他们把推车拿上赌桌,然后必须要自力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份工作。
「……。」
罗德布鲁克总经理紧紧地看着我的方向。想必是我的话刺激了他的神经。真令人吃惊。我只不过是在周到地照顾又老又多病的老商人而已。
嘎吱……。
一个听起来似乎在迷茫的声音问道。
嘎吱,嘎吱。
「到头来,鄙人没有任何会让但他林陛下蒙羞的地方。因为陛下总是希望隐藏在影子里。陛下是一个喜欢在旭日当空的天气躲在阴影当中的人。鄙人很高兴她能够成为这些阴影之一。」
这只不过是职业和生理现象而已。
「我就在这里,还在好奇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呢。真是个傻孩子。只要你想要发生什么事,什么事就会发生吗?仅仅只是散播你的低贱和不可饶恕的罪孽就能立刻拉低……。」
我检查下一封信。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这些乞丐会在遮阴处聚起来赌博,当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出没在火把明亮的帐篷前,伸出自己的碗。虽然连碗都输掉的乞丐会伸出自己的双手。但是连手指都丢掉的乞丐则会伸出三到四根指头。
「……。」
——我明白他基本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每次一个。
所谓属下,我们用生命为他服务。陛下是一团烧毁世界的火。如果燃烧的火焰在很远的地方就能被人看见,那么,比任何事都重要的就是,黑夜,漆黑的夜晚毫无疑问是必须的。一个私生子,一个屠夫,一个放逐者,我们就是陛下可怕的夜。
是这样啊。
「总经理,鄙人要求你多等一会。」
晚上有很多东西都看不见。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不知名的乞丐死去,也有不知名的乞丐讨生活。当某个乞丐死去了,也有某个乞丐做着把他们的尸体扔掉的工作,在世界上,一个看不见的地方就是一个角落,每一个不会路过的地方都是一道缝隙,每一个缝隙都是一堵墙壁。爬上墙壁,从角落里面逃出来是有可能的,但是我并不怪他们只是挂在悬崖边上,用一天的时间瑟瑟发抖。
每次一个。
「我们这种人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存在,但是我们用微不足道侍奉着但他林大人。据我们所知,这就是我们身为属下的任务,我们毫无改变自己的卑微的打算。」
——便宜啦,便宜啦。会为你,丢掉死掉的乞丐。会丢掉,死在角落的尸体。不论任何尸体都可以。便宜啦,便宜啦。丢掉死掉的乞丐……。
——外边很吵。暴力谋杀。士兵们正穿过妓院。很吓人。多处起火。
「你是想买来人们的鄙视,就因为你是个商人?这种东西是商人能够把握的吗?」
一个登徒子。一个傻瓜中的傻瓜。
「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只不过是一个寻常妓女的孩子的你来说,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这儿信口开河的?」
「很抱歉打断你的话,总经理,但是你怎么有办法让但他林陛下蒙羞呢?」
是流浪汉在军营中四处游荡。
「鄙人明白您拥有出色的天赋,总经理。是的。我生理上的母亲确实是一个妓女。鄙人发现这个事实也是在不久之前。您又是如何得知的呢,总经理?」
罗德布鲁克总经理紧紧地盯着我。
「哦吼。你的头衔可真高啊。你想说什么?」
我叹了一口气。
「……。」
——士兵们突然停了下来,现在非常安静。
「您的评价真苛刻,总经理。请多动动脑子吧。」
我用柔和的嗓音说道。
我不怪他们,但是我会利用他们。乞丐,妓女,商人,这些都是在夹缝中求生存的人。就像乞丐每天都用乞丐的尸体谋生一样,我也单纯的把世界上的工作当作一份工作兢兢业业。被蜡烛映照出来的笔记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在乞丐们从这个帐篷经过,推着推车的时候。
「陛下不是一个在乎世间名声的人。说得更准确一点,陛下是一个不想要增加自己声望的人,如果有可能的话,陛下会选择任何方法降低自己的声望。这样做以后,他就能蛊惑到更多的瞎眼的猎物。」
——突击检查。所有藏着书信的女孩都被带走了。我幸存下来是因为我的爱人提前通知了我。我写这个是因为我这个月缺钱了,所以请多给我一点。行不行?
——我的姐妹被拖走了。她们还没有回来,我害怕极了。我不能继续再干了。请结清这次后不要联系我了。我很抱歉。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这些信是妓女们送出去的。
不管是在军营的帐篷中培养间谍还是在军营的帐篷附近培养间谍。这两个选项都有各自的优缺点,我个人比较倾向于后一种。用一根绳子吊在悬崖上晃来晃去的人是最先察觉绳子是否开始抖动的人。
她们所能理解的事是迹象和模糊的预兆。捕捉信号的任务交给了她们,翻译消息则是我身为陛下的贤内助所要做的工作。
没关系,我是一个谦虚的贱民。
一个最了解别的贱民生活方式的贱民。
——下半个月给我加薪。不然我就去告发你。
告发之后丢掉的性命毫无疑问是你的性命,并不是我的性命。因为这是直接参与者最清楚不过的事情,所以我没有必要多费心在上面。下一个。
——你是那个散发小册子的人吗?我想到那边去。法尔内塞将军是人类对吗?我也是个人类。人类投奔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对吗?
