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遇見

紐都私人診所。

“那麼，該怎麼喚醒她？”

“我也不清楚，也許和喚醒睡美人的方法相同呢？”

“別搞笑了。”索雭翻了個白眼。

“不開玩笑了，馬上就告訴你方法，但是在這之前，需要清理一下‘閒雜人等’……”

“閒雜人等，你的意思是……有人監視……”索雭皺眉，知道醫生話裏的意思。

“那他們究竟藏在哪裏？”

“你先嚐試調動你身體內的力量。”

索雭知道醫生神通廣大，他讓做的事情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他二話不說，雙拳放在腰側，開始聚氣。

醫生閃身過來，一掌拍在索雭的腹部。

想象中的痛感並沒有傳來，只是腹部感到一陣抽動，有什麼東西正在不受控制地鑽出來。

“哇——什麼東西！”

索雭的腹部炸出一道白光，伴隨着“咕嚕嚕”的滾地聲，憑空出現了幾個在地上翻滾的人。

“什麼情況？！我的肚子裏竟然‘生出’這麼多人？”

索雭立刻反應過來，恐怕是那個醜女人安插在自己身上的眼線，很久之前他就懷疑自己會被監視，只是一直沒辦法把他們就出來，原來是藏着這裏了。

“你的身上被設下了‘監控封印’。”醫生解釋道。

“這是一種特殊的能力，被設下封印的人會被封印者監視，雖然每天的監視都有時間限制，但是監視效果精確且長期有效。

若是被解開封印，那封印者就會像你看到的這樣……被強制拉出來，可以說是一個功能性和危險性並存的能力了。”

“啊，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原來我的身上被下了不止一種封印啊。”

一想到自己上廁所的時候可能都被監視着，索雭渾身一陣哆嗦。

“怎麼？如果你這個時候恰好在監視我，會不會直接向楚從容報告啊？”

“快，立馬切換成維生檔！”

冷靜如索雭，也是驚出一身冷汗。還好這威壓並不是針對自己，要不然自己怕是連站都站不起來。

“你們這些人真是的，知不知道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是相互的，你們明明還要用着我，背地裏竟然還在做監視我這種下噁心人的事……”

他也不敢再多問什麼，只好儘量不去看那屍體和鮮血。

“不會有什麼事吧？”

而且，他平時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但是一遇到有趣的事情，他的眼神就會變得狂熱，這種古怪的脾氣讓索雭很不自在。

“但是我會，抱歉。”醫生的手中像變戲法一樣出現了四把手術刀，一把直接飛進那人的脖子裏，血液噴灑而出，這個監控封印能力者，死的時候連一聲都沒發出來。

血紅色的瞳孔，沒有一絲光亮，詭異得很。

“該做掉他們了，你來還是我來？”醫生衝索雭挑了挑眉。

“你……你果然找到這裏了。”

他閉上雙目，集中精神，照着那人的說法做了一遍，女孩渾身一顫，心電圖立刻出現了波動。

“那麼，也該放我走了吧？”

鈷藍色的玻璃撤下。女孩睫毛微動，睜開了她的大眼睛。令兩人驚愕的是，女孩睜大的眼睛裏，沒有光亮……

“喂！你是怎麼解開封印的……唔！”

“你可以不說，如果你不想活了的話……”索雭的目光瞬間變成兩把鋼刀，抵在那人的心尖兒上。

至於其餘的人都在地上躺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們當然什麼都做不了，在醫生強大的威壓之下，他們已經生不如死了。

“就，就這麼殺了？”索雭驚詫。

索雭急忙按下控制檯上的綠色按鈕，女孩的周圍伸出了鈷藍色的玻璃，將她包圍起來。

“集中精神，用食指和中指點一下自己的眉心，再點一下她的眉心，就能讓她恢復意識，但是我警告你，她醒來對我們沒什麼好處……”

“告訴我把她喚醒的方法。”他指了指躺在特殊病牀上的女孩。

血腥味滿滿的病房內，只有儀器的滴滴聲和兩人的呼吸聲。

“啊，我不殺你。”索雭輕聲說。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下一秒，三把手術刀已經嵌入了那幾個馬仔的脖子裏，病房裏噴出四道血花，鐵腥味彌散開來，亮白的瓷磚被染得通紅。

我靠……

那人話還沒說完，就被索雭揪住衣領。

“難道說……我和夜南一直盼望着的事情，終於來了嗎？！”醫生喃喃自語。

對不起……楚從容大人，我想活……

醫生眉關緊鎖，索雭注意到他的拳頭握緊了。

“那是當然！你們都是危險分子，你們要是湊在一起，說不定就是對我們的威脅。”

