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战争之雾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2.3万 字
我们被给予了唯一一项任务。
向北前进。
向北前进然后救出巴巴托斯。
给我们士兵休息的时间是半天。我们搜刮了白城砦内堆积如山的补给,因为无法带走所有东西,所以我们烧掉了剩下的部分。我们烧掉本来打算用来提供给俘虏的衣服和食物的时候,我们也决定顺带把俘虏也烧了。
毕竟那样有效率多了。
我冷酷的命令道。
「烧光我们路上遇到的所有人类村庄。」
火焰和烟雾在我军队所到之处蔓延开来。我的士兵一边烧光他们前进道路上的东西一边前进,并在他们身后留下一片浓烟。我们为了帮助巴巴托斯而勤奋的前进。
人类希望对恶魔领地发动反攻。既然战争发生的时候就已经在践踏大地,人类希望恶魔的领地才是那个被践踏的一方而不是他们自己的。
现在,因为第二军已经完全败北,唯一阻挡大军的只有魔王巴巴托斯。巴巴托斯勉强用她的两万军队阻挡人类的死亡大军。为巴巴托斯提供帮助是重要任务。那样,恶魔的领地将避免战争的可怕灾难。巴巴托斯和我不会变成带来这场战争的叛徒。
「不要痴迷掠夺!你想要他们的命就杀了他们,但是不要在屠杀上浪费时间。我们没有时间强奸所以管好你的下半身。烧掉所有人类的城镇,让那些村民无家可归。」
我甚至没有一丝犹豫。烧掉所有的东西。烧光所有出现在视野里的东西。我们不烧的村庄和补给会变成喂养敌军的生命线。我正在进行反向的坚壁清野战术。
偶尔,村里的老人会压抑着沮丧向我们乞求。老人们恳求至少给他们留下来年春耕时需要的种子。所以他们乞求我们不要破坏他们生存的根本希望。我没有时间向老人解释我们的紧迫状况。他们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而我的问题也不应该是他们的,所以我没有时间让我们错位的问题合在一起。就算我有足够的时间,那也是很难解决的错位。我恐吓着老人。
「那么你会死吗?你更愿意选择去死吗?仔细听我说的话,人类。直到冬季结束,向山脉逃走吧,不要从山上下来。今年的耕种已经结束了,所以不要有什么挥之不去的依恋。不要从山谷里回来!」
老人和女人离开这里去寻找避难所了,眼里含着泪水。
从黑山脉燃起的烟如此轻微的移动,但是确定的是,向着北方移动。随着每一天过去,在我们朝北前进的道路上的村庄都被付之一炬。
人们从只有灰烬剩下的城镇当中逃走。失去了家园的人们想着南方逃去或者躲藏在山里。四处浓烟滚滚滚。哭泣和哽咽的声音回荡在烟雾较为稀薄的平原上。他们应该对在我们放火过程中落下来的雪和雨已经小了不少感到幸运。如果因为天气原因造成放火不顺利,我就不得不杀掉所有的人了。
他们一边走一边唱着难民的歌曲。
如果我们现在离开,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故乡
一边交换着祝福的话语,桀派把我们带进了营地。
我们自己的士兵会给我们的部队起名字,比如「凛冬先驱」,「人类瘟疫」,还有「山脉掠夺者」。因为冬季是某种令人憎恨的东西,瘟疫是某种被咒骂的东西,掠夺则是卑鄙的行为,这说明我的军队有多么卑鄙了。多么值得庆贺。啊哈,多么无政府主义啊。真是个好现象。
「踩在人民的路上的王是不存在的。」
一边抱怨这有多烦,法尔内塞一边命令我们的士兵。
随着我们更加向北行进,四拍鼓声变得令人愉悦。女巫门是最为演歌头晕的人,发出了异想天开的氛围。一边骑着扫帚,女巫们低空飞着唱着合唱。在女巫下面,士兵们一边唱着一边踩着步子。随着合唱和步子的不断重复,我们的行军进展的很迅速。
不发一言得,队长们用极大的敬意支持劳拉·德·法尔内塞,她在他们背后看着下方。他们自夸能够在战斗中感觉到将军视线的移动。从队长到士兵,没有一个人怀疑将军的话。我会想起一个数学天才声称整个世界对他来讲就是数字。对法尔内塞来讲,战场很可能就是被展示为语言和句子。一种天生的天分。
「我还是来迟了些,抱歉。」
这首歌马上在士兵们当中传开了。他们这是首『我们的魔王亲自从女神那边听来的歌曲』。一则毫无根据的谣言带来的溢价。有一次我将韩国演歌的调子编入了歌曲并唱了出来,我们的士兵就扔掉了军歌开始捣鼓演歌。他们换上了符合他们口味的歌词。
——但他林陛下万岁!呼啊!
法尔内塞就好像读书一样阅读着战场,就好像她正在订正错误的印刷一般,她用命令修正战场上的错误。她的命令精确,而且深深的刻入军官和士兵心中。
「这个应该是什么呢:这个还是那个——?城市神庙的后墙已经倒塌-应该这样吗——?当他们死了又死直到一百次——。还是说如果我们死而复生——应该是那样吗——?」
我们的军人把自己是混蛋看作是某种值得骄傲的事情。随着我们掠夺的更多,我们的士兵越形成一支强大的部队。行军一点也不痛苦。
我们的村庄在燃烧我们的朋友也在燃烧
「桀派公爵,这种情况您有什么过错呢?既然平原派的魔王保护了恶魔大陆,极端点说,人们几乎肯定会为您的努力喝彩。我所做到的只不过是一点点小小的辅助让君王保护自己的臣民罢了。现在,让我们边走边说吧」
我们所有的人都在附和着旋律,只有拉碧丝保持着冷静。拉碧丝固执的拒绝歌唱。
帝国历:1506年,3月,11日
管理官可怜的笑了笑。他白色的胡子上还抹着一些血迹。这个有着老人外表的人是一名魔王,序列16的桀派。
她指挥的时候话很少。她只会在战略会议上将战术交给其他队长,在实际战斗当中,她用闪烁的眼光看着战场。
「要说你来迟了……我们可根本没期望到有人会来救我们啊。」
「了解。……多么恼人啊。」
在我们开始攻击包围圈之后两个小时之前,法尔内塞点点头。
序列16位的桀派和我,序列71位,互相用半礼貌的言语交谈着。也许这样有违礼貌,不过桀派是一个收到了救赎的魔王,而我是那个给予了救赎的魔王。我拐弯抹角的建议他把这当成是一种前线的礼仪。桀派点了点头,他一定理解了我的意思。
「试着唱唱看。这是一首能够减轻生命负担的曲子。曲子被歌唱是为了品尝做些沉重而又轻松的事情的味道。这世界上的事情应该怎么看呢:这个还是那个?」
巴巴托斯跳了起来。好像她正在走过垫脚石,她踩在她的士兵的背上一路朝我跑过来。
当他们无路可走也漫无目的的时候,人类似乎依靠着歌声踏上离开的路程。尽管歌词悲伤并且显得很蠢,我并没有制止他们。如果做了什么的话,我推了人类一把。逃走吧,传播它,广泛的传播这首歌,用这首歌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像瘟疫一样来了……
士兵们开始爆哭。听见我的话之后,我身边别的士兵也开始流下眼泪。他们围着我跪了下来,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襟。他们一边泪水磅礴一边喃喃着『陛……下……』,桀派也不能干扰哭泣的士兵,因为他们幸存下来了。那是某种没人敢介入其中的东西。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歌?怪怪的。」
巴达木挞挞挞烧了寺庙杀了人——是这个吗?