偶尔,有分不清间谍工作和打情骂俏的妓女。如果用温和的语言安慰她们,那么她们之后就会提供准确的信息。对这个妓女来说,继续跟在十字军后边并没有什么必要了。
我含蓄地回复道虽然你是个人类,但是仍然没办法瞒过其他人。下一个。
——刚才真是疯狂极了。我不知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但是很吵。正在我身上输出的士兵也不得不停下来,因为上司在叫他。做到一半就停下。真奇怪。非常奇怪。
——他还是好好地付了钱。他真不错。
我懂。确实很奇怪。虽然士兵在杀人的时候偶尔会停下来。但是绝不会在和妓女做爱的时候停下来。
因此,如果这种事真的发生了的话,那么很可能是因为他们被迫的。送信来的妓女并不在十字军当中,而是在大部队之外的中立派那边。她的个性很独特,但缺点是总是送两封信过来。
哈布斯堡帝国的公主和司令官玛巴斯的速度并不寻常。他们是有趣的目标,需要很大程度上的小心应对。
在目前的状况里,我们缺少好好安抚中立派的时间。在说服他们之前,帝国公主也许已经收拢了力量开始攻击我们了。如果我们不说服中立派,那么就不可能安全地撤退到恶魔大陆。
我明白这是一场速度的竞赛。是我们能够摆平中立派,首先开始撤退,还是帝国公主首先领导着人类的军队开始追击我们……?一天,也许两天,这点微薄的时间将决定两军的命运。
下一个。
「陛下,刚刚,你是说……?」
帝国历:1506年,4月,11日
——虽然没有什么需要报告的,我还是觉得应该写一封报告。如果感觉需要送出东西的时候,我就会送出东西。啊,如果这就是生活,那该是多么无趣。
安静。
「是的,你说得对。只有在会见必须要见的人的时候才叫做会面,那么,你过得怎么样?」
「……。」
「哦,总经理,我很抱歉这么晚还要把你叫过来。」
「你不是悄悄地跟魔王西迪通了消息吗?」
乌鸦开始飞翔。夜空下的每只乌鸦脚上都绑着一封手记。
但他林老爷一进入帐篷就招呼着总经理。
我张开嘴。
——拜托了,你能救出我被关起来的朋友吗?老兵说我们必须要付赎金。我只需要这么多。
是但他林殿下的声音。
殿下缓缓地对着总经理的头顶说道。
罗德布鲁克总经理在椅子上坐着低下了头。
「是的,陛下。请直言不讳。」
「真笨。感觉世界被试探了不是因为你想着自己是在试探世界吗?拉碧丝·拉祖丽。一半是妓女,另一半则是个人类。像你这样低贱的女孩去试探,打探这个世界,一旦魔王对你的宠爱消失了,就全都是徒劳的。你相信那个魔王吗?还是说你相信人类?就像你试探世界那样,你也会去试探人心的深处吗?」
是那双眼睛。
【贱民之王,序列第七十一位,但他林
「欢迎。陛下。肯库斯卡公司的罗德布鲁克总经理受到您的传唤,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鄙人不仅没有理由要这么做,而且鄙人也没有试图深入别人的内心深处。鄙人对简单的他人的表象感到非常满意。你是不是问陛下的内心是什么,总经理?这是一个蠢问题。鄙人的内心和陛下的是相同的,鄙人没有担心的必要。」
现在是夜晚。
「你居然敢背叛新月联军。」
畏缩。
我很好奇他是否相信气氛还不错。罗德布鲁克总经理的表情也自然地放松了下来。
这个寄生虫开足马力地写了首诗过来。
「……。」
这个女孩的脑袋有点奇怪。
虽然夜晚是某些人轻松入睡的时间。
一个深思熟虑的声音。
「亲爱的。过了一周我终于开始观察这个世界了,不过我是不是被要求拿上这个零钱走人呢?看来我的爱人有些冷酷无情啊。」
「……。」
「是的。鄙人才是要问陛下贵体可还安康。鄙人只能对他不能经常拜访感到抱歉。」
「不论如何,我相信对于吸血鬼来说这并不是问题,总经理,所以我还是派出了信使。我担心可能会让你感到不快。」
就在烛泪形成一滩白色的,釉面光泽的小池子的时候。脚步声出现在帐篷外边。
我能听见蟋蟀在帐篷旁边。似乎蟋蟀们正在放出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混响,好像它们一定要在现在告诉所有人时间是夜晚一样。因为我相信虫子们是一种挂在悬崖边上发抖的生物,我并不认为这种事很怪异。
我无视他,将衣襟恢复整齐。
幽暗的,半睁地眼睛,他准备撕碎猎物时总是会露出的那双眼睛。
我很好奇他有多专注。
「你的担心很深刻,总经理。显露出内心深处的担忧是很危险的,因为那也会显露出你最深处的思想,总经理。你是因为信任鄙人所以想把心交给她吗?鄙人是那种一点都不关心别人的心的那种人,当然,你的心也是一样的,总经理。」
这阵宁静持续了多久,我正在想?
「远非如此。既然伟大的存在召唤了鄙人,所以是午夜还是正午又有什么关系呢?」
绞尽脑汁想要继续说的吸血鬼停下了动作。但是,停下来的只有他可见的动作。他的气息的颜色变得更加的朦胧。他的心的香味变得更加稀薄。
「那些鸟儿会带回来你想要的东西不是因为你把它们送出去了吗?」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从昨天开始,我会告诉你到你今天来这里之前你都做了什么事。仔细听好。」
不论如何,对他来讲是很不幸的。我的突然袭击甚至还没有开始。伊瓦尔·罗德布鲁克,你刚才所经历的一切最多不过是战场上吹响的令人头昏的号角罢了。
我回复道『我很抱歉,但是你没有什么诗歌天赋。』
——我的老朋友被抓走杀掉了。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一如往常的,我取出一枚硬币扔出帐篷外。在我以为他会就那样离开而准备返回工作的时候,一个声音传进了帐篷里。
「我用一种很特别的方式珍惜你,伊瓦尔 ·罗德布鲁克。」
陛下轻轻地笑了。
既然守卫并没有阻拦,也许是另一个乞丐过来乞讨了。在下午乞讨的乞丐是强壮和有活力的,在夜间乞讨的是第二有活力的,在午夜搜寻光亮的地方的乞丐是最不幸的。残疾人,乞丐当中的最底层,大部分都是这样。
对另一些人来说,夜晚是让他们更容易杀掉别人的时间。
——不,你所有的要求我都办到了。所有的。
下一个。
一双被殿下作为养女接纳过来的法尔内塞小姐完美学会了的眼睛。
「……鄙人的希望,鄙人的生命抱负,全部都是为了新月联军。鄙人不理解为什么陛下您训斥这把老骨头。请三思啊,陛下。」
「……。」
「先请坐。就算我们要进行对话,我们也得坐下来谈。」
然后但他林老爷来到了帐篷里。
我取出一枚怀表核对时间。现在刚过午夜。我听说他会在昨天晚上夜里被释放,但是他这么长时间都去哪里干什么去了?去接他的女巫早就带着法尔内塞小姐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帐篷的角落里睡觉。
在这种时候,陛下如果心情很好的话就会哼出声音来。
一瞬之间,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了起来,好像一条大蛇的信子刚刚从这里经过一样。因为感觉被烛光映照出的阴影就是那条蛇,我不禁屏住了呼吸。但他林殿下刚刚说了什么?
