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妨礙」
《最愛的姐姐是惡役令娘，因此我將反抗神定下的命運》 · 八緒あいら · 2669 字
「天氣真好呢。」
我與水漣並行，小心翼翼地避免與她對視。
有句話說，目光勝過萬言——雖然眼睛不會說話，但卻已經訴說了一切。
也許，水漣已經感覺到了我的殺意。
一旦警覺起來，如果最初的一擊失敗，那就完了。
平常的話，那就沒關係。
只要繼續直到成功就好。
然而，現在有諾拉在。
如果在預定時期外跳脫了迴圈，她可能會問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一次兩次還能敷衍過去，但如果在同一地點重複循環，她就會察覺。
這次的事件不能隨便重來。
因此，爲了保險，也準備了殺害失敗時用的B計劃。
僅管如此，我仍然感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緊張。
這種緊張感與殺人時緊張感完全不同，讓我身體僵硬。
「樹蔭下的空氣真是舒服呢。」
爲了緩解緊張，我故意深呼吸，讓心情平靜下來。
——沒問題，我可以做到。
我對自己這麼說。
「那麼，妳想說什麼呢？」
「事實上，我有關於姐姐的事想請教。」
落穴。
與踩在樹枝上的聲音同時，她的視線變得比我還要低。
而且很剛好的是，她的慣用手也被陷阱困住了。
但我不能這麼指責水漣。畢竟，我現在也在說謊。
有些人像我的姐姐那樣，只有在弦糸斷裂之後纔會察覺，而有些人可能早在此之前就已經意識到了。
我假裝對她微笑——然後把視線轉向她的背後。
「如果是這種狀態的話，應該暫時避免實技。讓考試延期。」
我將充滿憎恨的表情變爲擔憂，
她似乎還沒有理解現在的情況。
爲了不讓這一點表現出來，我假裝疑惑地歪了頭。
那時我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但那次她也選擇了郊外的河川。
「真的嗎？」
我將話題放在水漣絕對會感興趣的姐姐身上，將她的注意力集中在那裏。
也許那是她思念的地方，但這並不重要。
我曾經擔心過姐姐的負荷，並及早與水漣討論。
如果突然停止實技，我的姐姐可能會感到不滿，並自主地訓練。
「我知道了。我帶你去。」
在水漣看不到的地方，我露出了陰暗的笑容。
在被引導過來的河川前，我張開了雙手。
「這是……怎麼回事。」
遠遠地揮手，讓她的視線集中在我身上。
如果像母親那樣對有強烈責任感的她一直嘮叨，會變成這樣也無可厚非。
（果然她選擇了那條河嗎。）
（來了。）
我的姐姐總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索菲娜大小姐，不要太興奮，否則你會跌倒——」
讓水漣自己選擇地點。
「嗯，使用魔法時，如果藉助自然界的力量，所需的魔力就會減少。」
――她肯定無法想像，她自己提議的地方已經被設置了陷阱。
「負荷比較小的……地方？」
「嗯……確實。她似乎不會輕易接受。」
「她說不想在老師面前表現出沒用的樣子。」
雖然是老套的手段，但爲了讓她毫無察覺，我安排了一連串的布石。
我繞過她，跑過河邊的叢林。
她也將充滿愉悅的笑容變爲擔憂。
「是嗎？ 在課堂上我看起來不覺得……」
「那麼，讓她在負擔較小的地方進行訓練……這樣如何？」
因爲她的提議正包含了我所期待的『某個詞語』。
並且，當我最初決定不選擇水漣作爲家教時，她也在那裏遇到了姐姐。
「哇，好漂亮的地方！」
戰鬥已經開始。
「如果使用這裏的水，蕾菈大小姐的負荷也會減少。當然，練習的量我們也會適度控制。」
「那條河是什麼樣的地方？ 我想看看！」
這些因素交織在一起，水漣就這樣中了我設的陷阱。
兩個說謊者說着場面話。
最重要的是，是水漣自己指定的地點。
「城鎮郊外有條河，我們可以在那裏進行實技訓練。」
比我更常親眼看到我姐姐沉浸在魔法中的水漣用奇妙的表情點頭。
看到我無憂無慮地揮舞着手，水漣無奈地聳着肩。
（上鉤了！）
