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人行（1）

事務所內。

索雭看着喝光一大杯牛奶的霖霖，面色凝重，這也正常，她的情緒要是失控，自己這副半殘的樣子可沒法像上次一樣控制住她了。

“別那麼看着人家嘛……像看着怪物一樣，你知道我討厭這種眼神。”

“不，”索雭搖了搖頭，說出肺腑之言：“我只是單純的怕，怕我失去現在來之不易的生活。”

“別說那麼沉重的話嘛……你的意思就是，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對不對？”霖霖一掃剛纔的緊張，嬉笑着湊了過來。

“可以別靠我這麼近嗎？”索雭微微皺眉，身子不自覺的往後倒。

“誰叫你剛纔那樣看人家！”霖霖不滿的吐了吐舌頭。

性格又變化了嗎……索雭敏銳的察覺到這一點，不過他並不打算點破。

“我房間裏有一個筆記本，記錄了不少重生者家族的聯繫方式哦，我記得是有那個女孩的本家……黑音家，嗯是這樣沒錯。”

“那麼，我該怎麼做？”

“先給他們發送一條電子郵件，觀察他們的回信，如果一段時間後，收到一條無意義的騷擾郵件，取郵件每一自然段的收尾字母、把它們排在一起、把奇數位的字母和偶數位的字母分離出來重新連接，會得到一條新的字母，”

“把這行字母斷開，正常來說會是一堆漢語拼音，那就是他們傳達的真正信息。如果沒有回信，那說明聯繫不上，或者是對方拒絕回信。”

“那個男人……很久之前就和各大重生者家族有所聯繫，這就是那個男人和重生者家族的通訊方式，一直以來都是如此，我們如法炮製，自然會以他的名義來約見黑音家族。”

“還真是有趣的聯繫方法。”

“對吧，這種行爲與重生者們多麼的般配啊！反常的世界自然要配上反常的行爲，在正常的世界，用正常的事物，做正常的動作，但最終會招致反常的因果……這就是我們。”

……

窗戶、陽光、花、鈷藍色玻璃、推拉門、鍵盤、信箱、障壁、紐扣、檯燈……

陰鬱！違和！反常！

滲透在大氣……吸附在毛孔……遊走於血管……

我的生活，你的生活，他的生活，我們的生活——

唐納德自詡重生者世界的強者，操縱光的能力讓他在這個圈子裏無往不利，可以說是年輕一代裏都翹楚，一些老妖怪都不敢小瞧他，即使是遭遇戰，也基本上留不住他。但這個人怎麼看都沒什麼戰鬥力，只是一個文弱書生而已，怎會讓這樣強的自己都微微失神？而且這個人自己是一定見過的，這樣的壓迫感自己不應該沒有深刻的印象啊……

艾菈咬緊牙關，伸出手扯着眼鏡男的衣領，不顧他掙扎，惡狠狠地說：“你再胡言亂語……我可就報警了！”

“誰是你的朋友了？你，和你帶來的那女孩……都很令人討厭呢……尤其是你，我對你並不是體感上的討厭，而是心靈上強烈的拒絕——離我遠點兒！！”

噗簇簇。

“封建……迷信？”

“你好……我在那邊看到你們起了衝突，那個女孩揪了你的衣領……有什麼可以幫到你的嗎？”

噗簇簇簇簇……

“冷靜！請你冷靜……我們馬上離開……”唐納德趕忙後退，爆發衝突可不是他的目的，這裏人多眼雜，一旦動起手來可不好收場。

“額額，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我和她也是剛剛認識。”

“！”

還有內心越來越深的洞，坍塌……坍塌……不停地坍塌……

艾菈掃視眼鏡男，短頭髮，帶着個耳機，眼鏡上起了一層白霧，看不到他的眼睛。

她把手伸向索雭的臉。

“對啊，掃除封建迷信，是我們的工作哦，老弟你應該和我們一起——”眼鏡上的霧緩緩散去，露出陰冷的眼神。

“怎麼了大哥？”

“喂，你差不多行了！不要說些有的沒的耽誤我們的時間。”艾菈聽不下去，如果這個傢伙的能力是用語言操控精神，或者是言出法隨這種離譜的能力，再讓他說下去可就完了。所以，她剛剛急忙將早餐打包好，拉着時昀便走。

“危險等級啊，危險等級！”眼鏡男嘴張得老大，音量卻依然輕微，“因爲我從你身上感覺到一股玄妙的力量啊，說到這個，跟你一塊兒來的那位美女給我的感覺就不如你，只能聞到一股子花草味兒……”