最迟,妓女们今晚就会收到那些信,依靠一盏烛火阅读我的回复。就着一盏烛火,阅读同样是就着一盏烛火写下的手记,我觉得这个动作十分美丽。
「……。」
我不是唯一的一个怀疑自己幻听了的人。罗德布鲁克总经理抬起头用死一般苍白的脸看着但他林老爷。
帐篷中,殿下被烛光拉长的阴影在嘲笑。
「你一直在发出什么东西?」
下一个。
「没关系。你不是咱们新月联军的金融家吗,总经理?我也是刚刚结束和巴巴托斯陛下与派蒙陛下的紧急讨论。我也希望和你讨论一下这个话题,总经理。」
「怎么了,总经理?你的脸色看起来可不太好。虽然我说那些话就是让你脸色发白的,但是白的这么厉害可有点尴尬了。你的老脸上的皱纹会变得更多哦。」
「我就开门见山了,伊瓦尔·罗德布鲁克。」
我用饱含感情的声音阐述道。
在我旁边坐着的伊瓦尔·罗德布鲁克总经理也慢慢站了起来。他用刚好不会传到帐篷外边的声音发着牢骚。
人们的情绪是有色彩的。也会有香味。那是他们声音的颜色,是他们心的香味。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全身都在颤抖,他的声音带出了他的心。
殿下愉快地用笑容欢迎总经理,一种他曾经向鄙人说过的他最灿烂的笑容,但是在我个人看来,那是一个看起来无比诡异的笑容。
下一个。
「陛下终于愿意光临我们这个地方了吗?您真的是一个稀客。历经四代,在这第八次新月联军后,我现在终于有了痛苦的经历……。」
寂静。
下一个。
波列斯,布鲁诺平原,新月联军】
「……。」
脚步声。
「马上。如果鄙人能够多少为伟大的存在提供些微的帮助,那都是鄙人至高的荣幸。」
按。
「鄙人只是希望试探一下世界。」
如果计算单纯的时间的话,那么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大概只惊慌了不到一分钟的样子。他能够在突然袭击中整理好自己。在这方面,他值得评价。
我站来,接近伊瓦尔·罗德布鲁克。然后,就像我接近一副由颜色和气味组成的画作一样,我慢慢地朝着吸血鬼坐着的椅子走过去。就像我要用我的脚步声给吸血鬼周围设下木栅栏一样。就像我要制造一个边界,把他困在里面一样。
「老实讲,我喜欢你。你在好的方面和坏的方面都很开放。在别的地方你能够很好的隐藏自己,到最后,你也不能在我面前隐藏起任何事。哦,多么深刻。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不是已经是类似恋人的关系了吗?」
✡︎
我举起大拇指轻轻地放在罗德布鲁克肩膀的正中心。他的肩膀不干瘪,在披风底下,感觉比看起来的还要柔软,比柔软更加脆弱。准确地说,他的肩膀同时拥有一个苹果一样的柔软和酥脆。如果好好地打碎,那么很可能会得到拥有浓郁香味的汁水。
「昨天晚上清洗开始的时候你大概非常不知所措。紧随其后,你四处打听,因为你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很显然。商人的生命在于他能多快获得消息,没有人比你更加明白这一点了。」
「那是……。」
「但是亲爱的。有一个大问题。谁能够让你获知真相?你会到巴巴托斯阁下面前问她吗?该死。」
按。
我举起小指放在吸血鬼的肩膀上。
「不。你不能那么做。巴巴托斯是一个可怕的魔王。她比起商人更加看重的反而是农夫。正常来讲,你会嘲笑这种人老古董,落后时代,但是当这个落后时代的人手上拿起了屠刀以后情况就变了。自然地,你想笑的欲望会报应不爽。啊哈,这是个问题。这是个问题啊。」
「……陛下。」
「现在你还能怎么办?就算你接近低阶魔王,他们也很可能会告诉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实际上,他们也确实不知道。哦天哪,这种状况下你还能怎么办?你应该直接面见派蒙陛下并问她吗?该死。」
按。
在拇指和小指之后,我把无名指放在他的肩膀上。
好比蜘蛛在网上行动一样。不会太重也不会太轻。
「不,你也不能这样做。无论如何,你也不能这样做。你应该用一种什么样的表情聆听派蒙陛下的圣音,并请教这场清洗之后是否别有用心呢?陛下甚至还没有原谅你,这个老吸血鬼。如果你一时失言激怒了陛下,那么只会造成更大的问题。」
「……。」
「啊哈,这是个问题,这是个问题啊。这帮不上忙。巴巴托斯是一个对她自己的身边人都会保守秘密的女人。派蒙也是一个慎重的魔王。『但是』,是你接下来必须想到的。派蒙也许是一个慎重的女人,但是她并不是一个知心人都没有的,她的侧近和宠物,西迪?」
「……。」
按。
我加上了自己的中指。
「你接着考虑到。你不是也和魔王西迪共事很久了吗?你们两人是互相交换各种各样东西的关系。她当然会跟你分享这个消息……。」
我轻笑着。
就算那是序列第五的魔王,也依旧会如此。
他想在这条绳子上绝望地挣扎到最后一刻啊?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在一段很长的时间之后张嘴说。
「你的预测应验了。也许是要多亏了你的那份长期的关系。西迪显然从你那里收取了什么作为报酬,给你提供了清洗相关的信息。你的大脑此后应该一直都很忙碌。啊哈,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不是吗。」
用我的五根手指。
——想着『就这样』的代价。
比如几个魔王像一群虫子一样死去。
哦对了。
比如发生了一场清洗。
被我手指抚平后发出声音的大概是他的血管,被我的手掌挤压之后发出哼声的大概是他的骨头。被我紧紧压扁,推来推去的东西大概是他坚持并生存至今的老人的贪婪。用我的五只网抓住这个人的血管,骨头,和老人的贪婪,我说道。
一种好像看到恶魔的眼神出现在那里。
他履行了作为玛巴斯御用商人的职责。就这样。
我终于也将食指放在了野兽的肩膀上。
「只有几天而已。在这短短及天之内,就已经成册并且流通起来了。饥饿的士兵不会有剩余的力气来做这种事,贫穷的妓女更不会有金钱来做这种事。如果没有人在背后系统性的行动,想要办成岂不是很困难吗?」
「……证据。」
寂静。
「你会掉脑袋的,总经理。有谁的脑袋不重要吗?从此往后你应该更加好好照顾自己。」
还没到。我还不能欣赏这个人最后表情。恐惧像红酒一样迷人。我必须要耐心地等待它的香味散发出来。
「……。」
所以,我决定再张一次嘴。
「是的,没有证据。但是有没有证据重要吗?这是什么严肃的法庭吗?你以为我们两位军事指挥官会为你召开特别审判吗,总经理?我们发动了一次清洗,不是一次审判。往大了说,清洗之所以是清洗是因为只要自己相信就足够动手去干掉什么东西。啊。」
因为这个意外和灾厄是同一个等级。
啊哈。我满意的咧嘴一笑。
「好吧。我接受你的借口。顺便一提,总经理。过去的几天,有个伟大的我一直在好奇的事情。」
「……。」
虽然某个人通常是被另外一个人射出的箭穿透胸膛杀死的,那些单纯相信自己只不多是放了一箭而已的人,必须为此受到相应的惩罚,支付对应的代价。
「……。」
「我应该知道什么了,总经理。我已经在前面走得太远了。身为一个知道的并不多的人,我还是让自己走得太过于超前了。但是,在把信息串联起来之后,我能够看到一个轮廓。」
「一场清洗还是发生了。毫无疑问,恶魔大陆从此将被丢进混乱的漩涡中。这是一个大事件。你会利用这次混乱,狠狠地捞上一笔,还是不会呢?如果你要做生意,那么你要怎么做才好呢?这真的是一个大事件……。而且,当你正在思考的过程中,魔王西迪对你这样说。」
我放开这个老头的下巴。像一个吃了一口开胃的甜点,又把它吐出来一样。
了解你自己。
「会是人们造它们的时候并没有齐心协力吗?因为封面残破,而且纸张也不好……。」
并不是有个国家里面有几个间谍这样的事,而是整个国家都在魔王手下这种事。更进一步,那不仅仅是人类当中唯一的共和国,更是大陆西部由魔王派蒙秘密地建立起来的国度。
「……。」
我把力量分成了五个部分。
……这不是就是你的责任吗?
