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隨筆與殺人

作爲一個出生前就被指定好一切的孩子，在被生下來的那一刻，自己就擁有了確切的“意識”……

那個時候，我並沒有哭，並沒有叫，只是不安地，茫然無措的盯着這個世界。

接生員把那冰冷的水澆在我的身上，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了……何爲“冷”。

我沒有選擇，只能接受這令人厭惡的觸感，並第一次產生了“恨”這種情感。

過早的產生意識，意味着過早的積累負面情緒，這一點同齡人是根本無法理解的。

也正因如此，我總是會多想些有的沒的，我越發感受到，面前這兩個我應該稱作爲父親和母親的人，只是在創造一件作品，像畫畫那樣，而我就是那匹潔白的畫布。

如果這種行爲能被稱之爲愛，那我想這兩人應該都很愛我，只是這種給予方式我不喜歡。如果那能被稱爲給予的話。

兩人把他們所有掌握的技能都教會了我，那些東西並不難，我輕而易舉地掌握了，看到他們喜悅的笑臉，我打心底的厭惡，這不是我想要的，就像我出生時被澆的水一樣，不是我想要的！

這還不夠，還有那磁帶和影碟，詩歌與哲學，這些東西我都不喜歡。

爲何我會如此斷定？因爲我童年爲數不多出門，在商廈門口看到了那塊大熒屏，那是當時的當紅動漫，講述了男孩遇到女孩，經歷了種種，最後終成眷屬的故事。

畫面很精美，音樂很動聽，我很自然的就迷上了，然而…沒人在乎，因爲都認爲那沒有用。

我的好惡，我的感受，我的心情，這都不重要，它們只需要被深深埋葬……

老實講，我的父母出事，我並沒有難過，反而有一絲竊喜，這竊喜令我自己都感到害怕，可害怕又讓我浸入多巴胺的海洋裏不能自拔，我明白了一件事，我並不愛我的父母，雖然我從他們那裏得到了一切。

母親死了，父親帶着我逃，看到他那對那無聊組織的憤怒，還有對失去我的恐懼，我忍不住了——強忍着笑意，雖然真的好想笑出來，但我不能笑，因爲沒人教過我該怎麼笑，什麼時候應該笑，我只是單純想笑。

啊，也是這個時候我又明白了一件事——我這個人，本來就沒什麼道德感。

所以我覺得所謂人生也就不過如此，無所謂活，無所謂死，無所謂希望，無所謂絕望，怎樣都好——反正我不是正常人類。

但這一切都在那個雪夜被改寫了，在看到那個男孩之後。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早被我心中陰影埋葬的那個動漫竟然又出現了，那一刻，我知道了什麼叫“慌亂”，從未有過的情感體驗。

爲什麼會這樣？

算了怎樣都好，反正我就是個沒有人類道德的非人存在，他朝我伸出手了嗎？那就握上去好了。

但命運卻在他志得意滿的時候開了兩次大大的玩笑，一次是被少年用棍子打得灰頭土臉，第二次就是被這個小崽子捅刀子，在這裏像頭豬一樣被玩弄。

“還不是……還不是時候……”近一點兒，再近一點兒，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了她——

“……那就去找你的爸爸吧。”沒有媽媽嗎……真可憐啊。

又是一陣血腥又殘忍的玩弄，一道道鮮血沾滿了男人的刀。這把殺過那麼多女人的刀，被染的最紅的一次，用的是自己主人的血。

現在他已經徹底迷上殺人的快-感了。

“喂，老登，同樣是殺人犯，我比你更優越，懂麼？”

而當時的索雭當然沒有察覺到，女孩那微微翹起的嘴角。

憤怒改變不了客觀事實，男人引以爲傲霸體的能力，在此刻顯得如此可笑，只是讓自己能留點力氣揮舞着刀刃，進行徒勞無功的揮砍。

“嗷——”男人一刀衝着青年的喉嚨揮過，刀尖卻只略過一道紅色的殘影，他不敢再貿然追擊，而是捂着肚子逃開，同時青年從牆上跳了下來，他的一刀也劈了個空。（紅色的殘影可見第二卷 後日談）

那位滿眼星光的搶劫犯青年，殺了一羣警察的青年竟然在此處出現，並用刀子捅穿了男人的腹部，這一刀下去，正常人基本是活不了的了。

殺人這種事情可比在工位上終日勞作爽上太多了，那是一種極致的快-感，根本不是美食和性-愛能給予的，他越來越上癮了，還被某些同類所看中，爲自己的殺-戮提供了不少便利。這更是加速了他靈魂的墮-落。

