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端（3）顛覆

輪椅上的人看着熒屏，興味索然。

他一直這樣，對這個世界失望了那麼多年。

“夜南……你終究是無法擺脫命運的枷鎖呢……被我這樣玩弄，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其實，輪椅上的人並沒有以他人的痛苦爲樂這種低級趣味，想反，與夜南衝突和對立使得他焦慮萬分。

剛纔只不過是感嘆而已，爲他，也爲自己。

他在乎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得到真正的「自由」。

「禁忌之花II」這計劃是自由的必經之路，然而因爲夜南的干預，事情變得危險起來了。

再這樣下去這計劃會失敗的。

時至今日，仍然沒有符合他心意的實驗品……而那個女孩，說最後的實驗品。也是他目前能看到的最大希望。

“霖霖·歐米茄……你這小姑娘爲什麼你偏偏是他的女兒……”

難道，這也是命運嗎？

自己無法行動，無論如何發號施令也無法緩和心中的焦慮，這感覺……還真是可惡！

他緊緊握着輪椅把手，眉也皺成了一團。

屏幕上，“S.U.P”三個大字無比矚目。

——分割線——

索雭跌跌撞撞跑出門外，只見到地上一攤紅色，一根鋼筆在血裏顯得十分突兀。但卻不見血滴往哪個方向。

那是夜南的鋼筆沒錯。

難道說，他是被人襲擊然後憑空消失了嗎？這到底怎麼做到的！

還有霖霖姐，爲什麼也會突然消失？

四周只有來往的醫患，沒有任何額外的線索。

“SUP！你們這羣混蛋！”夜南咬牙切齒，眼鏡下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射出刺骨的殺意。

這間房子，真不想進第二次，可是……爲了救女兒……別害怕，霖霖。等着我，爸爸馬上就來！

“而且，您剛纔還差點殺了我呢。”黑頭盔指了指還在流血的脖子，邊喘邊笑着說：“不過我們兩人的任務也就到此爲止了。”

還有索雭那小子，他那麼聰明，應該明白我寫的是什麼了吧，他也應該很清楚怎麼做。

“你們肯定不僅僅是引我過來，而是想把我放到然後帶到那邊的大房子裏。否則的話，你們不該用這樣冒險的方式，說！你們第二目的是什麼！”

“竟然派出兩位精英過來抓我，我原來有這麼厲害嗎？”

突然他靈光一閃，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雖然不知道是否正確，可自己也沒別的思路了，只能賭一下試試了。

“第一個錯誤，你不應該叛逃。”

索雭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路邊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

……

“真是辛苦你們了……”夜南擺弄着手指，指尖上是殷紅的血液。

他旁邊是一個留着馬尾辮的山羊鬍，身穿黑色的戰術緊身衣，勾勒出身體上的肌肉線條，他正在抽着一根女士香菸。

“你犯了兩個錯誤，老師。”

對面兩人對視一眼，隨即黑頭盔就將手放在山羊鬍肩上，兩人忽然消失。

索雭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住了。

在一片草地上，離夜南五米的對面，是一個頭戴黑色摩托頭盔的男人，正捂着自己的脖子不讓血流下來。

昏暗的走廊內，唯一的光源是頂上那半亮不亮的聲控燈，五秒前它被夜南狂暴的進攻波及到，出了故障。

“！”還沒等索雭回頭，他的後頸就遭到一記重擊，然後他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索雭強忍着喉嚨的乾渴，正急速奔跑着，臉色也很不好看，引得街上的人都好奇的看向他，心想這孩子到底爲什麼跑得這麼拼命。

夜南目光陰冷，對眼前的兩人白了一眼。

夜南將指尖的血忽的甩掉。果然太久沒動手了，竟然沒讓他倆爬不起來。他自嘲的笑了笑。

最後，他停在一棟白色建築前，門似乎是被汽車撞開了。

“呵呵，您過譽了，‘黑箱’夜南先生。還有，準確來說我是‘加速’。”

而黑頭盔剛剛衝到夜南旁邊，就差點被一記手刀剖開頸動脈。

“嗨呀，不愧是偵探呢。等你在裏面見到你的女兒，你自然就知道了，哈哈哈。”