「……。」
就算是控制着恶魔大陆最大公司的吸血鬼,也完全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能听见法尔内塞和女巫们柔和的呼吸声,她们正在帐篷的角落里面沉睡。在这个时间,她们是帐篷里面唯一显露出的生命的迹象。帐篷外边的蟋蟀也停止了发声,所以我们的周围一片寂静。
……就这样通知他,总经理。
「你是玛巴斯陛下的御用商人。从这方面来讲,如果有什么意外需要火速上报给玛巴斯陛下的话,那么向他通知自然就变成了你的责任。」
「我从一个间谍那里听说,我的代理将军发表的演讲被制成了小册子在十字军的军营里面广泛传播。普通士兵们互相之间传阅那个小册子,所以会发生这种事情并不奇怪。」
按向吸血鬼的肩膀下窝藏的笨重的水果。
按。
……不,这并不复杂。额呵呵。这是一件小事。
巴塔维亚共和国。

我把这看作一种自然地反应。这个人的陷阱是一个漫长的时间里面吸干了无数人的献血的胃。他现在只不过是把他至今为止吞下去的芳香都吐出来而已。
用一种她好像刚刚才想起来的语气说。
我勉强用假声说话,我并不是特别习惯这个,但是这只是为了给对方提供额外的演出效果。我无法拒绝这种事。来吧,大概应该是这种语气吧?
战争持续的越长,利润越丰厚。就这样。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闭上了嘴。他是准备实行第五条权利吗?如果我是他的律师的话,我会强烈建议他用这种行动抵御这种时刻。
瞧瞧啊?
因为没有什么大错,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就照做了。
「——咕唔,哈……哈……。」
我刚想起来,你也憎恨一个叫但他林的魔王,对吗?
我轻轻地笑了。
「多么令人惊讶的言论,总经理。特别是对你来说,考虑到现在的情况,你令人惊讶的用这种方式保护你自己。半天前,不是还有七名魔王因为组团去见哈迪斯而人头落地吗?巴巴托斯阁下和派蒙陛下甚至免费送他们上了路。不管我怎么看,都感觉看到了我们尊贵的总经理。」
但是,并不只是腐烂的绳子。就像我的推测那样,就像吸血鬼说的那样,玛巴斯和西迪会坚定的否认指控。没有证据,没有目击者。
我轻轻地抓住伊瓦尔·罗德布鲁克的下巴。他用一种不适合他这把老骨头的力量弯腰忍受。虽然他驼了起来,却还在不停颤抖。我强硬的转过吸血鬼的脑袋。
我说出那只无畏地笔直地朝我走来的野兽的名字。
就是这样。惩罚和代价。我总是会羞辱那些漫不经心的想要咬在我脖子上的野兽。
「当然,没有证据的借口只会持续很短一段时间。如果我们简单的问玛巴斯陛下他是从谁那里听到的清洗的消息,那不久明目张胆的证明了吗?伊瓦尔·罗德布鲁克。用染血的金币建造高塔的吸血鬼。你的地位实际上非常可怜。」
我笑了。这不基本就是和婴儿的可爱的滑稽的动作同一水准的吗?
我不能马上看到这个吸血鬼脸上现在带着的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因为我正站在他坐着的椅子背后。
「不过。这还是太快了……。」
我拍着吸血鬼的脑袋侧面。
虽然因为某个人相信就砍掉别人的头才叫清洗,不出所料的,那也只不过是清洗。如果有人想要一口吞下像肯库斯卡公司这样的庞然大物,那下巴估计会被硌碎。
「真的,西迪天生拥有一种吸引力。她肯定是这样说服你的。」
同时露出她那独特的笑容。
在默诵这句老话的时候,我缓缓对着他的耳朵说道。
「看来你对自己的脑袋比其他七个魔王的还要结实很有自信,嗯?我明白你能调动很大体量的资源来计算事物。实际上,就像大家所明白的大商人那样,他们的体量也是十分特别的。你的顾客从来没有向你抱怨过你缺斤少两吗?」
我很好奇他是不是到刚才为止都忘了呼吸?当伊瓦尔·罗德布鲁克从我的掌握当中离开的时候,他重重地喘着气。我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
「如果有人希望这么快就开始流通这个册子,那么十字军当中就需要有一个空洞。一个巨大的空洞。一个巨大到抓住几个士兵和商人也填补不了的巨大空洞。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总经理?如果在几天前,就连我也搞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拉碧丝理解了我视线的意思,从一堆文件当中取出一册交给我。这是一种灰色封面的册子。我和法尔内塞的演讲就写在上面。我接过册子,啪嗒,啪嗒地拍着吸血鬼的肩膀。
我看了一眼拉碧丝。
「你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吗?」
他的呼吸已经染上了跟肤色相同的颜色。
就算那是序列第九的魔王,也会如此。
「没有,证据。鄙人并不是没有证据就会被惩罚的人。」
「到底,怎么……不,陛下您在说什么……?」
「……。」
他能够加深和魔王西迪之间的私人关系。就这样。
这些话并没有什么大错。
「你是个让整个新月联军掉进无底深渊的肮脏的叛徒。」
演讲的台词在那个国家内部抄写下来,接着印刷,然后开始流通。他们没有必要把小册子一本本的传递出去。只需要把一堆册子丢在某个帐篷的不起眼的角落。就像乞丐的尸体是如何到另一个乞丐手上的那样,被丢弃的册子会从一个士兵的手上飞到下一个士兵的手上。
……额,真的,总经理。你就这样不顾我们之间的交情吗?嗯?要说的话,这件事基本上非你不可,总经理。你至少有一种紧急手段能够联系到玛巴斯老头吧,对吗?是不?
「这种事发生得太快了。」
「……。」
「……鄙人从来没有向玛巴斯陛下送过信。陛下可以亲自去求证。玛巴斯陛下也会证明他并不知情。不仅如此。陛下您说鄙人秘密会见西迪陛下……。这只是牵强的推论。」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
这不能够被称为天然的和谐吗?十字军的领袖们大概正气冲冲的想要找到流通的源头,但是他们的努力都是无用功。就像新月联军当中有七名魔王是叛徒一样,十字军当中有一整个国家都是鬼牌。
我扭起嘴角。
「你还没有抓住我的话的含义吗?」
「……是的,陛下。鄙人真的不知道。」
「我听说你是一大批魔王们的顾问。玛巴斯,中立派的领导人,还有序列第五的魔王也在其中,接下来是我非常尊重的人,派蒙陛下。在此之上,哦,你瞧瞧?令人惊讶的是,你不是也领导着恶魔大陆上最庞大的公司,在各个国家与国家之间做交易吗?当然,只要你想,你的公司想要印制多少本这种封面粗糙,纸张不良的小册子都完全没问题。」
「……。」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呼吸的声音逐渐消失了。
很简单。因为十字军当中某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挡,分发这种小册子就是可能的。这个空挡毫无疑问就是巴塔维亚共和国的军队。创建共和国的君王就是魔王派蒙。
在此之上,在我面前坐着的吸血鬼是派蒙的御用顾问。
真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巧合啊?