一旦敌人的包围圈开始崩溃,她又说。
「我们怎么做,陛下?」
难民们的歌声传向南方,侵略者的歌声向北方前进。难民的旋律是人们的哭泣。掠夺者的旋律是人们的乐趣,所以我并没有将它们分成两个来看待。我简单的把它们都看作是人。一边被火焰升起的浓烟笼罩着,我们散布着歌声。
对于人们,语言跟随着世界,并根据他们的生活而变。然而,对于有权力的人来说,世界跟随着语言,别人的生命根据权力者说出的话而改变。我是一名有影响力的人。我命令他们突破,那么这件事就会发生。
一个歪曲的笑容从她嘴唇上浮现。
「不,这没什么,桀派公爵。」
「不要去追,我们会蒙受损失。」
我们的军官和人高呼着,屠杀着,掠夺着,纵火着。伴着一声「嗡」的声音,那是他们挥舞剑刃发出的破空声,帮着另一阵「嗡」的声音,那是他们哼哼着洒下火种的声音。每次歌声响起,都有血洒出来。
在敌军撤退之后,就好像窗帘被拉开了一样,巴巴托斯的军营露了出来。管理营地的人走了出来。
「不要怕,向前冲。」
汉巴巴带领着别的女巫轰炸着敌人。我们从白城堡掠夺了很多火药所以我们现在用它们大炸特炸。女巫们毫无保留地投掷炸药包。很快,敌方的法师部队升空开始反击。
在路上,公爵的军队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他们是一群因为无法忍耐人群悲伤的歌声而从据点中跑出来的士兵。然而,这件事发生在公爵将大部分军事力量提供给帝国皇族进行军事协作之后。尽管他们的精神非常可嘉,但是他们也只有精神值得一提。一边看着那只刚刚五十人的小队,法尔内塞问道。
我们已经掐住了敌方封锁的脖子。
——祝福我们的拯救者!
「结束了。」
法尔内塞会像看书一样阅读战场。感觉好像士兵们的喊叫,单位的移动,还有号角的响声对她来讲都有固定的意义,而那个意义暗示着语言和句子。当我们的士兵移动变得模糊的时候,她说。
我从我的马上下来拥抱了其中一名士兵。那是一名年轻的兽人。一股浓烈的马粪,血,还有尿的味道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我把他拉近亲吻着他的额头。
我的生活只不过是悲惨的,所以我会唱关于我的绝望的歌。难民们唱歌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要去向何方,而我唱歌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无处可去的人的歌和无家可归的人的歌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敌方步兵很多我们的数量为劣势。不论如何,敌人为了包围圈分散的比较开。我们的军队收缩集中进攻一点。敌方分散而我们集中。他们不得不同时提放包围圈内侧和外侧,而我们要做的只是盯紧前方,向前冲。就好像把钉子钉进模板一样,法尔内塞将我们的士兵钉进封锁线。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安排和计谋。这是一次强大的正面公机。
「碾过他们。」
如果有人想要表述的更加清楚一点,那么我们是一支混蛋的军队。
「像话吗你们?不管你们有多欣喜,不要挡住王的道路也是基本礼仪,快点……」
队长们安静的接受了命令。对于他们来讲,追击剩余的敌人,从背后袭击他们,并且掏空他们的口袋是一种乐趣。被这种乐趣迷惑,喜欢掠夺的士兵比喜欢战斗的士兵更多。然而,法尔内塞不是一个在战利品上小气的人。队长们,在我们强行军到这里的路上抢了个够的他们能够理解将军的天性。如果法尔内塞告诉他们不要追击,那么他们必须停下追击。这是严肃的规则。
啊哈,如果我们现在离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故乡……
涅尔斯平原】
「呜哇哇哇!」
巴达木挞巴达木挞应该是什么:这个还是那个?
法尔内塞说。
那是巴巴托斯。她站在士兵背部的腰上。
◆
在巴巴托斯跟我们约定的第十三天之前。
或许我们就会死而复生——是那样吗?
士兵们挡住了我们的道路所以我们没法移动了。度过炼狱的士兵的脸难以置信的漂亮。他们四肢、牙齿残缺,身上到处都是污垢显得脏兮兮的。如果说他们那里还有什么称得上漂亮的话,那么就是那个脸上明亮的笑容了。桀派责骂了军官和士兵。
「虽然你让我们死里逃生,应该大开宴会招待你和你的人才是应尽的礼仪,令人不安的是,我们目前的状况有些不利。我很抱歉。虽说,你们要是晚来一天的话,我们就只能作为瞎了的尸体欢迎你们了。」
当敌人顽强的坚持的时候,她说。
「那是一种坏习惯。」
「我他妈感谢死你了,你这个婊子!」
「虽然这样,我这样迎接你还是感觉有愧。虽然你只是顺位低了些,但却穿越山脉来救了如此狼狈的我们……?」
「这是我昨晚上做梦梦见的一段旋律。曲子一出来歌声自然的就随着出来了。我感觉这是神给我们的祝福的曲子?」
我们砍下了那些所谓士兵的头并把它们挂在杆子上。每次我们烧毁一座村庄之后,我们就丢进去大概十五颗脑袋。在看到那些脑袋之后,那些老人听我们的话的时候变得好了一些。不用我们口头上威胁他们,他们自己打包好自己的行李就去避难了。这简单多了。我早些时候就应该这样干。
我止住了他。
五分钟之后,像她说的那样,包围圈崩溃了。敌军举起了旗子撤退了。他们撤退的相当故意,法尔内塞禁止我们的士兵进行追击。
【贱民之王,序列71位,但他林
随着哭声传遍营地,一个尖锐的声音突了进来。
「欢迎,但他林。多亏了你,我们又能多活几天了。」
「攻击那里。」
「能够胜过正面冲突的军队是一只快乐的军队。」
因为她的行为毫无面子和尊严,我吓了一跳,嘴巴不自觉得张大了。巴巴托斯抱住了这样的我。
「战争中的礼仪怎么能跟平时的相提并论呢?让我们忘掉那些琐事。您根本不必觉得任何不安,桀派公爵。」
老实说这真是准确的判断。
要是他们死上一百次
法尔内塞皱着眉头。拉比斯,她在我身边骑着马,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撒了个谎。
3月,11日。
我们毫无疑问是一只恶魔的军队。
毕竟我们的胜利实在太过明显,法尔内塞设计了一个游戏。是一种展示她如何杀掉所有的五十人不让一个人逃走的把戏。一边测试各种战术,法尔内塞嘲讽着敌人。游戏成功了。士兵们被完全清理掉了。
「嘿!又高又弱的!」
「嗯。」
「——突破他们。」
「坚持住,敢于流血。」
看见我的部队进入营地,还活着的士兵们聚集了起来。他们举起长毛庆贺起来。
「你们都很了不起。你们都值得骄傲。你们都做到了自己的职责。我很抱歉不能快点到达。你们做的好……」
我指着前面的敌军包围圈说。
营地是独立的。这是一个仅仅依靠木栅栏和壕沟建立的营地。栅栏已经因为过去几天受到的反复攻击支离破碎了。在栅栏的尖端上面,尸体被刺穿腹部,像洗衣房一样挂在上面。掠食鸟落在尸体上面开始享用最细嫩的部分;眼球。血从盲眼的尸体那空洞的眼窝当中渗出来。我们一靠近,鸟群就警觉的飞走了。随着鸟的离开,它们丢下被撕开的眼球的部分到地面上。桀派经过他的人的尸体的时候没有说什么话。
我失去了平衡几乎跌倒了。巴巴托斯抱着我的肩膀咯咯得笑着还一边晃来晃去的。
「你这个疯狂的混蛋,你这个狗一样的混蛋!你这个混蛋真的在六天之内到了这个地方,因为有人告诉你六天之内要来!你,你!你能爬到这里是不是因为山脉就是你家的院子啊?你这个漂亮的混蛋!」