霖霖輕笑着，眼睛又笑成了兩道彎，像兩道水波能波動任何人的心絃。

而黑音小薇並沒有多麼害怕，因爲眼鏡男那樣的情緒，她曾經有見識過，是過去在她的父親黑音徹身上看到的。那是在第一次搬家的時候，她看到她父親滿眼的悲傷，但還有一種強烈的情緒，與這個男人一樣——是不甘心。

“那個人……好像在哪裏見過，是在哪裏來着？”角落裏，唐納德和黑音小薇目睹了這一切。而唐納德總覺得眼鏡男很眼熟。

“會的，會到我這邊來的……”

眼鏡男揉開被揪成一團的衣領，目送兩人離去。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謝謝你的好心，不過我想我們沒有談話的必要，客套話就免了吧。”眼鏡男的表情與時昀攀談時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此刻他滿臉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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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着外面樹葉的響動，索雭發送了郵件，他張嘴想說句話，嘴脣突然一痛，一道口子滲出了血，刺痛讓他把要說的話忘得一乾二淨。

“啊？”眼鏡男一愣，隨即搖了搖頭：“你說的那種東西，我纔不是！我只是在發掘人才而已！”

天氣漸漸轉涼，裝着包子的籠屜冒着大團大團的白氣，在牀上凝上一層薄薄的霜。

眼鏡男臉色一僵，先是不動，然後無聲地笑了。

這個奇怪的傢伙，看着不像是什麼正常人，難道是重生者嗎？他是屬於哪個勢力的？他會在人這麼多的地方動手嗎？艾菈歷經了數次重生者的襲擊，已經初步建立了警覺的意識。

“啊啊……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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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纔是……別太狂了……”

“級別？橙色？”時昀不解，這傢伙突然在說些什麼？

這只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偶然相遇而已，但是所有的偶然都來自於必然，反之亦是如此。

他看着豆腐腦，用勺子攪拌着，嘴裏唸唸有詞。

眼鏡男坐了回去笑道：“像你這種千載難逢的稀缺人才，應該破除封建迷信，成爲我們的夥伴！”

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瘋了嗎？還沒有。

“我們不應該在這裏見面，蓋伊大少爺……我希望我們相匯在戰場，比起談話，互相廝殺才是我們之間最棒的交流方式……哼哼哼……”眼鏡男冷笑着抬了下鏡框，刷地起身離開了，留下了呆立着的唐納德。

談話吧！只要交流起來，就能得知想要知道的事情，這也是唐納德從小到大奉行的處事方法，在他看來，沒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的。

眼鏡男微笑着湊近時昀的耳朵，低聲說道：“小兄弟，就危險性來說，我感覺你至少得是個橙色級別啊——”

早餐粥鋪

這個人都身上根本感受不到明顯的陰陽力……只是個普通人類麼？可這樣的壓迫感又是從何而來？

“唉唉，美女，我看着老弟天資聰穎，跟他討論點兒科學問題，你怎麼這麼不講禮貌？”眼鏡男一臉無辜。

艾菈被這瘮人的笑容嚇了一跳，甩開眼鏡男，拉着時昀快步走了。

“老弟，你不覺得這個世界病了嗎？死了又復活這種事情，不覺得很扯淡嗎？”

又費勁巴力的溝通了一下，時昀總算是大概明白了，這傢伙有一套能力，根據五感來判斷一個人的危險性，反常的是，這種感覺的反饋越弱，反而說明對面的危險性越高，是一個很奇怪的設定。

“哼……”他收回了笑容，坐回座位喝起了豆腐腦，彷彿剛纔什麼都沒發生。

“小兄弟，你旁邊那位小美女是不是誰家的大小姐啊？”

“嘿，小夥子……來這兒！”眼鏡男是個自來熟，剛遇到時昀就親切地遞過來一顆茶葉蛋。

“啊……你是？！”眼鏡男的眼底有一絲震驚，隨即就釋懷的笑。

“啊？發掘人才？”時昀越來越不懂了。

“大哥你難道也是……”話都說到這裏，時昀再怎麼傻也應該有所覺察了：“那什麼……重生者嗎？”

“我是真心想幫助你的，朋友。”

總之，只能先記下這個人的長相了。唐納德想。

艾菈看着跟眼鏡男你一言我一語的時昀，突然兩眼一黑，這小子真的是一點兒保密的意識都沒有，本來是想自己買單的，現在真想把他就這麼扔在這裏算了。

“你一定活着很空虛吧，像你這種人我見多了，看到你那清澈且愚蠢的眼神，就什麼都明白了！不要否認！承認我說的都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