……

夜南伸出右手，半透明的幾何體在空中緩緩旋轉，心念一動，幾何體瞬間變大，將夜南“融”了進去，然後轟的一聲，幾何體以堪比突擊步槍子彈的速度，將白色建築的正門撞飛。

夜南絕不會做無意義的事情，所以，這張字條一定有什麼信息，能找到他們的信息。

索雭沒有辦法，只能把目光放在那張血字條上。

“是‘瞬移’和‘分身’啊，很難對付呢……”

明明之前自己還在體面的家庭生活，在整潔的教室裏學習來着，現在總感覺自己在幹着不合自己身份的事情，這真的是我一個準初中生要做的事情嗎？

因爲裏面傳來一股冰冷恐怖的殺氣，逼得索雭不敢挪步。

索雭並沒有向警察求助，因爲現在發生的事情已經超出了正常人的認知範圍了，找警察只會讓事情複雜化，沒可能解決，這都是索雭的直覺告訴自己的。

……

“爲什麼這裏，還會有小孩在呢？”背後傳來一陣涼意。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昨天自己的家就被轟炸，今天夜南就給自己留血字條。

夜南是個頭腦靈活的偵探，雖然自己不知道那個奇怪的幾何體是什麼，也不知道爲何會送到這裏，但是索雭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張字條一定是破局的關鍵。

是啊，路人都在奇怪的看着自己，我到底爲什麼要這樣跑來着？索雭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那張血字條沒有什麼規律可言，所以索雭他賭那是一張路線圖，按照字條上的符號，從下往上走，就走到了這個地方。

“我們只是想把你引過來而已。”山羊鬍抽了口煙緩緩說道。

山羊鬍心裏後怕，這任務可真是過於兇險，他和黑頭盔兩人剛剛接近夜南，自己就被一腳踢飛，幸虧自己從身上分出了一雙手臂護住身體，否則那一腳足以讓自己斷三根肋骨。

如果是平日裏的他，早就會哇哇大叫不知所措，但現在的自己就像一臺理智處理一切信息的機器，情感似乎被抑制了，或許是父母去世的影響吧。

夜南盡力調整自己的呼吸，自己還不能失去冷靜，雖然可以追上他們，但現在更重要的，是救出自己的女兒。

長長的走廊內，距離他十米的對面，一位是身穿特工制服，眉清目秀的男人，左胸上繡有S.U.P的字母，腰間則是彆着一把匕首。

另一位是女性，皮膚略黑，身材健美，戰術背心也擋不住她的好身材。右手拄着一根長棍，在微弱的燈光下映照出寒芒。

“第二個錯誤，你不該來這裏。”

夜南嘴角只是一抹冷笑。

“呵呵呵……沒想到我過去的學生已經有了這麼大長進，這麼跟我說話還是第一次。”夜南微微低下的頭突然高昂，兩人由於強烈的壓迫感，迅速後退一步，同時握緊了匕首和長棍。

“讓開。”夜南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爲什麼，老師……爲什麼要這樣？你在S.U.P的時候可。”

“我已經告別了過去，不要再跟我提過去的事情！讓開！我再說一次！”

這一次，夜南瞪大了雙眼，好似一隻發怒的豹子，那是一個父親的憤怒。

“最後通牒，讓開，否則我不客氣了。”

男人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黑妹厲聲打斷：“雪黛！別忘了你是來做什麼的！”

接着，黑妹轉向夜南，用嘲弄的語氣說：“老師啊，這麼激動的你，我還是第一次見呢，難道……唔！”

夜南沒讓她接着說下去，用黑妹無法反應的速度衝到她面前，對着腹部就是一記重拳，發出“砰！”的悶響。黑妹立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叫雪黛的男人見狀立刻拔出匕首向夜南揮砍，但是卻有一道無形的z障壁死死抵住刀刃，那道障壁忽然倒退，緊接着猛地朝着雪黛一撞，雪黛渾身一震，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被撞得離地。

不用想，這就是“幾何黑箱”的能力——隨操作者意識隔絕物體，夜南可以利用這一特性，將偏向防禦的能力轉爲進攻。

這還是第一次見識到老師的能力，之前從來沒有機會，想不到如此可怕。雪黛一陣心悸，趕忙後撤，擺出防禦姿態。

“喝！”黑妹低聲一喝，將長棍的一端翹在地面上，猛地抬起，地面上竟浮起碎石塊附在棍上，與長棍渾然一體，形成一把石刃鐮刀，昏暗的環境裏，她提着鐮刀，就像是索命的死神。