「呜哇哇哇!」
我被强吻了。实际上,这根本不是亲吻而是吸奶。除了这个词以外之外没有别的形容了。
我,一个表现了相当的浪漫和优雅的人,现在正扭着脖子以防自己被迫表演公开喂奶。巴巴托斯的嘴唇亲空了很多次。重复了几次之后,这个女孩不知怎么变得很沮丧。
「啊,见鬼,给我别动。」
「啊呜呜呜!?」
巴巴托斯用双手抓住我的头。终于,她能够把自己的舌头滑进我的嘴里。此时吸允变成了深吻。对于有那样一副小孩外表的人来说,她的吻技绝无仅有。首先,她接管了我的呼吸让我的口腔内部变得有吸力。因为窒息,我失去了舌头的力气。巴巴托斯接着用她的舌头盖在我的上面,并开始吸它。我们的嘴唇有一瞬间错位。在那一瞬间,我用力吸气喊出「救…哈……!」。这也是一瞬之间的事。很快,巴巴托斯又一次夺走了我的嘴唇,这一次,她用舌头顶住我的舌头中央开始刺激它。我的关节脱力了。巴巴托斯轻轻的抓住并支撑着我膝盖打弯的快要崩溃的体势。我要被强奸了。这些话浮现在我的脑海里。真的。
我今天要被强奸了。
我真诚地相信我会被像这样暴力的上了。巴巴托斯,正用她的舌头抵住我舌头中间,然后用她的舌头在我的舌头正反面打转。发出「啊呜…」,我呻吟着。我刚刚呻吟了?我真的?我仅仅是舌头就已经撑不住了?不管我多么努力的动胳膊想要将别的部分推开,都是无用的。因为我不能在双臂注入力气,我的挣扎空了。巴巴托斯用她的眼睛假笑着。『多可爱』。感觉巴巴托斯在这样说。好像在告诉我不要大惊小怪的,巴巴托斯轻轻的用左手抓住我的下体。亲爱的上帝啊。我的视野一片空白。我抵抗的最后一线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此时绝对没办法挣扎了。我的膝盖因为恐惧着这个活了几百年的变态的魔王的技术而颤抖着。我能感觉得到我整个身体都体会到了被『吃掉』的感觉。这是一种人类对野兽保留的基本恐惧,从一切的一切开始的时候就有的感觉。我认真的颤抖着。神啊,拜托,只要,认真的。巴巴托斯接着用上了把她的舌头像钻头一样运动的技巧,并用她的舌头像绳子一样捉住了我的舌头,并在我的口腔里搅动。感觉像是一个搅拌机在搅动我的脑子。
「——啪哈。」
最后,巴巴托斯移开了嘴唇。一丝唾液在我和巴巴托斯的舌头之间拉起了一座桥梁。一边喘着粗气,我用凶狠的眼神瞪着巴巴托斯。
「你……你真的……」
「不要试着精明的偷走我的人的心。」
巴巴托斯咬着我的耳垂悄悄地说道。
「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不过仅此而已。仔细听好。我的士兵是我的。我最讨厌的就是动我东西的浪子。虽然这次,我就这样放过你,但是要是你再诱惑我的属下一次……」
巴巴托斯的舌头舔着我耳朵里面。那个凉凉的湿润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
「但他林。到那时,我会真的在士兵们面前强奸你。」
「……」
嗝。
「你的回答?」
「我,我会注意的。」
「有没有可能他们用替身饰演这个魔王?另外,他们是不是也能雇佣一大群法师制定一场表演并伪装他们自己?」
我的眼睛睁大了。但他林的样子出现在屏幕当中。他下令开始屠杀,数不清的人就此殒命。我屏住呼吸。公主殿下关掉装置后问我。
——把这个地方变成地狱。
就像这样。
【北方守卫,乔治·冯·罗森博格侯爵
——好好被吃哦,陛下!
「他是个残忍的人,罗森博格先生。」
用我留下的最后一线希望,我看着拉碧丝,法尔内塞,还有女巫们。她们全都无视了我的视线。女巫们甚至手舞足蹈着、好像她们是热情地与自己的领导人见面的平壤人。她们还发出灿烂的光。
我跪在地上。
「请赐罪,殿下。」
「是帝国公主殿下命令你绑我的吗?」
「罗森博格先生。」
「一个老相识送给我一份情报。你也来看看吧。」
「这世界上任何理智的生物关于他们社会内的性行为都有决定权。巴巴托斯,对于你的诱惑,我要坚定的拒绝……」
「这样就好,这就是应有的行为。然而,如果我不原谅你,那么死去的士兵们能够回来吗?被突破的山脉会重新防住吗?被烧死的臣民仍旧是被焚烧的人,放弃包围圈并撤退的士兵仍旧是我们逃走的士兵。」
「那是谁?」
「我们几天前刀剑相交。鄙人甚至砍倒了那女孩。如果这是表演,很难做到几乎相同的外表。更进一步讲,那个抱在但他林怀中的女孩是他的将军。」
「魔王但他林很可能是故意屠杀群众的,不论种族,目的是为了将袭击嫁祸给野兽。既然人类和恶魔全都不加区分的死去了,那么自然的,除了将这件事视为魔兽干的之外已经别无选择。」
「你今晚的计划?」
「怎么样?你肯定见过但他林本人。」
「你可以离开了,队长。」
公主殿下沉默的听着我的话。听完所有的东西后,她发话了。
「嘿。那么你看这样如何?一个计划刚刚定下了。」
「我带败军之将前来了,殿下。」
在那之后,公主殿下站了起来。血红的瞳孔盯着我的脸看。那里没有任何表情。
刀刃在空中划过砍断了绳子,解放了我的双手。我很奇怪自己的脑袋还在脖子上,就睁开了眼睛。在我面前,公主殿下正在笑。
我慢慢闭上了眼睛。我下定决心才来这里。我之所以没有自杀是因为我个性上认为自杀是一种不可侵犯的行为。死有所得是一个人的使命,对于一个侮辱了他的种族毁了他的国家的人来讲,自杀是一种极其奢侈的事情。我的死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而且必须由国家来执行。我是来这里寻死的。
「有人说战败之过罪大恶极……」
我的喉咙干涸了。我放出一个干巴巴的咳嗽。在我后脑被击中倒在雪地当中那次之后,我就经常咳嗽。这个该死的咳嗽现在找上门来,提醒着我的年纪。面对着自己已经垂垂老矣的事实,上了年纪的我感觉非常痛苦。
「您怎么知道这种……」
「额……没有?」
队长迅速走出帐篷。
「哈格斯堡只给一次机会。」
队长绑住我的双臂带我进了基地。阳光洒在基地当中,这是片宽敞舒适的营地。每个阳光洒下来的地方,都有士兵聚在一起谈话。此时有一个带着被绳子绑住的老人经过的队长经过,他们都好奇的扭头观看。肯定有人认出了我这把老骨头,因为我的名字立刻在他们的话题当中传开了。
「作为臣子,怎么能……」
「那么既然我累了,我猜我应该通过一些补品恢复精神?」
「……」
——喔,之前我们的位置被取代的原因……
「殿下。」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帐篷里飘出来。
——那是罗森博格侯爵。
军官和士兵小声的嘀咕着。我感到我的身体毫无遮蔽,我的内在也一览无余。队长带着我去的方向并不是议事厅,而是走向帝国公主的营帐。
「……」
「这是命令。」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刚刚看到的这个场景,感觉如此感伤?我早就从意识不清的状态恢复了才对。我不确定那场景是真实还是幻觉。在像雾气一样的阳光下,但他林和那个女孩混合在一起,像一束光一样发亮。那个场景甚至有一点点神秘,深深的映在我的角膜当中。我越想把这个景象从脑海当中忘掉,它就变得越紧密。然而,就算这种紧密对我来讲也算太过分了。感觉那个地方好像是天堂。
「请等等。虽然我不知道你抵挡了敌军连续进攻这么久有没有筋疲力尽,今天不如好好休息怎么样?」
「进来。」
「是的,殿下。」
「……」
——啊?主人的『地狱』的意思是?
