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话「诺拉与家族(后)」
《最爱的姐姐是恶役令娘,因此我将反抗神定下的命运》 · 八绪あいら · 2508 字
为了母亲的葬礼,我不得不仓促返回老家。
匆忙买来,穿不习惯的丧服硬硬的,穿着很不舒服,让我几度停下脚步。
不想去。
但又没办法不去。
半拖半拽着不愿行动的身躯,我终于来到了葬礼会场。
会场内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独特气味,令我感到更加难受。
「×××酱,好久不见」
「好一阵子没见了,伯父」
主持葬礼的是母亲的哥哥——我的伯父。
自小学时代就没见过了,没想到他竟还认得我。
「真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伯父看起来相当憔悴。
虽然也过了十年,但他才四十出头就如此苍老,或许母亲离世的打击实在太大。
「那个,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妈妈是……怎么过世的?」
和伯父一样,我母亲的年纪也不算大。
从未听说她患有什么会威胁生命的疾病。
除非是意外事故,否则实在难以相信她会突然去世。
「是啊,你或许还不知道吧。」
也任意离家。
最后更是彻底断绝联络。
工作,工作,再工作。
「您就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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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位同学和母亲保持着比我还要频繁得多的联络。
以为她会抱怨几句,没想到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意料。
过劳死。
「那时候她还跟我提到妳的事。」
再怎么心中询问,身穿死妆的母亲也无法做出任何回答。
「她是过劳死的」
自豪的女儿?
虽然并非我所想的,像八点档般戏剧化的展开,但我还是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妳最后一次和我的母亲联络是什么时候呢?」
「我的事?」
尽管她没把话说全,但意思无非就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早就离世了」。
在听着和尚诵经的同时,我脑海里充斥着无数个问号涌现。
在和尚诵经结束后,我和这位同学移步到一旁聊了起来。
「突然打扰真是抱歉。我是△△,是你母亲在护理学校的同学。」
「大约一个月前吧。」
这位同学说起和母亲的点点滴滴。
「理解了她为何会如此骄傲自豪。」
伯父思索片刻后开口。
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累成这样,已经解不掉疲劳的程度呢?
「理解……什么呢?」
「对我来说,妳的母亲一直都是我的目标……」
「果然是你! 妳就站在前排,背影看起来有些眼熟,我才这么猜的。」
「——啊,是的。什么事?」
因为当时正在发呆,又是陌生人的声音,所以反应有些迟钝。
谁?
这位陌生女性开口就叫出我的名字。
「不好意思,您是?」
「那个,我可以问妳一件事吗。」
我不理母亲。
……什么?
「那个?」
也许她会知道母亲临终前的状况。
「——」
「是的,没错……」
我这个任性妄为,自己主张擅自离家的女儿。
身后的人叫住了我。
我一时间愣住、答非所问,那位同学给了我一个温和的笑容。
「什么事?」
「请问。」
会参加母亲的葬礼,想必是她的熟人吧。
……大概是为了母亲流过眼泪吧。
「……」
从医学院时代母亲就很有责任感,而且非常用功念书。
她的眼眶泛红浮肿。
母亲的同学露出怀念的微笑。
意外得比我预期的回答还要平凡。
她一边追忆过去,视线开始慢慢往下垂。
「那时候母亲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内心虽然有种『知道又能如何』的想法,但仍无法压抑住想问的渴望。
「没有,一切如常。」
「虽然我总跟她说不用一直说,但她就是一直这么说。现在看到妳,我也终于理解了。」
曾在新闻上经常看到这个词汇,当时却觉得与自己无关。
「是的。」
「……怎么会这么早。」
这不可能。
我一直很任性。
回过头看到的是一位陌生女性。
「说你很懂事、脑子很好,是让她很自豪的女儿。她无时无刻不在提起妳呢。」
「………………。你现在也已经长大了,我就坦白告诉你吧。」
「你母亲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可是母亲却说我是『令她自豪的女儿』?
我和这位同学所认知的母亲似乎存在着巨大落差。
「……不对。」
「什么?」
「不对啊。」
我将这段期间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如实告诉了同学。
从国中时代的矛盾对立,直到现在的情况。
虽然说了挺久,但她都在静静听着。
「……所以,我可不是什么令她自豪的女儿」
「没错,妳做的确实是错的。」
同学毫不留情地批评了我的行为。
但随后她又补充道。
「不过,妳母亲也有错。」
「不,母亲是正确的。」
我当初一厢情愿选择护理系是事实。
「但是」同学摇摇头,「你母亲从前就是个不太会说话的人。很难把自己的想法传达出来,所以之前我们也曾因此吵过几次架。」
「……」
「只是每次我都会把所有不满和疑问全盘托出,不可思议的是,过后我们又会变成好朋友。」
回想起当年的情景,她呵呵笑了几声。
「……或许只要你们多花点时间好好沟通,妳们的未来就会有所改变了呢。」
母亲之死……简直就像是我亲手造成的一样。
「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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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说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只是我自己无视或视而不见而已。
如果即使在和朋友在一起,也能随时接母亲的电话的话。
――如果当时你们能好好沟通的话,或许母亲就不会丧命了。
诺拉的说明能力很糟糕,花了我一些时间才理解她的用意。
没想到居然也曾经和母亲关系那么差。
或许未来会变得更糟。
「……」
「我会好好和父母谈谈。」
概括一下诺拉刚才的话,大致如下。
确实,我和双亲之间也存在着一条无形的鸿沟。
如果当时能多说些实话、甚至大吵一架、让彼此把心里话全盘吐出。
但也可能会走向更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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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虽然一直能置之不理,但这次的事件已经到了无法再逃避的地步。
「妈妈……」
但我却总是一味逃避而不愿面对。
一向活泼开朗、讨厌与人产生嫌隙的诺拉,
之后也有无数次机会能跟母亲好好交谈的。
想必是因为太过懊悔,以致于难以开口吧。
在葬礼结束后回到家里,我终于意识到母亲的离世,泪如雨下。
(真意外啊)
・诺拉在前世与家人关系疏远,后来很后悔当时没有好好沟通。
・现在的我和父母的关系也有类似的状况,所以最好还是尽早好好谈一谈。
「抱歉啊,搞得气氛这么沉重。」
我和母亲之间一直存在着误解。
虽然不情愿……但这也是为了姐姐。
时不时发出哽咽声,说话的声音开始透露出一种强忍的神情。
或许我就能在母亲过劳之前就发现异状了吧。
如果与双亲对话能有助于排解眼前的难题的话,那我也势必得这么做了。
不只是国中那时候。
「不,没关系。」
尽管没有明说,但她话中的意思,我多少能够理解。
在说明结束后,诺拉又低着头沉默了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