「尽管如此,总经理。这不是依然是一件奇怪的事儿吗?就像我早些时候说的,我刚从和巴巴托斯阁下与派蒙陛下的会议中离开——而当我问派蒙陛下这件事的时候,她说并不是她的手笔。」
吸血鬼颤抖起来。
他影子当中的颤抖比身体的颤抖更加凶猛。
「总经理。天哪,总经理。这不是很奇怪吗?这不是非常离奇古怪吗?煽动性的小册子的来源已经确定了,它们在哪里印刷的也确定了,但是哎,这怎么可能呢?只有下命令印刷和流通这些小册子的人找不到了。」
「……。」
「总经理。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就算遇到一个不讲道理的场景,我也能推断出一个合理的答案。罗德布鲁克总经理,在这种情况下,也许你知道一个合理的答案吧?」
「……。」
「哦天哪。看来你不知道。虽然被称为伟大的肯库斯卡的首脑,但你的头脑依旧不够用。你呢,拉碧丝?如果是你的话,拉碧丝,你会如何推断这个答案?」
拉碧丝简短的回答。
「肯定有一个取得了权利的中层发号施令,陛下。」
「鄙人会听从陛下的所有命令。请,让鄙人有能够蒙您恩宠的机会,请对鄙人大发慈悲……。」
我一边说话一边故意表现出害怕的样子。这是一种廉价的表演。但是,如果有观众的话,廉价的表演也会有一丝价值。拉碧丝顺着我滑稽的动作,弯腰接下去。
除了我们的部队,我们还要强加一场速度的战争,以防别的势力搞清楚现状。这么一来,我们会引起更大的混乱。通过大清洗之后不到一天之内就撤退,并在几天内越过黑山脉这件事,我们会向前推进,并攻击所有背叛了我们种族的魔王。
肯库斯卡的统治者崩溃了。
帝国历:1506年,4月,11日
「既然你已经从五百年的繁荣当中积累了足够的金钱,如果我们收下那一部分,那么远征的军费就再也不会短缺了。」
「如果我命令你放过某个人,你就得放过他。西迪应该是送你来当探子的,我要让你去做完全相反的事情。你要打探西迪,向我报告。去当双面间谍,听从我的命令。」
失败意味着耻辱和亵渎。
肯库斯卡公司的所有人说不出话地抖着肩膀。
「尽管如此,这种不忠又是如何不被抓到的呢?既然他们使用的关系网是仅为派蒙陛下准备的关系网,那么关系网里面的经办人会听从那个人的命令很可能是因为他们误以为那是从派蒙陛下那里下达的命令。如果我们能够传唤那个经办人并询问他们的话,真相很容易就会被揭发出来。罪魁祸首是哪种人,他们都是谁,他们秘密地跟谁谈过话,所有的这些都会真相大白。」
接下来,有一天,突然意识到没有任何时间留下来在赌博场赌博了。
「……。」
「好的,陛下。」
没错。
蜡烛的光芒在殿下的脸上形成了一层黄色面具,摇晃着。
「天哪。这怎么可能呢?谁有胆量从山岳派的领导人那里取走权柄?怎么会有这种可怜的人?我看我的爱人现在学会说吓人的话了。」
但他林老爷笑了。
「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必须要同时面对正面的十字军的主力和背后中立派的分队,但是我们没有时间干这种事。」
拉碧丝立刻回答。
「让我们瞧瞧派蒙陛下是否也会像我一样感到印象深刻。」
「没错。拉碧丝。在这样的情况下,最佳的行动方式是什么?」
「……。」
「鄙人没有问题,陛下……。」
……我明白了,已经结束了。
但他林老爷笑得更加温和,
「我们有什么必要用一种刻意的快速的方式安抚平原派吗?」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瘫倒在地面上,最后,她的身体完全贴在地面上。用她的全身全力,吸血鬼带着最大限度的绝望,向殿下拼命道歉。
「今晚,新月联军会开始撤退。」
「……。」
我,相对的,用平缓,有礼貌的声音问他。
一滴烛泪从蜡烛边上滴下来。
「这意味着罪魁祸首是派蒙陛下最信赖的,并委以重任的人。」
「在尼尔夫海姆的议事厅里面,你已经背叛了派蒙陛下一次。虽然那时的事情完全因为陛下她也犯了错而得到了解决,你现在又准备怎么办呢?伊瓦尔·罗德布鲁克,你会自戕,像那个哥布林,托鲁凯尔曾经做过的那样,献出自己的生命吗?」
「从现在开始,从不同的方面去想。我们现在的处境似乎非常紧张,因为我们被自己的靴子裹住了脚。现在从敌人的观点考虑一下。哪一边现在更加着急?」
「……。」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说服中立派……?」
「……。」
到最后,总经理声泪俱下。
「鄙人很抱歉。鄙人说了不该由她说的话。」
我深深地感叹着。
「不,没关系。你只不过是做出了推理,有什么道歉的必要?不管怎么样,这都很奇怪。派蒙陛下不是个傻瓜,如果有人在中间偷取了权柄,那么她不就会注意到吗?」
知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伊瓦尔·罗德布鲁克总经理都必须将她的性命献给但他林殿下。这是总经理余生必须承担的工作。
已经一睹权利的赌徒不管日出还是日落都在赌博。堵上荣耀,堵上财富。堵上这些的赌徒到头来会再加上自己的性命,而且不仅仅是到现在为止的性命,还有从今往后的性命也是同样。
罗德布鲁克总经理倒下了。
但他林老爷说的是对的。帝国的帝国公主和中立派的玛巴斯都比预想之中的行动要快,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是晚上。
终于。
因为他说我们没有必要快速安抚中立派,,但那是什么意思?殿下露出一个模糊的笑容,扭头看着我。
「因为你给玛巴斯陛下送信的速度太快了,我们的日程表全变了。」
「陛下……。老身。老蝙蝠恳求陛下。虽然肯库斯卡公司也许只是一群低贱的商人,但也是帮助恶魔大陆的生命线继续流动的一员。请,考虑到过去五百年我们付出的努力上发发慈悲……。」
殿下摸着卑躬屈膝的吸血鬼的头。
现在,我们没有必要之上的恐慌的理由。特别是在不安的是对方而不是我们这种情况下。我们有主动权。他们只会恐惧我们能够这么快,这么整齐的进行清洗的背后所代表的潜在能量。
「你还是不能做出推论吗?」
因为一直都是如此,所以这就是失败的含义。如果有人想要进入权力的赌博场,那么他必须清楚地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收手。