公主殿下从衣服里掏出一个怀表。她一转动时针,烟雾就开始渗出。透明的屏幕依稀出现在烟雾中。看来是记忆回放装置,这种东西贵的超乎想象。
如果我耳朵还在正常工作的话,这就是那帮女巫清楚的说出来的话。见鬼。什么样的国家的风俗和哪个世界的道德准则是出卖自己的主人然后告诉他好好被吃啊。既然人际关系当中的三大基本准则已经崩塌,奥林匹克精神也就此消失,我应该把这看作是某种你们都承认的东西。孔子和孟子也会诅咒你们的的。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
「你输了。」
呜呀呀呀呀呀。
『巴巴托斯陛下吃掉了但他林陛下!』
帝国公主没有回答。她的影子依稀映在白色的帐篷上。
「是的……毫无疑问,这就是魔王但他林。」
巴巴托斯的声音,她正在询问我今晚的计划,里面充满了色情。 如果一个人呼吸有颜色的话,那么巴巴托斯现在的呼吸肯定会是粉红色的。我打了个嗝。
「我不打算要你的命。」
公主殿下把手放在下巴上进入了思考。
「抱歉,阁下。」
「罗森博格。」
事无巨细,我告诉了她我所知道的一切。
队长又叫了一次,但还是没有回答。感觉有些困惑,队长扭头看着我。看来队长并没有勇气坚持呼唤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第三次,我清了清自己的喉咙。
「请憎恨我吧。」
「殿下。」
「殿下……?」
公主解开了我的领子。尽管我试图后退,公主殿下却紧紧的攥住我的衣服。我坐立不安。没道理公主殿下想要我这副年迈的身体啊,我搞不清楚她现在的动作背后的含义。
公主抽出了匕首。
「你是我的臣子吗?不论如何,你是帝国的罪人,所以你不能反抗我的命令。还是说,你准备以戴罪之身拒绝王的命令呢?」
「……」
涅里斯平原】
巴巴托斯抓住了我的右手开始拖着我行走。因为我是被拽着的那个人,感觉好像我变成了因为歉收而被卖给另一个主人的奴隶。真是惨上加惨。
「殿下,请裁决。」
——我能够闻到一种气味。是那种一堆恶心的肥肉散发出的脂肪的气味。一种贪婪和虚情假意的气味。
「殿下,鄙人前来领罪。」
过了很长时间,一名队长带着看起来是绑动物的绳索过来了。这名队长是我的熟识。他结结巴巴的跟我说话,看得出他不愿意把我像动物一样对待。
「可能性相当低。殿下。鄙人认出了但他林身边那名女巫。」
「我懂了,所以那个男人就是但他林。」
「是的,请讲,殿下。」
这真是错得离谱。
「我派人去帕维亚确认了事实。去年秋天,那里的奴隶市场确实有一次意外袭击。帕维亚的人认为那是野生魔兽干的。」
败军之将。
「为什么道歉呢。绑我。」
帝国历:1506年,3月,11日
我打了个寒颤。我感到耻辱比在士兵面前经过的时候更深的烙进了我的精神。
成百上千的士兵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被拖走。他们的脑袋里今天会留下什么记忆是显而易见的了。但他林陛下拥抱脏兮兮的士兵身体并为他们哭泣的景象已经被冲走蒸发掉了。只有一个景象会留在士兵脑中,而他们会笑着整晚谈论这个。
「随你拒绝。我只管拒绝你的拒绝。」
「你身上脏死了。为什么我们帝国四大家族之一的侯爵不好好整理自己的仪表呢?人的精神基础是他们的身体,身体的基础则是他们的衣服,所以如果仪表散乱,代表着这个人的精神也很混乱。」
军官和士兵几乎认不出用一根甘蔗当拐棍的我。我掏出罗森博格家族相传的戒指之后,守门人还是半信半疑的。毕竟我的外表又脏又破。尽管我让守门人去通报一下我到了这里和我的情况,但是希望不是很大。
踏着罪人的步伐,我进入了帐篷,公主殿下在桌子前坐着处理文件。在帐篷中间,一桶热水正冒着热气。
「你为什么输了?」
公主殿下的判断无限的接近正确。魔王但他林是一个没心没肺的男人。他不可能会饶恕成为他阶下囚的人的性命。如果为了胜利,他会冷静的将自己的下属置于死地。可以肯定的,毫无疑问他就是会这样做,但他林是一个无比符合『魔王』称号的恶棍。
出乎意料的,一阵空虚的笑声传进了我的耳朵。
我进去之后,公主还是继续处理着文件。这段稍长的时间让带我来的队长坐立不安。只有鹅毛笔书写的声音回响在帐篷当中。尽管时间在各种场合应该是平等的流逝的,但是队长在这个地方似乎丢失了时间的感觉。公主殿下开口了。
残忍。
我无法抵抗。
公主殿下白皙的手拂过我的胸膛。随着所有的扣子都解开,我的外套掉在地上。
不像是在王家出生的淑女,公主的手很粗糙。我依稀想起谣言说公主殿下小时候就跟渔民学习如何捉鱼,和猎人学习如何捕鸟,和农民学习如何犁田。贵族们都在悄声谈论帝国公主不寻常的举动。公主的手指很粗糙,这份触感证明了公主不寻常的举动并不是什么因为年龄小而去做的任性举动。一边忍受着公主为我宽衣的奢华,尽管这并不是什么奢华的事情,我开口道。
「殿下,那鳄鱼……」
「嗯?」
「殿下您怎么学会宰鳄鱼的?」
「我在皇宫里看厨子做过。」
「是主厨教您的吗?」
「不,我并没有专门学过。我只是看过。」
公主将木桶提过来,在里面沾湿了毛巾。我呆呆地看着。
「殿下您是说,您只用看就学会了如何剥皮吗?」
「那样对我来讲很普通。」
随着一阵水声,殿下用毛巾擦洗着我的身体。我的皮肤粗糙干燥所以很受用热水。我感觉我的皮肤张开嘴在喘气,随着它的呼吸,我的思维变得渐渐放松。公主殿下用毛巾抚慰了我筋疲力尽的肩膀和背部。

在我背后,公主说。
「你的身体告诉了我你的人生。这是你不是用脑子,而是用身体活了这么多年的证明。」
「这话对罪人来讲太非礼了。请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殿下。」
「你背上这道刺伤从哪来的?」
「那是我十八岁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得到的。那时候我因为害怕而逃走了,鄙人在那时被一个不知名的人砍伤。」
「啊哈,如果是十八岁,那么跟我现在一个年龄。」
尽管有些不虔诚,我还是发出了一点笑声。我很惊讶公主殿下今年十八岁,而我却已经迈过六十岁的门槛。从十八岁到六十岁之间的岁月是如此遥远,我晦涩的笑了起来。这是我唯一只能够模糊的笑的东西。
帝国历:1506年,3月,11日
「我只是希望给你一个不错的地点。」
「谢谢,真的。我真的太谢谢了,不过还有一点小问题,你不觉得我们还有一个小问题吗?」
我很早就明白自己是那种受过良好的教育的精致的人,这样的我是根本不可能知道『亵渎』这种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词汇的,所以我只能无助的被巴巴托斯这个坏女人拖着走。我该怎么做才能反抗巴巴托斯五百年修炼得来的神圣的亵渎恩典呢。如果这是一种天生的罪孽,那么我就是那个罪人。我对自己的罪行感到同情。
「嗯?补充我们的部队。」
她的歌凄婉轻灵,似乎是从风雪中抽出来一般而不是从她喉咙中编织出来的。而雪听起来在为这位歌者远远的在天空中哭泣。
「……殿下给了我一次机会?」
巴巴托斯吐出一口气。她呼出的白色气息在嘴唇之间流转,我呆呆地看着她。
「妈的……」
公主强调。
涅尔斯平原,帝国军营地】
胳膊的晃动停止了。在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当中,胳膊们紧紧的握住了拳头。随着尸体站了起来,雪花也从身上落了下来。随着几千朵雪花同时绽开,风雪变得更加狂燥了,随后,一切渐渐平静了下来。随着飞扬的雪花落下,原本的雪地上显露出站在大地上的几千具尸体。
巴巴托斯的歌慢慢的走向尾声。数不尽的胳膊以她为中心从雪地里面突了出来。看着那些骷髅,巴巴托斯说。
「我给你看些好康的。」
「嘿,你疯了嘛?」
巴巴托斯带我来到了军营外边。我们有几次差点被巡逻队逮住。我们一路躲避警卫一路走着曲折的路线穿过营地。那段时间,巴巴托斯会突然转过身来毫无预兆的亲我。巴巴托斯是一个她想亲就亲的女孩。我只好投降。
「尽管数字相同,鄙人还是不相信殿下的功绩能够被其他人追上。」
「一个婊子。」
【北方守卫,乔治·冯·罗森博格侯爵
涅尔斯平原,军营】
「你的屈辱只属于你自己,我并不能为你清理。那么,既然我不能清理你的思想,那就考虑着我在通过清洁你的身体抚慰你,你在这条思路上至少不会孤独。」
随后,骷髅部队进军了。
「那个问题就是你长得很丑?」
「我会带领骑士撤退。巴巴托斯肯定不会让我们寂寞的回去,她很可能憋着一股怨气等在合适的地方准备把至今为止受到的打击全都还给我们。你来保护我们后方。」
巴巴托斯把我叫醒。
敌军笼罩着风雪,出现在平原的另一头。
——。
巴巴托斯看着无尽的夜空,好像她是收到了神谕的圣职者一般,她朝着无边的白雪走去,张开双臂把风雪拥进胸膛,好像就会这样随着风永远消失一般。
「……」
「……你刚才做了什么?"