她本想全力揮砍斬下夜南的首級，但那幾何體不論是移速還是機動性都超乎她的想象，她之前沒見過能把超能力運用得如此嫺熟之人。鐮刀揮舞，但也只能勉強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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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

放棄？不可能！地矛的“生長”沒有停止，而是更加劇烈，一邊生長一邊旋轉，簇擁着幾何體，像是一圈花瓣，而幾何體是花蕊。

還是擋不住嗎……琸玉皺緊眉頭。想不到這幾何體竟然持續這麼久，不但防禦力強大，持久性也是一流，不愧是老師啊。

所以，也該使出全力了。

幾何體上端與走廊天花板摩擦，發出“吱——”的長鳴，下段發出“咔嚓咔嚓”的粉碎聲，一時間，走廊噪音大作。

“嗤嗤！嗤嗤嗤！”尖銳的土矛瞬間拔地而起，一齊刺向夜南。夜南反應很快，立刻回收幾何體，放大保護自己，任憑地矛如何突刺，也無法穿透那堅不可摧的障壁。

“果然厲害啊，老師。”黑妹冷笑，“那我也不能保留了，不然會死的很慘啊。”

——摘自《重生者編年史》

“打的什麼東西…夜南信步躲開身旁的地矛，一臉嫌棄的看着雪黛。

夜南仍是用幾何體擋下，但是最後一根地矛他並沒有擋，而是收回幾何體，腦袋一偏，地矛險而又險地擦過他的頭髮，釘在後面的地面上，水泥地上扎出了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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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方體在空中呼呼地旋轉着，像是狂舞的陀螺，黑妹的鐮刀就快被幾何體強大的動能擊碎，已經開始顯現裂紋。

所謂的處理就是活捉，極端情況下可以處決。

“唔……”雪黛不顧自己被掐，繼續前衝，雙臂死死抵住夜南的胸口，先是上挑雙臂破解束縛，然後一記頂膝，被夜南雙手拍防攔下。

花瓣緊緊包住花蕊，不是保護，而是殺戮。

周圍的環境像是被黑墨水浸透，只剩下黑白灰三色。夜南感到一陣脫力。

黑妹名叫琸玉.壗。早在幾天之前，她和雪黛.凨接到了在sup的分部處理夜南。

下半秒，雪黛正手接住半空的匕首，朝夜南的脖子砍去，但幾何體突然出現在雪黛的肘關節處，雪黛的揮砍被別歪，再次劃空。

夜南的超能力被壓制，但是反應速度可沒有減弱，一記側踢正中雪黛的手腕。匕首脫手，在空中打着轉。

琸玉之所以展開如此猛烈的攻勢，一方面是爲了防止幾何體攻過來，所以她直接奔着本體夜南去，夜南勢必會用幾何體保護自己，這樣一來，自己暫時不會受到傷害。

“想靠消耗打贏我，你們還是太天真。”

一股強大的勁力正在大地中穿行，像是一條巨大的蚯蚓在鬆土。

就在剛剛，夜南發現自己的幾何體消耗增加了，而且速度也大不如前，而眼前的琸玉攻勢依舊沒有減弱，反而更加強烈。

他是國家的背叛者，即使是自己的老師，也不該夾帶私心，要堅定完成組織的任務。

琸玉滿不在乎，因爲她要用更強的招式。長棍猛擊地面，敲打的瞬間，大地爲之一顫。

“放棄吧！”夜南的聲音從幾何體內傳出。

“雪黛，我曾經教過你吧？戰鬥時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夜南反手掐住雪黛的脖子。

就在琸玉急着雪黛怎麼還在摸魚時，幾何體突然停住，然後突然停止了破壞，快速向後退去，下一刻，幾何體消失，內部的夜南也從半空落下，半跪在地上調整呼吸。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重生者也有不同的勢力。

在這世上有一小部分人死後奇蹟般復生，並擁有了超能力，他們被稱爲“重生者”。

一開始他和雪黛一樣震驚，沒想到要和自己曾經的老師爲敵，但旋即她恢復了理智，並做好了弒師的心理準備。

琸玉狠狠鬆了一口氣，但也不敢怠慢，老師一直都是相當聰明的人，誰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給我假情報？不能大意。