診所的消毒水味，索雭的眼神，醫生的威壓，讓這廝的半分鐘過得極爲煎熬。

“她……的眼睛……”索雭輕聲細語的諮詢醫生。

——你說沒什麼？我怎麼這麼不相信呢？

“哎，索雭，你朋友剛纔眼睫毛動了。”醫生的眼神毒得很，視線範圍內的一切他都能盡在掌握，這也是索雭害怕他的原因之一——在他面前，你沒有祕密。

“有門兒！”

“好吧。”他點點頭，雙手插進白大褂側兜裏。

“不，對我一定有好處。”索雭笑着搖搖頭，他們這樣對自己，還好意思說“對我們沒好處”？索雭自然是聽不進去。

“這樣吧，只要你告訴我怎麼喚醒她，我就放你走。”

“等我先問幾個問題再說。”索雭撇了撇嘴。

十分鐘後，女孩躺着的艙裏變成了舒適溫度，醫生也給她供給了營養。

“不然呢？”

醫生愣了幾秒，深吸一口氣說：“不，沒什麼。”之後馬上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突然，儀器上的女孩好像很痛苦，雖然她的眼睛裏沒有光，但是索雭能感受到女孩此刻內心的驚恐——她望着身上插的管子，和周圍的噴濺的血液，眼淚在眼眶裏不停打轉。

“靠，這個喚醒的時機太不對了……”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恐怖的氣息從女孩的身體裏湧出，在索雭的視角里，詭異的瘴氣從她的毛孔中衝出，將她從牀上託了起來。

“這該怎麼辦？！”

“這，這是哪裏？你們想幹嘛？！”

“我們……”醫生剛想開口，被女孩一句大叫給噎住了。

“啊——”

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瘴氣以漂浮在空中的女孩爲核心，朝四周猛烈炸開。索雭下意識雙臂交叉，還是被推出老遠，鐵架子上的藥瓶被撞了下來，噼裏啪啦的掉了一地。

好恐怖的力量！

“撲通！”

瘴氣散去，女孩重重跌落在病牀上，蜷縮起來不停得抽泣，一雙大眼睛流着淚，像是壞了的水龍頭。

是由於情緒失控嗎？她好像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

“……”醫生從她醒來開始就僅僅是原地站着，眼神冷漠，那強烈的爆氣似乎和他絲毫無關。

他只是留下了一句話：“一會兒會有人來收拾，在他們來之前你能搞定的，對吧。”

話音剛落，他就消失不見了。

索雭沒空管醫生怎麼離開的，他快步走向女孩，從她的身上他感覺到一種奇妙的感覺。

她很“悲傷”，很“害怕”。

就像，曾經的自己一樣。

自己好久也沒有如此強烈的情感波動了，是被眼前這個女孩影響到了嗎？

吸引我的到底是那張哭的梨花帶雨還依然漂亮的臉蛋，還是那股強大得恐怖的力量，還是那恐懼悲傷的感情呢？

閉上眼，炙熱的火焰之下，是巨大的培養罐。

“呼……”女孩平復了一下呼吸，咬牙切實的說：“我寧可一直睡着，永遠不醒。”

“總之，此地不宜久留，走吧。”

“呵呵……”

索雭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第一句怎麼開頭。

“醒着有什麼好的？就因爲我父親背叛了他們，我就要的被抓走，被他們當畜牲一樣對待！就算是你把我救出來又如何？我還是被沒被當人看！憑什麼我要被當工具對待？憑什麼啊？我做錯了什麼！”她幾乎是嘶吼着說出這些話。

索雭直接牽起了霖霖纖弱的手，虛握住，對他說：“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像他們那樣對待你。”

“不，只有你和我，去個好地方。”

睜開眼，滿地血泊的盡頭，是冰冷的病牀。

——看來，她在夜南那邊也喫了不少苦……

他眨着眼向前走去。

也許是索雭冷靜的態度影響了霖霖，她不再大叫，只是強忍着哽咽，盯着索雭，眼神複雜。

這讓索雭更加確信，他與這個女孩的關係絕對非比尋常，自己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了解一下情況，不能遺漏任何信息，也許某個信息就有着不菲的價值。

“這麼說？你不想醒過來？你很不好受嗎？”索雭試探的問，這種時候他也不忘收集情報。

“呵，跟你走？然後又要回到那個地方麼？”她輕蔑一笑，把臉別開，露出劉海下絕美的側顏。

“你也看到了，這裏不太適合談話，有個非常適合談話的好地方，我現在帶你去，好嗎？”索雭語調平淡，似乎就是進行一場很平常的談話。

世界變得漆黑一片，緊接着燃起了大火。

“你醒了？”到頭來，第一句也只是憋出來這麼生硬的一句。

這股強烈的感情，我曾經也感受過，而且，還在牽動着我過往那段“失落的記憶”。

索雭閉上了雙眼，記憶的碎片開始閃回。

“我爲什麼要跟你走？”

“跟我走吧，霖霖。”

索雭直接抱起瘦弱的霖霖，不管她拒不拒絕，迅速走出了滿是血腥味的病房。