「虽然稍微冷了一点点,跟着我过来还是不错的对吧?」
哒。
我刚刚目睹了我自己不论如何努力都达不到的能力。我也顺便见识了为什么恶魔世界的社会系统——现在还处于部落阶段——为什么还没有坍塌的原因。魔王不仅仅是领导人,他们还是牧师,萨满,圣人。别的恶魔因为那些神圣的名字当中包含的可怕力量而遵从着。
随着水冲洗,热气腾腾升起。蒸汽像烟一样充满了帐篷。皮肤的味道溶在空气当中。相比较于那只被公主殿下亲自剥皮的鳄鱼,作为动物享受着那样的奢华的它;还有被公主殿下亲自清洁身体,作为臣子享受着这样奢侈的我。我判断不出这两者哪一个更加优越。一边呼吸着温暖的蒸汽,我开口说。
他们是在等这一句简单的话吗?
她雪白的胴体和洁白的大地界限模糊的交融在我的视野里。
现在是深夜时分,所以营地非常安静。只有巡逻兵稀疏的火把在远处一闪一闪的。我发出了一声尖叫。
「什么事这么重要?」
「安静的跟我来。」
巴巴托斯压低声音小声说着。尽管她告诉我跟着她,却突然直接抓住我的手开始拖着我走。巴巴托斯和我现在不着片缕,也就是说,我们在裸奔。上帝啊。巴巴托斯把我往屋子外边拖,而我们都是全裸。我只能对这件事老实的震惊。
「我看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快醒醒,罗森博格。尸体怎么会动呢?」
「别担心。我相信你。」
跟巴巴托斯对骂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我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你跟我说这个?啊?你现在正在用你的嘴说这种话吗?」
从雪地之下,尸体那残破的胳膊举了起来。一片肉从上面掉了下来。骨头上都能看见雪的斑点。随着『哒』的声音,踏在雪地上的脚步声静静的回响着。哒,哒,每次声音传来,胳膊就从雪地里伸出来。好像他们准备抓住什么东西一样,冻僵的手在空气中搅和着。几百,几千只手朝着空中抓着。
因为雪的关系,营地外边变成了雪白一片。尸体都埋在雪地里,在那上面,更多的雪花落下来,把他们埋得更深。我们到了这个地方之后,巴巴托斯松开了我的手。
「见鬼,我准备带你去康好康的,所以只管跟我来就行了。如果你只有下面的东西很长就好了,结果你的嘴也长的不得了。你的舌头长的都能种田了,你这个蹩脚虾。我是不是得把你的嘴巴扯下来塞进你屁眼里才行,你这个废物?每次张嘴放屁让那股味道从北海漂流到白海的混蛋就是你吧,你个狗娘养的。嗯?别让我把那个屁眼变成个漏嘴好让你每次走路的时候把里面的东西滴得到处都是,你这个三脚猫。你他妈闭嘴跟着我。」
「你相信这个吗,罗森博格先生?你真的相信这种蠢话?」
「就算你这次也输了,我也不会对北方边境施加什么惩罚。我以哈格斯堡的名字起誓,所以你就承担所有的屈辱出发吧。」
冬天在此地怒号。冬季寒冷的哭泣轻易的穿透了盖在我身上的温暖。我的脖子开始发冷。
「鄙人应该怎么做?」
「不过,不光是你。我的皇兄也会跟你在一起。如果你让帝国王子死了,那你很可能被所有人永远的称为叛徒,但是,如果你能安全的带着王子向南,那么,那难道不是大功一件吗?」
巴巴托斯暗笑着。她是个没常识的女孩。但是令人发指的是,虽然她没常识,她的握力确实毫无必要的大。这幅小身板从哪里挤出来这股劲的?巴巴托斯一路拽着我,我像一根漂在河面上的稻草一样毫无反抗能力得跟着她。妈耶。这个疯母狗真的把我拉出帐篷了!
巴巴托斯强调着。
「你已经为皇家奉献忠诚超过六十年了,同样也被你的人民信任了相同的年月,但似乎被打败两次就足以毁了你。我会安慰你的身体。」
「哦,余烬之慰藉。」
巴巴托斯自顾自的朝着被雪盖住的大地走去。
「呲呲。」
有一天,我的权利变得大到能够让我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的时候。我也绝对无法控制已经没有生命的东西。我的政治能力在巴巴托斯这份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无力。我该怎么应对呢?我该如何征服呢?我不知道该如何接纳你,我问道。
对着皑皑白雪落下的星空,巴巴托斯展开她的双臂。她开始唱歌。我很好奇这深夜会发生什么故事,我盯着这个女孩。
「救我,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我的身体还没有从缠绵中恢复过来,毕竟我和巴巴托斯中午开始就一直没有停下来,之后我就筋疲力尽的睡着了。巴巴托斯的体力应该也没有从衰竭当中恢复过来,不过她还是在这个鸟鸣声都没有的夜晚用炫耀的表情把我叫起来了。顺便一提,我在世界上最讨厌的人就是把我从睡眠中叫醒的人。叫别人起床的人都是精神病和脑袋有问题的家伙。我不接受反驳。
「巴巴托斯,你是谁?」
巴巴托斯亲吻着尸体。她并不在乎尸体是血肉模糊的还是完全骷髅化的。她用一个吻祝福着所有的尸体们。一阵风雪吹过田野。巴巴托斯捧着尸体的脑袋,扭过头来看着我。
我把他肩上的雪拍掉。在罗森博格家族,我们祖先的流传下来的记录有几代人之多。侦察兵带来的简报跟魔王巴巴托斯的情报很相符。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咯咯的笑着。
赶来听取紧急报告的王子殿下夸张的笑了出来。他现在穿着睡衣,肩膀上皱巴巴的披着一件皮草外套。我很好奇他是不是整夜都在喝酒,因为他的脖子和脸都是红的。
啊——……夹着雪的风发出这样的声音。雪被风带着从地面上的一边飞滚到另一边,到杨树林里面,到从树丛中探出头来静静的看着我们的狼的脑袋上,到狼的牙缝当中,到脸孔被埋进冻住的土地当中的尸体们中间,到血已经凝固的眼窝当中,从这里到那里,甚至比这些地方还遥远的地方,风雪涌进这些地方,那阵歌声随着风雪一同渗了过去。
「老身领命,殿下。」
我的身体颤抖了。
我低下了头。
慢慢的添加着力气,巴巴托斯的歌变得渐渐有力。巴巴托斯大大的张开她的嘴,眼睛一直眯着。她用歌声欢迎着上面落下的雪花,让风重新涌回天空当中。好像她的歌声已经进入我的耳朵听不见的频率当中了。
「嘘--,闭嘴,好吗?你真的对别人说的东西毫不在乎呢,不是么?」
现在是夜晚。听着侦察兵的报告,我走出帐篷。风雪和雾混在一起,让我面前的东西很难看清。侦察兵大口地喘着气。
——你们好。苏生吧。
那是一首没有歌词只有旋律的歌。
「……」
「我不会阻止你。」
「怎么样啊?」
「我不知道你准备了啥,不过我才不出去裸奔。」
「安静。」
对于一个罪人来讲,不能期待在这以上的奢靡了。
「小声点,傻逼。」
公主殿下用她的素手刷着我的肩膀。因为她粗糙的手掌擦过我的皮肤,我内在的血肉也发起痒来。
「殿下是否准备让鄙人死在防御战中?」
「我亲眼所见,将军。我很确定。尸体,冻僵的尸体正在蜂拥而来。啊,我看到了……」
【贱民之王,序列七十一,但他林
巴巴托斯对着她的手心吹了口气,然后用她的右手摸了我的脸,脖子,肩膀,胸膛,下肢。当她这么做的时候,一阵暖流就从那些地方传开。野蛮的寒冬之夜变成了早秋时节的温暖感觉。天空中飘荡的雨雪在接触到皮肤之前就已经融化了。
「好吧。你准备在这干嘛……?」
补充部队?这种场景怎么能叫补充部队呢?难道她不是一个疯丫头吗?