雪黛.凨的超能力名爲“庇環領域”既可以壓制敵方的超能力，也可以將敵方的能量吸收轉移給友方。是相當強大的輔助能力。

其實，夜南本想直接攻過去，但是他察覺到了不對勁，選擇後撤。

看來，這就是幾何體的操縱極限了！我的消耗戰術沒做錯。

趁着夜南的能力被削弱，雪黛反握匕首，朝着夜南的右腿直刺過去。

剛纔我大概攻擊了一分鐘左右，這就是他幾何體的能力極限。

“重生者”的存在，並沒有被公開，也不會被公開。

另一方面，她是想測試這幾何體的強度和耐力。她推測，幾何體的速度、強度和持久性和夜南本人狀態有關，使用的越久，他的狀態越差。果然，自己逼出了他的極限。

“你出手了啊……雪黛。”夜南側看一旁站着的雪黛。

“雪黛，別tm發呆了！使用你的能力輔助我！我要用高消耗的招式了！”

“地動！”琸玉暴喝一聲，猛地一揮鐮刀，將幾何體擊飛，動作像是一個專業的棒球手。鐮刀驟然碎裂，石刃化作碎屑。

新一輪攻勢襲來，土矛在勁力影響下與地面分離，然後像是被無形的手投擲出去，筆直的衝向夜南的頭。

這樣奇異的景象沒有持續幾秒，琸玉的臉上已經掛上了汗珠，這招的消耗的確很大。而花蕊也從花瓣包圍圈的上端衝出來，一邊粉碎着地矛，一邊直衝琸玉而來。

幾何體再一次出現，只是縮水不少，勉強能容下一隻手。

“現在讓你們見識下另一種戰法吧。”

想靠消耗來擊敗我，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方法。但是隻要我的鬥志還在，我就不會輸。

夜南將手深入幾何體，就像套上了拳套，套上的一瞬間，他整個人就像是出膛的子彈。

庇環領域的確可以增加使用能力的消耗，既然這樣，那就使用消耗最少的招式。

幾何體本身的高速，加上夜南本人強力的體術，這一拳帶着雙重動能，將地矛組成的荊棘從盡數擊碎，碎屑紛飛。

琸玉狠狠一跺腳，碎屑從地上震起，像是蝗蟲羣一樣衝向夜南。

這一招確實厲害，將敵人對自己武器的破壞反過來利用進行二次攻擊，打一個措手不及，但是夜南的速度太快了，要想讓碎屑束縛住他的行動就必須把碎屑堆到一個位置，但是兩人之間的距離十米不到，他的速度和力量還都那麼強，琸玉用出這招就後悔了。

雪黛想去支援琸玉，但沒有用，那樣的速度，把匕首扔出去也打不中。

“啊！”墨黑色的庇環領域內，兩人被幾何體拳痛擊數次，強烈的痛感讓他們連反擊都做不到。

夜南停下了動作，兩人跪倒在地，庇環領域也解除了。

然後，幾何體瞬間放大，夜南走了進去，與幾何體一同遠去。

兩人喘着粗氣，即使過了這麼久，他們兩個在老師面前連兩分鐘都撐不住。

“可惡……”琸玉捂着肚子，腹部上，由沙土組成的鎧甲正一片一片的碎落。

若不是提前在身上做了防護，剛纔那幾拳絕對會把自己捶死。

“爲什麼會這樣……老師……”雪黛捂着肚子，眼裏留下兩行清淚。

琸玉嫌棄的瞟了他一眼。

不論是誰，背叛了代表國家的組織，就是自己的敵人，是敵人就要剷除，這也是爲了實現自己的夢想。

琸玉拿出了褲兜裏的對講機，經歷了剛纔的戰鬥似乎有點損壞，發出“呲呲”的電流聲，但還能勉強使用。

“呼叫，目標已逃脫，請求支援！重複……”

索雭睜大眼睛，努力在強烈的燈光下看清背光的黑影。

………………

“你醒啦！”

“睡得，好嘛？”

男人沒有頭髮，滿臉長滿了綠色的經絡，說不清是血管還是別的什麼，鼻孔裏能塞下兩卷衛生紙，嘴巴一咧能咧到耳垂，在強光下更顯得驚悚。

索雭猛然驚醒，咬緊牙關忍受着後頸的疼痛，他發現自己全身被勒住，綁在一張大牀上，耳邊還傳來“吱嘎吱嘎”的聲音。

這一看，他險些又昏過去。

一種怪怪的聲音傳到他耳朵裏，那聲音聽着夾雜了困惑，謹慎，還有一絲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