「一边允许十字军在后边追逐我们,一边允许愤怒的玛巴斯想要阻止我们撤退。」
「陛下,伟大的存在……。」
「伊瓦尔·罗德布鲁克。」
就像把长矛捅进已经受到箭伤的野兽身上一样。
序列第十二位的魔王西迪。
「是的。陛下毫无疑问会意识到的。」
「这才是重点。」
「……安抚中立派是,当然,很重要的。但是,和让我们的敌人迷惑来讲就不算什么。说服可以之后再说。在我们现在的情况下,我们的力量必须集中在让现状更加混乱上面。」
一天。
「什么?」
我盯着陷入沉默的总经理思考着。肯库斯卡公司的领导人现在已经完了。他也许能够继续活着,但是那只不过是被但他林殿下奴役的生命而已。
「你得杀掉我让你杀掉的任何人。就算我告诉你扔掉现在借用的那副旧身躯,你也必须毫不犹豫地照做。」
「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新月联军现在应该达成的唯一一件事。
「……。」
「我现在正在想,我不应该把你称作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女孩。毕竟你只是用那副老人的外表掩藏你漂亮小姑娘的真面目而已。啊哈。在西迪之后,因为你们两个都是别人分不清楚是否是混蛋或婊子的复杂个体,所以这就是有相同羽毛的鸟儿会聚成群吧。」
但他林老爷咧嘴一笑。
一天。
「这理由令人印象深刻。」
我在回答前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他向她宣布了新的生计。
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哦哦……。」
波列斯,布鲁诺平原,新月联军】
「这已经是确定事项了。」
我也因为殿下刚刚说的话皱起了眉头。
「如果这样的人存在,那么就真的太吓人,太可怕了。这不正代表着有人能够自由的戏耍恶魔和人类双方吗?他们无礼地利用派蒙陛下构建的关系网来戏耍和嘲笑十字军。虽然他们的真正意图也许是想要取悦派蒙陛下,但是却一边保密一边私自行动,这是极大地嘲笑和极大地不尊重。这与遮住派蒙陛下的眼睛,耍小把戏有什么区别呢?哎,我非常担忧啊。」
「但是现在,她还没有。」
这就是我得出的结论。简单来讲,混乱。
但他林陛下灿烂的笑着。
「从今往后。」
「我们的部队非常忙,他们的部队也是一样的,但是,速度总是相对的。他们的部队相比我们的更加匆忙。」
我感到自己的眼睛眯了起来。
精确。
一边挥洒着看不到头的泪水,总经理亲吻着殿下的脚。
「很可能是一个陛下能够轻松交谈的对象,她相信他们不敢窃取权柄并欺骗她。」
「……陛下。」
「我建议你不要做梦想要背叛我。如果我看到某个不合时宜的死亡,那么非常有趣的遗嘱就会被送到巴巴托斯阁下和派蒙陛下手上。我会精心考虑它,这样就算你,总经理,也能像他人一样完全享受到乐趣。你也会慢慢理解这件事,因为除了我的外表,我可是一个相当深思熟虑的人。」
换句话说,派蒙的侧近。
「拉碧丝。你试着来回答一下?」
「如果我把自己合理的推测告诉派蒙陛下的话,一定会发生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
【王之爱妾,混血,拉碧丝·拉祖丽
我静静地看着帐篷里面摇曳的蜡烛。火焰继续燃烧着,全然忘记了燃烧的是自己的灯芯。在烛泪滴下的地板上,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吸血鬼。
我们一定不能丢掉这个主动权。
我又问了一次。
「……。」
一场史无前例的速度的战争。
「……。」
「鄙人,从来没有做过损害恶魔大陆的任何事情……。西迪陛下已经成为派蒙陛下的侧近很长时间了。鄙人,鄙人怎么会知道那个命令是伪造的?从托鲁凯尔自尽以来,鄙人就从不敢拒绝从派蒙陛下那里传来的任何命令……。」
在战争中,主动权只有通过速度的战争才能得手。帝国的帝国公主和魔王玛巴斯都是老将,如果我们给他们一点点时间,那么他们就会立刻理清情况试着封锁这个主动性。时间。这仅仅只是时间的战斗。
我好像给出了正确答案。殿下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有毒植物一样绽放。
「就像我的爱人推测的那样。就是这样。我们的部队会立刻撤退。」
我重复道。
「到时候,帝国公主正决定肃清自己的部队,所以十字军里也会发生轻微的恐慌。帝国公主领导的军队会变得更强。但是,那是在一天之后的事情。我们目前的状况需要我们开始自己的下半场,这对我们来讲是一个机会。」
但他林老爷接着问。
「很好。真不错。拉碧丝,我们应该做什么才能让敌军拖延一天,让他们一天的安排变成两天?」
我回答道。
「把我们的部队正在执行的需要一天的事情丢给他们去做。我们的部队现在正在处决七名魔王的普通士兵,但是这很麻烦。杀人也是一件煞费苦心的任务。把普通士兵分散开放在我们军营背后,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烛光摇摆不定。
「啊哈,对十字军来说,这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免费功绩。一个不需要流血就能获得大量敌军头颅的机会。在这场战争中,除了哈布斯堡的皇帝以外,十字军战斗方式一直很小气。会有其他的国家对这些军功毫不眼馋吗?这与在他们口干舌燥的同时面前出现了一汪水潭没什么不同。」
光摇曳着。
「是的,他们毫无疑问会变得盲目。虽然帝国公主应该可以看清这是一个陷阱,那也没关系。帝国公主是那个利用其它国家的士兵获得了所有荣耀的人。其他的指挥官毫无疑问会嫉妒帝国公主。是时候让他们为嫉妒付出代价了。」
殿下用他的嘴唇吻上了我的唇。
「敌人会被分裂。」(但他林)
我用视线和殿下交汇。
「敌人会被削弱。」(拉碧丝·拉祖丽)
殿下和我,在他人呼吸的声音中重叠气息了很长时间。嘴唇滑过嘴唇,斜斜的露出一声呻吟。在蜡烛摇曳的空气中,我们互相屏住了一会儿呼吸。一个老吸血鬼看着我们,但这并不重要。如果夫妇会介意奴隶的目光,那么他们怎么能够一同入睡呢?