帝国历:1506年,3月,12日
「好点了么?」
巴巴托斯即答。
「敌军领袖是魔王巴巴托斯。根据上一次圣战的记录,有很多条记载了巴巴托斯会用黑魔法操纵死亡。」
「啊,这些记录可能是错的啊。你应该用常识来考虑一下。本大人虽然有点醉了,不过我还是有正常的世界观的。你看起来很清醒,怎么看世界如此颠倒。要是你没喝酒的时候就这样可不是个好消息。现在,来点酒吧。让我们一起喝酒吧。」
「尊敬的王子殿下。」
「哦?你是说你不愿意跟我喝一杯吗?」
「鄙人怎敢……?我只是想保护殿下远离魔王而已。」
「一个连一座城都守不住的人,怎么有能力保护我?」
王子殿下又说出一个刺耳的评论。我闭上了我的嘴。
「我开玩笑的,不要那么沮丧。」
「谢主隆恩,殿下。」
「哦亲爱的,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喝酒。就算是你这样的人,罗森博格先生,也是最需要酒精的那种人。本大人很担心。我真诚的为你担心,罗森博格先生。没有酒精你怎么忍受漫长孤独的夜晚呢?」
「鄙人准备忍受必须忍受的东西。」
王子从他的皮草里掏出一瓶酒。因为他有点醉熏熏的,那瓶酒从他手里滑脱了。瓶子掉在雪地上,所以并没有打碎。哦亲爱的,这个宝贝……王子大惊小怪得喃喃着。他吹落粘在瓶子上的雪。这个宝贝东西……
我试着看穿雪幕,但是我什么都看不见。尽管我看不见东西,我还是命令队长整队。帝国公主留给我的士兵皆是老弱病残,看上去熬不过夜晚的寒冷。军官和士兵把他们的十字弓放在地上,用手掌搓着大腿。啊,冷死了…..年老的士兵在发牢骚。啊,啊的声音和风雪飞过的声音混和在一起。
王子问道。
「那么,伊丽莎白也让你去死吗?」
「伊丽莎白殿下告诉鄙人她会给鄙人提供一个合适的场所。」
「哦?是王室之间的某个地方吗?」
「鄙人不知道。」
「那你就不会知道了。」
王子断然回答道。
「我们这样守住就已经是胜利了。不要匆匆战斗,不要急于送死。尽你所能地撑住。对士兵们再强调一遍。」
「很好,我命令剩下的骑士开始冲锋。如果利用木栅栏之间的狭窄道路,冲锋可以很容易的达成,攻击正在集中精神进攻我们的敌人的侧翼。」
一到正午,暴风雪刚刚停止之后,一名勤务兵跑了进来,这次是完全不同的人。在下一次,这名勤务兵阵亡,几乎所有的队长也已经阵亡,所以能跑来汇报的变成副官的仆人。信使做出一个非常及时地敬礼然后开始报告现状。
「殿下,宫里发生什么了吗?」
「是我的罪。」
转身面向队长们,我命令道。
阳光融化了冰冷的排泄物,整个营地散发着一股臭味。这是从天堂流出的气息。随着雪从天上落下,这也是种雪融化的香味,感觉像是天空的气味。……雪的国度是天空的国度吗?雪的人民是天空的人民吗?这就是为什么雪的人民这么容易的回归天国吗?
午前,一名队长对着我跑过来。
队长们迅速站成一排。他们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家伙。而且都是些很早以就进入军队在基层呆了很久的家伙,他们或者地位谦卑,或者能力不突出,或者队列都不能好好站。他们大部分都是北方出身的,也因为他们生于北方就被扔在了这个地方。不过他们的脊梁还没有不中用,他们依旧直直的站立着。
士兵们投桃报李。
——殿下是说鄙人应该死在防守战中?
「冬天!我懂了!」
我转身面对士兵们。
「阁下,第一防线已经被突破。幸存的士兵加入了第二防线。幸运的是,尽管撤退的瞬间有一点混乱,但是仅有不少人员受伤,少数人死亡。」
过了一阵,一名勤务兵跑了过来,他是那名队长的副官。队长看来已经阵亡,勤务兵接替了他的职责。我没有问队长倒在哪里,勤务兵也没有告诉我这些事。
「来了不少啊,不是么?」
雾中夹着雪花,成百上千的尸体从那边显露出来。对着我们的营地,那些尸体开始缓慢的上山。我们的基地中回响着号角的声音。公鸡被号角声吓了一跳,开始像乌鸦一样呱噪起来。当那些似乎永远不准备停下的鸣叫终于安静下来之后,风雪再一次肆虐了起来,遮住了骷髅们。在这片纷飞的大雪当中什么都看不见。我们的士兵全部举起了他们的长矛和十字弓。
「喔,一个人都不来。看来他们一点都不想打。」
我的背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一边闻着这潮湿的香味,我回想起帝国公主给我擦背的时候。我并不是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帝国公主把我和王子丢在这里。
在坡底,骷髅们抬头看着我们。好像他们是仔细打量山脉必经之路的流浪者一样。尽管骷髅没有眼睛,我还是感受到了它们的视线。那是种冰冷,透明的视线。王子放声大笑,笑声随着风雪飘扬在上空。
「什么?为什么他们听从将军的命令而不听从王命?真是一群区别对待的人。等我一回到首都,我就把他们当作叛军论处。」
「将军,第二集团已经被突破。第二和第三道线现在集合在一起抵抗敌军。我们的士气还没有下降。骑士队长已经阵亡。」
「我不知道你们对谁献上忠诚,我也不相信你们开饭的时候需要那些忠诚。然而,你们所有人都该知道。一个人的任务,一个士兵的任务,你们应该都知道的很清楚。如果我们逃走了,那么我们国家的的年轻人就会死去。如果我们退让了,那么我们国家的土地将会充满战火。啊,伟大的哈格斯堡的士兵们,曾经年轻过,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士兵们。是时候让我们将自己享受过的东西传给我们的子女们的时候了。」
士兵们举起了长矛和十字弓热情的给我回应。
殿下又从那边跑回来了。他粗重的喘着气。在艰难的钻过木栅栏的裂缝之后,他朝我走过来。剑垂在地上,殿下自负的抬起肩膀。
「伊丽莎白是个魔鬼。我知道她很邪门。你有没有长时间看过那双真红的眼睛?我有过。我能闻到血的味道。她是个不管看什么,视线里总是飘着血的味道的女孩….」
滚石用完之后,老兵们举起十字弓,那是一种从周围吸取魔法能量的武器,弓矢是靠魔法发出去的。因此发射太快的话,箭矢飞行的轨迹会变得非常不自然,如果发射太迟那么后坐力就会变得很大,还会让箭矢飞向错误的方向。队长们并没有给出单独的发射指示,因为老兵们已经很清楚这把武器的发射时机。老兵们射出的箭矢又快又稳,百发百中。
王子,鲁道夫·冯·哈格斯堡,跟他的小妹妹比起来各方面都是劣等。他那时有一支五千人的军队和七个月的时间,却还是没有压住一场暴动;而他的妹妹只用了十五天,一千人。在古代语方面,王子达成精通是在他十四岁的时候,但是,她的妹妹在五岁的时候就精通了同样的课程。随着皇帝陛下的弊政实行,贵族们开始期望一个有能力的君主。王子殿下曾是理想的。
——我不会阻止你。然而,你不会孤单的。我的兄弟也会在哪里。如果你让太子死了,那你恐怕会被永远的称为叛徒吧。
「北方不会忘记你的牺牲。」
一名身穿银铠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这个男人是唯一一名不是北方出身的人。尽管他曾经是皇家骑士团的队长,现在他仅仅只剩下名字而已。我们队伍中有六名骑士,他们带了二十名随从跟着他们。他们是这里仅剩的骑士了。
尽管王子和我看着同一个方向,却没有感觉我们看着同一件事物。似乎对于王子来说,我们头上怒号的风雪只是幻觉一样。王子开口说。
「明白,阁下。愿我们在战争中获得财富。」
战斗黎明时分渐渐打得火热。
周围都安静下来了,因为我周围没有别人围着了。