“雖然處於同一生物圈，可我完全是食物鏈的上級啊——這是當然的啊，你只是一頭被殺意驅使的野獸，說難聽點兒就是出生，得到了超越人類的力量，就完全沉溺胡亂殺人，”青年哈哈大笑，不停地耍着刀花，刀刃與霸體能量層的碰撞，發出“叮叮”的聲響。

黃昏，夕陽的光偏打在牆壁，地方越來越偏，行人也越來越少，女孩漫不經心地聽着MP3的音樂，陽光略過她的髮梢，被輕快的步伐甩掉。

這位神祕青年自然早早察覺到了這種能力，可他反而一直攻擊附着霸體buff的身體部-位……事實上，這反而是更上一層樓的凌-辱——我知道你能力的弱點，但我偏要攻擊你最強勢的部分，拖到你血液流乾，你的強勢點反倒是拉長了你受苦的時間，的確是陰毒的招式。

女孩全然不知……危險已悄然來至——

看那雪白的脖頸……是時候了！

“你是哪裏不舒服嗎？”

得到能力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殺死了回家的妻子，因爲他受不了妻子終日的絮叨，這個家庭就是他失敗人生存在的證明，這種失敗的人生，他要親手擊碎。

只要握住手裏的刀，刺進去，看着溫暖的鮮血流淌……啊……太爽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爽的事情啊……只要一直做這種事，買什麼車買什麼房，娶什麼老婆生什麼孩子，人生只需要不停的殺下去就好了啊！什麼道德什麼法律都見鬼去吧！

“……好。”小女孩很怕生，只是怯生生地回答出一個字。

然而，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一絲絲血腥味緩緩鑽入她的鼻翼。

……

“像這樣尾隨殺人，你應該做過很多次了吧，同樣是活在世界陰暗面的生物，你的事我自然也有所耳聞——沒辦法，誰叫你那麼高調，搞得滿城風雨……”

……

女孩轉過身，摘下耳機，她不解動感的音樂爲什麼混雜着一聲悽慘的呻-吟。

“我……沒有媽媽了……”

與受傷的男人不同，青年渾身完好、閒庭信步，他皺了皺眉，看起來有點兒失望。

今天天氣不錯，他的興致很高漲。

晚上還是不跟她們去KTV嗨了吧……她心裏一陣發毛，打了個冷戰。

手又開始刺癢難耐了，他看向那個穿着校服的女學生，確認那女生不是那個人後，握住口袋裏的刀，開始尾隨。

“咕嗚？！”男人的嘴裏嘔出一-大口血，眼裏充滿不可置信。

————

跟酒吧裏那個渾身騷氣的脫-衣舞女無關，只是今天的酒更加香甜而已。

她突然想起，電視上經常播報的連環殺人案件，再也不敢悠閒的聽着音樂，快步往家裏趕。

“你的傷口流血速度不太對……太慢了點兒……那就是你的能力——很優秀，但是被你用來延緩傷口流血的速度嗎？”青年把-玩着小刀，輕蔑的笑了。

“你TM給我住嘴——”男人又回到了那個狀態——成爲重生者之前，抑鬱失意的狀態，他本來是下崗潮的犧牲品之一，自暴自棄地死去後發現自己帶着霸體能力從地獄歸來。

青年再說什麼，男人也已經聽不清了，他的腦海裏，只剩下一個聲音在喧鬧。

青年自然也是看過不少次連環殺人案的新聞，能在這裏遇上他也完全是“萍水相逢”。給他一刀也只是出於一種玩樂的心態，沒想到這傢伙比自己想象的更不中用，只是不輕不重的一刀就這樣了？老實說，他很失望。

“不要怕哦～有我在這裏呢，我帶你去找你的媽媽好不好？”

“放你x的屁——”男人怒吼，他身爲超能力者的優越感，被這個其貌不揚的青年打得粉碎，就像幾年前的某個少年所做的事情一樣！（見幕間卷 ）

“還能掙扎嗎……看來我又有新玩具了……”

刀子揮下，血液湧了出來……只是並非是女孩的血，而是男人自己。

殺……好想殺……

“你只是被殺人衝動控制了，在重生者的世界也只是個失敗者呢……”

我要……殺！

“對我而言，殺也好搶也好只是我達成目的的一種手段罷了——所以，我比你更優越啊！”

“我殺了你——”男人徹底瘋狂，淒厲的嘶吼剛剛起勢，就戛然而止——青年劃開了他的喉嚨。

“閉嘴吧，連死相都這麼low。”青年低聲怒罵道。

男人沒再怒吼，順從的倒下，淹沒在自己的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