殿下和我互相轻声细语,好像我们正在用声音通奸一样。
「我们的部队不得不向前推进,这不会是一趟轻松的旅途。」
我取出一柄匕首为它开膛剖腹。棕色和蓝色的东西混杂在内脏里。我挖出它,将胃切开。胃里有一样东西。我用手指抓住它并展示给两位司令官看。
「我们的士兵必须尽可能的轻装上阵。」
所以,让我们一次性烧个干净吧。
士兵们在黎明到来之前结束了移动,所以他们到处都是呆滞的。但是,我能够用肉眼看见他们的双腿正在慢慢变得轻快。所有的一切都平稳的进行着。
因为我的旗帜是最后的烽火,所以也是最后的只能看见轮廓的旗帜。现在是深夜。因为四周都是黑暗,我看不见写在我旗子上的字。
我发出『啊』的一声并对巴巴托斯说道。
配得上当初许诺恶魔大陆永远和平的至高统治者,这是一种傲慢的格言。当巴巴托斯和派蒙都举起了旗帜之后,就像点燃了烽火,其他山头的烽火也会跟着点燃一样,其他的魔王也完全按序列举起了他们的旗帜。
我穿上外套,走出帐篷。在处刑发生过的一片广阔的地方,巴巴托斯正站在那里吃苹果。
「嘿……。」
「你做好准备了吗?」
吸血鬼静静地承受着我和殿下的实现。尽管他目睹了整个恶魔大陆最可怕的人和一个最低贱的人结合在一起,吸血鬼也只是露出凄惨的表情。她很可能已经清楚了自己的位置。
「阁下。」
「……。」
那是一封折叠了很多次的笔记。
「就像你的胯下一样?」
巴巴托斯在我说完那句话的时候折了一下手指。空气被分割开来的声音立刻由近到远地响起,甚至比光线洗刷过乌鸦所在的空气还要快。乌鸦一边掉落下来一遍洒着黑色的血。巴巴托斯给了她的亲卫队长一个命令。
——不要喧哗,怪胎。听见了命令,就照做。哪来的那么多抱怨?不要让我抽你的屁股……。
「我们的但他林先生,他深刻的部署和崇高的战略能让天堂和地狱一起颤抖。我承认你有的时候很让人恶心,而且也不知怎么得明白自己的脑袋很好。不过,军武可不是光凭脑袋好就能办好的。从现在开始,我们将要连续急行军一个星期。到最后像你这样的死木头能否不被累垮的跟上我们啊?」
伊丽莎白。西迪。玛巴斯。他们都是难对付的障碍而已。一个一个的处理起来会让这个过程无穷无尽。
「我不知道。操。看见你的脸咒骂就脱口而出,你指望我能怎么办?不管是你改头换面还是为我的死亡负责。我懂。你两样都办不到,对吗?只管接下吧。」
巴巴托斯傻笑起来。
「为什么?」
派蒙放下她的扇子叹了口气。她接过杯子,微微弯腰。然后她与巴巴托斯挽起手臂接着——将红酒举到她的嘴边。两名曾经发誓今生只会是敌人,一定要你死我活的魔王,在这一刻,共享着一杯代表她们新生的血盟的酒。
「补给应该怎么办?我不确定是由谁来,但是如果没有另一个人负责物资,对你来说岂不是很困难吗?」
我耸耸肩。
「是的。虽然鄙人也不知道该由谁来。」
我的愤怒比你的恐惧更甚……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队伍中间,巴巴托斯的亲卫队举起了旗帜。在天空中,太阳还没有洒下阳光,火把代替太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在光芒照亮的地方,巴巴托斯正式写下来的格言在风里扑腾着。
一边听着夜晚的阴影从空中飘过带来的呼吸声,我相信这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请杀了那只乌鸦。」
在她旁边,派蒙用扇子遮着她的嘴角。这两个魔王分别拥有纯银色白发和像血一样殷红的红发,她们的身影在漆黑的夜间也能轻易地分辨出来。
巴巴托斯大笑起来。
让荣耀永续,并沐浴在永恒之中。
以我之血培育。
「你脑子里只学了这几个词儿吗?」
现在是黎明到来之前的夜晚。
这就是我所有的一切。我就是她们所有的一切。既然每个人拥有的东西不过只有他们周围的其他人,那么这种关系是内部稳健的,不会崩坏的。就好像一团火焰,不管被分开多少次,我们都是一体的。到头来,我们所需要的只是一根木头。还有一些黑暗而已。
「天哪。」
在那时,一只乌鸦不知从哪里叫了起来,并飞进紫黑色的天空。乌鸦在军营的火把够得到的高度扇动着翅膀。
你要问问敌人……
帝国历:1506年,4月,11日
波列斯,布鲁诺平原,新月联军】
永恒。
接着。
「找到它把它带回来。」
他们冲着属下咆哮,让他们列队站好。
「真巧。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本宫简直不敢相信曾经还跟你上过床。本宫到底因为什么认为你甚至有点迷人……。」
还有一群躲过了清洗,分别属于平原派和山岭派的人……。那里没有叛徒。每个人要么是巴巴托斯狂热的信徒,要么是专门围着派蒙的忠臣。
士兵差不多在巴巴托斯吃完苹果,把核扔掉的时候带着乌鸦的尸体回来并呈给我们。乌鸦的脚踝上并没有绑着任何东西。
陛下和我扭头向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吸血鬼。我们盯着不管何时新月联军的补给线被掠夺都扮演了重要角色的那个人,我们瞪着,那个刚刚称为殿下奴隶的人。
我很好奇他们是不是都在等待这这个誓言。跟随派蒙而来的那一组旗手高高举起他们的旗帜。
「那么一起携手共进吧,TMD婊子。」
「很好。」
几名侍者带来一瓶红酒和一对酒杯递给巴巴托斯。巴巴托斯倒了一杯递给派蒙。红酒。在大型战争开始之前,魔王们总会喝像血一样的红酒作为仪式。
咔嚓。
「这样的急行军我已近在赶来为阁下解围的时候经历过了,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阁下,我的部队已经完成了整备。」
就算在巴巴托斯和派蒙正在黑夜中心互相喷吐黎明的空气的时候,部队逐渐开始变得更加整齐。金属和脚步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每个魔王的旌旗有序的挥舞着。序列第12位的西迪,序列第13位的贝莱斯,序列第16位的泽帕尔……。
接下来,在几十个旗帜之后。
烛光在女巫们低沉的呼吸声中散发出腥红的颜色,法尔内塞小姐轻柔的呼吸声淡淡地绽放。
我们的忠诚只为她……
「我们已经处理了叛徒,现在还有探子。本座的军队真是棒极了。哈哈,我不知道带着这些东西参加战争我还期望能够沐浴在哪种希望当中。」
巴巴托斯看着我。
【贱民之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没有必要说出是谁起得头。
巴巴托斯嚼着她的苹果。
「君主如海,巴巴托斯。你必须连人们的阴暗面也毫不怪罪地接纳下来。」
「什么都没有?」
巴巴托斯和派蒙都带着感兴趣的表情凑过来看那个东西。笔记很小,所以里面只有一行。手写体非常丑,所以写手是拼命地写下来的。
荣耀。
「请给鄙人命令吧,陛下。鄙人自当遵从。」
「嗯?」

罗德布鲁克总经理比刚才更深的低下头,用失败者必须拥有的声音屈服道。
巴巴托斯微笑着。
4月,11日,午夜。新月联军,准备撤退。
现在是深夜。
与宣称将要把广阔的平原献给魔族的最高统治者相称,这是一种傲慢。巴巴托斯对派蒙端起酒杯。
——没吃早饭饿得慌吗?好吧。如果有人比山岭派的动作还慢,那我就砍掉那个人的脑袋亲自为他祭祀,你们要是想吃斋饭的话,就继续抱怨吧……。
不光是巴巴托斯。
「那是探子送进来的一般生物。」