队长们复诵命令。我们准备好的滚石朝着坡下一路滚去。因为它们不能好好的滚动,所以经常滚到完全随机的方向上去。但是,那些随机的地方反正也有好几百只骷髅在,所以它们的目标也不能称作完全的随机。石头撞上骷髅们把它们的骨头碾得粉碎。
我抽出自己的剑举向天空。那柄我的家族传了好几代的礼仪装饰剑,已经在上一次战斗中丢失了。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活在战场当中。这里就是我家。这里就是罗森博格家族在的地方。
「……」
「为了帝国!」
「明白,将军!」
我嚎叫出来。丹田之气聚集上来,燃烧了我的喉咙,穿破了我湿咳的冲动,在寒冷的冬季爆发出来。
黎明的阴霾刚刚传到山脚之下。一条骷髅的腿从风雪中露出来。只有骨头的脚轻快地踩在被雾霾笼罩的的陡坡小径上。随着一步一步的前进,骨头的形状印在它刚刚踩过的雪面上。
「带领骑士们,从斜坡上冲锋,扫清突进的比较多的不死者。你的任务是防止他们靠近我们的栅栏五十米之内。用你的性命防守前线,死也要死在前线上。」
「是的,阁下。」
「在,将军。」
「得令,侯爵。」
「很好,照这样防守。」
尽管我们的士兵比较年老,那也代表他们也拥有相当丰富的作战经验。他们见过大风大浪,这群老兵并不会对骷髅的行军吓倒。尽管我们出现了逃兵,也没有人试图拦住他们。老兵们似乎理解到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逃到空无一物的雪原当中,也只不过是冻死,饿死,或者被野兽啃食罢了。他们只是咬着不新鲜的面包,那是我们分发的早餐,他们就着水不紧不慢的吃着。
最后。
很快的。
「为了帝国!」
「遵命,阁下!」
王子一饮而尽,没有说一句话。
帝国公主这样说。
——为了帝国!
「贝格曼,我给你二十名重装步兵。我们的防线哪里出现问题,你就出现在哪里。」
「我会尽我所能,阁下。」
之后是一个不同的士兵,另一个不同的士兵……
就像一个北方人,队长们奋战到了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们并没有阻拦逃走的士兵,既然这样,我想有更多的人也选择留下来了。在皇家骑士团,从皇家骑士到骑士随从,他们都英勇的战死在沙场上。在最后的突击中,王子殿下没有带剑就跟随着步兵一同冲锋。我没有问王子殿下是如何阵亡的,也没有任何人告诉我他是如何阵亡的。最后的信使并不是队长,不是随从,甚至不是随从的仆人。最后的报告是由一名没有军衔的士兵给我的。那名士兵告诉我最终防线已经被突破之后就立刻返回战场了。
骑士队长披挂上马。剩余的骑士跟着他们的领队。血统良好的战马在寒冬中吐出炽热的鼻息。骑士们对着我的方向一齐点头致意了一次,并对这王子殿下也致意了一次。王子殿下摇了摇头。他没有对我随意的使用骑士们说什么。王子只是用醉醺醺的眼神看着风雪。一个接一个,我叫着队长们的名字。
那之后他就没有再说任何话。
——……
「施莱尔马赫。」
变成永远的叛徒。
我突然很好奇,公主殿下的童年是怎样的呢?当她幼年时期,也是像现在这样如此吗?她一开始就喜欢这样么?我咳嗽了。感觉咳出了什么湿润的东西。根据我的经验,我知道当干咳变成湿咳是一种不详的预兆。
队长们带着仆从走了出去,穿过雪幕在一段距离上,我们能听到队长命令士兵的微弱声音。剩下来的队长都侧耳倾听那个声音。
那个不顾性别加入部队的女孩、那个经常被男人嘲笑的女孩、我记得她曾经有一次大声地质问北方的男儿和女人都死哪儿去了,十几年后的现在,她在这里复诵我的命令。
「……」
「我,洛恩巴赫,将在这里高举荣誉。」
「第三防线已经被突破。我军正在向最后的木栅栏后退。尽管我们的队列杂乱无章,各部混杂,但为集团的掩护而战斗没有问题。」
我一个一个的叫出队长们的名字。一名棕色大胡子的队长站在前面开始行礼。他是管理我境内锯木厂的小领导的第二个小弟弟。我年轻的时候,在我和一名少女在村里分享童年的时候,我总是在厂里露面。
「放滚石!」
「明白!」
——鄙人应该做什么?
「格鲍尔,聚齐你的人手给所有士兵分发飞石箭矢。而且,还要把剩下的补给都拿去给作战人员和后勤,人是铁饭是钢。」
「……」
「洛恩巴赫先生。」
希望我的声音也能传给队列的另一边,那边被雾和雪挡住了目前看不清,我怒吼着。
我们的士兵有点害怕王子的疯狂行为。感觉王子并不是在告诉士兵尸体正在靠近,而是在告诉那些尸体快点过来。王子殿下摇摇晃晃的抽出长剑指向天空。
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我看着他。他只是向下看着灌入山脚下的风雪。
「是冬天!冬天来了!」
——为了帝国!
「目前,我们的主力还不足两千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你们必须坚守前线不能被那些尸体夺走。你们明白吗?在你的岗位上战斗到最后一口气。」
他越过木栅栏开始奔跑。全军,跟着我….王子殿下的声音回荡在各个地方。不要害怕死亡,勇士——……士兵们没有动。不知道他们应该做什么,他们面面相觑,最后一起抬头看着我。王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雪雾当中。
基地的另一边传来的声音被风雪阻拦,依旧传到了我这边。上了年纪的士兵们,他们虽然生于不同的地方,过着不同的人生,但是却会在他们生命的尽头死在同一个地方。不同温度形成的雪花乘着不同的风流,落在同样的地面上同样的消退。那是为了像雪花一样存在,至少,为了像雪花一样消亡。首先融化的雪防止了后来落在它们上面的雪融化。我欣喜的接受了所有相似的生的雪花和所有相似的死的雪花。北方是一个雪的国度。是一个为不能去南方的人准备的家。我面朝天空,长叹一口气。这真是一个适合悲号的日子,适合哀叹的日子…….
「哈格斯堡威武的士兵们,听我的号令。」
「我会达成您的命令,将军。」
王子喃喃的说。
我一边朝下盯着地图,一边给出命令。暴风雪如此激烈,一个人根本看不到军事基地的全貌。一边画着能看到的东西和不能看到的东西,我感觉得出我应该前进的方向,并预测我们的士兵必须要运动的方向。
他们是靠自己的慎重活下来的,他们也靠着自己的慎重进行战斗。他们战斗的方式很像人的本能……所以人才会战斗,战斗的家伙才是人。我深深的吸入一口寒冷的空气。
「我们立刻撤退吧,将军。」
王子大声的喊道。他用手在嘴边做出喇叭状增强他的喊声。
「注意听令,队长!」
「什么东西来了。」
「你看到了吗?」
——你来掩护我们的后方。
「全军,突击!突击!!!」
「尽可能地撑的越久越好。我们坚持的越久,我们的同志撤退的机会就越多。北方不会遗忘你们的牺牲。」
十年前,在饥荒年代,那个害羞地声称自己为了怕主人挨饿所以去打了一只野鸡的小伙子,已经成长为一名老队长在这里听令了。
人们窃窃私语着说,乔治·冯·罗森博格侯爵是战争的起点。罗森博格侯爵丢掉了黑山脉使得帝国短期决战的计划失败了。更有甚者,罗森博格现在还不能从死亡中保护太子从而动摇了帝国的法庭。因此,他肩负着所有的罪孽,乔治会就此倒塌,被埋在垃圾堆中,这就是你将要做出的巨大贡献;这就是帝国公主真正的台词。被那隆重的恩典蒙住了双眼,我问公主殿下。
和煦的冬日的阳光照在我背上,我朝下盯着地图。
「明白。」
「非常好。返回你的岗位,通知军团指挥格鲍尔放弃上一个命令加入前线。尽可能地久地战斗,但是移动要迅速。移动的越迅速,你们就能够少战斗一点。」
——殿下您准备给鄙人一个机会?
