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 修罗假寐其春夜
《狱门抚子在此》 · 伏见七尾 · 1478 字
在去条坊咖啡的途中——抚子突然驻足。
樱花烂漫绽放,光影与花瓣在柏油路上舞动。在这连空气似乎都充满喜悦的街道尽头,有一把像水母般的雨伞。
「上次,谢谢你。」
「不……我也没做什么。」
伊芙琳用伞柄轻轻敲打脖颈,耸了耸肩。也许是因为花影投落,本就表情寡淡的脸看起来有些忧郁。
抚子直视着伊芙琳的双眼,犹豫着开口道。
「……下次,和天娜好好谈谈吧。」
「明明还被讨厌着?」
伊芙琳轻笑着转动雨伞。两三只透明的水母灵飘忽着浮现。
抚子不知该说什么,抬头看向樱花。花瓣随着光芒纷纷扬扬地飘散。
「……我觉得天娜并不讨厌你。」
梦中出现的狱门樱子总是弹着琴,甚至无法与她交谈。想起那位如樱花般的母亲的背影,抚子吞吞吐吐起来。
「慢慢来就好。只需一点点积累对话。天娜想要什么,你在想什么……你们还是能交谈的。」
伊芙琳任由水母在周身游弋,用伞遮住脸。
莫非是惹她不快了——正当抚子不安地摸着脖子时,伊芙琳低声道。
「————我曾想过要把你从她身边带走。」
抚子瞠目,而伊芙琳则流利地继续说道。
「我觉得那是为了她好。毕竟鬼族血脉骇人至极……可如今看来,倒是你更懂那孩子。」
以蓝天为背景,落英与水母嬉戏的光景宛如梦境。在这不真实的景色中,伊芙琳斜撑着伞。珊瑚珠色的嘴唇略显寂寞地微笑着。
「……现在,我该回去了。我也需要些时间。」
「……母女俩都难以捉摸呢。」
勉强重整仪态的天娜美得恍若梦中佳人。这略显不真实的光景让抚子有些不安,她轻轻伸手触摸天娜的脸颊。
「不许擅自出来!安分点,你这……!」
跟在心情愉悦的天娜身后,抚子回想起如春日风暴般的三月。
「……怎么了?」
「……并非春日幻梦呢。」
盛开的樱花被艳丽地点亮,万华镜般的花纹在御殿各处跳动。
「呐,天娜……」
「是啊。毕竟之前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
「是啊。所以,一刻也别移开视线哦——这可是你的珍宝啊。」
「真是的。你可知自己现在正享受着多么奢侈的时光——呜哇!」「呀——!」
狱门芍奈——生平第一次见到的表姐。抚子注视着殴打她的手时,额头忽然被扇子敲了下。抬头看去,不满的琥珀色眼眸映入眼帘。
天娜慌忙蹲下,拼命试图按住也想撒娇的尾崎。抚子立即站在她身旁,巧妙地遮挡住路人的视线。
刹那间,天娜睁大眼睛,但珊瑚珠色的嘴唇旋即勾勒出妖媚的弧线。
「嗯嗯,春宵一刻值千金。这次终于能好好欣赏夜樱了。」
抚子垂头丧气,天娜用扇子轻敲她的脑袋,夸张地摇了摇头。
再次望向前方时,伊芙琳·哈的身影已然消失。看着透明的水母依依不舍地消失在蓝天中,抚子露微微苦笑。
「如此美好的夜晚,就忘掉尘世的事情吧。」
「抚、抚子……突然间怎么了?」
王贵人从流苏饰品中蠕动着现身,用舌头舔了舔抚子的脸颊。
「那……虽然我是想这样的……」
白瓷般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确实感受到那份温度,抚子莞尔一笑。
朦胧的月色下花瓣飞舞。望见这如梦似幻的光景,抚子不禁呼唤天娜的名字。
终
听着这对主仆喧闹的声音,抚子忽然望向天空。
疾风骤起。淡红色风暴卷起,让抚子不由得遮住脸。
然后,到了傍晚——抚子来到了二条城。母亲的发饰所分成的三缕银辉点缀在身上,她稍微打扮了一下。
「怎、怎么了?事先声明,王贵人的行为与我的意志无关——」
草木也为之沉醉的朦胧月夜——今晚,两人也决定稍稍放纵一下。
脑海中浮现的御陵馆和禁中的记忆,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忘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