在这场战争中,我一直面对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只要这场战争还是我的战争,这个世界就还是我的世界,号令黑山脉两侧的旗帜就还是我的旗帜。就像我如何明白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弄明白很多事情一样,我知道那句话就在那里。
女巫,私生子,放逐者。
永续。
动作统一地,士兵们将火把丢在地上熄灭了它们。黑暗笼罩了世界。现在依旧是深夜,所有照亮黑夜的火光都熄灭了,所有的事物都沉默了下来。火焰熄灭的同时,旗帜上自豪的展示着的格言都被沉进了黑暗里。旗帜熄灭了,只有它们的外形留在黑暗当中。
派蒙说。
「瞧瞧,他就是一个讨厌的沙滩之子。」
以权为血。
以血为权。
就像星星之火一般。
就算在巴巴托斯和派蒙争吵得很凶的时候,新月联军的远征也依旧持续着。现在她们练手起来就更不用说了。我们很强壮。并且我们会烧的更猛烈。
巴巴托斯一边啜饮红酒一边说。
「有一天,我们中的某个人也许会死。」
派蒙说。
「我们终有一死。这是无可回避的命运。」
「你知道吗?你或者我死的方式已经大致被决定好了。如果你死了,那么肯定是出自我手,如果我死了,那么我会借你的手去死。我们有一种决定了另一人会怎么死的关系。」
「所以呢?你在五百年前向本宫坦白的时候似乎说过类似的话。」
「不,我只是很好奇。就像我说的那样,如果我们死了,那么我们肯定要借用对方的手,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反正都会死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样想吧。如果我是那个活下来的人,那么这不就意味着我会被某个不是你的人杀死?那会是谁呢?」
巴巴托斯笑了。
「如果不是你的话,那么我想知道最后是谁杀了我。我想象不出被除你之外的人杀掉的样子。无法想象,也无法预测。对我们这种人来说这不是最大的问题吗?嘿。派蒙。你能想象得到吗?」
派蒙灿烂地笑了。
「不要胡言乱语了,只管喝酒。」
「哈哈,婊子。我们不了解彼此。」
慢慢地。
两个魔王饮尽了杯中的酒。
魔王们将杯子摔在地上,破裂的声音同时响起。玻璃碎裂为成千上万的碎片散落一地。喧闹地。不可逆转的。代表着血的红酒会进入她们各自的祈祷中萦绕不去。因为玻璃已经破碎了,她们已经没有了回头路,誓言已是永恒。
「好吧。不管怎样,现在吗……。」
让我们起舞吧。
【血亲杀手,帝国公主,伊丽莎白·冯·哈布斯堡
「再靠近。继续靠近,再回来报告。」
不管是伊丽莎白追逐我们还是玛巴斯挡住我们的去路,让他们做想做的事吧。我们会无视他们回到黑山脉深处。想要怎么追我们,怎么阻拦我们都随意吧。
不详的感觉继续堆积着,堆积着,直到最后染黑了我的内心。
我摇摇头。
当一顿饭的功夫过去的时候,侦察兵们回来了。
「通知其他军队敌军撤退的消息。我们必须快点告诉他们。通知他们,就说哈布斯堡的帝国公主希望和他们面谈。」
巴巴托斯取出一片羊皮纸。那是玛巴斯送来的信。巴巴托斯握紧拿着羊皮纸的那只手,一种摇摆不定的,犹如纯白色的暴风雪一般的东西爆发出来,一瞬间就将那卷羊皮纸化为灰烬。
当四下寂静,完全不能抓住任何东西的时候,有人喜欢这种寂静而有人对它怀有敌意。我是一个总是喜欢后者的人。
「是的。」
突然,这安静感觉有些不详。
「继续靠近。爬过栅栏,甚至靠近营地。如果感觉没有任何阻碍的话,那就更加深入,四处查看一下。我允许你们骑马。我把这事交给你们判断,所以你们自己小心移动。」
「是的。」
非常非常的安静。
是的。
「是的。」
——宽恕他们。宽恕他们。哦居住在清朗天上的诸神啊,如果他们成长起来,请不要丢弃这些罪孽深重的孩子们。我们会深究他们最深的罪,用我们的生命让他们的灵魂得以传承。仁慈和宽容守望苍穹。请宽恕他们,请宽恕他们。请以天堂的慈悲收留天堂的灵魂……。
「你们靠得有多近?」
魔王但他林的笑声轻轻地附在那团黑暗上,像一个痂。……那个男人是不是。他们是不是。就在一个火星已经点燃,将要把我的心吞噬的时候,侦察兵花了很长的时间终于赶了回来。
「殿下。我们不能放松警惕。敌军也许是在唱空城计……。」
「……。」
我们的军营内夜晚发生了混乱,我们砍掉了二十二名妓女的头。七名小混混管理员被迫给自己开膛破肚,两百四十七名士兵被活埋。当我们抓到两名逃走的士兵并肢解了他们之后,营地当中的混乱消失了。一阵晚春的雾笼罩了下来。
「甚至连巡逻队都没有?」
「任何事。」
指挥官面面相觑,面露困惑。就在这时,那种舔舐着我的心的不详预感涌了出来,流进了指挥官们的嘴里。指挥官们小心地看着我。
波列斯,布鲁诺平原,十字军】
「你还是能听见喊叫和悲鸣?」
「我们应该吩咐他们侦查什么?」
现在。
我们将要简单的无视那封信。
「……。」
另一种不安的感觉笼罩在我心头。侦察兵这次花了之前的两倍时间才返回来。
「他们已经跑了。」
「我们差不多爬行到敌军十字弓射程的附近。」
——宽恕他们,请宽恕他们。就算这些孩子不知道他们的罪孽的深重之处,请不要抛弃他们。我们会埋葬这些孩子,所以,哦,诸天众神啊,如果有一个我们无法埋葬的灵魂,那么请在天堂照护他。请赐予我们你的慈悲。宽恕他们,请宽恕他们……。
帝国历,1506年,4月,11日。
「排除我们的侦察兵。让他们靠近些。毕竟晨雾很重,间谍活动将很难进行。严密地侦查,但是要在地上爬行的时候而不是在马背上的时候。」
魔王巴巴托斯,永远活得像最烈的火焰的少女咧嘴一笑。
在挂着妓女首级和活埋士兵的开阔地上,祭司们齐声歌唱。
「殿下。我们什么都看不见。他们的守卫塔上没有守卫。每个塔上都有火把在燃烧,但是没有人在照看火把,真的很奇怪。大雾非常浓,但是我们透过木栅栏缝隙往里面看的时候,我们还是能够看见敌军的营地。没有人在外边游荡。」
「——我们该回家了吧,狗子们?」
「真的什么也没有?」
新月联军是昨天晚上开始清洗的,应该有一两只乌鸦飞了过来并给我们带来后续消息才对。但是,能听见的唯一的鸟叫声只有野外的鸟儿。从布鲁诺平原的另一边飞过来的乌鸦一只也没有看到。
很安静。
「我们什么都看不见,殿下。巨大的吼叫和尖叫偶尔传过来,但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什么了。虽然我们因为大雾视线不佳,但是敌军的营地和栅栏依旧完好无损。」
新月联军撤退了。
帝国历:1506年,4月,11日
「不。」
一群牧师仍旧在营地中继续他们的悼念仪式。当摇晃手铃的时候,他们在人们的眼睛看不透的迷雾中唱着他们的赞美诗。因为人类的死亡对牧师来讲是一种紧急情况,他们似乎必须要用赞美和铃铛来通知这个世界。
「殿下。在敌军营地中央,有排列好的尸体还有普通士兵,人数大约有千人,被铁链,绳索绑住。他们都像摔进坑里了一样在呻吟。他们并不是我们这边的被抓走的人,只有恶魔。我们穿过好几座营帐,没有任何人。只有几个粗糙的稻草人绑在木栅栏上,所有的火把都亮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另外,有几座堆得很高的骷髅塔,以上就是营地里的全部东西了。」
我命令我的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