——我只是希望给你一个正确的地点。带着你所有的屈辱就此离开。
这是一个魔鬼般的机会,于此同时,这也是拯救帝国的唯一办法,所以这是个不能被拒绝的机会。
……帝国公主真的给了我这把老骨头一个不错的地方。因为这个边境就是我的家,我的国,就是人们生生不息的地方,公主殿下看透了这一点。
一个阴影落在我的背上。那个阴影踩在雪上。雪承受着踩在它们上面的生命的重量,发出轻微的声响。
「嗯。你就是乔治·冯·罗森博格?」
「是没错。」
我接着盯着地图。每张地图都是有人死去的地方。我想着那些用着和生活同样的方式战斗着的人们。我想着他们扣动十字弓的粗糙坚硬的手掌。它们射出箭矢后,还会继续拉弓弦。射击然后拉,它们不停的扣着,拉着。只要生命不停战斗就没有停下,感觉我好像只不过是证明无限延续的战斗的一个瞬间。
「战斗已经结束了,人类的孩子。你还在看什么?」
「战斗。」
「如果那场战斗也结束了,你接下来会看什么?」
「战斗。」
一阵金属划破空气的声音。
……所以这就是我的生命被砍的声音。
我这样想着。我很好奇肉体是不是比空气更巧妙地分开了,因为我听不见肉体被切开的声音。我的视野转啊转啊,知道最后盯着天空。这就是我要去的地方。我闭上了我的眼睛。
——我没办法清洁你的精神,你就记着我通过给你擦身子抚慰你吧。这条思路至少不会孤独。
我沉思着这些话的意义,又想了一次。然而,既然雪之国是天之国,有一天他们会回到地面上再次成长起来,就这样延续着他们可怜的生活。抚慰我的是那些可怜的生灵,而且比公主殿下您的考虑更令人安慰。

皇恩浩荡,殿下。
请慈悲对待我们的随从。
【贱民之王,序列七十一,但他林
「没关系,我们昨晚已经他妈的爽过了。去做你的事情吧。」
「巴巴托斯……」
看来人类似乎希望通过短期决战结束战斗,我很抱歉。这还是太快了。请参加了我的华尔兹舞会的客人不要急着结束。一边看着罗森博格的脸,我开心得笑了。
「好吧。看见你的屁话变多令人高兴。跟我来。」
「你可以随意处置这个俘虏。」
「哦?你准备做什么呢?」
我从雪地里捡起侯爵的头颅。拍掉粘在他头上的雪花,用抹布擦干他脖子里流出来的液体。巴巴托斯斩首了罗森博格。
「……」
我很好奇太子是不是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因为他的外表看起来比杂种还脏。他的头发是银色的,但是因为泥土的问题,现在变成了棕色的。王子用一张盖满泥土的脸抬头看我。他的眼睛凹陷,像个刚刚清醒过来还在宿醉的酒鬼。
哥哥先生。
我轻柔的抬起巴巴托斯的下巴。巴巴托斯没有拒绝我失礼的触碰。我们的嘴唇靠近了。
涅尔斯平原,帝国军营地】
「我准备把这个当作礼物送给法尔内塞将军。好好拿着它,因为将军会喜欢的。如果你,有个万一,弄丢了它,那么将军可是会对你十分失望。到那时,就算我也阻止不了将军哦。」
这真是个超级好东西。
「……」
帝国历:1506年,3月,12日
我流畅的笑了。
「但是只有你,我无法拒绝。」
这就是巴巴托斯礼貌的笑容背后的含义。
队长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小心翼翼地绑住罗森博格的脑袋。他用手指的方式好像是在对待自己的脑袋一样。我笑出声然后走向巴巴托斯。在空无一人的敌人营地里,巴巴托斯正在挫指甲。
我一边说一边拜倒。我是那种为了玩笑甚至愿意下跪的人。巴巴托斯哼了一声。
我用手掌盖下罗森博格的眼帘。这样,罗森博格终于闭上了他的眼睛。我不知道这个老人试图在人生的最后看到什么伟大的事业或者正义感。可能只是什么乏味的东西。
「嗯,所以?」
我盯着罗森博格掉在雪地上被雪盖住的脑袋。
也就是说,我们的计划成功了。尽管玛巴斯的第二军被帝国公主击败有一点变数,考虑到帝国公主的能力,这是个可以接受的结果。将它视作巴巴托斯没有吃败仗是更好的一种看法。在这之上,多亏了帝国公主获得了胜利,我也能获得胜利。一条纽带。这是一条纽带……
「你又准备给我看一次好康的吗?你每天都会拿出很多好东西呢,所以我都害怕自己睡眠不足了。」
「我知道,你个傻子。」
「我会把他让给你。」
作为一个喜欢常识和精致的人,我跟着巴巴托斯。一名囚犯被绑在营地的一角。他的铠甲挺厚的。他的社会地位似乎是高级贵族。巴巴托斯对我耳语道。
「但他林,你不会对我宣誓忠诚。这是一个我认为非常非常遗憾的悲剧。然而,尽管你没有奉上忠诚,你依旧对我很忠实,我不打算对这一点毫无回报。」
「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我讨厌身材贫乏的女人。」
过了好一会,战争进入了一种平静状态。
「……」
「——虽然感觉很想在这里做到最后,但是事情已经堆积了起来。」
「你不想听听我的提案吗,王子殿下?」
巴巴托斯用前牙轻咬我的耳垂。
「这是哈格斯堡帝国的太子。」
「伊丽莎白的敌人。」
巴巴托斯用下巴对着王子比划了一下。我点点头然后接近帝国的太子。
巴巴托斯用她的手掌拂过我的胸膛。感觉她每一根手指都蠢蠢欲动。原来那只可以起死回生的手碰起来是这种感觉吗。我现在这样想着。如果是这种感触,就算我身为骷髅也会愿意立刻站起来的。
「哦,你来了?」
一名队长过来告诉我巴巴托斯叫我。我命令队长拿着罗森博格的脑袋。我故意恐吓他。
玛巴斯必须重组部队,巴巴托斯也需要做同样的调整。需要时间的不仅仅是魔王联军,人类联军也是同样,他们需要时间重新拟定战略。
「我来祝贺你获得这个伟大的胜利,陛下——。」
「去个好地方吧,侯爵。」
罗森博格还是眯着眼看着前方。那些眼睛可能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也无法在欣赏任何事物了。不论如何,罗森博格会永远用那冻住的视线盯着一个方向吧。我跟着那视线看去,我看到了天空。我喃喃的说。
巴巴托斯笑了。
「你那么努力想看的是什么呢?闭上你的眼睛安息吧,侯爵。」
「你就不能什么都不说的跟着我吗?」
当然。
我是来告诉你一些好消息的。
「你是谁……?」
如果你大惊小怪的话,我会再一次给你倾泻一桶的污言秽语。
我们亲吻了很长的时间。这是一个包含了感谢而并不是色欲的吻。巴巴托斯,是为了我强行军向北赶来救她;我,是为了她没有漠视我的立场并用合适的礼物回报了我。懂得诚实地为他们获得的东西做出感谢,并很快回报对方的伴侣是多么的美丽啊?我们是完美的商业伙伴。我移开嘴唇轻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