「老師！ 這邊可能更好～！」
「謝謝你。但我想說服姐姐可能會很困難。」
「水漣老師，謝謝你。」
對於提出替代方案的水漣，我的心跳稍微加速起來。
沒有人能夠事先知道過負荷的標準在哪裏，因爲這存在着個體差異。
「這讓我很擔心……魔法，如果使用過度會喪失才能，對吧？」
「是的。該怎麼說……最近，她的魔法狀狀好像有點不好。」
「嗯，確實。如果施加過度的負荷，會被精靈遺棄，甚至可能會失去使用魔法的能力。」
「所以我一直小心謹慎地注意不讓蕾菈大小姐過度負荷……」
爲了引出『某個詞』，我精心組織了對話。
你明明對這種情況感到開心。
「關於蕾菈大小姐的事？」
騙人。
我親自走過那片地面（由於我體重輕，落穴不會觸發。）
只有一隻手臂，身體無法移動。
那麼我也能——殺了她！
「！」
正當我前傾準備出手時，眼前突然出現了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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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服水漣嗎？』
是 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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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了！）
我馬上手一揮選擇了「否」。
雙手緊緊地握着我藏着的小刀，對準了她無防備的脖子——
「不可以！」
「！？」
突然，我被從側面撞倒，身體滾了出去。
闖入的人是——。
「諾拉！？」
她怎麼會在這裏！？
不，現在重要的是水漣。
我急忙站起來，但諾拉緊緊地抓住我。
「妳在做什麼，放開我！」
「索菲娜大小姐，你果然是發現了……我打算毀掉蕾菈大小姐。」
「如果知道你走上了邪道，蕾菈會怎麼想！？ 她知道妹妹爲了她弄髒手會高興嗎！？」
「不，你錯了！ 絕對錯了！ 我們不是約好了要一起走向快樂結局嗎！ 不能讓索菲娜一個人獨自承受不幸！」
「纔不是無所謂！」
諾拉以比我還大的聲音吼叫着。
「吵死了！ 我只能這麼做了！」
我再也無法耍什麼小把戲了。
「我的事怎麼樣都無所謂！」
她優雅地站着，但卻露出了警戒。
只要姐姐能幸福，那就足夠了。
那是我唯一的願望。
（沒辦法……只能轉到計劃B了。）
爲了姐姐，我可以去踐踏他人。
爲了姐姐，我——也可以殺人。
在我們爭吵的同時，水漣輕鬆地逃出了陷阱。
我壓下對諾拉的怒火，瞬間轉換思路。
「如果只是說漂亮話就能讓這個命運有個快樂結局，我早就做了！ 但是做不到！要有人弄髒自己的手纔行！ 這樣纔是最好的！」
從頭頂上傳來了柔和的聲音。
「啊――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妳這――！」
殺害水漣的計劃，就這樣破滅了。
千載一遇的機會，因爲諾拉的妨礙，就這樣化爲泡影。
「哎呀哎呀，你們關係真好。」
爲了姐姐，我可以與我最討厭的人結婚。
諾拉的話語像鋒利的刀刃一樣刺入我的心中。
如果不這麼做，等待着姐姐的就只有死亡。
「咕。」
「蕾菈也會傷心的！」
「這種做法沒有人會幸福的！」
聽到諾拉的這句話，我停下了手。
姐姐，會傷心。
諾拉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悲傷。
我已經決定，只要能讓姐姐幸福，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這句話是我要問的！ 妳打算用這個做什麼！？」
「別在這裏裝懂。你……你懂什麼！」
（如果不是諾拉插手……！ 不，現在不是抱怨這種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